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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车前他回头最后瞥了一眼宠物店,周遭紧闭的门店更衬得它暖色灯光灿若晨星,就仿佛教授精致的钻石袖扣一般。念此,许白焰目光一黯,轻叹口气转身上了车。

    许秋舫看在眼里,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暗自收回目光启动车子。

    六年前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许白焰硬是花了许久才堪堪走出来,不知道这一段情,他又会困上多久?

    第二天一大早,许秋舫就被小女朋友的夺命连环call从被窝里拖起来,和身边兴冲冲奔往追星前线的人不同,堪堪睡了五个小时不到的许秋舫连走路都在做梦,心里只想着追星起来太要命了,他这辈子还是别追星了。

    刚出了宿舍,许秋舫睡眼惺忪地就瞧见一大堆女生抱着本子玩偶明星海报之类的,成群结对地向实验楼三教那方跑去,后知后觉问了问女朋友,说是《偶像巨星》剧组的演员从今天起会在那里借景拍摄,开拍之前有一个比较简短的粉丝见面会。

    暑假还有两周就要开始了,刚好趁着学校留校的人不多,这个时候借景拍戏,倒是一个不错的打算。

    许秋舫被女朋友一路紧攥着手,向人群扎堆那边挤进去,本以为早起就能占个好位子,没想到八点不到就已经人流如潮。

    好容易挤到前排,许秋舫发现人群都拥在三教门口来回涌动着,瞅了半天没见到明星之类的,后来才知道要还得再过半小时,明星欧巴们才会准点从三教出来,开始这场为时二十分钟的见面会。

    虽暂时还没见到明星真面目,尖叫声欢呼声却仍旧冲天响,场面一时极其混乱。

    许秋舫对这些追星不感兴趣,被人群推搡着干等了十分钟,恰逢太阳出来温度也上升了不少,盛夏七月人挤人更是汗流浃背,他就跟女朋友提议先去买两瓶水再回来。

    好在女盆友站了许久也渴了,在得到允许后,他如释重负地退出来人群,找了个阴凉地稍微喘了几口气,眼瞅着不远处扎堆拥挤、高声欢呼嬉闹的人群,心里感觉有些窒息。

    歇了半晌,他终于迈出了阴凉地往便利店走去。

    正低头刷着手机,却听见前方传来女生的惊呼,明星见面会方圆五百米惊呼已经听得多了,他本以为又是小女生追星的热烈呐喊,抬起头来随意瞅了一眼,没想到却看见了没有料到的一幕。

    人流匆匆间,一个女生和一个男人同时仰躺在地,女生周围散落着本子和明星海报,明显也是一个急匆匆赶去见偶像的追星族。

    应该是她太过激动不小心撞上了行人,她倒是没伤着,很快从地上爬起来,弯下腰想要去扶一旁的男人,但那个男人却瘫在地上半晌没直起身,手臂绵软地垂在两侧,距离有些远看不清面容。

    男人衬衫笔挺,周围还散落着书本和电脑包,应当是一个老师之类的。

    许秋舫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准备帮助一旁急得掉眼泪的女生扶起男人,靠得近了才发现这男人居然是都教授,他眉头皱起双目紧闭,面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喘息有些粗重。

    见有人来,女生强忍哭腔解释说:“我刚刚走的太急没注意撞上他了,结果他就起不来了,会不会出问题啊……要不,我打120吧!”

    许秋舫没回她,他当即俯身询问教授有没有事,教授自然也没回他,他适才殷红的脸色很快白了下去,呼吸也弱到几乎微不可闻,不知是天气还是身体原因,额角很快攀上细密汗珠,顺着鼻侧滑了下来,衬衫也被汗水浸透。

    好像情况比较严重……

    许秋舫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这时他脑子里只想着先把人扶到医务室,若是还有问题就直接送急救。他跟一旁的女生说了这个想法,随后许秋舫把教授从地上扶了起来,让他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稍微喘口气。

