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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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尽儿戏的临时规则确实把很多有资力的人吓走,而只有这个王路灯,不知深浅地进来了。她可以肯定,短短几日内,不会有什么重要决策出现,除非蔡总回来,但前提是,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王路灯径直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由于没牙刷,嘴巴连自己都想跳下来丢马桶里,朝小齐要了块口香糖。咀嚼着口香糖,休息了一会儿,王路灯满意地看了看陆续上班的同事,心说,又一次免费辅导开始了。

    第十章 句攻

    梁凌天手里握本《现代文丛》杂志,嘴衔烟斗,不时摸下几乎光秃的鬓角,微弱地清下嗓子。他的眼睛停在某页某行上的蝇头小字,便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发已稀疏,花白,眉毛倔强地抹着灰白,红润的面部不能阻止表情肌对岁月迟钝与臃肿的解释,眼睛眯成线。他已习惯了这双眼睛,能把很多别人无法识别的形体看得通透。

    对于轩远的现状,他的估算始终留有余地,尤其那个叫王路灯的小子,他有点喜欢,又找不出喜欢这个年轻人的理由,怕是依靠直觉。

    座机铃奏渐近的协奏曲,是他老妻拨来的,告诉他自己已和陈女士一伙去打麻将了。言外之意是你可以去找你的小甜甜,不必顾及家里,一切安好。

    粱凌天把杂志丢进一个类似簸箕的金属篮筐里,筐的一边用合金嵌着类似福寿的字样。杂志的封底朝上,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活脱的胖小子。

    他渴望有后代,儿子女儿都好,但他没有。

    他曾把这点遗憾归罪于与老妻悲哀的婚姻,他已经远离了那个年龄段,寻找给自己生育后代的女人对于他有些勉强,他找了二十多年,依无结果,最终他承认了事实,也是主治大夫早就告诉他的诊断结果,是自己不行。

    既然自己不行,收养一个类似干儿子的人总该可以,他曾执行过这个计划,认为轩远的蔡平一完全有这个资格,他们是商业上的对手,连这位公子的父亲也深谙自己的厉害,他们也曾有过短期的合作,但很快,梁凌天就看到了一个庞大家族企业的种种弊端,他便退出了,二三十年的经营,自己有家无族,这令他很是郁闷。

    从销售到实体,自己搞过供销,开过商场、酒店,涉及房地产,对外贸易,所有可以钻营政府政策空子的买卖他基本都不放过。他服老,自己的手只有十根指头,无法够到他不可能延伸的地方,他累了,只想找自己感兴趣的或有信心的项目去经营,直至度完余生。

    他已经把名利看得不怎么重要了,生意场上,他也感到知足,只不过他所谓的知足是建立在一定的背景条件之下的,那就是不要与他讨论额外的问题,僻如生活,孝道等等。

    助理来问问他是否吃午饭,因为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他摇摇头,接过一早吩咐助理去找的资料,装在一个银灰色的塑料公文袋里,上面有密封。他熟练地拆开,一份份他急切查看的资料散落出来,文件的封皮无一例外印着dhc2字样。

    他知道时代是个很可怕的词汇,一个实体企业融入其中,需要应对的很多变化。但他从没担心过什么,单是聘用技术人员这一项,他就开了别人无法比拟的先例,优秀的准备出国的人才便被他肯于出血本而打动,拿着常人无法想象的薪水,很快又被更富含金量的人才取代,他们给他的回报总能令他满意,但这次,他终于担心起来。

    他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用人的手段不同于执行能力的高低,管理一家企业还需要决策者,而他还能在自己苦心经营的地盘里作威作福多少年?眼下就有一个需要自己下大赌注的课题。

    由于国际该类新标准的即将执行,他引以为傲的足以与轩远竞争的系列产品无一能满足这个新的接入标准,其核心技术里的关键设备就是dhdc2,dhdc1显然已经过时,而国内对于dhdc1还是情有独钟,但这不过是暂时仰仗政府干预的支持,终要与国际标准接轨。

