第 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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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侧滚,蛰藏,抱元守一……”他的低喝声急促,惶急的声调有如爆发。

    妙手灵官无暇多想,本能地伏倒。

    这瞬间,二十余盏明灯同时熄灭。

    异香满厅,漆黑一片,怪异的声息隐隐入耳,分辨不出是否有足音。

    妙手灵官侧滚出两丈外,避缩在一根厅柱下,吞下一些药物,吸口气催动气机,定一下心神默默地行功,抱元守一不再理会外界的震撼。

    他对铁笛玉郎处事的见识深感佩服,对黄自然的行动指示也深信不疑。

    各种异味与怪声在体外向他压迫,那种他感到陌生的压力令他心惊。幸好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心神内敛也看不见外界的异象。

    真力疑聚,随时可能猛然爆发奋力一击的行动,冥冥中,他似乎感觉出,黄自然正向他发出招唤,需要他在同一时候,攥发出石破天惊的雷霆搏击,才能解除险恶的危机。

    听从指挥配合,对同伴有信心,这是配合行动的制胜机契,常可在逆境中化险为夷。

    他对黄自然有信心,初次配合行动居然十分圆热,外界天地混沌,反而激发了他的昂扬斗志。

    厅堂全部封闭,门窗皆有铁栅降下封死。

    可是,速度决定了一切。

    明灯乍灭的瞬间,黄自然的身影同时消失。

    堂上堂下的男女,与现身时的情形相同,突然隐去像是随灯火消失,与熄灯配合得完全一致。

    每个人都全神贯注施展,不可能留意其他的人,因此黄自然的消失,连铁笛玉郎也毫无所觉,等发觉人已不在厅中,已无法找到目标攻击了。

    黄自然不想和众多的女人挤命,他的目标不包括这些女人,黑暗中拼搏,想不开杀戒势不可能,因此他乘机脱出可能发生混战的大厅,进一步向内深入。

    他从主人与美女现身的隐蔽处,知道出入的秘道,毫无困难地进入一处栽有花木,四周有回廊围绕的小院,梨趤〗芄伊艘恍┬》缌澹7缫淮担3龈髦衷枚挠难乓舴?br />

    原来每一只风铃的音调都不同,八音分得相当精准,叮叮吟吟形成略有规律的乐章,像是超小型的编钟合奏。

    踏出回廊,抬头可以看到星光了,是一处可见天日的天井,四周有高大的房屋山墙围绕,近午时分才能看到太阳。

    如果他志在脱身,定可破空而逸。

    但他不能走,来的目的还没达成呢!

    “这天杀的坏蛋!他在这里真花了不少工本,享受声色之乐,比公侯将相更高一级呢!”他一面自言自语,一面沿这一面的走廊徐行:“把许多千娇百媚的女人,训练得精通音律,武功出色,天知道他花了多少心血?江湖人士认为他是大老粗,岂知他却是享受声色的专家。”

    找到一座门廊,伸手一摸,心中嘀咕,这种内院禁地,为何要安装铁叶门?

    他又注意到不寻常的现象,回廊是依厚砖墙建筑的,廊顶采用天棚式,只有这一座门,那么,这座小院落根本就是绝地,只有一座门进出,为何要建回廊?

