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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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沆瀣一气,演个苦肉计来骗取我的信认。幸亏我老眼不昏揭穿了你们的j计,说,你们还有什么伎俩一并说出来吧!”

    二人想不到贺长老会产生这样的误解,面面相觑都感到无可奈何,不知从何说起。

    贺长老只道二人默认了,这下更坚信自己的推测,道:“你们想获取我的好感,跟我混进丐帮,进而破坏本帮下月召开的丐帮大会,对不对?哼!哈……你们打错了如意算盘。”

    忽在这时竹林中奔出一满身血污的和尚,到得三人面前,喊了声:“黑旋风……”便即扑倒在地。

    三人暂放口舌之争,全看向竹林,只见新竹“哗哗”大响,跟着“喀喇”一阵声响,倒下大片。头前一黑衣老者,手中双钹划处,竹子尽断,霎那间竹林中闪出一条一丈余宽的通道。那黑衣人老者双钹一碰,“咣”的大响,晃身而出,正是黑旋风。

    黑旋风头前疾奔,其后四人手中托着一物,踏着断竹疾奔随后。黑旋风奔行中忽然看到了三人,“咦”了一声,驻停下来,晃眼间,看到了扑倒地上的和尚,笑道:“大义啊大义,你还是逃不出我的掌心!”说话间纵身上前,右钹斩向大义。

    贺长老祝雄风二人听知地上受伤的和尚是大义时,莫不惊诧,见黑旋风铁钹斩向大义,几乎同时间抢上相救。贺长老连出数枚棋子,但见黑旋风去势不减,左钹突起,“当当……”将棋子打落地上,“嘿嘿”一声,右钹仍斩向大义。

    祝雄风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间拈量了一下形势,倏地拔剑刺出,“铮”的一声,刺在了黑旋风铁钹一处凹陷的地方。二人俱感手臂发麻,各自后跃开来。祝雄风暗想:“七日寒”削铁如泥,却奈保不得黑旋风的铁钹,这铁钹是何物所制?

    黑旋风也在这一声响中想起了几天前嵩阳渡口之事,厉声道:“那日,原来是你坏我的好事,才没有一钹斩下黎不为的狗头……”

    话犹未了,贺长老忽然喝道:“黎长老原来被你这黑贼害死的,恶贼,纳命来!”说时,连抖棋子。

    黑旋风抡钹拔打,不料,贺长老今番抖出的都是特殊的棋子,全由磁石磨成,“当当……”响声不绝,棋子全数吸在了双钹上。黑旋风抬起双钹一看,见钹面上贴附着数枚棋子,心头怒起,恶狠狠地双钹一碰,一声闷响后,双钹分开推向贺长老。

    贺长老见他双钹一分,“嗤嗤”几声轻响,棋子碎块纷纷打来,心神俱骇,凌空倒翻避开来。

    祝雄风见黑旋风双钹撞击之下,连坚硬异常磁石磨成的棋子都拍碎,不由惊叹于他这份掌上力道,再见他双钹一分,碎棋纷射,心头直为贺长老担心。

    忽然听到一声女人的喝叱声,祝雄风循声望去,这才注意到那四名黑衣人手中托起的竟是一只木质澡盆,更奇的是,盆里不仅有水更有一个光着上半身的女人坐在里面,她虽然右边脸上被碎棋擦破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皮,祝雄风还是认出来,心中真是想不明白,“一枝花凤九娘”怎么赤着上半身坐在四个男人抬着的澡盆里。

    这时只听凤九娘愠怒道:“黑旋风,你眼瞎了,是不是?”黑旋风脸上惶恐道:“九娘息怒,我这就为你出气!”转身走向贺长老。

    贺长老适才见黑旋风双钹一撞,即将磁石棋子碰碎,心头骇惊,知自己棋子在手尚既不堪一击,赤手空拳更非对手,霎时间心中自悔,只怪自己方才脱险了不走,现在想走走不得了!想到这里,直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浮燥难安,眼神晃处,在地上拴起一把刀,是适才松雷所弃的修罗弯刀,如今把持在握,心头始自壮胆三分,见到黑旋风右钹打到,他虽有刀在手,但并不会刀法,眼见铁钹白光晃眼,他狠狠一刀劈下。

