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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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吗?”

    “黄兄,江家的小丫头……”太虚瑶姬的目光落在江小蕙身上。

    “我的事与江姑娘无关,她只是恰好卷入的引火之媒而已。我与江姑娘不打不曾相识,相识之后就是朋友,我不会做对不起朋友的事,也不容许你们伤害我的朋友。你替我转告那个什么国主,他必须释放所掳劫的女人,立即摆驾返回钧州,这是唯一保全自身的途径。我是很有耐心的,他最好不要和我在天底下玩命。”

    “你知道,他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官府站在他的一边,钱可以请许多高手名宿替他卖命。”

    “我知道。”他点头,显得忿忿不平:“人活在世间,必须承认某些特权,知道该向什么低头,不然是很难活下去的。但也需要有一些人站出来,管一些人间不平事,让那些拥有特权的强梁,不至于肆无忌掸为所欲为。傅姑娘,不要劝我。”

    “不要太过固执刚愎,黄兄。”绛仙好言相劝,转达另一种讯息:“国主希望和你面谈,世间的争执绝大多数可以和平解决的,时地由你订定,希望你接受。”

    “我和他没有什么好谈的。”黄自然断然拒绝:“我想到被掳的少女,和被杀的那些可怜虫,看到他,便有宰了他的冲动,怎么能平心静气和他坐下来谈?那天晚上要不是他出现,他那些心腹爪牙就不会死得那么多。”

    “黄兄……”

    “我的要求,已经是最低限,已经是向权势屈服的懦夫表现,已经是遗弃那些受苦受难弱者的为德不卒行为。我应该赶到钧州去大开杀戒,到王府去放起焚天烈火,勇往直前,死而无悔。”自然喝干了一碗酒,脸上有痛苦的神情:“我深深体会到,历来改朝换代,对前朝的后裔,为何杀戮得如此惨烈,那是由来有自的。那种多年的代代积恨,可以驱使弱者狂挥复仇的刀。我敢断言,一旦大明皇朝朱家的天下垮台,朱家的子孙下场必定空前惨烈。我走遍了大半壁江山,各地数十位藩王、将军、中尉……有哪一位不是把百姓当刍狗的?上一个皇帝正德下江南,把江南摘成何种模样,你可以去找南京任何一个百姓打听,那是三十余年前的事,至今记忆犹新。”

    “这个……”

    “你们这些助封为虐的人,也不会有好下场的。”他伸出右手,握紧大拳头不住握放,手呈现坚强有力的抽动线条:“当我还有管闲事的力量时,我会不负大好头颅全力以赴;一旦需要破釜沉舟时,我将毫不迟疑将生死置于度外投入。诸位姑娘,你们还有怀疑吗?”

    义正辞严,气壮如山,他脸上坚毅狞猛的神情,具有震慑人心的魔力,没有人敢怀疑他的决心和勇气。

    心中有愧的人,必定有面对功曹判官的感觉。

    “好吧!我把你的要求转告他,劝他接受你的要求。”太虚瑶姬脸上有无可奈何的飘忽神情:“但恐怕他不会接受,他的权势也不允许他接受,这等于是城下之盟。而且……而且……”

    “而且他还有无数的可用的人手,可以继续以重金聘请无数妖魔鬼怪行凶。”

    “我不是这意思。”太虚瑶姬淡淡一笑。

    “那又是什么意思?”

    “她。”

    太虚瑶姬盯着江小惠婿然一笑。

    “咦!关她什么事?”黄自然一愣,:“江家的江湖好汉们,禁不起你们一击,对你们威胁有限……”

    “只怪我把小丫头说得太好太完美。”太虚瑶姬不理会江小恿脸红耳赤,投送过来的凶狠目光:“小丫头的确是他所急于获得的至宝。他这次冒险私下江南,其实也是迫不得已。”

    “屁的不得已。”黄自然粗野地骂。

    “通妙散人目下在皇帝身边,天天逼他讨药。想找一个体质、面貌、身材特异的c女做药引,谈何容易?次一等的c女,药效不足五分之四。在河南附近,已经找不到这种完美的女人,所以他不得不到南京、凤阳、扬州设法搜求,迄今为止,只有这小丫头中选。你想.他肯放弃吗?”