    这表示在院里活动的人,不希望其他的人闻入,闭上门便成了神秘的天地。

    想起那八名美丽的仅披蝉纱的女郎,他有点恍然,在这里会开无遮,可以有效阻止其他的人闯入。

    门是内外都可闩锁的,里面已经闩住,无法从外面开启,铁叶门也无法打破,撬闩更是免谈。

    已经开始袭击,用不着浪费时间摸索了,要慢慢弄开这扇门,得有大铁锤才能办得到。

    拔山举鼎的大宅,有见不得人的秘密,不但村里的人毫无所知,宅中只有他的亲信才知道其中奥秘,其他的人禁止进入内院,内院有警也不许进入过问。

    真正的亲信心腹其实并不多,目下已潜隐在重要的所在,分区把守各负其责。即使真用大铁锤敲击,也不会惊动分区把守的人。

    他当然不可能有铁锤,剑不是撬门的好工具。他不再在破门上费心机,跃登两丈余高的屋顶。

    屋顶是房屋的弱点,如不是高楼,小偷爬上屋顶揭瓦而入,比挖墙脚省事省力多多。

    屋顶必定有警哨,果然一上屋,另一面的屋角飞檐暗影中,黑影发出一声警讯,飞跃而至。

    他顺手揭起一块瓦片,一抖手,瓦片飞旋而出,夜间不可能看到快速如电急旋而来的瓦片。

    啪一声暴响,瓦片在三丈外的脊角击中人体;碎瓦纷飞中,警哨骨碌碌向下滚坠。

    掀翻三排瓦片,他向下飘降。

    另一名警哨到了,探头向下望,没料到飞起另一块瓦片,击中警哨的脸孔,狂叫着向下栽。

    各处都有灯火,连走道的照明灯,也是名贵的钩花纱灯笼,光度明亮,各处的家俱精致华美,连走道的门帘也是名贵的珠帘。

    谁敢相信一座小村落中,外表朴实无华的大宅,内部的陈设如此华丽?在平民百姓来说,几乎每一样家俱都是违禁品。

    比方说墙壁,居然是五彩精绘的所谓粉壁花墙,如被官府查获,犯禁的罪名不轻,很可能会破家。假使碰上一位嫉恶豪强的县太爷,那就灾情惨重。

    平民百姓屋内的墙壁,粉刷只许用单色的青、灰、白。唯一的例外是院门内的照壁,可以绘松竹梅一类普通事物的花墙。

    闯入一座花厅,他的手本能地按上了剑把。

    厅中有一位明眸皓齿,仅穿了亵衣裤的艳丽年轻女郎,手中剑映着灯光,幻发出青荣蒙的光华,是属于宝剑级的利器,剑发出隐隐龙吟,表示女郎已经以内力御剑内功火候不差。

    “你是妙手灵官?”女郎美丽的面庞,流露出惊容:“你怎么可能深入此地的?”

    黄自然的剑,出鞘三寸。有一种莫策的撼力,像触电般刺激了他一下,本能的反应,是拔剑应付不测。

    这位美女的气势,根本憾动不了他,这股莫测的压力,又来自何方?

    美女的话,打断了他究源的念头,剑重行归鞘,这股莫测的压力,也因为他的分神预感觉不到了。

    “谁告诉你我是妙手灵宫?”他讶然问。

    原来飞天豹那些人,是来追赶妙手灵官的,与他无关,飞天豹已经发现妙手灵官了。

    “是老爷说的。”美女坦然说:“说有你这么一个人,这几天可能来闹事,要我们不要怕,这里没有人能进来。你来了,我必须把你留下,留待老爷发落。”

    “老爷?哪一位老爷?”

    他被美女握剑蓄势待发的情景惹笑了,戒心消去大半。

    美女御剑的内劲相当够火候,但神情紧张而呈现惶恐,一看便知是下过苦功练武,却毫无搏斗经验的人,受到惊吓非出手不可,却又不敢出手。

    “老爷就是老爷呀!”

    “你是说拔山举鼎?”

    “什么叫拔山举鼎?”

    “咦!你是这间屋子的什么人?”

    “我是住在这里的人呀!这间内院有四轩,每一轩住了七位姐妹,每人都有自己的房舍。我是苍龙轩七女之一。这里是我的住处,只有老爷能进来,不许其他的人闯入,闯入的人必须交给老爷发落。”

    声落人冲进,剑光暴射,速度相当迅疾,手眼心法步却有点不协调,招发七星联珠,完全是顾攻不顾守的连续进手招式,一剑连一剑望影追逐出剑攻击,最后两剑章法已乱。

    他让美女攻完七剑,一指头敲在美女右肘的麻筋上。

    “哎……呀……”美女惊叫,剑失手坠地,惶急地向后退,花容失色,动人的美好胴体在发抖。

    他将剑用脚拨开,一步步跟进。

    这美女毫无交手的经验,下过苦功学武却派不上用场。

    “你叫什么名字?你在这里是什么身份?”他柔声问:“老爷目下在何处?邻室有些什么人?”

    “我叫玉房。”美女惶然说:“我们是不许提姓名的。”

    “为什么?”

