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夫嫡妻第14部分阅读
柳烟华再重看了一遍诗句,才发现,诗中说的人正是自己。
皱皱眉,再往下取出再看。
后边的,除了诗,还有一些关心暧昧之语,甚至还有些是柳烟华清醒时送去的信,里边也是满满写着的思念,虽然是含蓄得就像是普通的朋友问侯。
而那个人似乎也知道柳烟华不会看,或者是看不懂。写起来时也有些肆无忌惮,将心底的思念都放在纸上。
这些书信若是在两人有婚约之时传来,就算是给人看见了,也没有什么。
但如今,柳烟华嫁作人妇,而这个人正是南宫轶的好友叶溟。
柳烟华“啪”的一声盖上八宝盒,不知该笑还是该哭,这些书信绝对是被雪贵妃用手段拦截了下来,而且,这里边只是一陪份,还有余留在她那边。
这东西若是让叶溟瞧了去,或是让别人看了,将会怎么看待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
雪贵妃为了南宫洛,还真没少花心思。
如今人人都认为柳烟华对三皇子余情未了,若不是因三皇子主动退婚,柳王府也不知为何迫于同意转嫁给叶溟。
流言一旦化大,对他们非常的不利。
雪贵妃是想利用柳烟华,挑拨,甚至是恶化三皇子与叶溟之间的关系。但有一点,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的,柳烟华已经不再是那个柳烟华了。
“雪贵妃吗。”柳烟华轻轻念了一句,想到他们母子俩如此设计着他们,无声冷笑。
四皇子那边想用困住骅宇来拿捏她,而雪贵妃则用她来使唤叶溟。
如今龙玹国也只有三皇子与四皇子两子能相争,皇帝宠爱四皇子。但三皇子如今战功赫赫,又有叶溟在做后盾。
单凭着一个叶溟,就已经让人忌惮不已了。
柳王府与叶府联姻,虽然柳王爷未曾真正表示站队,更不会明着为了那个本就放弃掉的女儿做什么选择。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周氏能不能稳住柳王还真有些吃不准。
至于周家,自是站在四皇子这边,定国侯是皇后那边的人,雪贵妃对其没法子。
“绿柳。”柳烟华抚了抚额,冲外头叫人。
绿柳马上靠近前来,马夫也缓了车速,让两人说上话。
“夫人。”绿柳掀开帘子,细看过去。
刚刚柳烟华脸色苍白,以为她身子不舒服,又多看了几眼。
柳烟华却在这时突然将刚刚的八宝盒送出,“将这东西烧掉,给雪贵妃那边回个话,替我谢过她的心意。”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就言,我看到这东西,开怀不已,爱不惜手。”
绿柳接过冰凉的八宝盒,再看了几眼柳烟华微沉的脸色,这哪里像是开怀愉悦的人分明是压抑。
但绿柳不敢多问,只是拿着八宝盒退后,心中打定主意将此物送到叶溟手中。
“等一下。”柳烟华突然又叫住她。
绿柳又低首回到原位,“夫人还有何吩咐”
“这东西……”掀起帘,探出一截头,看着绿柳顿了顿,“就别让他看了,雪贵妃送我八宝盒之事也莫与他说。对他无半点好处,若他真真在乎某些东西,指不定你将这东西呈至他面前时,就该是他一命呜呼之时了。”
绿柳一惊,忙跪落。
“夫人,奴婢不是……”
柳烟华出声打断她的解释,“行了,尽快找一处地方烧掉了,也好省些事。起吧。”
“是。”绿柳低首起身。
柳烟华放下帘子,也没再多言。
绿柳若是为他好,必然不会将这些东西送到那个人面前刺激他。
而柳烟华现在能做的,就是该断就断,不管她以前与那个三皇子倒底有多么的亲近。现在她的身份不同了,有些事她是不该再做了,也不该再想。
碎玉轩。
络欢从外走了进来,向落坐于书案前的人施了一礼,道:“大人,柳世子被四皇子的人先一步带走。”
刚刚未曾抬头的人缓缓抬目,看向络欢。
“四皇子。”
“是。”
“可是得了柳王爷的同意”似不曾有半点惊讶,又复埋头于案上的折子上。