    他既然知道这点,就无理由说服政府执行官员,民族产业的发展最终是为民众考虑的,企业在自己壮大的同时,自然要与广大的用户去实现双赢,但这需要付出十倍甚或百倍于过去的代价方能实现。他知道随着国家对民族企业保护主义的放开,很多新的协定已放到了跨国界的谈判席上,变化是肯定的,晚痛莫若早痛。

    他忽然又不愿意想这些事情了,眼见手边砚台里的墨汁,随手研了几下,正想写点什么,突然又看准一个橘子,抬手把它剥掉,就在往嘴巴里送的时候,助理拨进电话,告诉他有个叫王路灯的人来访。

    梁凌天赶飞机似的把所有文件收起,封存,随即把手里橘子吞掉,因过于急促,最后一瓣橘子里居然有个核,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这个顽固的东西从食道咽下,就像于自己肥大的腹部埋下了一颗希望的种子。

    王路灯孩子似地朝梁凌天一抱拳,老伯,别来无恙!

    王路灯生性不喜欢客套,这就给梁凌天一种好感,他属于私下探望,并非官方。

    梁凌天乐了,他很想拎着手杖打这个冒失鬼几下,眼前是自己较为中意的人,但这个人也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将自己引爆。所以,他还需要拿出一定的耐心,想知道对方的想法,他能来就说明可以谈,既然能谈就一定会对自己有利,他对于说服一个人来帮自己是很有信心的,何况,这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起先,他可以去疼他,但以后绝对不允许他再淘气。

    噢,你来了,这么有闲情逸致啊!

    我说老伯,您在说啥啊,咱们楼上楼下地住着,就是在大宅院里也算是街坊把,相互窜个门还是应该的。

    梁凌天心里一凉,我这里是你家门前卖肉的铺子?你来窜门?但很快用笑容掩住自己的不快,孩子,你找我来,不会有什么事吧?

    当然有,梁总,我觉着吧在轩远不是长久之计,想谋个有保障的差事在您这,不知能否赏口饭吃,看在咱们是邻居,我想您也不会委屈了我,是不?

    梁凌天哈哈一笑,我这里庙小丁少,你都是总裁了,是大将之风,怕会委屈了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谈。

    王路灯见气氛有所缓和,索性单刀直入。梁总,我要是在您这里干个部门经理,然后一心想着把你的老底全抖搂给别人,您愿意吗?

    梁凌天一时没反应过来,心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收买轩远的人他也知道?绝对不可能,除非他是神仙,何况,那姓孟的也不是什么显山露水的要角,这不过是他有意试探罢了。干笑一声,孩子,你的意思,我怎么听得有些刺耳?莫非你要当内j不曾?这可不诚实。

    我知道了,这不好,以后我即便在您这里也规矩一些,本分一点,算是明白了。

    助理把茶送来,梁凌天撂了烟袋锅,请对方饮茶,随意问,你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梁总您太仁慈,目光有些浅,找内应的话,应该直接挖进轩远总部。

    梁凌天点点头,我倒是想,可惜,没有合适的。

    您的确没遇到合适的,至少,您不能把蔡平一弄过来,毕竟是他老子的产业,他是不敢乱来的。

    你……梁凌天几乎快坐不住了,这个王路灯究竟什么来头,怎么都戳我痛处了?随即轻微地吸了一口烟,神色漠然地说道,王总,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敏感,但有一样,所谓同行业的竞争也不过如此,消息应是共享的,但我可没做什么损人利己的事情,这个你要承认。

    说外道了不是?王路灯把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后颈上,悠哉地一笑,老伯,其实我现在的身份根本不能代表轩远,从我们第一天见面您就知道了,这不算什么,轩远的人力配置几乎是个公开的网络社区,毫无秘密可言,但我想有一个秘密,必须和您商榷,那就是,您做诱饵的材料未免太奢侈了。