    “因为老爷是这样规定的,触犯的人要……要处死。”美女颤抖了几下。

    “拔山举鼎是大老粗,怎么懂这些玩意?”他自言自语,然后提高嗓音:“老爷目下在何处?”

    “我……我怎么知道?”美女惶乱地躲入太师椅的后面:“我来这里七年,从来没到过其他的屋子,唯一能看到外界的地方,是小院子头上的那一方天。老爷何时来何时去,从何处来往何处去,谁也不知道。你,是七年来,第一个出现在我住处的陌生男人,老爷一定会追究的……”

    他摇头苦笑,很难想象一个人被关在这里七年,只能在院子里抬头看到一方天,对外界一无所知的滋味。当然,这比养猪仁慈多了。

    人毕竟不能与猪比,猪在猪圈里是不会抗议的。

    美女口中的老爷,毫无疑问是指拔山举鼎,这混蛋色鬼老山羊,还真有享受的福份呢!有钱有势当然会享受,有些人拥有一座金山,花一文钱也疼得要死,真的不知道什么叫享受。

    “你回房去吧!钻进被窝里不要出来。”他瞥了美女的亵衣裤一眼,显然美女是闻警从床上爬起来,掂了剑出外看究竟的:“打打杀杀是男人的事,你大概从来就不会真正与人玩那把剑。”

    “老爷与几个娘姨,教我们三件事。”

    “什么三件事?”

    “练武功,练音律,以及学习怎样讨老爷的欢心……”

    “那老混蛋会做乌龟。”他忍不住大声说:“他还能活多少天?养了一大群年轻貌美的女人教来享受,最后还不是留给别人享受……你走,我要打进里面去。”

    他指指不远处的一座屏门,顺手抄起一只锦礅。锦礅不是石制的,形如鼓份量不轻,用来砸破门窗,灵光得很,比用椅砸管用。

    距屏门不远,刚举起锦礅作势掷出,美女玉房已经跟到,脚步细碎奔上。

    “不!不要……”美女玉房急叫,双手一张急拖他的虎腰,阻止他掷礅毁门。

    阻止不了他,锦礅掷出,他转身伸手挡住了已贴身的美女,大手掌蒙住了美女的脸部,美女便近不了身,双手虚张胡乱地摸索。

    屏门在隆然大震中,在他身后崩坍。

    正想把美女拨开,他根本无法用劲对付这位美女,戒心早就消失,闭门练武功的人对他毫无威胁,他是闯过刀山剑海,搏斗经验极为丰富的超绝高手,怎能向一个毫无威胁的美女下重手?

    这瞬间,他骇然失惊。

    那年头,有钱的大户人家,女人才穿所谓亵衣裤,在胸围子外,加上一件薄薄的短衫,冬天是长衫,下身冬夏都是柔软的松宽长裤。普通人家,有件小中衣已经不错了,哪来的闺房专用亵衣裤?

