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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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棺墓内同一架孤骨同眠了一夜,尚且不怕。我就不怕,会被人活活吓死。”

    一人道:“张大胆,你不是刚才被馒头噎得直翻白眼珠吗?”

    文士道:“这位张大胆,确实胆子够大的,既然各位都想知道,我就说了吧,省得各位吃饭无力,心中被猫抓。”说到这里,胆颤心惊地四下张望,好似一旦说出来会引至杀身大祸似的,这才一字一顿道:“祝雄风!”

    众食客间顿时鸦雀无声,连一根鱼刺落地声音都可清晰辨出。

    突然听得一阵大咳,“扑嗵”一声,有人倒地。跟着有人惊呼道:“不好了,张大胆吓死了!张大胆吓死了!”其实,张大胆只不过是馒头噎在喉咙里,方才激动之下,一口气提出不上来,活活憋死。

    祝雄风初时怒极生悲,悲极欲哭,但他蓦地明白,这人一时商贩,一时文士,消息灵通,尽拣大庭广众场合宣扬我的罪行,这显是有欲谋的。在这个交通要塞向四方商贾宣传,消息传递事半功倍,不出一日,这个恶行又加在我身上,必引起丐帮的忿恨。这人必是恶人一伙的,故意散播谣传,坏我名声,想到这里,突然疾步向前抓向那文士。

    那文士果真是个好手,显然有备无患,只见他斜身纵扑,“喀嚓”一声,撞窗而出,凌空一翻,落地急奔,一面在人群中穿来插去地奔逃,一面疾呼:“杀人了!杀人了!”

    街上正当赶集,听到有人呼喊都蜂拥逃奔,互相推挤,跌倒数人,登时传来乱哄哄的喊叫哭泣声。

    那文士连推带踢,如入无人之地,冲出一条路向前疾奔。

    祝雄风施展轻功,踏在众人头顶上追赶,远远看到那文士左手拔向路中一人,但听“呼”得一声,文士竟被震出三丈外,一头撞在青石板的街面,“喀嚓”一声脖颈断折,一命呜呼。祝雄风大惊之下,内力滞停,竟自半空中摔下来,身子离地尺许,复自跃起,怔怔呆立,看着震死文士之人。

    只见此人一身白绸衣,文雅闲怡,但双眼中含带着不屑与嘲讽,对于文士的死竟连看都不看,面上笼着一层冷酷暴戾的神色。他笔直地站在街面上,怀中抱着一把刀,他的刀身长二尺七寸,宽三寸七,薄似蝉翼,柄长一尺,下挂一只精巧异常的铃铛,通体鲜红好似刚在鲜血上浸染过。

    他冲祝雄风笑了半下,这一丝牵强的笑容里,杀气霎那间涤荡干静,现出一丝可销寒冰的温柔来。虽然一闪即逝,但却令祝雄风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玉宛青道:“他是谁?”

    祝雄风道:“一个不平凡的人!”

    二人跟随白衣人走进“五福临门”,相望坐下。

    白衣人左手轻拍桌面,然后抬起至左耳高,掌心向后,掌面向前,冷冷道:“一份宫堡鸡丁,一份五香盐卤花生,一份清蒸鲤鱼,一碗陈醋三辣,一壶汾酒,酒要热的。”

    过了片刻,小二又低头哈腰走过来,低声道:“客官,你这陈醋三辣,菜名生疏,小店见识有限,你看要不换一个?”

    白衣人道:“辣者:青椒,蒜头,老姜,各二两,陈醋三两,要镇江的老陈醋。“

    小二笑道:“客官你稍候,马上就来!”

    过了茶盏功夫,菜一一上齐,白衣人先挟了一块青椒入口嚼咀,面色微变,似乎要发作,但还是强自忍下来,自酌自饮。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街上传过,奔向五福临门,四名小二远远候迎将三人迎进店内。这三人乍进店内,祝雄风眼睛一亮,中间一人是青龙庄庄主上官寇,左右二人分别是花问情和黑旋风。

    只听黑旋风道:“上官庄主能在百忙中挤出宝贵时间,我老黑感恩万分。”

    上官寇道:“举手之劳,黑兄何足挂齿,待得事情全部办妥,自当把酒言欢。”花问情道:“岳父,这边走!”