“确实是如此。”络欢言道。
叶溟缓慢地合上手上的折子,用手轻捂住唇,咳了几下,道:“既是得了柳王爷同意,就不必再去管。”
络欢微讶抬头看了叶溟一眼。
之前还想着过分保护那位未长大的柳世子,如今这一出却又是为何
似看得络欢心思,叶溟接着道:“柳世子虽不得宠,但终是个王府世子,柳王爷再如何不喜欢这个儿子,也不会让他人伤及。四皇子那边,就算不看叶府脸色,也不敢小瞧了柳王府。”
络欢道:“大人的意思是说,往后,我们便不用再管柳世子的事”
叶溟一笑,“人总是要独立的。只要无性命危害,我们是不必插手。”
想起柳烟华那话,叶溟微微沉思了半响。
“夫人那边……”络欢缓了半响,又道。
叶溟搁下手中的折子,道:“这正是她的意思。”
络欢愣住。
夫人的意思
叶溟抿着唇,抬手微掩住,缓了半会,才道:“她不希望我插手。”
她还是那个要强的烟华,不喜欢有人过分的帮着她,那是她的弟弟。
她这是想亲自守护吧。
络欢默然。
“周炎让叶某的小舅子受了惊,我们也该给他点惊喜作为回报才是。”叶溟有些喃喃冲着窗外道了一句。
络欢拱手,正气道:“属下已经准备妥当了,我们就不能让周炎脱层皮,今夜必然会令他再受打击,乱他心。”
“嗯。”叶溟闷应了一声,又转回案前坐下。
等了良久,叶溟又突站起身往外走,对身后的络欢道了一句,“你准备吧。”
络欢点头,从另一处消失。
叶溟捂着唇,低咳走出。
青莲忙取了披风过来,为其披上。
“夫人可回府了。”叶溟伸手轻扯着披风,抬头看了看天色,问身侧的青莲。
青莲垂首道:“未曾回府,大人还是回屋里等,夫人一回,奴婢便通报。”
叶溟却是抬手,不再言,行至府门外。
夜将临,微凉。
暮色下,男子病态的苍白被染成霞红,那张脸彼时看起来尤为艺术感,就像被是夕阳下刻画出来般。
身形瘦劲,看似弱,里边却韵含某种弹跳力量,让人不敢轻易忽视。
青莲守在他的身后,静静地随其等待。
在他人面前,这个男子总是这般温和而疏冷,唯有在夫人面前,他才是真正的温柔如水,将所有的温暖都送给了一个人。
“哒哒哒……”
日暮里,远远的就听到马蹄踏着青石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那双凝视的眼睛微亮,站定的脚也微动。
柳烟华待马车一停止,掀了帘子就在朝霞之下,一只节骨分明的手近在咫尺。
顺着这只手的看向主人,墨发,素衣,俊美的脸映着温柔的笑。柳烟华还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若隐若现的,极其清淡而幽静的药香。
突然看到他,柳烟华整个人都愣怔了。
他这是来接自己
站在自己的大门口等她回府
叶溟微抬了手,“烟华,来”含笑轻唤,声音轻柔,浓腻。
他说,“来。”的时候,就已遂主动轻轻牵过柳烟华掀帘的手,领着她踏下马车。
柳烟华愣愣地看着他,白皙的脸,被朝霞衬得越发温柔清俊。
笑若春风,眼里盈然溢满了笑影,目光亮,温暖而深邃。
“可是累饿了”一路领着柳烟华回府,往他的碎玉轩而去。
柳烟华被他所有的举动弄得一愣又一愣的,完全被他的柔情给打败了。
她不过是出去了一天,这一回来怎么就觉得他又变了一个样变得更加温柔了。
“你……”
柳烟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叶溟将人拉至室,桌上早有准备好的小菜和点心,叶溟递筷子过去,说道,“先吃点东西,折磨了这么久,饿了吧。”
经叶溟这么一说,还真的有些饿了。
直径轻轻点头。
叶溟微眯眼,笑了笑。
拿过一个空碗,为她勺了汤,吹了到了一定的温度,才放至她的面前。
再替她挑了些菜送到她的碗前,柳烟华头微埋着吃,却没有错过他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是给她挟了一块鱼肉时,细心给她挑刺的过程都瞧得清楚。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叶溟,柳烟华的鼻子有些发酸。