    梁凌天没说话,他的眼睛眯缝起来,这是他一贯地飞快转动大脑的外部表情,至少他现在还不能相信,一个才进轩远没几天的年轻人,居然一下子掌握这么多信息,未免令人可畏,但毕竟是梁凌天,经历过风浪的人,他很快能捕捉到对方谈话之中的间隙存在着一定的漏洞,是一种欲擒故纵的交谈方式而已,但即便这样,他也足够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了。

    我以为你真是随便找我聊聊的,没想到扯这么远。

    别,王路灯忙岔开话题,我没别的意思,相识一场就是缘分,我也懂得珍惜的。王路灯说的的确很真诚,梁凌天却不知道他这是在学柳三杰那天应聘时对自己说话的语气,现学现卖而已。

    既然你与我坦诚相对,我就不卖关子了,和你认为的一样,我也觉得你不可能在轩远站住脚,过来帮我,先搞搞供应或服务,熟悉下环境,不出一年,我定重用你,你看怎样?梁凌天说的很认真,他不想和对方整没用的话了,因为这小子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不便透露过多给他。

    其实,我很感激您,看见您的感觉和家中的老父差不多,王路灯同样认真地与之相对,但是,我现在虽说泥菩萨过江,却还是轩远的人,也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可是,您一下非要让我上天,这我哪能适应得了?我想来想去,不如这样……

    梁凌天继续把眼睛处于迷离状态,他还不能确认这个年轻人是真精明还是冒牌货,说来听听。

    我和你下盘棋,不在这里,也不是在外面,开个发布会,现场下,如果我输了,我连轩远的门都不回,二话不说过来帮您,如果您输了,我倒有两个条件,不知……

    哈哈哈哈!梁凌天几乎笑晕了,他明白了这个年轻人的确不傻,知道自己在轩远无法立足,倒是利用了自己的赏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虽然那个柳三杰告诉过自己,轩远是按蔡平一的吩咐,不可能真正签个副总裁出来,但现在王路灯的身份,的确是轩远分部的总裁,人靠衣服马靠鞍子,以这种身份出席新闻发布会,对轩远绝对是个讽刺。

    我答应你!粱凌天这回应是发自肺腑的,他吃定了王路灯,他必须来帮自己,况且,自己的棋艺是绝对有把握的,而面对这个送上门来的菜,他也没必要回绝,你说条件吧。

    痛快,东家!王路灯学着黑社会老大的做派,再次抱拳。

    梁凌天心里说,东家?地主啊我是!看来这小子要是真过来了,我倒应好好教教他,他看向王路灯的目光就像一个暮年的老剑客看着自己的爱徒,实际上,那天在外面因王路灯给棋友老林支招的时候,自己就有些留意他,现在看过去,愈加喜欢,恨不能把这个王路灯从他家里过继来,彻底做自己的儿子算了。

    王路灯把身子坐正,开始说自己的条件:

    第一,您在轩远决定是否竞标之前,不要干涉轩远相关的决策。

    梁凌天点了点头,这个自然,不过,你们轩远也在四处访探我这边的动静,这样也好,两家暂且免战,即日生效。

    王路灯伸出大指,痛快!第二个条件是,算是帮我个忙,我给您推荐一个专业市场经理,一定不会令您失望。

    梁凌天乐了,这孩子,你当你是战国纵横捭阖的说客?我连人面都没见,这么重要的位置如何能给他?这样吧,我暂时答应,不过先做个副职经理怎样?