    祝雄风心头愕然:岳父?花问情称呼谁岳父?

    只见上官寇双目含笑,向黑旋风道:“黑兄,我那女儿顽劣胡闹个性倔的很,老夫从不敢违拗她半句话,可自打比武招了这个夫婿后,痛改前非,人也变了,脾气也好了,做起了贤妻良母,这全是我这个女婿的功劳啊!”

    祝雄风这才知道花问情通过比武招亲做了上官寇的女婿。花问乃性情好手,对会女人自然有一套。

    只听花问情笑道:“这全是托岳父你的福……岳父,这边坐。黑岛主你这边坐。”

    三人落座后,上官寇道:“黑兄,上月你初登大典,我因琐事烦心未能亲临祝贺,深感惭愧,今日不成敬意,特备水酒以示谦意。”

    黑旋风道:“这全赖上官庄主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妙计,否则单以我那点微末道行,哪能让飞天神狐服服帖帖,拱手让出青海湖海心岛主的宝座呢?承上官庄主不嫌不弃,日后,我海心岛势当跟随青龙庄,以贵庄马首是瞻。”

    祝雄风这才知道:原来海心岛内中生乱,在上官寇相助下,黑旋风做上了海心岛主,如今群盗中三十六路变成了三十七路。这黑旋风列黑风双怪之一,心狠手毒,这下同中原群盗沆瀣一气,有恃无恐,西北武林势难平静了。

    只听花问情道:“黑岛主双钹绝技,响彻东南西北。上月十九,你大败峨眉掌门,这等消息传来着实让晚辈兴奋啊!”

    黑旋风乐颠了,道:“哪里!哪里!黑某这两块烂铜哪比得上上官庄主的佛印手呢?去年八月二十九日钱塘边一战,力挫群雄,这份魄力那是当之无愧的振奋声威啊!”

    祝雄风心里面一直想知道那日钱塘江之事结局如何,听黑旋风话意,那日最终暴发了一场决斗,而上官寇技压群雄,不知随后结果又怎样?

    只听上官寇道:“黑兄信中说还有一人同来会晤,不知何时能到?”

    黑旋风脸色微变,沉声道:“那位就是有‘鬼刀’之称的雪峰派西门无刀,出刀无影收刀无风,可惜的是……”

    上官寇道:“可惜什么?”

    黑旋风道:“可惜,今日晨曦之际,他连同手下三大弟子,一同殒命三十里铺。”

    上官寇祝雄风都大吃一惊。上官寇道:“有这事?”但他显然骇惊不小,脸上肌肉抽搐不已。

    祝雄风想到西藏雪峰派向来为恶西藏,那西门无刀纵横无忌,想不到命丧中原之地,这真是为西藏除了一大害。不知是何人所为,东方求胜?朱三通?

    忽听黑旋风哀叹道:“我们本来约定在三十里铺刘家废宅前相聚,岂料,等我准时赶至时,却发现‘鬼刀’及三位弟子全部遇害。”

    上官寇目射凶光,道:“可知是何人所为?”

    黑旋风道:“‘鬼刀’右手断掉喉结上一个血洞,仅有花生米大小,至于他的三个徒弟,显然是被人一击致命,无论他们伤口的位置、深浅及倒下的姿势,都判定是被对手一招削断了喉结。”

    花问情骇得失态脱声道:“一招削断了‘鬼刀’三大弟子的喉结,这难道是神招不成?”

    上官寇沉呤道:“这会不会是祝雄风所为?”

    祝雄风心中一酸,暗叹一声,我现在成为无恶不为的杀人狂徒了。无论出了什么事,别人都会联想到我的身上……

    只听黑旋风道:“如今江湖上风传的很凶,这祝雄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难道三头六臂不成?否则何以一招之内连取西藏三大高手性命?”

    话犹未了,忽听得有人哼了一声,黑旋风一怔。上官寇岂容他人在己面前如此不逊,勃然生怒:“什么人,如此放肆?”