上一世,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温柔疼宠,细心呵护。
但这一世,却得了这个身体的福,获得了眼前男人所有的爱。
他虽短寿,却举世无双,是她终生的依傍。
待柳烟华饱了腹,叶溟伸手抿去她嘴角的碎屑,柔声道,“可有被为难,嗯”
柳烟华微垂的眼神暗了暗,摇头。
叶溟却是低叹了一声,突站起身,从青莲手中接过披风。加在她肩上,拉过她的手,说道,“烟华,来。”
柳烟华不知他想做什么,却由着他。
叶溟牵着她的手,出了门,外面清风拂面,朗月在天,星辰闪亮。
身后无人跟随,叶府人丁甚少,所以,在这样的夜里,很静,很静……
牵着的两手,发出热量,柳烟华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鼓动。
男人的手骨有些烙人,却莫名的让她有种安全的力量。
领着她拾阶而上,直到一处阁楼的最顶端,再曲转回廊,来到了一处清幽所在。
宛若小亭,四面厚重的围栏,有修竹幽篁迎风掩映。
木椅方桌,设置在正中偏东,月影斜落。
两人对坐,夜风沁衣拂面,清凉怡人。
叶溟道:“烟华可愿与我说说。一直以来,烟华不愿与我多说,我时日无多,与烟华之间不想再如此相互忽略下去,我不想各自相过,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
柳烟华低头,皱眉不语。
得不到她的回应,叶溟却是亲善温和地笑言,“烟华可是恨着我恨我用计夺你,恨我不是那个人……”
他说这话时,是笑着,是温柔的,完全没有苦涩。
而,就是这样的叶溟,让柳烟华更是不知所措。她很想告诉他,她并不是他所爱的那个人,她只是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
她与原本的柳烟华就是两个人,她们的思想不相同,做派更是天差地别。
叶溟伸手,托起她的下颔,目光盈盈地望着她,笑着道,“你纵是恨我,我也从不悔。”
就算重新再来一次,他依然会选择这么做。
看着他,柳烟华迟疑了半响,纯净的眼睛染上了深湛,“其实我……”
他的手指压在她微凉的唇瓣上,“我懂,因为我不是那个人,所以不能,是吗”
他温柔以望,专情至深。
柳烟华完全无力抗拒这样的他,她知道,叶溟不想听那些伤悲的话。而她,看到这样的他,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叶溟。”柳烟华微仰着头,巧劲地偏过他手中的余温,叹息道:“我不恨你,因为我忘记了。并不是因为你不是那个人,而是……我真的忘了。”
叶溟一愣。
她之前也说她忘了,可是他以为只是她一种逃避的说法。她只是不愿伤他,却不曾想过,这是真的。
叶溟笑道:“是为夫的错,不该如此怀疑。”重新拉过她的手,站起身,“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慢慢来……一步步的向彼此走近”
柳烟华仰望着他,不点头也不摇头。
叶修拉着她,两人像一对真正的恩爱夫妻那般,手拉着手,肩贴着肩往着小楼小道径走,散步,偶尔仰望星辰。偶尔,那个温柔俊美的男子侧过目来,柔柔望着她出神。
柳烟华歪了下头,思磨了一会儿,轻声道,“你的病,当真无药可救”
叶溟便笑了。
“烟华是要同情我吗”
柳烟华却是不笑,表情甚至是有些严肃,“你需要同情吗”
本以为叶溟会像其他男人一样的回应,不想叶溟却道:“需要。”
他回答得干脆又温柔,柳烟华有些愣怔。
“你……”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为夫只需要夫人的同情,这样对我来说,才算是同情……”他笑着拉紧她的手,一步又一步地踏着青石小路。