    “咣”的一声,贺长老这刀劈之力何其猛也,不仅黑旋风持钹的手一颤,就连这刀上贴附的十枚棋子都被震得弹起,纷落。

    黑旋风抡起铁钹打来,贺长老缩头挺刀,“当”的一声,修罗刀被铁钹拦腰斩断。

    贺长老见势不妙,扔去刀柄,侧身旋起,扑在地上,滚出数丈外,跃起奔逃。黑旋风紧追不放,这二人一追一逃,霎时间奔得无影无踪。

    祝雄风扶起大义,在他伤口上敷了“百花断续胶”,拿出大方赠送的“大力回神丹”喂了三粒,然后向他体内输入一股真力。过了片刻,大义醒来,见到眼前二人面相生疏,微感诧异。祝雄风道:“大师可否记得在下?”

    大义一下子认出祝雄风来,笑道:“原来是你!老僧又蒙你救过一回。”玉宛青道:“大师,认出我来了吗?”大义道:“认得,认得!”

    祝雄风道:“大师你怎么会碰上黑旋风?”

    大义道:“老僧奉命下山追查修罗刀之事,在三十里铺无意间看到了西藏雪峰门门主西门无刀及三弟子被一白衣人所杀。老僧认为那白衣人似是逍遥岭的杀手,老僧想知道逍遥岭同修罗刀及逍遥魔君有无关系,便跟踪到了嵩阳,目睹他杀上官寇一事,又跟他去了思梦轩。不想无意间冒犯了这位女施主,她不依不饶,非要老僧一双招子不可,老僧不敌黑旋风,疲命逃到这里,又亏少侠你相救。”

    忽听凤九娘道:“大和尚,你羞不羞,偷窥老娘洗浴,还说有无意撞见,真不知羞耻。私下里不知逛过多少次窑子呢,老娘的洛红楼里,就经常有和尚偷偷光临,也不乏少林的高僧。”

    大义道:“请女施主注意口德,莫要亵渎佛祖。”

    凤九娘格格笑道:“大和尚,你别假正经,你不是想看看老娘长的啥样吗?今日就让你看个够!”说话间,只听得“哗啦”声响,凤九娘真的由澡盆里一跃而起。

    祝雄风看了一眼,脸上一红,赶紧扭过脸,心想:凤九娘不仅为人阴险,更不知羞耻,滛荡下贱。

    大义双目紧闭,默念佛经。

    凤九娘得意洋洋,道:“大和尚,你怎么不看呢?别活受罪了,心里想就快过来吗?还有你们两个。今日老娘开心,免费让你们看个够……”

    突然“啪”的一声,她左脸上挨了一巴掌,她非但不怒,反而抬起胳膊搂向玉宛青,道:“黑小子,你怎么这般不会惜香怜玉,打得人空好痛的……”话自未了,右脸又挨了一巴掌。这下凤九娘生怒了,道:“丑陋的黑鬼,你是什么东西,敢打老娘。”口一开,一道锐风射向玉宛青。

    玉宛青和她相距不过尺许,说什么也想不到会“祸由口出”。凤九娘这道锐风乃是一颗金牙,她口中本特意镶补了五颗金牙,一为好看,二乃杀手锏,在人猝不及防时发出。

    这颗金牙来的甚是急劲,在仓猝之际,咫尺之间,玉宛青要想避开,那是万万不能。

    祝雄风看到玉宛青窘迫难避,想也不想,右手一扬,甩手打出短剑,短剑去势如矢,带着金牙从玉宛青面前擦过,相距鼻尖不过寸许,委实凶险绝伦。他短剑脱手之际,同时探身向前,抓住玉宛青一只手,向后一带,凤九娘随后的第二颗金牙便即落空。

    凤九娘气得在澡盆里跺脚,登时水花飞溅打在那四名黑衣人身上。这四名黑衣人一动不动,直如泥塑似的站着。凤九娘在两名黑衣人身上各打了一把掌,厉声喝道:“死人,你们都死了吗?黑旋风……”

    她连喊三句:“黑旋风”未听到回应,正感惊诧,忽听远处传来一声悲呼声,只见一人向这边奔来。奔得近前,看清正是黑旋风,只见他衣衫凌乱,狼狈不堪,一只铁钹也不知丢到了哪里,其后尚有一人追来,却是贺长老。