    美女玉房所穿的,就是薄薄的苏绸五色亵衫,外面没系丝带,衣襟一动,绣了一双小兔的胸围子外围,一双玉手一拍胸怀,胸围子像是从中裂开了。

    高挺的玉孚仭狡娣迮唬芽男匚e樱恿芽诒3鲆淮郧嵛恚绲没谱匀恍乜谌俏12〉奶负焐勰<偈顾纳聿牟还桓撸囟u慌绲没彝吠亮场?br />

    同一瞬间,身后罡风压体。

    前后夹攻,有如电光石火骤然爆发的雷霆,身后袭击的人足有五人之多,五支剑有如进发的雷电。

    而左右后方凌空射来的各种激光,则是一簇簇可怖的铁雨钢流,比用剑攻击的五个人稍快一刹那到达。

    美女的胸围子截然怪异地自行裂开,黄自然立生警觉,心神的撼动再次陡然光临,比先前强烈十倍。

    生死须臾,大功临头;这是不能用思考的生死间隙,唯一可靠的是本能反应。

    他的手掌大,大得完全掩盖住美女的面孔,完全阻挡住美女的视线。

    身材也比美女高得多,因此美女没能准确地以粉末喷中他的面孔,仅喷在他的胸腹交界处。

    粉末一沾体,不但发生异味,而且立即像是自燃,一沾衣衫即产生微光,衣衫呈现腐蚀性的融化现象,如果核喷在脸上,那情景会令人做恶梦。

    腐蚀兼自燃性的粉末攻击前身,破空飞射的暗器攒射后背,再由五个高手在身后攻击,出其不意行毁灭性的偷袭,地行仙也难逃大功。

    这瞬间,他的衣裤突然自行爆裂,向外鼓胀砰然炸散,赤裸的身躯向下隐没,暗器几乎同时随下,贯入花砖地发出声响与火星。

    美女玉房倒飞出丈外,摔倒在地向外滑,射下的暗器几乎击中了她的玉腿,退慢半步,便会死在自己人的暗器下。

    是被黄自然衣裤爆毁的余劲震倒的,十分幸运,暗器已把美女当成目标的一部份,黄自然更是目标。

    美女不但是暗器的目标,也是五个高手攻击的目标,奉命袭击的人,有意要让美女与黄自然同归于尽。

    五支剑汇集,剑气引发激烈的罡风气旋。

    “人呢?”有人大叫:“我刺了他的……”

    “我也刺中了他……咦……”

    另一人不但惊叫,而且直打冷颤。

    碎布帛散满三丈方圆的地面,寸断的腰带布片稍大些。可是没留下皮护腰,也没留下扣在皮护腰上的剑和百宝囊。没发现碎肉断骨,也没留下血迹。

    负责发射暗器的人也出来了,足有十人之多。

    “是鬼!”有人大惊小怪。

    “他会隐身法。”另一人说:“我亲眼看见他在我的剑尖前消失的,像鬼一样隐没了。”

    “快走!”有人急叫:“谁也对付不了他……”

    “嘿嘿嘿……”

    被砸破的屏门口,传来一阵刺耳的阴笑。

    五个用剑攻击的人,是从屏门内冲出来的。

    十个使用暗器的人,潜伏在左右上方的承尘内,承尘的几块雕花板是活动的,揭开便先发射暗器,随后跳下准备发射第二群飞刀飞镖。

    十五个人大吃一惊,一个个毛骨悚然。

    一个披头散发赤裸裸的怪人,当门而立像头野兽。前面披下的及腰长发,掩住了面孔,真像一个恐怖的鬼。

    身上并非全裸的,中间有扣了佩剑的皮护腰,下面有短统快靴,表示他是人而不是鬼,鬼是不需用剑的。

    绝大多数赤裸的男人不中看,近乎丑恶。

    这个人却像刮掉毛的金钱大豹,浑身呈现矫捷富弹性的、优美线条,全身没有一丝赘肉,也没有苦练筋骨皮而形成的死肌。

    阴笑是这人口中发出的,灯光下外形极为可怖。

    一声剑吟,这人徐徐拔剑出鞘。

    “你们都是身手超绝高手中的高手,居然无耻地群起偷袭。”这人是黄自然,逃过大劫愤火中烧:“死过一次的人回到阳世复仇,时辰已到。”

    一声怒啸,人群发动了,老规矩暗器打头阵,暗器先发如飞蝗,更像喷出满天流星。

    剑光斜飞、侧旋、回卷、从暗器前边走,猛然从侧方切入人丛。

    “哎……”

    剑光首先接触两个正要发射第二枚暗器的人,一个右颈被割断一半,一个左胁出现一个八寸深的剑孔,赤裸的人影一掠而过,找上了第三个人。

    好快速的怪异大屠杀,剑光流转如虚似幻。

    没有兵刃交击声,没有缠在一起的现象,防守的人没有攻招的机会,刀剑一动,流光已倏然锲入,一闪即逝,生死便已经决定了。

    三五盘旋,厅中只剩下一个人了。

    十四个人,都是一剑毙命的。有两个还没断气,但活不成丁,大罗金仙也救不了肝胃被刺穿的人。

    “你……你这是……是什么剑……剑法?”手中剑不住抖动的中年人,一面惊恐地后退一面问:“你……你没……没给他们格……格斗的机会,转眼间你……你杀光了我的人,你……你你……”

    “一旦我决定杀人,剑便像有魔鬼附在上面,剑一发便自行寻找要害,所以你可以叫我的剑为剑术为魔剑。你们也没给我机会,你敢怪我?”