    王路灯认真地点点头,老伯,别的就不说了,我已经很感激您了。

    梁凌天不高兴了,这小子说的怎么那么自信,我怎能输给你?算了,估计他也是有点兴奋过了头,忘乎所以了,不过,年轻人没有暮气,还是不错的。

    王路灯目的达到,起身要告辞。

    梁凌天也站起来,由于老人身体不惯久坐,腿有些抽筋,站起来没动,孩子,老伯我送你一句话,你要看仔细了,说完从旁边的笔筒里拿起毛笔,砚台上沾了沾,在书案的一张空白宣纸上刷刷刷写了个句:

    选实桥,对山坳,路方迢迢。

    王路灯瞧了片刻,嘿嘿一笑,接过毛笔也刷刷应对:

    新人到,标尺高,俩无依靠。

    王路灯写完笑了一下,恭敬施礼,再会老伯。

    梁凌天怔住了,目送王路灯出了门,随即心口一疼,王路灯居然提到了一直困惑自己难以化开的国际新标准dhdc2!

    这小子,我要定了。

    第十一章 邀请

    你说,该怎么办,我就怎么办!顾客站在服务台前大吼,他生得五大三粗,穿着一件泛白的皮夹克,敞着怀,露出已赶了球的混纺毛衣。

    先生,先别生气,您随导购去把这罐可乐结了账就可以了。站在咨询台前的女服务生耐心劝阻。

    凭什么叫我结,不就一罐可乐吗,我差你们这点钱?顾客放大音量,惟恐无人听见。

    小惠,他真的是在店里喝的么?女服务生问旁边的导购。

    是的,我看到了,他在六区的促销柜上拿的,打开就喝了,我说,先生,不可以喝,可是已经晚了,我劝他和我去把这罐可乐去收银台结了,他不听,这不,非要投诉我。

    我是在外面带进来的!顾客转脸冲着导购大叫。

    先生,请等一下,随即女服务生叫来保安,请和这位先生去促销展柜,核对一下这罐可乐的批号与保质期,看看是我们店里的吗?

    保安带着顾客与导购走了,女服务生摸摸自己的额头,有些疲惫的样子。

    寒雨。

    寒雨?女服务生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把头抬起来,看了看左右。

    寒雨。

    她看到眼前站着一个年轻人,正微笑着望着她。

    寒雨……这是我的名字,那么你是,对了,航标灯!

    是我。王路灯兴奋地几乎要跳进咨询台里,又看了看左右惊讶的目光,强忍住冲动。

    航标灯,我晚九点下班,你再等我一个小时。

    王路灯点点头,拣了就近的一处休息台坐下,若无其事地瞧瞧左右,偶尔又把目光移到咨询台前,生怕程桐衿跑了似的。

    程桐衿不知应高兴还是难过,这个航标灯居然能在自己的眼前出现,他是自己的朋友,又像长辈,不由得看了眼远处傻忽忽等待的王路灯,感觉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自己无论怎么隐藏,还是能被人找出来。

    王路灯算了算兜里的人民币,那晚借小齐的五百块还没来得及还,已经剩下三百多了,但喝点咖啡还是足够的。但他转念想到,喝咖啡有点奢侈,不如喝茶,附近有好几家。

    两人到了茶楼,王路灯一看单,眼睛比金鱼亮,忙合上,说了声,寒雨,咱们还是去吃点别的,我也饿了,你看……

    程桐衿一笑,好的。

    临近深夜十点,街道上的餐馆纷纷打烊,两人一路走了下来,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王路灯不时问问程桐衿近来如何,身体怎样,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桐衿并不隐晦什么,倒是没忘问对方近况,灯大哥,你现在做什么?

    王路灯的腰板瞬间挺直,看了看远方,实际上他什么也看不清,只知道有辆公车开走,怕是最后一辆了。

    我在蔡平一的公司。

    程桐衿吃了一惊,没想到,你也是轩远的人……

    啊……王路灯听着对方的语气明显带着陌生的成分,一陌生就会产生距离,有了距离就不好劝说她什么,不能说服她,今晚上就白过了。

    蔡平一对你的感情我是了解的,但是寒雨,有一件事希望你说真话。

    说来听。

    你喜欢蔡平一是吗?