    祝雄风看得莫名其妙,方才明明贺长老奔逃,怎么过了片刻,成了黑旋风亡命奔逃,贺长老其后追随呢?这场面颇有戏剧性,也让人不解。他向二人奔来方向看去,只见路上两骑,奔速如电,转眼之间,已至近前,马上二人分别是欧阳雁笑,欧阳翠红。祝雄风心想:贺长老再加上这二人也不至于骇得黑旋风落荒而逃啊,必定还有高人随后。

    片刻之间,路上奔来一顶绿蓉小轿,四名剽悍的灰衣大汉虽轿在肩,但走起路来如风吹过,沉凝、矫健、敏捷,走在潮湿的路上,沉稳如履平地,足见四名灰衣人功夫,俱是一流,轿旁伴着一骑,马上之人五十来岁,貌相雅儒,却是如意坊主人欧阳武。

    祝雄风想到:欧阳武亲自出马,那轿内人必是个重要的人物。如意坊内还有谁人值得欧阳武亲自出马?柳若珍?欧阳依依?不过看到欧阳武即知黑旋风何以如丧家犬似的逃窜,如意坟的霸道暗器“如意手”,谁人能敌?谁敢争峰?

    忽听凤九娘斥责道;“黑旋风,你跑哪里去了,快把这个,这个,还有那个,统统杀掉。”她手指祝雄风玉宛青大义三人。

    黑旋风不胜其烦,道:“凤九娘,我看在贵人面上对你客客气气,你可不要得了凳子又要桌子,惹得老子火起,先将你杀了。”

    凤九娘一愣,知道黑旋风说得出做得到,不由一股寒意涌上心头,随即施出拿手本事:一哭二闹三胡缠,鼻子一把泪一把,呼道:“黑旋风,你这个胆小鬼,窝囊废,现世宝,丢人眼……”

    黑旋风扬扬铁钹,怒声道:“臭脿子,你再嚷,我把你头割下来,喂狗!”

    凤九娘看他声色俱厉,宛似凶神恶煞,吓得一哆嗦,心中叫了声:“妈呀”。坐在澡盆里,再不敢言语。

    忽听贺长老道:“这娘儿水灵的很,你可舍得割下她的大好头颅?”

    黑旋风余怒未绝,道:“臭化子,你咋呼啥?脿子化子,那是一路的货色,比狗屎都臭。妈的,你仗着如意坊的威风,还自以为是怎的?”

    忽听一女声道:“黑旋风,你的嘴巴比脿子更臭一筹……”

    黑旋风怒视轿子,只恨不得将轿内人托出来,把她的嘴马割下来,当下说道;“女人天生一付贱骨,你他妈的出来,老子不怕你……”说到这里,他偷瞥一眼欧阳武,语气略缓,道:“老子同你单挑!”

    他话未说完,就听到两声斥骂,一是欧阳翠红,一是玉宛青,他一句“女人天生一付贱骨”,顿时激马了二女,遭来大声斥骂。

    欧阳翠红“啐”了一口,道:“黑鬼,你妈是不是女人,你妈是不是贱骨?你妈怎么生你这个不尊不孝的杂种出来。”

    黑旋风勃然大怒,心想:我俱怕“如意手”可不忌怕你这小贱骨,他偷瞥一眼,冷笑声中,掠身疾奔,晃眼间,一钹打向欧阳翠红。

    欧阳翠红既敢言语激怒于他,心中自是要防备他含羞带怒的报复,是以,见他突然攻来,欠欠身,拉马向一旁疾奔。

    黑旋风追了一遭,气得破口大骂:“小脿子,小贱骨,有种你别跑!”