    “你为何不把你自己给他做药引?你比我更美,你才是女人中的女人,哼!”江小蕙脸红到了脖子上,气虎虎地拍桌子:“必要时,我死,绝不让那狗王如意。”

    “我上了年纪,也没有特异的体质。”太虚瑶姬毫不脸红地说:“目下仍有三十二名从凤阳和扬州掳来的美女,囚禁在秘舟内,其中仅有一名次级的c女,他不会半途而废返回钧州。”

    “我宰了他,让他的尸体回钧州。”黄自然语气凶狠,虎目中冷电湛湛。

    “问题是你宰不了他,他把重要的人手全带在身边保镖,魔爪丧门更是寸步不离,夜间也安顿在邻房。那老魔的爪功号称武林第一,抓石成粉可毁刀剑。黄兄,你奈何不了老魔,放弃吧!不要做力所不逮的蠢事。”

    太虚瑶姬仍想说服他。

    “我不会放弃,也不在乎魔爪丧门,不怕你们人多势众,我会小心地和他周旋到底,他可以躲在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发号施令,但早晚会被我找到他的。傅姑娘,我们不能再谈这种事了,各持己见,那是浪费时间。奇怪,你练的是正宗九转玄功,为何却又使用邪门的役神大法?”

    “偷学来的。”太虚瑶姬坦然说:“我觉得还可以派得上用场,还真有意想不到的功效呢!哦!你怎么知道是役神大法?”

    “雷电与火焰有异。”黄自然当然不愿详加说穿奥秘:“表示我的元神已受撼动,出现外魔。哦!你在徽王府,赏金不少吧?”

    “第一次聘请的礼金是纹银一千两。”

    “哦!真令人羡慕。一千两银子,在南京可以买两百亩肥田。三十两银子,可买一个十五六岁的漂亮大姑娘,那狗王真舍得花。为了一文制钱,我也会杀人,上次我到倚云栈小雷音掸寺杀四好如来,赏金就是一文钱。”

    任何人皆可听出,他话中的讽刺味。

    “锄诛玄武门,赏金是多少?”太虚瑶姬凝视着他笑问,捕捉他的眼神变化。

    “大概是一百两银子吧!记不起来啦!”

    “那就表示你的确不是妙手灵官了,妙手灵官不会为了赏金而杀人。”

    “我从来就不承认我是妙手灵官呀!我可不想有玷那位怪杰的侠誉。”他恢复不羁的豪气:“世间不可能有完人,连那些古代大圣大贤也不是完人。芸芸众生吃人间烟火,处身在贪欲横流的世代,多多少少有些坏德性和不良嗜好,哪能产生完人?贪图几文钱小利而操剑杀人,就是我的坏德性。傅姑娘,敬你一碗酒,祝你今后万事顺利,能有机会赚八千两银子赏金。”

    他喝了一碗酒,拍拍身右的桃花三娘子香肩。

    “只有最可靠的朋友,才能变成最可怕的仇敌。”他似笑非笑,另一手斟酒:“我曾经把你看成好的朋友,希望不要变成可怕的仇敌,离开他们,保全你我的友谊,你知道该怎么做,是吗?”

    “离开聚宝酒楼,她就完全自由了。”太虚瑶姬郑重地说:“她缺乏忠于人忠于事,勇于决死的亡命特质,我们不能用这种人,她随时皆可能改变主意,两位的赏金,已提高至纹银一万两。”

    “哗!天价。”黄自然怪腔怪调,向江小蕙做鬼脸:“今后,你我的日子可难过了。”

    “两位如果改变心意,这笔巨大财产,就是你们的安家费,国主花钱是很大方的。”

    “算了,我要这一大笔银子做什么?一天花三二百文,日子已经过得十分愉快了,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我的家也不需用银子来安。喂!我们来豁拳好不好?相见也是有缘,咱们不醉无休。”

    “好哇!谁怕谁呀?”太虚瑶姬欣然排杯斟酒:“轮流通关,我先上阵。黄兄,从你开始。”

    一顿酒直闹至三更初,—夜市正阑,满街灯火,这才各带了三分酒意,洒脱地分手,一声后会有期,各怀心事进入灯火阑珊处失去踪迹。

    黄自然与江小蕙是向北走的,城门已闭断绝交通,向北走当然不可能是进城。

    “妖女说他们的人都不在,有多少可信?”