    程桐衿没有回答,满眼恍惚着,如同一池塘的水,本是平静着的,翠绿着的,嗖地一滴水滑落下去,有了涟漪,有了重叠的相识,还有很多无法解释的,一颤一颤。

    不说这个行吗?

    哦,王路灯停住脚步,转身看着程桐衿,我要是告诉你,从新再来,你听么?

    程桐衿抬头,你指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现在不知道。

    我希望你鼓起劲儿来,和从前一样,走自己的路。

    我觉得……程桐衿神色暗淡,这不可能了。

    为什么?

    如果是两年前,我还知道什么是阳光,什么是阴天,可现在,我忽然懂得,这些与我已经远离了。

    寒雨,你已经变成木头了,不是我从前认识的寒雨,你知道的,你以前和我说过只要有信心,就能做成想做的事,可你现在呢?失意,怠惰,没有一点的追求,我不认识这样的寒雨。

    程桐衿睁大眼睛,这的确已经不是寒雨了,寒雨已从我的心里离开了,她渴望平静,淡然处世,不张扬,也不委屈。

    好吧,我无法说服你,但我有个请求,希望你答应我。

    什么请求?

    三天后,在葡萄园酒店蔷薇厅有场戏,我邀请你来看看,行么?

    啊……我想想,还行,那天我休息。

    王路灯高兴得一握拳头,你一定要来,不然我会很难过。

    我答应你。

    既然吃不成饭,王路灯把程桐衿送回家,程母迎出来,唤了声路灯。

    程桐衿一皱眉,路灯?

    三天?你就给我三天?小齐几乎惊叫起来。

    王路灯倒有些后悔了,本来,与梁凌天斗棋,自己不过认为一时好玩,起了童心,但要在之前赞助新闻发布会,需要一系列的程序,场地商谈,媒体播报,佣金结算,人员统筹等等等等,他完全没意识到这些。

    那怎办,我总不能把说出的话咽下去吧?

    王总,其实我很敬佩你,是因为你的思维不复杂,很直白……小齐真诚地说,心里说,你真是个傻冒!

    就在几个部门经理全部举手否决这一愚蠢举动的时候,梁凌天却来了电话,大意是一切由他安排,约定不变,三日后下午2时,在葡萄园酒店蔷薇厅恭候王总大驾。

    王总,你答应他什么了?小齐赌气地问,生怕把自己赔进去。

    没什么,我犯瘾,没银子买毒品,也赌不了牌,干脆和老伯赌一把而已,诸位放心,和你们毫无干系,纯粹个人行为。

    话音未落,市场部美女经理快步走到小齐身边耳语几句,小齐脸色一变,忙随美女经理跑出去,王路灯以为着火了,心说真不够意思,着火了你们先跑,也不带上我。

    他随着二人出来,发现没着火,她们只是去了电脑前,查看最新的消息。斗大的宣传标语在本地最大的商业社区网站首发“轩远副总裁挑战凌天舵手,棋盘胜负干系竞标大单!”

    王路灯脑袋一热,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一盘棋,弄得跟生死界似的。

    众人都死盯着王路灯。

    服务经理笑了笑,没想到咱们王总不单会赌博,对象棋还有研究?不过你究竟行不行啊?这可干系咱们轩远形象的问题。

    我,我还可以吧……王路灯声音微弱,不仔细听倒像是我还可以爬。

    不行,既然消息都发出去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训练你。

    王路灯大叫一声,且慢,这个你们大可放心,但眼下我有重要的事情,小齐留下,其他人散了吧。

    几人悻悻离去,都知道这位与小齐关系可不一般,曾经两人在公司里待了两天两夜,天知道他们都干了什么勾当,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王路灯见众人离去,身边只有小齐,顿时换了一副哭丧的模样。

    小齐忙问,王总,你这是怎么了?

    王路灯太息一声,小齐,说实话,我根本赢不了梁凌天。

    小齐赌气地说,那你还向人家请战?这不是明白着想输吗?