    欧阳翠红被骂得心中火起,掉转马头冲向黑旋风,一挨近前,紧拉马缰,那马“忽津津”嘶声长鸣前蹄立起,踏向黑旋风。

    黑旋风身材矮小,尚不及马背一般高,见马蹄立起,只似一堵墙似的倒压下来,心中悚然,手起钹过,“喀喇”两声削断马蹄,溅了一脸马血。那马哀鸣一声,扑倒在地。

    欧阳翠红猝不及防,被摔向前面,身了平平飞出,“啪”的一声,摔在两丈外,她身子落地后,又在湿地上滑行数丈,一头撞在轿上,这才停住,却已昏死过去。

    轿内人悲呼道:“红儿!”帘子一掀,出来一位红妆妇人,正是柳若珍。柳若珍抱起欧阳翠红,见她脸上擦破了几道血痕,头顶有一个大包,登时心生悲悯,鼻子一酸,嚎哭起来。

    黑旋风吓了一跳,不料情急时一钹下去,会惹来这么大麻烦,知道这下子欧阳武更不会放过自己,心中怦然而跳。他见欧阳武正看着欧阳翠红,并未注意自己,便起了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念头,又想到:那娘么,我也顾及不上了,自生自灭,随你去吧。想到这里,悄悄缩身后退,他心中惶恐,哪知忽然感到后背挨着什么东西,惊然回头。原来,他慌不留神,竟退到了欧阳雁笑的马腿上,仓猝之际,待要向斜刺里疾奔,欧阳雁笑恶狠狠地斜劈三剑。

    矮个子有矮个子的妙处,黑旋风身子一矮,缩到马肚子下面,欧阳雁笑左劈一剑右劈一剑,总伤不得他。

    黑旋风暗自庆幸,突然间,屁股上被马踢了一脚,马这一踢之力委实厉害,黑旋风全无防范,登时被踢了起来,他本来躬腰站在马肚子下面,骤受此击,整个人向前从马的两只前腿间飞了出来,摔了个狗啃泥。黑旋风甫自跌地,又是复自跃起,忽听得耳边风声急劲,头一偏,躲过两枚,听到贺长老正在冷笑。

    贺长老道:“嘿嘿!好一个黑旋风啃泥!”

    黑旋风怒道:“放屁!你懂什么?什么黑旋风啃泥?狗啃泥!”

    贺长老咧嘴大笑道:“对,对!狗啃泥!不是黑旋风啃泥,是狗在嘴泥!”

    黑旋风这才明白自己骂起自己,心中那个气啊,恼啊,恨啊,自打一处来,指着贺长老骂道:“臭要饭的,你找死。”说时,扑向贺长老。

    贺长老连发四枚棋子,黑旋风闪过,贺长老见此,转身就逃,黑旋风追出不久,忽听到身后劲风急劲,百忙中侧身闪避,欧阳雁笑一剑刺空,招式不老,作势横拍,黑旋风看到这剑拍来急速,忙低头疾奔,不料脚下滑溜不慎扑倒,他听到剑风刺来,钹向后拔打,“当”的一声削断来剑。

    黑旋风借机起身,同时抓了一把湿泥反手打向一旁偷笑的贺长老。贺长老笑的正劲,泥巴打来,正落在嘴上,他感到异物入口,一时吓得不知所以,弯腰干呕,哪还意料到黑旋风趁人之危,突施发难呢?

    欧阳雁笑脸色大变,脱声道:“表叔……”

    祝雄风若想相救,也不是及。玉宛青转脸,不忍看去。大义悲声念着佛号“阿弥托佛!”

    就在众人为贺长老捏一把汗时候,突然之间,“当”的一声,金光乍闪,一件圆溜溜的东西撞在黑旋风的铁钹上,又弹了回去,欧阳武一把抓住,跃身向前攻向黑旋风。

    黑旋风铁钹被撞偏的方向,贺长老也警觉地着地一滚,滚出几丈外,跃身而起,又自伸手入口挖泥巴。黑旋风知道欧阳武打来“如意手”撞得铁钹偏了方向,心中委实骇异,见欧阳武奔来,更是无心再战。他适才目睹过欧阳武“如意手”的虽强悍,一道五彩光芒一喷而出,自己一只铁钹上登现密密麻的小洞,惊得半响没有回过神来,以至被贺长老趁机打了两粒棋子。

    如今看到欧阳武向已奔为,心头怕极了他的“如意手”,倒退二三步转身就跑,跑到澡盆旁看了一眼凤九娘。凤九娘还当他要对付自己,吓得身如筛糠,向盆里缩身。

    黑旋风道:“九娘,你自个儿保重,我可要走了。”

    凤九娘听他并非行凶,心自宽了,知道他要抛下自己一人逃脱时,登时梨花带雨,娇哼一声:“你忍心抛下我一人?你不怕贵人迁怒于你?”