    江小惠已有了三四分酒意,进入微醺的最美妙境界,紧挽住黄自然的手膀,抬起红艳艳的面庞笑问。

    “约有半分可信。”黄自然也笑答。

    “只有半分?”

    “绝不多于半分。”他语气肯定:“妖女们来探口风,软的硬的一起来,如果没有实力做后盾,岂不是白来了?这附近,最少也有十个可怕的高手盯紧不舍。”

    “哎呀!”

    “别慌,我们陪他们玩玩捉迷藏游戏,准备走,右面的店铺,上屋,走!”

    两人合作多日,心意的默契圆熟,在人群中猛然飞升,手挽手跃登街右店铺的瓦面,身形再起,飞跃两丈空间,行人大惊小怪。

    有人接二连三跃登屋顶,奋起狂追。

    他俩是向南走的,去向是街尾的聚宝山。

    逃入民宅躲藏,必定引起居民惊呼,也无暇躲入民宅。

    这时追的人正八方齐聚,逃的人必须远离现场,有多远就走多远,逃向郊区藉地势草木掩身,尽快远走高飞,是唯一的正确选择。

    飞越两座楼房,他突然向下一沉,飘落一处墙根,翻过另一处屋檐,钻入一条防火巷,反向北走。

    不久,他钻入一家街边小宅的后院。

    狂追的人不下四十名,一阵狂迫,追上聚宝山,消失在山林旷野里。

    这座街边小宅一连三进,长长的一条,有店面,有天井,左右邻都是小商店,不用猜也知道后面是厨房灶间,以及杂物室柴房一类夜间不住人处所。

    小户人家,也不可能养有睡灶间的灶下婢。

    两人躲在窄隘的杂物间里,黑沉沉一无所见。

    “我们该在北面从城里脱身。”姑娘缩在他身侧,感到奇异的压迫不胜负荷:“往南也可以摆脱他们,你的轻功棒极了,他们绝难追及。”

    “北面一定有人埋伏,防备我们跳秦淮河逃走。往南逃入聚宝山,会被他们追得上天无路。”黄自然的看法与她不同,分析得颇有道理:“他们志在必得,我可不想按他们的计划行动受他们摆布。”

    “这……这里安……安全吗?”

    “十之九九安全。”黄自然拍拍她的背心,稳定她的情绪:“他们做梦也没料到我们敢回头返走,绝不会想到我们停下来不走,搜这两三条街,三五千官兵不一定能胜任。放心啦!让他们奔波一夜,累死这些走狗,你可以放心睡一觉,我留意动静。”

    “我……我……”

    “你怎么啦?”

    “我……我哪能睡得着?”

    “不要担心走狗找来好不好?来了我们也不怕呀!”

    “你……”她突然抱住黄自然,躲入怀中蜷缩如猫,抱得紧紧地,气息逐渐急促。

    “哦!你这小丫头……”

    她一耸身,滚倒在地,身躯呈现反射性的微颤,热流在体内流窜。

    “我知道他们为何要我,也知道如何让他们不要我。”

    她娇喘吁吁,火热的嘴唇在黄自然的颈窝里找归宿;“明天,我要告诉他们,我是你的女人……”

    “小蕙……”黄自然心中一荡,不由自主把她抱紧压下。

    “我……我知道你不喜欢与女人打交道,但我……我觉得你有点喜欢我,我……我只要求一……一点点……”

    黄自然的手,摸索到她的胸怀……

    她的话中断,痴迷地拉开胸襟,引导那只让她浑身着火的手,探向令她昏眩的部位。

    “这……这感觉……”黄自然也开始语无伦次。

    “真好。”她勇敢地接下去,迎接压下的灼热嘴唇。

    “小蕙,我不仅是有点喜欢你,而是十分喜欢……”