    许秋舫正转头跟女生说把他送去医务室,揽在教授身上的手臂就被莫名一股力量扒拉开。

    许秋舫回过神来,就看见教授使劲挣脱自己的怀抱,薄唇轻启一声弱不可闻的“谢谢”飘进了耳朵里,然后那人就强支一口气低头拾起了地上的书和电脑,孱弱费劲地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的人,居然就在他和身边女生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就这么直接身形踉跄着走开了。

    ……

    许秋舫有些莫名其妙,他登时追上去,手还没来得及放上教授的肩,就看见他黯淡的双眸水光一闪,冷白的面容刹那间回光返照似的泛起健康的红,许秋舫还没来得及稍稍放下心,下一秒就看见教授毫无血色的唇角竟然溢出了鲜血……

    他吐血了?就因为撞了一下?这特么是被陨石撞了吧……

    许秋舫一时语塞,教授倒没什么反应,他安慰地侧脸向许秋舫笑了笑,毫不在意地抬手抹去了嘴角血丝,随后又继续向前走去,那样子似乎还要赶着去上课……果真,是尽职尽责的教授人物啊!

    许秋舫有些傻眼,身体都弱这样了,教授怎么还一副见惯不惯的样子?难道……

    许秋舫突然心里想到了什么,他狠狠咬了咬唇,半晌给许白焰打了通电话。电话许久才接通,那头许白焰的声音有些疲惫:

    “干什么?我刚刚做完一台手术,速战速决,我还得去icu……”

    “许白焰,你有没有想过,教授拒绝你可能是因为他或许……得了绝症?”

    ☆、绝症疑云2

    “……许秋舫,你是不是太闲了,想太多了吧?”

    许白焰猛地一把扯下口罩,手机一瞬僵在手里,还没来得及取下的蓝色手术帽勒地额角有些疼。

    绝症?

    许白焰脑子里反复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他倒是没想到过这个方面。

    他下意识想要否认,虽说教授身体不好,但也应该不会……话堵在嘴边却半晌吐不出来,因为话说回来,他好像确实对教授的真实健康状况一点都不了解。

    教授从一开始似乎就病怏怏的,每每健康亮起红灯,教授都做出一副安慰意味的暖意笑容,声音淡淡地说他还好,仿佛一切都胸有成竹,丝毫用不着无谓的分神担心。

    仿佛一尊翩然凡俗之上的神明,让人不自觉就已然臣服,生不起怀疑反驳之心,许白焰这些日子居然也就习惯了。

    作为一个医生,他硬是从来没有真正深入了解过这个别扭顽固的病美人。

    “你怎么知道的?”问句脱口而出,语气中掺杂了分连自己都没注意的焦虑。

    “我刚刚看见了,”许秋舫找了块阴凉地蹲下来,灌口水润润喉,“有个女生走的太急撞上了教授,没想到教授居然就直接瘫地上爬不起来了,而且……而且他还吐血了!”言语间写满惊愕与不敢置信,毕竟吐血这件事,在日常看来怎么也算不上是一件小事。

    吐血……一般来说应该是呼吸道疾病或者肺上有毛病,如果是撞的狠了也可能是胃出血导致的,许白焰出于职业习惯迅速做出了分析……当然,也很有可能发生癌变。

    “那你……他来医院没?”语气有些急,连蹦出俩字后男人又突然想到什么语速稍稍放缓。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许秋舫就搁这等着他问,登时心下满足,大声说着:“你说谁能想到?教授居然拒绝了去医务室,并且像没事儿人一样继续上课去了!”

    这话说得情感极为丰富饱满,许白焰甚至能透过屏幕瞧见彼时青年愣在路边,目送教授远去的背影时满脸问号的模样。

    小盆友,你是不是有许多问号?