    就是,因为梁凌天说如果我输了,就不是轩远的总裁了。

    小齐心里说,你即便不下这盘棋,在轩远也没几日了,可面上却总觉得这样对王路灯不公平。王总,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与梁凌天赌棋,难道就是为了离开轩远?如果是想去凌天,也犯不着这样折腾自己啊,高低也是走,为什么还要劳费神经呢?

    王路灯一乐,我不参与这盘棋,你家蔡总猴年马月也不会露面的。

    王总,我不懂了,蔡总回来与否,真与你这盘棋有关?

    对,大有关系。

    小齐一听来了精神,如果真是这样,我是支持你的。

    王路灯板着脸,光说不练,算什么支持!

    小齐脸一红,王总,你是要我陪你练棋?

    你会么?

    我会跳棋……

    哎,我怎么舍得让你陪我费这劳什子劲呢?王路灯说完自觉语失,忙改了话题,昨晚回家狂背棋谱,这脑袋现在就像搅浑了的南瓜汤,小齐,你帮我按一按,好不?

    小齐本听了他开始的话,觉得很有一些暧昧的意味,正红着脸要离开,却又听他求自己按摩脑袋,只得站在他的椅子背后,那,我开始了啊。

    王路灯眼睛一闭,思绪早魂游南天门去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小齐唤醒王路灯,王总,你怎么睡着了?

    啊?我没有啊,低头发现自己领口边上有一滴垂涎,忙用手擦了下,心说真丢人,恶心大发了。

    第十二章 对决

    被冠以轩远与凌天的颠峰对决就要在下午2时揭幕,其实未必耗费很多时间,双方只下一盘而已,而许多媒体记者倒是不关心双方胜负如何,把主要注意力放在棋局之后各自公开的消息上。互联网上早有一些貌似资深的专家对于此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认为无论双方谁胜,不过是一种造势,因为两家竞争那两千万的大单早已吸引住各路同行的注意。

    葡萄园酒店蔷薇厅早已进驻不少媒体记者,以及双方公司要员,处于维持现场秩序的需要,保安人员逐一核对来宾的身份,凡是一心想过棋瘾的无关人员一律拒之门外。

    会场布置偏于古雅,是梁凌天委派专人负责策划,和着葡萄园酒店一贯的自然装饰风貌,整个会场宛如一处原始的森林。

    四面环绕植被,正中腾出十米见方的空地,两个台席相对,不单是选手斗局的立脚之地,也是事后发布重要消息的演讲台。由于双方均下盲棋,在会场一侧还有个棋盘,两个布棋手早已等在原处,顶端四台液精显示器同时播放现场。

    梁凌天早早来到蔷薇厅,这个地方自己再熟悉不过了,很多次与自己挑战的棋友和对手都被自己于这里击败,仿佛一个厅堂是自己开辟的第二战场。不由得兴奋起来。他穿着黑色的男礼服,不时挥舞着带着大钻的手,不厌其烦的回答记者的提问。

    梁总,您对今天的胜负有何看法?

    没什么具体的看法,我与王总并没以这盘棋赌什么,只不过一场友谊赛。

    梁总,我听说,如果一方输了,就要退出不久后的政府工程招标,是真的吗?您对此有何评论?

    无稽之谈!我说过,只是一场普通的比赛,与竞标无关。

    梁总,一位貌似可以发出勾魂魅力的美女记者冲到前面,我不认为您把这盘棋当成一种平常的对决,这里一定还有其它的原因,您能否透露一些?