    “嗯……”

    她快要崩溃了,身上似乎真的着了火,腮体本能地向对方也是火热的壮实身躯贴紧、纠缠、寻找、迎接……

    一阵g情,她的意识已不受控制了。

    一阵声息惊醒了她,睁开眼便看到窗外透入的朦胧曙光。

    接着,她几乎要惊跳起来。

    这是一间堆放了些杂物的内间,打扫得倒还清洁。

    近房的地面铺了两张草席,她就躺在席上,蜷缩在黄自然的怀中,两人衣衫凌落,相偎相倚度过了漫漫长夜。

    一眼瞥过自己裸露的酥胸,突然感到一阵热燥,似乎轻搭在她腰间的那只大手,正在起火烧灼着她娇嫩的肌肤,身上起了异样的感觉,有点不安,却又非常愉快。

    “我……”

    她终于完全清醒了,伸手急抓散落在旁的衣衫。

    媳并不完全了解昨晚发生了些什么事,反正是她有生以来最迷乱最快乐的事,g情的迷乱令她神智恍惚,陷入失神沉醉的境界,其中的细节模模糊糊,反正在黄自然的拥抱热吻中,她浑忘了人间何世,忘了凶险,忘了过去、现在、未来。

    “那是店中的女主人在下厨。”黄自然的声音又吓了她一跳:“等会儿我们出去讨早膳,,不必急。”

    然后,灼热温润的大手,绵绵地抚摸她火烫的杨颊、汗腻的肩背。

    她轻嗯了一声。

    赤裸的酥胸,紧贴住对方壮实裸露的胸怀,那g情迷乱的感觉又来临了,有融入对方体内的冲动,心跳加快了三倍。

    这种感觉真美妙,她快要迷失了。

    直至黄自然的嘴,找到了她润湿却又感到干渴的樱唇。

    她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像个快要溺水的人,纤手绝望地紧抱住黄自然的脖子不放,贪婪地享受这美妙的感觉。

    久久,她才感到热度徐徐下降。

    “我……我是你……你的女人……”她仍然紧抱着黄自然,在耳畔羞答答地呢喃,娇娇的声音柔柔地。

    “不,等我请人到你家提亲,你答应嫁给我,你乘了花轿娶你进门,你才是我的女人,我的妻子。”

    黄自然捧着她发烧的面庞,亲了她一吻:“你不要把杜彩凤的话放在心上,那是戏弄她的话。”

    “哦!自然,我……我并不祈求体爱我,我只要……只要……”

    “呵呵!反正我要娶你,不管你喜不喜欢,我非娶你这位完美的美女不可,我要亲亲这里……”

    她抱住酥胸缩成一团,笑成一团,回避那令她融化的嘴唇,最后却痴迷地把对方的头抱入怀里。

    “我……我已经是……是你的女人,你肯娶我,我……我好高兴做你的妻子……”她含含糊糊地说。

    “你还不是我的人。”

    黄自然抱着她,拾衣温柔地替她穿着。

    “哦!你……”

    她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昨晚并没发生你并不全懂的事。”

    黄自然再亲亲她,扶正她的身躯:“一旦把所爱的人看成终身伴侣,就会珍惜她爱护她,让她感到荣耀而不是屈辱。如果昨晚发生了不可告人的事,你有勇气面对海扬波和你的人而无愧色?我能坦然地面对他们?一旦你的身躯发生变化,你如何面对所有的亲朋好友?身躯发生变化是必然的事,我能昧着良心害你吗?”