柳烟华默然不语,垂首跟着他的脚步直走。
其实,她完全看不透这个男人,更不懂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当晚,兵部被盗窃,丢失了重要机密,皇城内被闹腾了起来,皇上雷霆震怒。而这一切罪责都由周炎承担,同时也承受了皇帝的震怒。
柳烟华正坐于静昕阁研究医术,突然听得外边传出昨夜之事,不知为什么,就突然联想到了叶溟身上去。
正是柳烟华捧着医书怔住间,正好外面传来敲门声,但见春柔领着连氏身边四大婢子之一青梅来到柳烟华面前,将手中用红绵盖过的东西放至柳烟华面前,恭声道,“夫人。老夫人请夫人过目。”
柳烟华不由疑惑,抬头看向青梅。
青梅只是微微一笑道:“大人也快二十了,可身侧却只有夫人一人,老夫人休谅夫人的身体,特地为大人挑选一位解语人,替夫人好好伺候大人,也好让夫人能专心的养着身子”
柳烟华闻言,脸色突变。连带的,一室的奴婢都变了脸,蓦地抬头,脸色难看地看着笑盈盈的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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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香雪海329赠送10花
055六妹月清,叶溟再气
柳烟华慢慢地收缩的眼神,盯着桌几上连氏精心准备人选的资料,两手慢慢收拢成拳。
就算她不喜欢叶溟,保持只有现代思想的柳烟华,也决不允许“自己的男人”纳妾,一夫一妻的观念已经深入她的人心,就算自己到了古代,也不允自己的人有这样的做法。
但很遗憾的,对方是堂堂丞相,不是普通的男人,他不娶妾反而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我会仔细瞧瞧的,下去吧。”柳烟华眼都没眨一下,摆了摆手道。
青梅偷偷瞧了几眼柳烟华,但见她脸上还是刚刚她进来时的表情,不由奇怪。难道夫人当真对大人完全无感觉刚刚进门不过多久,就给大人纳妾,她不反对也罢了,表情还如此的镇定,当真是奇了怪。
“是。”青梅不再疑惑,回去禀了老夫人。
待青梅一走,屋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夫人,您怎么能同意夫人刚刚进门不久,老夫人就急着给大人纳妾,这是何等的大事,您怎么就不着急不反对”绿珠见柳烟华仍是平静坐回去研究她手中的医书,不由跟着急了起来。
绿柳是叶溟那边的人,当日烧毁八定盒时,不小看到了里边的东西。这会儿正担忧着柳烟华是不是还想着那三皇子,如若不然,对大人的事为何如此的不上心
“是啊,您怎么还能如此的冷静,大人若是被其他女人迷了去,居时,您要如何是好”
柳烟华心思重放在医药书卷上,当真是不将这事放在心上,也不曾再多看一眼那红绵盖下的东西。
屋内奴婢们就更急了,“夫人,不如您探探大人的意思,只要大人不同意,老夫人那边指定是没辙。”春柔忙着提议。
柳烟华提笔在纸上记下一笔,又复将目光放回书卷里。
“春柔说得没错,夫人,您现在且去探探大人的口风。大人这么疼夫人,他若是真同意了,您就给他撒撒娇,大人定会为您改变主意反对老夫人……”绿柳近前,声音更急。
柳烟华被吵得看不进,不得已从书中内容抬起头来,对上一屋子奴婢期待又着急的眼神。无声摇头叹息,“你们且说说,我怎么反对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我这个时候能守得住,那往后呢总归是要进人,我又能如何”
“男人总喜新厌旧,我们女人容貌再好,再年轻,总归会老去。你们家大人现在是疼我,可往后呢你们能保证男人不会变心既然不能保证,现在我去闹,去争,最后还不是个悲剧的下场”