    只听那白衣人冷声道:“口长在我身上,我想笑就笑,你管得着吗?可笑,你瞎了狗眼,连大英雄在面前都不识,难道不可笑?”

    黑旋风早已恼怒,待要质问几句。

    上官寇道:“倒要看看谁瞎了狗眼。”说时一拍桌子,碗上一对尚未扒开的竹筷,不仅“嗤”的一声裂开,更“嗖”的一声,闪电般射向白衣人。上官寇以“佛印手”扬名江湖,这套掌法素以刚猛著称,连黄山掌门的“排风掌”都逊之一筹,岂料他这一掌拍下来,不仅无半毫声音,连桌子都不曾丝毫颤动,但那一对竹筷不仅被一股恰到好处的掌力撕开,更射向了白衣人。

    祝雄风,黑旋风等人俱看得骇惊,都想:佛印掌名不虚传。

    只见白衣人嘴角轻挑,兀自冷笑,根本看不到他是怎样出的刀,好像他的刀根本就没有动过,只听“叮当”一声脆响,一片刀光倏然闪过。“嗤”的一声轻响,刀光似乎闪了两下,那对筷子一眨眼间已变成四只,“嗖……”的四声,四只筷子两前两后回射上官寇。

    上官寇惨叫一声,两行血从眼眶里流下来,双眼里各插着一只竹筷。他痛极之际,抖身跃起,“哗啦”一声,将桌子掀翻,碟碗飞溅。

    就在这时,另外两只竹筷射至,“当当”两声,正射在两只弹向半空的碗上,这两只筷子力道惊人,连带着两只碗一同打在上官寇身上。

    上官寇闷哼一声,向后摔去。

    花问情大惊失色,忙去救助上官寇。

    黑旋风先惊后恐,在腰侧拽下明晃晃的双钹,“咣”的一声,待要跃向白衣人。

    祝雄风玉宛青二人愣住了,更多的食客愣住了,稍后登时满堂呼喝:“好!好快的刀!”

    众人喊声甫停,窗外也有个银铃般悦耳的声音道:“好!好个风铃刀,辛辣不愧是杀手中的翘楚,王中之王,刀光一闪,便有人瞎了一对狗眼。”

    祝雄风这下更惊的莫可名状,白衣人竟是杀手谷逍遥岭的第一号杀手辛辣。

    江湖中传闻,他的刀无论从什么角度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刺出来的绝对是垂直一线,不偏分毫,而伤口只有花生米大小。“风铃一响,血溅当场”,他刀下风铃响的时候,注定有一个人的生命将惨淡无光,风铃刀仿佛就是死神的象征。

    当辛辣甩出他的风铃刀时,他通常只会在对手的喉管上刺一个洞,然后看着鲜血狂喷而出。他喜欢这种感觉,这会让他特别的亢奋,当然也让他痛苦彷徨,甚至为死在刀下的亡魂哭泣。但不管怎样,他只有义无反顾,因为他是逍遥岭的支柱,是招牌,但他绝非是最称职的杀手,因为他桀傲不训的血中总有温柔的存在。作为杀手,他心底里寂寞、寥落、悲凉、困苦,与色结缘,以酒为友,浪迹青楼酒色,生色犬马,总不忘及时行乐。可是当他遇到了洛阳洛红楼的柔柔后,他就厌倦了这种生活,因为他懂得了爱情,享受了温柔。

    辛辣听到银铃般的声音后,精神大振,撞出窗户,向那声音追去。

    银铃似的声音笑而不绝,头前奔行,穿林过河,忽而停了下来,一双清澈的眼睛,望向辛辣,腻声道:“有人愿意出五万两银子买祝雄风一命,若你肯出手,再加两万,干不干?”

    辛辣冷冷道:“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做事只讲规矩,并非看钱行事。”

    那人幽幽道:“我当然知道风铃刀下只杀该杀之人,但祝雄风确实该杀。”

    辛辣道:“他做下什么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时候杀人仅凭个人好恶。”

    那人道:“你是怕杀不了他,反被他所伤?”

    辛辣缓声道:“到目前为止,风铃刀下索命数十,谁有逃脱?”

    那人跺跺脚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就算不爱七万两银子,难道你不该为柔柔着想?”