    “咦!那……我……”她一阵心慌,不知所措。

    “呵呵!你这什么都不借,却又自以为懂的傻女孩。”黄自然大笑,手触及她敏感的地带:“等洞房花烛夜,你才会真正的懂。你现在只要知道,昨晚重要的事并没发生,你仍然是那个狗王,千方百计必欲得之的完美处子。该起来去找食物了,懒虫。”

    “啐1”她羞急地跳起来穿衣。

    走狗们穷搜了一夜,搜遍聚宝山附近,白费劲毫无所获,辛苦了一夜只好承认失败。

    天一亮,走狗们垂头丧气分批撤走,白天不能在闹市招摇了。

    江宁县的捕快,已经开始出动查问,迫究昨晚有人飞檐走壁的事、走狗们知道不可落在治安人员手中。

    浦子口镇被官府查封船只的事,已闹得满城风雨,再被捉入官府,麻烦大了。

    巳牌时分,神剑秀士偕同高唐神女,领了六名大汉,进入街尾的一家大宅。

    六名大汉不是江湖牛鬼蛇神,而是徽王府的正式护卫,身份地位,比聘请来的牛鬼蛇神高得多,武功也极为扎实,骠悍勇敢气势也磅礴得多多。神剑秀士也是正式的护卫,大多数牛鬼蛇神得接受他的指挥。

    在一些高手名宿心目中,他当然矮了一裁,地位低了许多,他必须对这些高手名宿保持尊敬。

    但在骨子里,他仍然是身份相当高的主事人之一,真要扳起脸公事公办,这些高手名宿还真不敢不听他的。

    在厅堂中,接待他的八名走狗中,太虚瑶姬是地位最高的人,另一位老道仅次于太虚瑶姬。

    至于绛仙葛莲,地位又低了一级。

    太虚瑶姬八个人奔波了一夜,刚返回梳洗毕,正想歇息养精蓄锐恢复元气,神剑秀士便来求见,难免心中有点不愉快。

    休息最为重要,这岂不是有意不让她们休息吗?因此接待时,神色上难免流露出不耐与不满。

    神剑秀士显然也心中不愉快,神色也就不怎么友好。

    “傅姑娘,你怎么就这样擅自作主,把桃花三娘子轻易地放掉了?”他心中不愉快,问话的口气当然毫不婉转:“她还可以派得上用场呀!事实这几次,她估料黄小狗的行动,大部份料中了,还有利用价值呢!”

    “咦!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太虚瑶姬的脸一沉,美丽的面庞罩上了浓霜:“桃花三娘子是我的朋友,是我找到她助拳的,她的去留,我有决定权,不是吗?她已经毫无代价地,替我们尽了力。”

    “可是……”

    “没有可是。”

    太虚瑶姬大为不悦:“我太虚瑶姬毕竞是名号响亮的人,必须重视信诺,我答应她可以平安离去,体要我食言背信,哼!”

    “傅姑娘,你这些话就不对了。”他也脸一沉,不再客气:“我们必须利用每一个可用的人,全力对付黄小狗。桃花三娘子曾经与黄小狗有往来,多少摸清黄小狗的性格,所以每次估计都很少出差错,她有把握料中黄小狗的出没,你放走了她,等于是除去我们可靠的耳目。好,我泥人去追她回来。”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太虚瑶姬不再生气,语气冷淡。“我打发她走,情义已尽,她落在你手中,一切责任由你负,留她在你身边办事好了,我不会再和她合作去找姓黄的。”

    “我当然会把她留在我身边办事。”

    “那就好,一定可以保证一切顺遂。”太虚瑶姬的话意有幸灾乐祸味:“她很可能再次估料正确,可以掌握黄太爷的动态,正是你能立功的保证,说不定那一万两赏金是你的呢!你请吧!我要休息,昨晚奔波了一夜,累惨了极需恢复元气。”

    “哼!你并不见得比我高明多少,多次掌握黄小狗的动静,到头来还不是失败了一事无成。”

    神剑秀士出言反讽,出口怨气匆匆带人走了。

    “这小子志大才疏,你不阻止他,会坑了他的。”老道冲神剑秀士出厅的背影摇摇头,向太虚瑶姬低声说:“你用软的,柔可克刚失败得无伤大雅。这小子定会用硬的,肯定会断送不少人,恐怕连他也性命难保,黄太爷一剑就可勾销他。”

    “有些人就是不信邪,就相信自己一定比人强。”太虚瑶姬冷笑:“陈老先生与这些所谓亲信,谁肯采纳我们这些人的建议?昨晚如果用我的计划,不要派人接近,等黄太爷回到宿处,那时该已更深人静,四面一围,结果如何?这些急功心切的人,实在令人不敢领教。”

    “贫道不想谈大局,那不由我们置喙。”

    “谈个人?”