    对于这个选择,许白焰却丝毫不意外。

    教授这人,也不知道有什么阴影毛病,躲医院跟躲恶鬼似的,怕就是死也不愿意在医院待着。

    半晌,他只淡淡回了句:“既然他自己都不在意,你同我说又有什么用?再说,我现在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许秋舫以为他们这是在拍偶像剧吗?蓝色生死恋里边,得了绝症就要分手决裂的那种……

    冷不丁挂了电话,男人把口罩再次悬于耳上,拿上桌案前的icu查房记录本准备出门。

    拉开抽屉取走笔记本时,眼神无意间瞥见了在本子下压着的几页纸上,目光怵然愣住。

    他抽出这几页薄薄的纸,上边记录着几项基础体检数据,正是许久前教授出事时,应急检查后留下来的数据资料表。

    许白焰浏览着上边几项明显不同于常人的表样数据,眉头一时紧皱起来,连带着脸色莫名苍白了些,适才强装出来的冷静淡漠也染了裂纹。

    其实那日护士告知他检查仪器出了问题,他见了这纸上数据是真信了的,毕竟没有人拥有这么不正常的检测数据还能活得好好的。

    但还没等他转头通知检修人员前来检测,那小护士就又过来知会说,仪器又恢复了正常:

    除去教授的体检数据存在极大问题,在他之前和之后的病人检测数据都是处于正常范围之内,就好像偏偏教授与这一堆机器不对付似的。

    他也曾心生困惑,难道真的恰好在那时仪器全都坏了,片刻又全都恢复了正常?这会不会太巧合了些?

    但因为整日忙碌、这几日又满心都陷在被拒的苦恼中,所有这一切都被扔后脑勺去了。

    如今仔细想来,会不会教授这体检数据是真实的,他确实……许白焰突然想起那日在教授家中他周身冰块似的体温,心里蓦然冷了下来。

    而许秋舫这边,还没来得及细说,就被电话那头的男人一句话堵了回来,紧接着耳侧就响起了电话挂断的嘟嘟声,莫名好笑又没好气地低骂了句:

    “死鸭子嘴硬!我就不信你真不担心。”

    话虽撂在这了,但许白焰心里总悬着,忍不住分神去担心那个丝毫不注重身体的怪人。

    但好歹也是一名尽职尽责的白衣天使,许白焰还是强行按捺住不安,先和几个医生同去了icu日常探视。

    和主管icu的主任医生一起走进这与死神搏命的小小病房,他们这次要来探视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性患者,刚被送来时胸闷气急、血压极低,被紧急送往急诊室后确诊为急性爆发性心肌炎,多脏器功能衰竭,再后来就被送进综合icu,直接上ecmo再附加呼吸机,连续抢救好几个小时,好歹暂时稳住了一条性命。

    虽说这病人如今状态是好些了,但之后却还会面临一系列并发症后遗症之类的,局面依旧不容乐观。

    来时她还半睡着,没到家属探视时间因而周围有些冷清,几个医生略微检测了番又询问了看护者,好在一切都还算正常,他们也才稍稍放下心。

    其他人转身去探视别人,许白焰走的稍慢了些落在后边,从病床前擦过正要走,却突然感觉衣角被什么力量略微牵动着。回头一看,发现那病人已经略微醒转,眸子半睁着望向自己,眸光闪烁似乎要说什么。

    他登时略微俯身,略微笑着低声询问道:

    “你可是哪里不舒服?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及时直说。”

    那少妇鼻间插着输氧管,呼吸弱不可闻,虽病入膏肓而面色憔悴、形容枯槁,但隐约还是能瞧出她往日美貌神采。

    她并未喊痛,不知心里想着什么,眼角略微泛着水光:

    “医生,如果我不行了……你帮我给我丈夫带个话,”女人身体极其虚弱,说上两句就已经耗尽精力,手上力气却极大,硬生生把质地极硬的白大褂压出几道褶皱。

    歇上许久稍微有了力气,女人才又继续说着,“让他别一直想着我,再去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

    她似乎不忍说出口,双唇微颤地紧抿着,半晌却仍说了出来,话中满满都是不舍与痛苦,让俯身倾听的许白焰颇有些震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女人心情有些激动,检测仪器上数据直线上升超出正常值,见状他赶忙出声安慰道:“你好好治疗,不要说这种丧气话,你要相信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