    梁凌天淡然一笑,既然你这么问,我透露一点给你也好,这盘棋不过是轩远王总进入凌天的入门仪式。

    在场哗然,不少人本来觉得无味想离开,闻听精神大振,又返回赛场。轩远众人闻听好不受用,言论之中带有明显挖墙脚的意味。

    时间分秒过去,始终不见王路灯到场,众人焦虑起来,说王总可能深感所负责任之巨大,正在医院做心理治疗;还有人暴料王总只不过是轩远本部临时的执行者,这样重大的比赛要等总部批示,可能批复还没下达;更有人猜测王总早已登上逃跑的客机,此时已离开本地。

    就在人群议论纷纷之时,蔷薇厅的门一开,王路灯昂首走进,身后跟着两个女人。

    他穿着黑色礼服,由于领结有些紧,脸色微红,他已来不及抱怨身后的小齐给他安排的服饰有些不舒服,眼前一黑,心说,这么多人?早知道这样何必当初?

    小齐穿着板正的黑色西装,露出洁白的领口,带着一串耀眼的项链,长发披肩,较引人注目,没理会王路灯的眼神,只当王总有些紧张,但无论如何轩远不能输了气质,输了精神。

    王路灯身后还有一位女士,穿着素色的套装,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正是冷美人程桐衿。顿时在场议论纷纷,都道这位王总实不简单,有两位美女陪伴。

    人群中有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穿着竖领的风衣,遮住半张脸,目不转睛地盯着程桐衿。

    王总,你差点迟到了,不过,来得正好,呵呵!梁凌天一笑,伸出手来。

    王路灯握住梁凌天的手,两人同时把身体转向众多记者,闪光灯乱闪,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王路灯微笑着,虽然脸色有些怪异,还是露出满足的神色,众人更愿相信这王总就要加盟凌天了,因为明摆着,轩远副总裁的位置这一年来真如流水,更换频繁。

    很快,两人各自坐稳,主持人宣布了赛场的秩序,与赛事无关人员一律退出选手区,双方在赛场一边都有休息台,尽管梁凌天认为毫无必要,但为了尊重对手,还是依惯例安排。小齐紧张地握着一条准备给王路灯擦汗的手帕,嘴巴里时不时念叨一些诸如阿弥陀佛之类的不知是祝福还是诅咒的话。

    程桐衿既然是为了王路灯而来,不愿与其他不相识的人在一处,只陪着小齐,两人在来之前已经经过亲切的交谈,程桐衿对于王路灯目前的境遇深以为然,毕竟是航标灯,不是盖的。小齐对程桐衿的感觉是对方是个值得自己嫉妒的女人,却又觉得可以成为自己的朋友,女人就是女人,在相互欣赏的同时也甘愿让自己神智不清。

    比赛开局还算顺利,可不久,就见王路灯大汗淋漓,忙喊了暂停。

    由于是友谊赛,比赛并不是特殊严格,况且,梁凌天为显示自己的大将风度,事先就与裁判组商量好了,可以无限制暂停。

    王路灯走进休息的作为,小齐忙用手帕擦擦他的额头,王路灯顿时感到精神振作,欲重新返回赛场,忽又停下,小齐,这个蝴蝶结能不能取下来,感觉愈勒愈紧,在没得到允许之后,王路灯喝了几口矿泉水,无奈地走了出去。

    双方你一句我一句地下着盲棋,王路灯忽然又以口渴为由,提出休息,梁凌天冷笑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休息室,由裁判委员会人员陪伴,去吸烟室吸烟。

    王总,有希望么?小齐关切地看着王路灯,因为她虽然不懂,却在现场众人对于梁凌天走出去时的赞赏声中已然明白,王路灯正处于下风。

    怕是不行了,我看不透这个人的棋路,他似乎能看到我的二十步开外,很难应对!小齐,帮我揉揉肩膀,好不。王路灯借自己为轩远比赛为由,继提出合理要求,小齐脸一红,心说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我给你揉肩膀?又不是拳击赛?但怕王路灯情绪再一失落,当真输得一塌糊涂面上倒是不好看,服务部经理的一番话犹在耳畔,这是公司形象问题,一想到是为了公司的荣誉,便张开嫩葱的手指,帮他揉捏起肩膀来,王路灯闭上眼睛,似要打瞌睡。