    “对,谈个人,这小子把桃花三娘子带在身边……”

    “黄太爷肯定会和他面面相对,看谁死谁活。陈老先生敢大杀特杀江家的朋友,敢杀可能倾向江家的江湖人,因为这些人成不了大事,杀了没有后患。而像桃花三娘子,邪剑的女儿杜彩凤,这些与双方都没有干连的江湖特殊人物,并不是可以随便虐杀奴役的人。她们的亲友也不是容易欺负的人,日后会有麻须的。事不关己不劳心,我何必得罪人阻止他?”

    “那会影响咱们的安全呀!”

    “安全?咱们现在就不安全,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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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时衰鬼弄人;人一旦走起霉运来,一霉三年,万事不顺处处背时,家里的盐罐也会生蛆。

    桃花三娘子自从在东河村道了殃之后,一直就万事不顺利。

    金陵双凤被杀,她知道被杀的底蕴。

    一听黄自然与藩王为敌,藩王的走狗声势惊人,她怕死,性命第一男人第二,她急急离开了黄自然,她可不想成为藩王走狗们的猎物,金陵双凤的死把她吓坏了。

    她逃回南京城藏匿,半途竟然碰上了小有交情的太虚瑶姬,好不容易扯谎摆脱了太虚瑶姬,以为遁入城躲起来,谁也休想在偌大的南京城找得到她。

    她却不知道,她和杜彩凤到南京城内找金陵双凤,便落在有心人的眼下了。

    太虚瑶姬知道有关金陵双凤死亡经过后,返回南京第一件事是找她。

    她算是入了网进了罗,跟着太虚瑶姬对付黄自然。

    凭她女性的敏感本能,以及与黄自然相处一段时日的经验,她估料黄自然可能出没的地方,居然颇为正确大有收获,深得太虚瑶姬的信任。

    太虚瑶姬与她只是小有交情,臭味相投的浪女,交情有限,利用她引诱黄自然,其中牵涉不到交情。

    太虚瑶姬之所以放她走,也与交情无关,而是怕黄自然报复,放了她避免激怒黄自然而已。

    她们这一类人,只论利害关系不讲交情。

    她昨晚并没远走,乘乱离去在一家小店借宿,打打杀杀不关她的事,她哪敢与走狗合作对付黄自然?

    当然她也知道黄自然不会与她计较。

    她以为从此可以否极泰来,霉运走尽,一早膳罢,回到住处取行囊,准备直奔三汊河镇找船,乘船远走高飞逃出是非场外。

    霉运未尽,她逃不了,还没结帐离店,神剑秀士的走狗便赶到了。

    她认了命,知道反抗必定是死路一条。

    近午时分,她被神剑秀士带入朝天宫旁的南都老店。

    这里,太虚瑶姬曾经告诉她,这里是王府的一处联络站,主事人叫朱权。

    她被人带着走来走去,最后仍然被带到联络中心,这可真的走不了啦!

    神剑秀士的名头并不比她高,武功也高不了多少,而她有歹毒的桃花瘴可用,真要反脸动手,神剑秀士不见得能奈何得了她。

    但走狗人多势众,比神剑秀士高明百倍的人多的是,进入走狗的中枢,她完全绝望了,逃走的机会微乎其微,她只能乖乖接受摆布。

    走狗们包了一座客院,派人警卫把守通道,不许闲杂人等接近,杜绝各方眼线渗入。

    跟随太虚瑶姬奔忙期间,她已经知道走狗的实力极为雄厚,经常可看到神秘的人物往来联络,她一直不知道到底有些什么人主持其事。

    她是外人,也无法与重要的走狗有所接触。

    一踏进客院的厅堂,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认识几个人,她毕竟是江湖的大名鼎鼎浪女。