    辛辣心中一动,脑中忽而出现一张青春俏丽明眉善睐的脸来,不觉惊声道:“你是‘一枝花凤九娘’?”〖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5 1 7 zc o m〗

    凤九娘叹道:“天下间,除了我一枝花,还有谁会为柔柔好呢?这事何去何从,你自己掂量吧,想妥了,就去三里外的思梦轩找我。”

    正文 第二十章 通洛驿道

    祝玉二人在酒店里里等了半响,不见辛辣回来,都莫名奇妙。

    忽听花问情嚎啕大哭:“岳父,岳父!你别走啊,看着小婿为你报仇!”

    黑旋风怒道:“不杀辛辣愧对世人!”说时,“咣”的一声,右手扬出铁钹,白光闪动,“嗤嚓”几声,铁钹在一张方桌上划了六下,身子一矮,铁钹抛出去,“嗤嚓”四声削断方桌四腿,“怦”的一声,桌面坠地,四边共散下七块三角形的木块,尚联在一起的桌面上,赫然是一个“杀”字造型。

    在这晃眼间,他铁钹闪动,不仅在方桌面上划了一个“杀”字形,更奇的是用刀恰到好处,四周散下七块木板,中间却依然联在一起,俨然一个“杀”字型。

    祝雄风佩服不已。

    堂内不知谁人带头喊了声“好!”跟着人人喊好,这情形却令花问情更含羞三分,硬着头皮,将上官寇尸体搬到外面,雇了辆马车,赶回青龙庄去了。

    而在这时,堂内正喧嚷不息,一人道:“这老先生好俊的手艺,比我赛鲁班有过之而无不及,必是本行国手前辈。他那两只圆东西,比我的闪电锯还来得快。”

    另一人道:“岂只赛鲁班所说?你看他那东西一闪,方桌四腿就断,比起我程胜金的飓风斧还有劲。”

    众人各抒己见,褒奖不一,尽现口上功夫。

    祝雄风听到蹙眉,看看玉宛青也正皱眉,二人起身便欲离去。忽见一位头戴斗笠之人急奔几步来到面前,低声道:“阁下可是姓祝?”

    祝雄风愕然:“你是何人?你认错人了,在下姓雄。”

    来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只光头,冲祝雄风笑了笑,祝雄风记得此人是少林寺的圆通,大方的长徒,便知他是何人派来,道:“大师快请坐!”

    圆通又合上斗笠,心事重重道:“方丈大师遣小僧送书信一封,务要亲自交于少侠手中。大师曾告于小僧少侠可能的长相!”

    祝雄风登时明白圆通的意思,就是说大说曾细述过易容面具的貌相,都是聪明人,说者含虚,听者领悟。

    圆通递上一个蜡丸,道:“少侠,一路多保重,小僧告辞。”说完,躬身离去。

    祝雄风拱手道:“大师多保重。”深知信上内容机密,涉及重大,是以才以蜡丸裹内。当下付了钱赶回客栈,门窗紧闭后,祝雄风拍碎蜡丸,展开一张巴掌大的纸,只见纸上道:“五月初一,洛阳牡丹花会,恐将多事。大方。”看完漫不经心问:“青儿,今儿是几号?”

    玉宛青道:“四月二十八了。”

    祝雄风道:“青儿,你喜欢不喜欢牡丹花?”

    玉宛青喜得拍手道:“喜欢,喜欢!”

    祝雄风道:“走,去洛阳看牡丹去!”

    二人到楼下结了钱,那掌柜看二人陌生,有心多问,但看到二人手中有剑,知道近日镇上不太平,多有武林人物同现,也就没敢多问。买了两匹马,并辔而行,出了嵩阳镇折向西而行。

    撒马奔行了大半日,二人在一片高坡上驻停。

    祝雄风指指西南面一片朦胧不清的地方,道:“前面几里处就是龙门石窟”。

    玉宛青道:“好玩吗?”