    “不要过来……”

    “把你的衣裤脱下,饶你不死,脱!”黄自然逼近:“你要衣裤还是要命?”

    “你……”

    “不脱光就宰了你。”他的剑向前一伸。

    “我脱我脱……”

    中年人不等他的剑伸到,惊恐地丢下剑脱衣裤。

    “你的身材和我差不多,衣裤适合我穿,所以你留得命在,滚!”黄自然接收了衣裤,赶对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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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黄自然搜查几具尸体,没收了一只暗器革囊,搜集了不少飞刀和三棱透风镖。他对镖刀的重量并不计较,合意的就收集在囊内。

    暗器名家的暗器,长度、宽窄、重量,各有不同。

    同样是飞刀,型式各异,重三分与重五分用劲便不同,准头与精确度,因型式不同而相差甚远。

    比方说单刃八寸中型飞刀,在丈五距离内,飞刀翻腾的转数,只有使用人心中有数,如果重量减轻或加重半两,刀身的重心必定有所改变,转数也就不同,很可能以刀柄击中目标劳而无功,所以并不是任何人的飞刀,都可以捡来使用的。

    他不计较型式重量,可知必定是行家中的行家,只消到手时略一抚弄,便知道该如何控制劲道与速度了。

    美女玉房可能内腑受到震伤,软倒在厅拄下不敢逃走,一直就留意他的举动,对半裸的动人胴体暴露毫不介意,对羞耻感已无动于衷。

    “你在于什么呀?”

    美女玉房终于忍不住向他问,对他的举动感到好奇。

    “收集杀人的利器。”他懒洋洋地将两把飞刀纳入革囊,继续搜另一具尸体的暗器袋:“你们的人太多,像狼群一样十分可怕,围攻时近身相搏,太过危险,必须在三丈外便把人击毙,才能把危险减至最小限度。暗器是唯一可将人击毙在三丈外的利器,我在这方面卞过苦功,只是不想使用而已,但并不表示我不使用。”

    “你好残忍!”

    “是吗?我如果不残忍,死的将是我。你利用美色诱杀,也不见得仁慈呀!哦!小女人,是你的老爷,授意你用这种手段对付我的?”

    “这……”

    “我这人喜欢暴力,而且有点嗜血,但绝不滥施暴力,绝不毫无理性地见血。你的老爷如何对付我,我就有回报他的权利和理由。我这就去找他。”

    “你能找得到他?”

    “他有权有势,还想享受一百年,有太多的爪牙替他卖命,他哪有勇气和我搏命?所以他一定躲得很稳当,但我一定可以找到他。”

    “房舍多得数不清,你……”

    “我已经知道他躲在何处了。”他肯定地说。

    “少骗人了……”

    “是吗?你已经告诉我他躲在何处了。”

    “我?”

    “是的,你。”他准备动身:“这一带的房舍是禁区,格局是按星宿排列的。这一处厅院是苍龙轩,也就是东方。你和同伴七个美女,代表苍龙七宿。你的代名是玉房,胸围子绣了两只小兔子,也就是龙身二宿的房日免。现在,该知道我到何处找他了吧?”

    “我……我听不懂……”

    “你听不懂,你的老爷懂。其实,你的老爷也没真的懂,他那个大老粗,不会在懂的方面下工夫,另有懂的人,替他筹划一切,自以为稳如泰山,把这里看成金城汤池。再见,小美人,可爱的玉免。”

    他到了倒了门的屏门前,猛地旋身大喝一声,声落手扬,一把飞刀破空而飞。

    哼了一声,他转身大踏步走了。

    一名中年人倒在美女玉房的身畔,飞刀斜贯在颈侧,左颈入,锋尖透右颈寸余。

    中年人的剑,刺中美女玉房右胁旁的地面,贴衣而过可能擦伤了皮肉,杀美女玉房的意图明显。

    中年人是从壁间的秘门潜出的,可能以为美女玉房真的泄露机密。

    那妙手灵官在江湖神出鬼没享誉十余年,不是一个胆小鬼,对情势的估计,有独到的工夫,知道何时该收,何时该放。

    目下就是该收的时候。

    厅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不知附近到底潜伏着多少人。

    先是万籁无声,然后是各种异味、各种怪声、各种程度不同的压力波动,纷至杏来,构成极为诡异,极为惊心动魄的混沌魔境,让他感到陌生和恐怖,不得不收敛心神,按下豁出去的冲动。