    黑旋风一听到“贵人”,心中想到:我若不能平安带回凤九娘,如何向贵人交待?他要是一怒下来,在我身上也种个“生死豆”,那可不妙,可如今大敌当前,自身难保,再多了这个累赘,只恐更加不易逃脱,想到这里,犹豫不决。

    凤九娘哭道:“黑旋风你不至于见死不救吧?”那女人是一个可怕的煞星,若叫她看到,我必定难以活命。

    黑旋风骇异:“那一脸病容的女人是个煞星?”

    凤九娘点点头道:“对,就是她!”

    黑旋风道:“她比欧阳武还厉害?”

    凤九娘道:“唉!她的琴音曲谱最令人头痛,稍时她要是弹出伤魂绝魄的琴音来,你我只有束手待毙!”

    黑旋风奇道:“你怕她干嘛?”

    凤九娘道:“江湖之上,恩恩怨怨哪能三言两语说得清楚,反正同贵人有关!我凤九娘一生就只怕过她一人,今日冤家路窄,快些暂躲一时!总而言之,不能让她看到我。她要是不放过我,到时贵人见不到我的人,一怒之下,在你身上种下他妈的十个‘生死豆’,让你活活痒死……”

    黑旋风吓了一大跳,诚恐诚慌道:“我的姑奶奶,你可别吓唬我。那,那我背你快跑!”

    蓦然一个声音道:“凤贱人,你还走得了吗?”

    凤九娘黑旋风二人齐齐回头,只见身后站着抱琴而立的柳若珍,但脸上笼着一层微笑。凤九娘看得心神俱乱,张口弹出一只金牙,从澡盆里跃身而起,但听得几声琴音,登时了去奔逃的心思,整个人瘫倒在盆里,水花飞溅。

    柳若珍疾退三步,皱皱眉道:“这贱人竟然光天化日之下,一丝不挂地坐在澡盆里,全无个羞耻感。”

    祝雄风知道柳若珍要弹琴《敦煌曲谱》,就拉着玉宛青向后退开一些,各自撕下衣襟替对方塞了耳朵。玉宛青那日曾有亲身经历,知道马虎不得,心中尚存有一丝惴惴感。

    黑旋风听得几声媚腻的琴音,感到耳根发痒,周身如同小虫爬过一般,心中想到,昔年,琴圣柳倾国,棋王贺大友,书颠南飞燕,画痴欧阳重,合称江南四狂。这贺化子双手发棋出神入化,当是棋王的子侄,他喊这妇人作“表妹”,这妇人莫非就是柳倾国的女儿?难怪琴音入耳生腻,原是《敦煌曲谱》。想到这里,赶忙将铁钹系在腰间,双手捂耳,蹲在地上。

    只听柳若珍哼声道:“黑旋风,你倒有自知之明。”说时在琴弦上拔动几下,发出几声“铮铮”之声,凤九娘“啊呀”一声,一只白嫩的大腿伸出澡盆,骑在盆上。

    随着琴音越急,直如万钟齐响,澎湃不息。凤九娘骑在澡盆上媚态尽现,双手拂胸摸臀,做出情深难抑的种种姿态。

    欧阳武定力奇强自是不受其害。

    欧阳雁笑虽早有心理准备,但无意间看了一眼凤九娘,心中一荡,登时把持不定,忽然一只光滑的手放到自己双手中来。他登时醒悟,脸上一红,冲欧阳翠红一笑置之,拉着她疾步奔开。

    黑旋风起先双手捂耳颇有奇效,便听至后来,仍有一缕缕琴音透了进来。他哀吼一声,翻倒在地,抓起稀泥寒到耳中,匍匐爬行。爬行片刻,感到琴音不辨,心跳才趋缓,猛一抬头,正看到贺长老盘坐地上,运功抵触琴音,他心中大喜,想到自己所以受尽这般折辱全因贺长老而起,若非他纠缠不息,自己哪会这般狼狈?想到这里,含愤扑出,登时将贺长老扑倒在地,双手掐住贺长老咽喉,但感到手上软绵无力。

    大义修行有道,六根清静,心中全无这些世间情感纠葛,不受琴音所惑。他见黑旋风掐住贺长老脖子,顿生悲悯,奔了过去,冲黑旋风后背看打了一掌。黑旋风耳中塞着泥团,听不到动静,但大义受伤极重,这一掌拍下来无甚力道,只同挠痒一般。