    程桐衿只是在一旁低头微笑,丝毫不语。

    王路灯重返赛场,见梁凌天满面春风地已在席间等候,忙打个招呼,老伯,失礼失礼。

    梁凌天笑眯眯地瞧着王路灯,心说,别和我装蒜,等带你回凌天后再收拾你。

    裁判组刚要声明制止选手在比赛席上说与比赛无关的话,梁凌天抬手制止了。

    总之,王路灯一会儿说头晕,一会儿又说渴,再有肚子疼,想如厕等等,弄得在场众人哭笑不得,小齐及轩远的人更是无地自容。由于他这么折腾一番,比赛的进程大受干扰,往往走一步要等个十分八分。

    梁凌天也是有些不耐烦了,心说这小子,葫芦里卖着什么药?玩计策?看来不是,因为他对胜算起先倒留有余地,可现在已然成竹在胸,说他真是由于紧张而无法面对,感觉也不是,没见过一个人下盘棋这样毫无定力的。

    裁判组不得已,在王路灯去了趟洗手间回来之后,对他进行了黄牌警告。

    裁判的警告大快人心,连轩远的干部也认为早该把这家伙罚出场内,太不把观众当回事了。

    小齐几尽绝望,认定了王路灯不会胜利的,自己也白忙活了一场,心里到是有苦难述,她看了眼身边的程桐衿,面上毫无表情,像个高贵的古罗马夫人,对自己的骑士丝毫没有露出焦虑的神色。

    会场内顿时阴云密布,赤裸裸的闪电在遥远的天界劈刺下来,千年古树拦腰折断,旷野之内野火四起,硝烟弥漫。王路灯高举宝剑,站在一陡峭的悬崖边上,注视着远处怀抱拂尘的道长,那道长只是冷笑,眼睛迷离成一线天,他的须发全白,纷纷竖起,大吼一声,我看你还要逃奔哪里!王路灯忽然丢了宝剑,一抱拳,老伯,不好意思,您输了。

    输了。梁凌天承认了这个事实,输得心服口服。

    裁判组高声宣布,此局胜利者,轩远副总裁王路灯先生。

    人群哗然,大呼不可思议。

    梁凌天仅仅输在一招上,他明明是下了杀手,想快速结束这盘几尽无聊又拖延的棋局,没想到被对方反败为胜,而他也终于明白,王路灯所有招式布局,就是为了引出自己的这步杀手。

    王路灯高兴得手足无措,当众人面不好蹦高,只得略微谦逊地整理整理衣领,孰料那领结又紧了几分,他焦虑地看了看小齐,大意是说,求求你,快将这劳什子东西去了吧!

    王总,梁凌天从阵痛中恢复常态,输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提出要王路灯加盟凌天一事,处于被动,看来这小子不会到我这里了,想到这,他又觉悔恨,不是颜面问题,而是这么长时间自己并没看到感兴趣的人,如今他就在自己对面,酒逢知己,棋对知音!他却不肯投奔自己,理智逐渐模糊起来,也不顾及太多,索性发问: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为什么会有这一步?难道你能猜出我的想法?

    王路灯连忙摆手,梁老伯,您高看了,我哪里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您不也知道么,所谓的先知术不过是江湖术士骗人的伎俩而已,我不过重复了一盘棋,并稍加改动。

    重复?你说重复?难道我们事先这样下过一盘?

    梁老伯,难道您忘记了,当我第一天去轩远报到的时候,曾经看过您和姓林的老伯下过一盘棋,虽说我不能完全复员,但大致也能猜出几分,而您最危险的杀手我至今也没忘,就是那招前车进四。

    梁凌天喃喃自语,那不过是一次打发时间的棋,没想到你一直在套我,难怪我感觉今天的棋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王路灯一笑,继续解释,您这明显是一招看似丢马保车的套路,但实际是杀招,我要了您的车或要您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