    黄自然要他抱元守一潜伏,必定另有用意。

    即使服下辟香辟毒的药物,仍然有恶心、晕眩的现象发生。各种异声与不测的流动压力,会压迫神智令人谅恐发疯。

    不久,又多了一种令人骇绝的异象:光。

    没错,是光,是各种流动着的幽光,有些像流萤,有些像电光,大小、外形、速度、明灭的缓急,皆各有不同,呈现各种不同的形态,在厅中飞旋游走,像是受到驾驭的有灵性活物。

    有光,就有影,虽则光度有限,所见的形影也模糊不稳定,但足以吓破胆小朋友的胆。

    凡是不具正常人状态呈现的形状,都可称之为鬼影,鬼影谁不怕?

    随着光影的出现,怪异的各种声浪也加剧了,又增加了破空的风声。

    几次刺骨的气旋掠过他的顶门上空与身侧,无形的压力增强像是变成有形了。

    他潜伏不动,心神内敛默默行功,不理会一切声光异味的异动,对各种压力不加抗拒。

    他对黄自然已产生信心。以最坚忍的意志。承受各种异:象与压力的锻练.忍受身心的痛楚折磨。

    当然,他并不知道自己能承受得了多久,却也心中明白,这时奋余力暴起反击,绝无侥幸可言,根本不可能冲出这处诡异的魔境。

    他无法击溃形态模糊,却具有彻骨裂肌压力的鬼物,他的定力有限,而且头脑有点晕眩,所发的劲道,恐怕不会超过五成。

    他想到的是:白莲会的妖孽。

    或者,当代实力最强大,半公开活动的弥勒教。

    该教自称是白莲会的正统真传,却避免使用白莲会的旗号,以逃避官府的扫荡。但白莲会似乎并不承认该教的地位,一直就避免与该教的教主龙虎大天师接触。

    他心中明白,凭武功,绝难抗拒妖术、幻术、巫术种种邪门外道。

    人的定力会随时光情势而有所改变的,不论变强或变弱,一盛二衰三竭,都支撑不了多久。

    而有些道行高的妖人,所布下的禁制,很可能祸延十年二十年,威力仍在,甚至更久些。

    好漫长的苦撑,他不知道自己能苦撑多少时辰。

    终于出现了强烈的灯光,最后危机光临了。

    八名披蝉纱的裸女,手中各举了一盏明亮的大烛纱灯。

    那位手中有铁笛,年近古稀的铁笛玉郎身边,那四位美丽高贵的少女手中,各有一具可喷出绿焰的奇异照明铜管,绿焰闪烁中,人影呈现黑和绿的怪异线条,真像从阴间来到阳世的鬼魂。

    “人一定还在里面。”铁笛玉郎冷厉的语音震撼着大厅:“凭妙手灵官的身手,绝不可能逃掉了。这混蛋是人精,狡猾如狐能屈能伸,知道倩势不利,会扮老鼠找细小的角落躲起来,给我搜!必要时毁一些家俱减少藏匿的处所,他就无所遁形了。”

    厅堂宽广,名贵的家俱设备齐全,也就形成不少隐蔽的角落,躲一个练了缩骨功软体功的人,找起来真得费不少工夫。

    “老爷明鉴。”一位美少女恭敬地欠身禀告:“贱妾认为,还是不宜和他以武功拼搏,以免有所损失。盛名之下无虚士;得避免他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对我们的人造成伤害。黄老爷能不惜代价来硬的,我们可不想有任何损失,他支持不了多久的,请老爷忍耐。”

    “他能支持这许久,可知药物与法术皆无法让这个老江湖崩溃,他会长久地支持下去。也许,不知道昏死在哪一处角落里了。搜!”