    祝雄风道:“都是一些在石洞里雕出来的佛相,可惜没有时间,不能去看了。”

    玉宛青道:“现在没时间,等以后有了时间再去也不迟啊!只要不等到我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就行!”说时,格格笑起来,腿挟马背,打马狂奔。

    祝雄风道:“来,赛赛谁的马快。”

    二人沿着通洛驿道赛起马来。玉宛青的马力神俊,但她骑术有限,奔了一个时辰后,终被祝雄风撵上。二人也奔得累了,就放缓马速,信马由缰。

    正行着,路边林中突然冲出一人,这人跑了几步,一下子扑到在二人马前。

    玉宛青道:“他受伤了,快看看,有没有救?”

    祝雄风道:“小心!注意有诈!”抢先跳下马来,一眼看到这人穿着颇为华丽,背上两处伤口,将他翻过身来,见他脸上尚有两道创伤,左颧骨到左鼻翼处有一条血槽,下巴上少了一块皮肉,血污满脸。祝雄风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道:“水,水,我要水……”

    玉宛青递过水囊,那人“咕嘟咕嘟”喝了半囊水,精神多了,指指后面站起身来,一步三摇地走去。

    祝雄风冲他背影道:“朋友,你保重了!”又向玉宛青道:“他适才指指后面,可能那边有人搏斗,快,我们去看看!”

    奔出半里之遥,陡见路边绿草之上躺着五具尸体,三人身穿道袍,二人身着光艳绸衣,草地上倒毙着三匹马,有一匹尚未绝气,正不住嘶鸣。

    祝雄风道:“青儿我们四下看看有没有活口。”

    五人中有四人已经气绝,但有一名年轻的道人尚有游丝之气。祝雄风在他背上“灵台岤”注入一股真力之后,年轻道人嘴角掀动,断断续续道:“在下黄山云阳子发、发现一件秘、秘……”说道这里声音渐微。

    祝雄风赶紧又注入一股真力,过了片刻,云阳子缓过一口气,又道:“那祝,祝雄风是,是……假……”脖子一歪,胸口起伏了一下,右手垂在胸口气摊开,一团东西露了出来。

    玉宛青捡起一看,好似是一团布,混有血迹,心中害怕交给祝雄风。

    祝雄风小心翼翼地将这团东西展开见是一付面具,只是左边脸上有一道划裂,下巴处也少了一块,显然是在激斗中被对方所伤,最后被云阳子抓了下来。

    玉宛青突然惊叫道:“怎么,怎么这么像你!”

    祝雄风再看这个面具,果真有八成同己相似,登时打了个寒噤,马上想到:难怪总有人冒我名行凶纵恶,旁观者也能将行凶人相貌说个八九不离十同我相像,原来有人戴着像我的面具。想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地面上传来一阵震动,二人抬头一看,一人一骑飞奔而过,马上之人身着血红袍子,正是修罗刀阵中的一人。

    祝雄风也在这一霎那间脑中想到一件事:这面具上的伤外同先前那人脸上的伤处十分吻合相似,难道这面具本就是他的?他戴着我的面具假我之名,伏击黄山云阳子,不料被云阳子杀得大伤,连面具脱落都不顾?啊,不好!

    想到这里,飞身上来,边打马飞奔边道:“青儿,快,快跟我走!”他隐隐感到事情巧极,先前那受伤之人,必定有嫌疑,说不定就是冒我名之人,或其同伙。此时此刻,他真恨不得一步奔到那人身旁,不管用什么方法,务必让他吐出实情,但又时时担心,晚去一步,他感觉方才那红袍人必是去追击那人。

    一阵风驰电掣的狂奔,远远看到红袍人一刀将路边一人劈倒在地,然后快马扬鞭,绝尘而去。

    待祝雄风奔到近前,人已身首异处,栽倒路边长草里。祝雄风恨自己晚来一步,不禁面天大呼,泪出如雨,他恨自己失去了一次了解真相的机会,更恨敌人的凶残狡猾,步步抢先。

    三宛青怔怔坐在马上,其时春风撩人,但她却感到犹如寒风般吹在身上,忍俊不住打个寒噤。

    不知过了多久,祝雄风才缓住悲忿,默默看了玉宛青一眼,将那人尸身从沟里拖出来,割断他衣袍束带,把怀中之物全部掏了出来,除了两锭刻着“刘”字的元宝及一串珍珠外,再无他物,更不知他是谁,也无丝毫线索可寻。