    黑旋风感到背上一痛,侧头一看,见大义怔怔站在身后,一脸的茫然,突然飞脚,登时将大义蹬了出去,然后又来掐贺长老,虽然双手酸软无力,但时间久了,贺长老终究吃不消,翻眼吐舌,恐怖异常。

    欧阳武见了,示意柳若珍住手,他奔到近前一脚踢在黑旋风屁股上。

    黑旋风痛叫一声,直飞出去,这一摔虽不重但屁股奇痛,心中霎时间将踢已之人的十八辈祖宗都骂遍了。不过这一摔之下,他一只耳中泥团脱落刚好听到有一阵风卷向自己,转眼之间已至跟前。人向一侧横滚,“呼”的一声,风声已过。他抬头一看,风一辆马车停在三丈处,令他高兴的是圣手先生赫然在车上。这一高兴,登时忘掉了所有的不快,喊道:“大哥……”他口中尚有少量余泥,这一声喊话显得含混不清。

    圣手先生向黑旋风这边瞧了瞧,哪里会想到眼前这个满身污泥之人会是黑旋风呢?他这次同叶流星风满楼三人前来接应黑旋风,行到这里,同众人相遇。他见到眼前诸人,既有和尚,也有化子,更有如意坊一班人,尤其是看到澡盆里的女人,不由得惊愕万分,他不识得凤九娘,忽听风满楼向叶流星道:“叶总管,那盆中人即是一枝花。”

    叶流星神情微变:“一枝花怎么这么这般不自重?你莫看错了。”

    风满楼同一枝花曾有过数夜夫妻之情,自是识得,道:“叶总管,你放心,不会弄错。定是那欧阳夫人以琴音诱惑,至她本性沦丧,这也怪她不得。”

    圣手先生既知盆中人是凤九娘那么黑旋风当在附近,他四顾相望,未见得黑旋风,心头不禁紧张起来。

    祝雄风看到叶流星等三人一同出现,想起那日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事,侧脸望向欧阳翠红,见她同欧阳雁笑四目相对,尽是柔情,心想:他们二人若是好上了,欧阳雁笑定然不会再缠住青儿不放,这倒是妙事一桩。

    忽听叶流星道:“欧阳大侠别来无恙!”

    欧阳武于那日之事已知晓,如今见到叶流星,揖礼道:“欧阳武谢过叶大侠那日从海岛上救助弟妹等三人大德。”

    叶流星想起那日之事不禁微生忿恨,便至今不曾知道那日因何会连自己一同遭了“百花奇香散之”迷香,如今看到柳若珍等三人时,总不免尴尬。猜想以欧阳武的精明,事后必会洞察其中隐情,他既不言破,我也正好借台阶下台,只是让祝雄风逃脱,实是万万不该。不过如今教主这借刀杀人转移祸架之计已初见成效,祝雄风走投无路,早晚会自投罗网,量他蚾蜉之力,安能撼动大树?当下揖礼道:“如意坊中人,叶某人钦佩万分,能够侥幸搭救,叶某人深感荣幸。”

    欧阳武道:“叶大侠,所来何事?”

    叶流星道:“在下受贵人之托,前来迎……请,这位一枝花。”他方才要说“迎接”,但想到以自己身份来迎接这一丝不挂,有伤风化的凤九娘,多少让欧阳武有了讥讽的余地,是以及时改口。

    欧阳武浅笑道:“叶大侠请随便!”

    叶流星道:“如此谢过!”〖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c o m〗

    忽听柳若珍道:“不行,这贱人不能走……”

    凤九娘得知叶流星等人来救自己,喜不自胜,待听到柳若珍恶意阻止时,心急如焚,若非自己一丝不挂,早就爬到马车上了,心中暗暗着急,直盼叶流星快点出手相助。

    叶流星向圣手先生施一眼色,然后向柳若珍道:“欧阳夫人,叶某多少也相助过两次,叶某不图言谢,只盼夫人莫要与在下过不去,赏个金面。”