    铁笛玉郎不想忍耐,下令催促。

    “遵命。”

    少女只好不再劝解。

    八裸女与四少女,立即分头点亮了所有的灯笼。

    少女说得不错,在光亮的地方,与精明的老江湖相博,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黄老爷拔山举鼎付得起,自己不出面冒险,死一些人无关紧要,保全自己是第一要务。

    铁笛玉郎付不起,所训练的美女得来不易,死伤几个补充大成问题,所以宁可使用法器应付。

    现在,铁笛玉郎忍耐不住了。

    要拥有一个十全十美的女人真不容易,找一个天份高、气质佳、年轻貌美的美女尤其不易,首先得在十岁左右的女童下工夫,以优秀的师资从小教导。

    女大十八变,天知道长大后变成苍绳呢,抑或是蝴蝶?任何意外皆可能白花工夫前功尽弃。

    铁笛玉郎这些美女中的美女,是他花了无穷心血调教出来的宠物,用来示威摆场面,不会发生危险,真要她们与超绝的高手拼命,那是极为愚蠢的冒险。

    因此当黄自然与妙手灵官昂然闯入,显然美女示威无效,吓阻不了闯入的暴客,铁笛玉郎便不得不改弦易辙,及时撤阵以避免美女可能面对的伤亡损失,藉妖术法器制敌。

    一旦失去耐性,便不再介意损失了。

    满厅大放光明,潜隐的人将无所遁形。

    妙手灵官一咬牙,从隐身处闪出。

    两个半裸美女,正与他面面相对。

    他不能再躲藏了,不能让对方搜出来。

    妙手灵官不是胆小鬼,被搜出来岂不饴笑江湖?

    “老爷,不是这个人。”

    右面的美女娇笑:“人在这里。”

    飞天豹那些人的口供,众口一词把黄自然看成妙手灵官。

    而真的妙手灵官已是年近花甲的人,相貌迥然不同,各方所有的人中,谁也没见过妙手灵官的真面目。

    铁笛玉郎出现在侧方,鹰目炯炯捕捉妙手灵官脸上的神色变化。

    “你是与妙手灵官一同入村的人,没错。”铁笛玉郎阴森森的嗓音相当刺耳:“你两人同时破门而入的,他怎么不敢出来?”

    “该出来时,我的同伴就会出来。”妙手灵官当然不会笨得揭露自己的底:“以阁下手中的铁笛猜测,定然是铁笛玉郎卢七郎老色鬼了。你偌大年纪,享受得了这么多绝色年轻女人?你这天杀的老山羊……”

    “毙了他!”’

    铁笛玉郎暴怒地厉吼。

    两支剑喷出电火,动人心魄的裸女像是御剑飞行。

    妙手灵官掏出了平生所学,迎着电火剑发沉雷,铮然暴震中,火星飞溅。

    两裸女向后暴退,剑气凛冽似风涛。

    妙手灵官也退了两步,裸女剑上内力之浑厚,令他大感意外,已超出常情常理,正常的内家高手,苦修半甲子,不见得能有两裸女的成就。

    身后剑气漫天,三支剑势若奔雷掣电。

    他别无抉择,大回旋剑涌千层浪。

    乍合乍分,三个裸女向三方暴退,最左的裸女一声惊叫,摔倒在地,右膝骨被击碎,爬不起来了。

    他也急退三步,感到左腿一凉,气血产生异象,毫无疑问挂了彩,似乎伤势并不严重,痛楚随后降临,也不怎么剧烈。

    不可能察看伤势了,铁笛玉郎的笛有如经天的长虹,挟风雷而至,势如山崩海立。

    没有任何躲闪的机会,甚至来不及稳下马步,唯一的正碗行动,是本能地举剑封架。

    但他知道,他正一脚踏入鬼门关。就算他不曾耗掉三成真力,也接不住封不开如此猛烈快速的雷霆急袭。

    对方已有计划地消耗他的精力,制造致命一击的好机,志在必得,配合得符节精准,有如一圈完满无缺的乐章。

    面临生死关头,他挥出长剑。

    斜刺里伸来一只大手,出现得不可思议,事先毫无所觉,手就是这样出现了。

    左臂一紧,身躯升起,巨大的劲道带动了他,斜冲出丈外。

    “去你的!”