    阴晦的天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本已憔悴了的野草,在如甘饴的春雨里,贪婪地吸吮着,勃发无限的风采与生机。

    马欢快地打着响鼻,穿行在一片红如火的杜鹃花丛里,但马上之人却相对消沉。前面是一片山坡,坡上是更大的一片杜鹃花,如火的杜鹃映红了祝雄风削瘦而苍白的脸。

    花丛树影间突然有不甚清楚的“当当”金铁交鸣声音。越行越近,看得越是清楚。

    只听两声呼吼,两红袍蒙面人,各劈八刀,刀影交剪向贺长老。这晃眼之间,一刀八式,既快且狠,快得让贺长老感到它无懈可击,毫无破绽;狠的让祝雄风感到他们好像是在搏杀一只糟蹋了羊群的孤狼。

    他们的刀法本就邪恶诡秘,出刀之迅捷,落刀之精确,配合之默契,宛似一把刀似的。

    贺长老见对方双刀劈来,脸上勃然变色,他感到刀风卷起衣衫有一种彻骨的阴寒,他双手连连抖出黑白棋子,霎那间乌光突暴,“嗖……”响声不绝,跟着“当……”一阵声音。一名红袍人感到刀背倏然间加重了许多,心头诧异,虚幻一刀,跳出圈外,抬刀一看,不由又惊又奇。

    只见他刀身上一面贴附了五枚白子,一面贴附了五枚黑子,在这一晃间,贺长老双手抖动,打出多少棋子不说,但打落在对方刀身上的十枚棋子,不仅黑白分明,布置严谨,全是梅花型,更奇的是棋子之间间距恒等,毫无差别,竟似用手一只一只拼贴成一般,显然贺长老这些棋子,绝非寻常的棋子,好似用磁石磨成,吸附在对方的刀上竟然甩之不出。

    另一红袍人眼见同伴受到挫折,冷傲不理,更见不得丝毫慌乱,刀光骤起,邪笑一声,刀锋推进回转之间,劈向贺长老。

    贺长老棋子待发,听到对方邪笑声时,竟忍俊不住心神错乱,这下子他大吃一惊,对方的刀已经劈了过来,他向左横闪,虽避过致命一击,但一块头皮已经被削了下来,飞向半空。

    红袍人又是邪笑一声,举刀再劈,但在这时“当”的一声响,他的刀已断,他莫名其妙,身子一矮,闪到一旁。他虽然不认得祝雄风,但是识得他手中之剑,他双眼圆睁,颤声道:“祝,你是祝……”

    他话犹未了,眼前一黑,“噗”的一声响,感到脑门上一阵晕眩,腿上生麻,身不由已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脑门赫然钉着一枚黑棋子。

    另一名红袍人见势不妙弃刀就逃,他身法固然快于贺长老,但哪里比得上祝雄风,跑出几步远,一道指风袭来,身了一晃摔倒地上。

    祝雄风捉住他的衣领拎了过来,但四顾而看,另一名红袍人竟然不见了。蓦然间听到玉宛青喝道:“哪里走!”“当当”两声显然与人交上了手。他循声看去,见玉宛青正同风满楼搏斗,另外还有一人抱着那名红袍人一闪两晃之际,钻入了一旁竹林里。

    风满楼连出三式绝招,玉宛青招架不住,纵身后退。风满楼也不恋战,倏身一转,疾奔入竹林里不见,这一眨眼间发生的事情,快似闪电,等祝雄风反应过来,想追已来不及,何况他知道穷寇莫追之理。

    这时忽听贺长老道:“两位壮士快过来。”

    祝玉二人奔到贺长老近前,那红袍人蒙脸的黑袋已被除下,不是别人,正是泰山五剑的松雷。

    这本在祝雄风意料之中,适才那逃走的红袍人出声说了句话,祝雄风猜知必是松雪,因为,他同松雪之间接触最多,也只有松雪认得这柄“七日寒”短剑,他想这人必定也是泰山五剑中一人。想到这些,他隐隐感到泰山五剑定然全投靠了红灯教,成为杀人工具,供人驱施的棋子,不管他们是失踪前变的节,还是失踪后变的节,对公平府之事多少会有一点了解,相信对近来发生的一系列疑案必定知情,于是厉声道:“松雷,想你也是出身名门,走到今日这一步,相信你也有苦衷。你是要身败名裂,遭人唾弃呢,还是要改过自新,将功赎罪?