    王屋三妖三个者鬼,她不陌生。

    天狼星汪浩,她看了就害怕,这个天下五凶星之一的凶人,身上所流的血都是冷的。

    三十余名高手名宿齐聚一堂,在王府颇有地位的神剑秀士,平空矮了一裁,座位排在最下首。

    她不认识高坐堂上的那位白发老人,但那股阴森冷厉的气势,已令她毛骨悚然。

    这种人具有与生俱来的杀气,加上经历无数血腥,杀人如儿戏,这种人杀气更为强烈,真可以用气势杀人。

    太虚瑶姬也来了,座位在堂右的中间座位。

    她被指定在堂下立候,感到孤零无助,在三十余双怪限的审视下,她觉得像是被剥光了衣裤,亦裸着胴体让人审判。

    “你上来。”白发老人向她招手,声调倒还和气。

    她挪正佩剑,略一迟疑,硬着头皮直趋案前,默默欠身行礼,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打交道,干脆闭上嘴,等侯对方发落。

    “你是傅姑娘的朋友,我们不会亏待你,只要你合作。”白发老人阴阴一笑:“而且这期间,你的表现可圈可点,虽则我们对你仍有些疑窦尚待澄清,但这并不重要,老夫只要求你以后的表现。”

    “傅小妹已经不需要我相助,老前辈所说的合作……”她不得不说话,合作两字已令她心中发毛。

    毫无疑问要她合作对付黄自然,她颐有勇气对付?

    “你先不必问。”白发老人打断她的话。

    “遵命。”

    “我们已经有人证实,黄自然的确在东河村,拔山举鼎的庄院中救了你,你与他有往来理所当然,我要你诚实回答,你肯向他动剑杀他吗?”

    “晚辈不是肯不肯,而是不能。”她沮丧地说:“他一个指头伸出,可以要我死三次。”

    “老夫不问你能不能,而是问你肯不肯。”

    “这……为了晚辈的命,不肯也得肯。”她只好把心一横,硬着头皮回答。

    只有太虚瑶姬了解她的性格,她缺乏决死的亡命特质,对忠于人忠于事并不认真,随时皆可能改变主意。

    她对任何人的承诺,都不是出于内心;为了惜命,她会答应任何条件。

    “老夫只要求你肯,能不能是另外一回事,几乎可以保证你不会受到他的伤害,会有人保护你的安全。”白发老人认为她已经答应了,相当高兴:“你仍然随傅姑娘一起行动,她会把细节告诉你。”

    她向太虚瑶姬投过一瞥,心中暗恨。

    大虚瑶姬脸色漠然,似乎事不关己不劳心。

    她以为是太虚瑶姬食言背信,把她交给地位更高的走狗役使卖命。

    其实她没有埋怨的必要,她也曾经出卖朋友。

    不久,神剑秀士把她带走了。

    她是外人,还不配参予走狗首脑们的决策会议。

    离开了那些高手名宿首脑级人物,神剑秀士是十分神气的,走在大街上,就有唯我独尊的气概。

    但他有自知之明,对付不了黄自然,甚至见了黄自然就害怕,有如老鼠见猫,因此在外走动时,身边一定带了几个心腹死党。

    高唐神女是他的姘妇,通常也会跟在他身边进出,如果碰上黄自然,不至于势孤力单,心腹们至少可以掩护他逃走。

    在城内走动,他胆子大多了,谅黄自然不敢在城内撒野。

    至于江家的那些朋友,他毫无顾忌不放在心上,这些江湖好汉们,还真没有几个惹得起他的神剑。

    离开南都老店,他是从便门偷偷摸摸走的。

    他已经把桃花三娘子交给太虚瑶姬了,计划中他不需与浪女们配合,他有自己的人,行动有相当大的自主权。

    沿大街向北走,大街这一段最为热闹,是最繁荣的商业区,街上行人拥挤,他带了五个心腹,偕同高唐神女并肩北行。

    心腹替他留意身后,人多防刺客也容易。

    走在最后的心腹精壮如枯牛,凭长相也没有人敢挑衅挑野火。

    大概高大粗壮的人.多半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没留意在离开客店的便门时,有一个弯腰驼背,点着一根打狗棍的老花子,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即使看到了也不起疑,一个老花子哪值得留意。