    柳若珍一想,叶流星确是救过自己两次,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之理她也懂,但是对凤九娘实在忿恨之至,知道错过今日,他日再难觅到机会,亲手杀了她,所以心中有一百个不愿意。但她心中又暗生猜测:欧阳杰说不准就在洛阳,他同凤九娘旧情未了,如今正值牡丹花期,他必定会同凤九娘幽会,我何不欲擒故纵,先放她离去,暗中再跟踪就是,想到这里,不在为难凤九娘,但想到答应的过于干脆,反会让她心生警觉,当下恨声道:“凤贱人,今日看在凤雷七锤的金面,放你一次,他日别再让我碰上,否则,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又转身在轿内拿出一件袍子抛在凤九娘身上,挖苦道:“你的身子,可是本钱,别着凉了,哼!”

    凤九娘想不到柳右珍会放过自己,并赠送衣服,心中对她的恨登时泯灭,将袍子披在身上,也顾不得身上尚有水滴,三步两步奔到车上,这才深深吐了一口气。

    叶流星见凤九娘平安回来,又去解了四名黑衣人的岤道。原来,黑旋风追赶贺长老时,全封了他们的岤道,这四人岤道一解,都自叩谢叶流星。

    圣手先生道:“黑旋风呢?”忽听一侧传来一声不甚清晰的“大哥”!他辩识片刻,才知是黑旋风所说,几步奔了过去,道:“二弟,你没事吧!”

    黑旋风这时口中泥巴已经吐尽,但犹觉得苦涩。此番历经生死,如今筋疲力尽,再也不想取大义贺长老性命了,躺在车上,呼呼喘气。

    叶流星又同欧阳武寒暄几句,作别而去。

    大义背上钹伤敷了“百花断续胶”后已经愈合并无大碍,被黑旋风蹬了一脚也无重创。贺长老适才差点被黑旋风掐死,可谓九死一生,这时又向大义询问了狄堂主之事,大义如实相告。贺长老知对祝玉二人有些误解,心中过意不去,祝雄风当然不会斤斤计较。

    那边欧阳翠红脸上划破两道,头上撞了一个包,但无大碍,此时同欧阳雁笑卿卿我我,尽显温柔。

    柳若珍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美滋滋坐回轿内。欧阳雁笑欧阳翠红共骑而行,其乐融融,一行人同往洛阳而去。

    祝雄风送了一匹马给大义,大义推辞不过,也就只有收下,再三言谢,赶回少林不提。祝雄风玉宛青二人共骑一马,追随欧阳武等众人而去。

    天黑时,刚巧进入洛阳城内。

    洛阳,那是中原有名的大都市,从商朝时开始经营,历经朝代更替,至隋唐时,更是西京所在地。它地处黄河下游,中原腹地,土地肥沃,水陆交通发达,富庶繁华。

    武则天时,有醉酒看牡丹之说,洛阳牡丹由此冠绝天下。现在正值牡丹花期,城中车水马龙,马蚤人墨客,附庸风雅之士,络绎不绝,或乘车或骑马或步行,一时人头攒动,处处飞花歌舞,酌酒赋诗,一派繁荣。

    洛阳因其交通,地理的得天独厚,也是武林人士荟萃的地方,如城南的龙门,城北的舞柳山庄,丐帮在洛阳的堂口,虎威镖局也有堂主。

    祝玉二人进得城内,但见城内人来人往,鸿儒白丁混行其间。街道两旁都隔三差五地摆了几盆牡丹花,店铺俱都张灯结彩,胜似新年。二人只顾在街上流连忘返,却与欧阳武一行人走散了。

    二人连投三家客栈,都已客满,有得整个客栈全被一个帮派租下来,在洛阳最繁华的城中大道上,经常可以看到客栈门上竖着帮旗,什么黄山派,峨眉派,普陀派,武当派等。

    祝雄风看到武当派也派人来到洛阳,自是不胜欢喜,可是附近再无客栈可租,二人正在彷徨之计,忽然一位老者向他们走来。

    这位老者青衣儒服,脸上笑容可掬,冲二人道:“两位壮士可要投宿?”

    二人虽因投宿无门而焦虑,可是蓦然之间听到这样一句问话,又不免有些诧愕。祝雄风道:“老先生,你是说你有客栈出租?”