    松雷哼了一起,扭脸一侧。

    贺长老在他身上踢了一脚,道;“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棋子硬。”

    松雷面色苍白,声嘶力竭道:“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吧!”说话间,突然抓起地上的修罗刀,向脖子抹来,但是忽然间,他感到右臂酸痛,软弱无力登时垂落,莫说自绝,连刀都把持不住,落在地上。他左手自去抓刀,哪知左手竟自不听使唤。他尚不死心,随即跃了起来,身子离地尺许时双腿突然麻木,身子又跌于地上。这一来,他四肢酸麻,如同遍体缚住绳索一般,惊恐四顾。

    祝雄风道;“你想自绝吗?你想以死孝忠你的主子吗?但你办不到。现在摆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你要是不配合,想痛快死去办不到,你的主子不是逍遥魔君吗?那好!如今,只要我在你的‘仓海岤’、‘心坎’岤上各点两下,想必你是知道这种如蚁噬骨的滋味。”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松雷,厉声道:“这是不是‘生死豆’啊!”

    这段时间,他经过仔细研参,终于悟出来所谓的“生死豆”,不过是以逍遥指独一无二的手法,在体内几处岤道上点几下,抑制血液流经,在人体内经过三个月,二轮小周天运转后,这几处岤道因窒滞,血行不畅,便引发了胫脉逆转,若不得及时解治,便会脉管暴裂而死。但祝雄风明白,以他目前的功力尚不可能在人体内种下“生死豆”,他说出“生死豆”的话来只不过是恫吓松雷。

    松雷果然被祝雄风的话骇住,只见他面上沁汗如雨,一时苍白一时铁青,抽搐不止。连贺长老听到祝雄风的话后,都不由得退后五步,方惊疑地看着他。

    过了许久,松雷唇角蠕动,嗫嚅道:“你真的可保我一命?”

    祝雄风道:“大丈夫言出必行!”

    松雷道:“那……我说……”突然间神色大变,瞪目结舌,张口欲言,颤声道:“啊!南……”

    祝雄风感到身后有异,横向闪身,只见一条人影半空疾扑下来,左手一扬,三道寒星射向松雷,松雷惨哼出声,来人一见得手,一招“翻云覆雨”攻向祝雄风,祝雄风刚自闪开,待要出手,来人又是一式怪招发出,直刺向祝雄风心胸。

    这人剑法凌厉,杀得祝雄风一个措手不及。祝雄风稳住心神,攻出一招,但来人左手一扬,“嗤嗤嗤”三声轻响,打来三点寒星。祝雄风大吃一惊,斜身后纵。待寒星射地后,那人兔起鹘落间,已在十几丈外,祝雄风正想追出。

    忽听贺长老道:“啊!松雷被那贼人杀死了!”

    祝雄风登时追悔莫及,只恨自己心中浮燥,全未想到凶险,这下松雷被人杀死灭口,唯一的线索又断了。

    贺长老道:“奇怪,那人的剑法倒有几分像正义府的剑法。”

    祝雄风奇道:“何以见得?”

    贺长老道:“方才,那一招‘翻云覆雨’千真万确就是南家‘倒置乾坤剑’中的绝招。”

    祝雄风心中所动的是松雷方才的骇异表情和临死时说出的一个“南”字,“南”什么?南指的何意?想到这里,道:“贺长老可看得出松雷死因?”

    贺长老道:“松雷是死在三枚染有剧毒的附骨钉下。”

    祝雄风脱声道:“附骨钉?那不是血怪的独门暗器吗?”

    贺长老在草地中寻出两枚通体血红的寸长的细针,道:“这就是臭名昭著的附骨钉!”