    耳中听到黄自然熟悉的叱竭声。

    他想:这小子来得正是时候。

    了声惊叫,斜掠而过的铁笛玉郎,直冲出两丈外,转过身来用左手施住右臂外测,指缝中有血沁出,脸色苍白更深,鹰目中惊怒的神情清晰可见。

    “混蛋!你怎么可能击中我的?”

    铁笛玉郎语无伦次地叫骂。

    “你不会认为右臂上的伤,是被我咬成的洞孔?”黄自然将妙手灵官推开,剑向左右一挥:“不要让这些可爱的艳姬送死,叫她们退。我这人不怎么好色,粉弯雪股酥胸玉孚仭剑杂跋觳涣宋业那樾鳎一岚阉强闯纱蟀籽颍匆煌吩滓煌罚焐涨屙秽a蛉猓煽诘煤堋!?br />

    七裸女与四少女,眼中有惧容不敢拥上。

    主人的武功妖术,比她们高得不可以道里计,莫名其妙地挨了一剑,在她们说来,可是最可怕的,不可思议的事,主人是无敌的。

    “来份烤全羊也不错,更为可口。”妙手灵官神气起来了,抓住机会轻松一下。

    “你这狗养的贼王八!”铁笛玉郎破口大骂:“东河村黄家卢家,与你无仇无怨。拔山举鼎与我铁笛玉郎,更没招惹你妙手灵官,你打上门来,未免欺人太甚……”

    “慢来慢来。”黄自然打断对方的话:“你指称我是妙手灵官,一定老眼昏花快进棺材了。”

    “你……”

    “我不是妙手灵官。去你的,我有那么老吗?”

    “咦!你不是……你是……”

    “我要讨回我的朋友和仇家,是哪些人你心中明白。”黄自然示意妙手灵官,向已升起铁栅的厅门移动:“东河村的主人是拔山举鼎,我要找他,不关你的事,你最好识相些置身事外。你如果逞强,我一定杀得你做恶梦。这是严厉的警告,记住了没有?”

    铁笛玉郎怎能不逞强?就算与拔山举鼎没有过命交情,唇亡齿寒,哪能放手不管?

    “狗东西!你把我铁笛玉郎,看成贪生怕死的懦夫?”铁笛玉郎狞恶地逼进,笛发慑人心魄的隐隐龙吟,沾有血的左手在百宝囊中移动。

    铁笛本来就是可以吹奏的乐器,略一拂动,以浑雄的内功御使,六个音孔所发的异音,不但有如虎啸龙吟,而且速度略有加快,立即变成风雷殷殷,令人头脑发晕,而且产生痛楚似要炸裂。

    “你本来就是懦夫,拔山举鼎也是儒夫,你们只会奴投一些可怜的女人,我鄙视你们。”

    “狗东……”

    “不要妄想寄望在妖术法器上,你的道行浅得很。”黄自然左手一扬,抛起又接住一把柳叶飞刀;“你所会的所谓诛仙炼魂等等法术,我十岁就玩得滚瓜烂熟了。我索人要紧,无暇和你玩儿戏,你只要一出手,我必定让你永远后悔。再见,老山羊。”

    铁笛玉郎不怕恐吓,左手一挥,灰雾一涌,绿虹破空矢矫而起。

    柳叶刀幻化目力难及的淡芒,没入铁笛五郎的丹田要害。

    这种八寸长的大型柳叶刀重心在前,可以直射也可折向飞旋,能直贯也可切割,十分霸道。

    飞刀是直贯的,入体六寸锋尖几乎透背。

    铁笛玉郎的护体神功禁不起一击,刀入体立即气散功消。

    灰雾一泄而散,后继无力。

    绿虹因失去后续动力,朗然坠地一阵跳动。

    是一把小匕首,也就是所谓无锷的小飞剑。

    论外型,其实与柳叶刀相差无几,稍有不同而已,柄部不像柳叶刀尖锐,柳叶刀两端都可伤人。

    “走!”

    黄自然向妙手灵官招呼。

    两人身形一动即逝,速度骇人听闻。

    “救……我……”

    铁笛玉郎厉叫,向前一栽,铁笛扔出两丈外,发出清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