    老者笑道:“二位请!”说完,侧身作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头前领路独自去了。

    二人相视一眼,便跟老者而行。那老者穿街过巷,渐近北城门时,忽在一处宅院前停下,祝雄风抬头一看,门坊上横写着两个字“黑店”。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洛阳遇险

    二人登时吃惊,都想:开客栈哪个不希望取个好名字,既图吉利也图知名度,哪有取名“黑店”之理?这不是自砸招牌吗?它位处深巷,人迹罕至,难道真的是家谋财害命的黑店?

    老者看出二人的顾虑,笑道:“二位心有猜疑,是吗?店名虽黑未必店黑。二们也是江湖老客,难道不知黑家老店?”

    祝雄风看门坊上黑店中间似有斧凿痕迹,说道:“黑店即是黑家老店,这总有点牵强附会,不详不雅!”

    老者道:“黑氏三雄豪名在外,虽店名失雅,但慕名投宿者不胜其多。”说话间,就有三三两两的江湖客进出店内。

    祝雄风忽然看到店内走出一人,这人三十多岁,一身青缎袍子,面色微黑,他感到似曾相识,想了一会,便知道这不是去年在武当山上结识的鹰眼贾布吗?

    这时身后有人喊道:“贾兄!”那贾布喜道:“龙兄!别来无恙!”原来这人是以龙爪手闻名江湖的洛阳龙门大少爷龙千里。只听龙千里道:“你看,贾兄,你既至洛阳,何不到寒舍一叙呢?若非武当向天鸣说起你到了洛阳,我还真不知道呢!走到寒舍坐坐!”

    祝雄风看着二人走远,心中一酸,想到:若非自己身背黑锅,必定同他们叙叙旧情,唉!如今……他心生悲痛,只想找个寂静的所在呆一会儿,就要了间房,随老者来到西厢二楼一处房间。二人在房内呆了片刻,感到饿了,便走出客栈,寻找酒店吃饭。祝雄风记得城中大道上有一家酒店,不仅场面大,正好斜对着武当派租住的吉祥客栈。

    二人来到这家客栈,但没有空位,稍等了盏茶的功夫才有得位坐,点了两样小菜,两碗面条半斤酒,闷闷不乐地吃起来。

    忽听有人嚷道:“你敢偷我东西,看我不斩下你的狗爪子!”

    众人俱都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虎背熊腰的虬髯大汉左手抓住小丐右手,那小丐约摸十二三岁,骨格削瘦,这时吓得脸色发白,想挣脱出手来,岂料动了几下,右手稳似铁环箍住,动也不动。他眼见虬髯大汉右手在腰上拉出腰刀在已眼前晃动,只道他真要斩下自己手来,吓得大哭起来。

    虬髯大汉道:“小贼偷,你偷东西也不多长只眼,敢偷到大爷头上,你知道大爷是谁吗?”小丐摇摇头。虬髯大汉哼声道:“谅你也知……”

    众食客中忽有人叫了一声:“你就是神偷吕司空,对也不对?”

    虬髯大汉望了那人一眼,道:“我十年未在江湖露面,阁下尚能认出,好眼光。”原来这大汉就是丐帮五大长老中的吕长老,妙手空空术,天下无二,人称“神偷”。

    只听有人笑道:“小贼偷,偷了老贼偷,感情是太岁头上动土。”第二人道:“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这是个女声,接着“铎”的一声,有人用铁家伙在地面青石上击了一下,又有人打个哈欠,用一只篾竹的破蒲扇轻轻扇了一扇,久身离座,走到吕司空小丐二人面前,斜眼打量吕司空一眼,用蒲扇在小丐身上敲了敲,道:“这孩子横竖都不像是贼,他偷了你什么?”

    玉宛青低声道:“风哥哥,是你的好朋友到了!”

    祝雄风道:“我这位四哥看似疯颠,实际上为人最为精明,最有心计,别吱声,看他有什么行动。”原来,桃源五义也在店内,适才店内人多,祝雄风并未看到,此番听到他们声音,自是欣喜。

    只听吕司空哈哈笑道:“这位仁兄站出来替这小家伙帮腔,可是小家伙的同伙?”

    匕首道:“差矣!差矣!神偷之名,绝冠天下,江湖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洛阳牡丹那当之无愧为百花之最,而吕长老的神偷之术更是天下之绝。这小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