    祝雄风捏在手中又观片刻,沉呤未绝。

    贺长老道:“老化子为查寻本帮洪长老死因,两上少林难以得出结论,而今一路上两次受到泰山五剑的袭击,只怕赶不回金陵这把老骨头就已经抛洒荒野了。”说到这里,迟疑片刻,道:“老化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阁下能否答应?”

    祝雄风道:“贺长老请讲!”

    贺长老道:“如有一日,老化子不幸遇害,烦请阁下带个话到丐帮,告予真相,让丐帮数万弟子到泰山讨回血债。”

    祝雄风心中突地狂跳一下,想到:如若他这句悲壮的话让恶人一伙听去了,那可刚好就是小题大做,煽火点火的机会,以此挑动丐帮同泰山的仇恨,江湖动荡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想到这里,说道:“贺长老可曾听说过有关于泰山五剑去年公平府血案时失踪之事?”

    贺长老道:“听过这个传闻,但不可信。老化子曾为此事写信问过松原,至今未有回信。”

    祝雄风道:“在下倒以为泰山五剑近来频频偷袭贵帮及黄山少林诸帮派,这绝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这其间显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贺长老你不能不想一想。至于泰山五剑,在下倒以为他们可能有把柄被别人抓住,或者受制于人,情非得已,身不由已供人驱施。说白了,他们不过是别人的工具,完全授意于人。何况贵帮中也曾有人袭击过少林派中人。”

    贺长老双眼一挑道:“有这事?”

    祝雄风就把血怪同修罗七刀阵逞威少林,后被击毙二人,其中有一人是狄堂主,以及少室山下围攻大勇的四人中也有丐帮弟子之事向贺长老简单说了一遍。

    贺长老半响没有吱声,显然不相信,突然间言语犀利,锋芒毕露道:“阁下何人?你怎知这些事情?你捏造出这些谣传意欲何为?”

    玉宛青一旁瞧了贺长老那付老气横秋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道:“臭化子,你以为你们那些叫化中就全是好人了。狄堂主在少林寺内杀了和尚,少林众僧有目共睹。那大义和尚曾说过一句话,你想不想听?”

    贺长老被她一声“臭化子”叫得肝火大炽,但想到他们方才有恩于己,便即忍住,听她谈及少林大义,心中奇怪,即道:“你说来听听。”

    玉宛青道:“那大义和尚说:‘狄堂主乃老僧至交,心胸宽广,嫉恶如仇,怎么同血怪同流合污?若非亲见,不论谁人说知,我都会叱之为荒谬弃言,痛骂其人一番,但委实想不到,想不到啊!人心难料’。”她一番话音调吐字轻快缓急,神情动作俱都惟妙惟肖,有八成相似。

    祝雄风心想:青儿模仿别人倒也像模像样。

    贺长老听玉宛青说的话倒有七八成像大义的声音,忍不住愕然:少林大字辈高僧中,大义同本帮交情最笃,她这一番话量不是瞎编,当是出自大义之口。想到这一点,更是吃惊。打量了玉宛青一眼,转念又想:这奇貌不扬的黑小子是何来历,怎么连大义的话都学得这么像?他忍住满腹疑问,说道:“不知大义禅师一番话说在何时?”

    玉宛青想了想道:“当在七天前!”

    贺长老想了片刻,道:“哼!我三天前刚自少林下山,大义怎么未向我谈起狄堂主之事?”

    祝雄风心想:想必大义怕将狄堂主变节之事说于贺长老听,会引起私下猜疑,在如今形势下,不利于稳定团结,是以从大局考虑,便保留不说。想不到少林高僧心怀若谷,仁义尽至,做事考虑的如此周全,想到这里心头涌起一阵钦佩。

    贺长老见二人未曾反驳自己,这下更认定二人恶意诽谤狄堂主,有意替泰山派开脱罪名,显然不是泰山派一伙的就是用心叵测之人,随即又想起那他似乎对逍遥魔君的“生死豆”挺在行,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越想越偏,他们难道是逍遥魔君的传人?难道泰山派同逍遥魔君有勾结?难道他们方才所做的一切只是在演戏,迷感于我?他越想越离题万里,突然叫道:“原来你们同泰山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