    当然没有人留意,老花子的八宝乾坤袋中,另藏有一些雨花石,那是雨花台特有的产物。

    要计算某种重要的事,行动必须与计划配合得丝丝入扣,人事时地物稍有差错,就可能功亏一篑。

    但临时起意的偶发事故,就用不着花太多的心思了,只要时机一到,便毅然展开行动,顾虑太多,反而难以成事。

    老花子已经跟了许久,似乎认为时机已至,脚下加快,挤近大汉身后,左手悄然抛出一大把雨花石,撤向右前方的人丛。

    一阵惊叫,引起一阵马蚤动,被雨花石捣中的人暴跳如雷,一阵慌乱。

    慌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神剑秀士一群人也不例外,注意力皆被引向马蚤动处,好奇地拨开人丛上前察看究竟,不知发生了何种变故。

    断后的大汉也不例外,刚好抬头眺望,老花于已到了身后,打狗棍一伸,点在大汉的脊心身柱岤上,贴身挽了便走,

    午后不久,黄自然偕江小蕙出现在贡院街。

    他仍是青衫飘飘的书生打扮,出现在贡院街是极为正常的事,贡院(考试场)已经不再存在。

    在京都北迁之前,这里改为国子监(国立大学)。后来国于监迁到鸡鸣山,这里成为应天府学。

    原有的文庙,也搬进朝天宫去了。

    大明皇朝覆没,又把上元县江宁县两座县学迁入,更为热闹滚滚,就成了俗称的夫子庙。

    刚抵达成贤街口,他感到右肩后有物轻触,本能的反应是一抬手倏然转身,抬手是防御与攻击的先兆,反应极为迅疾。

    附近行人甚多,身畔有人来来往往,可是,看不出任何异状,身后没有任何可疑的人,也没有人接近身后五步以内,更不可能有人接近至伸手可及处。

    江小蕙扮书童,挟了裹剑的包卷走在前面,也听到他不寻常的声息,修然转身戒备。

    他一征,怎么一回事?

    蓦地似有所觉,伸手向后一摸,摸到腰带上的一角方胜,是颇为精良的官堆纸叠成的,学子们喜欢使用这种纸。

    他毫不迟疑地打开,心中暗懔。

    被人接近身后,他竟然一无所知,不但触及他的肩后示意,而且早一步把纸折的方胜塞入他的腰带。

    如果这人存心要他的命,他哪有命在?在大街上行刺,需要超人的胆气和经验高超与技巧。

    “怎么啦?”江小蕙讶然低声问。

    “像是你的人向我传讯。”他立即将方胜揉成一团,丢入口中吞食。

    “怎么可能?要传也该传给我呀?”江小蕙诧异。

    “海叔的人奉到指示,不可冒险接近你,一方面是怕被走狗的眼线盯住,一方面怕引起你的误会出手攻击。”

    “讯息怎么说?”

    “走狗的重要人物在朝天宫附近的南部老店,建有秘站指挥城内走狗,要我们小心。”他说出简要内容:“也许传讯的人不便传给你,干脆直接交给我了,这位信使非常高明,海扬波真掌握了不少人才。”

    “我……我仍然感到奇怪……”

    “走吧!去南都老店走走。”他止步往回走:“让走狗们明白,我们有找到秘窟的能耐。”

    “希望那个什么太虚瑶姬在秘窟,哼!”江小蕙想起那妖女就生气,把疑惑丢在脑后了。

    妖女不但把她剥光遂寸查验她的胴体,而且曾经说黄自然是天下最杰出的男人,弦外之音显然在打黄自然的主意,也表明要用重金收买黄自然。

    人与人之间,相处愈久,相知也就愈深,不论是友情或爱情,会因相知了解而逐渐浓厚。

    几经患难,她的一颗芳心,已完全寄托在黄自然身上了,当然她知道黄自然是杰出的男人。

    昨晚她藉几分酒意失态,其实是内心蕴酿已久的秘密借题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