柳烟华的一串话弄得众婢一愣又一愣的,不知该如何反应。
“夫人,您怎么能这么想呢你若不争,又怎么会知道结果说不定大人就喜欢看夫人去争去闹。”绿柳纳纳地道。
柳烟华见屋内的人都静了下来,摇头微微一笑,“争抢的事太累人了,落得个不好,就是万劫不覆。”
“夫人……”
“好了,你们在这里劝我,还不如到门外守着,让我好好替你们大人做些有意义的事。”这么说时,好似真的没将纳妾事当成一回事。
婢女们还想着在柳烟华干净的脸上寻求到些什么异样,却失望地通通退了出去。
门掩过,屋内顿时清寂。
柳烟华抓着书卷的手也僵硬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慢慢消逝。目光不自觉落在那红绵之上,却怎么没法伸手去揭开它。
若是前几日连氏说要给叶溟纳妾,柳烟华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揭开,更好好的给叶溟选一个善解人意的女人。
可是现在,她有些犹豫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犹豫,在她心里就是不希望他现在当着自己的面娶什么小妾。这些日子可以看得出,叶溟的病情似乎得到了控制,不再像往常那样动不动就吐血晕厥。
“唉……”柳烟华低声叹息。
最终柳烟华还是细细瞧了红绵下的内容,午时被老夫人请过了“梅花楼”去。
梅花楼正是老夫人现在的居所,叶府宽大,从静昕阁到梅花楼都要走上许久,所以,每一次得人传唤,柳烟华都会提了时辰走过去,免得误了时又惹得连氏不快。
柳烟华未入梅花楼,就听得里边传来嘻笑声,看来是有人逗得连氏开怀了。
不疑有他,柳烟华跨入楼台,身后春柔与绿柳虚扶着她。
柳烟华进入小楼时,看到的就是和和乐融融的一幕,不知怎么的,这副场景让柳烟华想到起了昨日,自己在雪夗殿前梨花树下看到的雪贵妃母子俩的相处。
屋内人似察觉了柳烟华的到来,里边的嘻笑声嘎然而止。
柳烟华垂首于连氏面前,行了家礼。
连氏表情淡淡,似不愿见她,“坐吧。”
柳烟华点头,依言坐在她的左侧处。
柳烟华刚坐定,一个打扮不艳不素的罗裙少女盈盈走至她的面前,俯身行礼道:“月清见过大姐姐”
声音淡脆,不急不躁,却带着一份小心。
柳烟华闻声,不由好奇地看上去,称自己为大姐姐的,莫非……
“你是”柳烟华不记得自己有这么大的一个妹妹。看样子是与柳丹燕差不多一个年纪,十四五岁左右。
少女娇嫩如花,盈盈抬目,笑逐颜开。
看到其容貌,柳烟华不由心中一突。
柳月清柔柔一笑,解释道:“妹妹月清,赵姨娘所出,姐妹中排行六,在王府中大姐姐离月清住所甚远,自是不晓得有月清的存在。”
对于柳烟华认不出自己,柳月清完全没有半点的不高兴。
柳月清
柳烟华努力搜寻,仍是得不到眼前这个优雅大气的妹妹资料。但想起柳王府后院妻妾甚多,儿女自是成群,自己认不得也是正常事。
自己“病”了这么久,若说识得眼前人那才叫做怪事。
柳烟华微笑,“原来是六妹妹,姐姐这些病得厉害,如今突然大好,识不得人莫见怪。”
柳月清微笑摇摇头,“大姐姐说的是哪里话,那些年大姐姐不喜欢让人靠近,妹妹我又深居简出,不识得是自然之事。”
“月清啊,快快坐下,你大姐姐的病初愈,莫围着。”连氏低唤回柳月清。
柳烟华也应和着,“六妹妹且莫站着,累着自个。”
柳月清福了福身,得休应了一声,伴着连氏身侧坐了下来,连氏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柳月清。
“你大姐姐身子不太好,往后,多过府来陪陪你大姐姐。”连氏顿了顿,又道:“听赵姨娘说,月清琴棋书画,改日啊,也让你大姐姐带着去碎玉轩给你的大姐夫一道讨教。难得遇上月清这般的人儿,溟儿指定欢喜”
柳月清微微一笑,低羞着脸,眼波盈盈。
柳烟华挑挑眉,看来连氏非常的满意自己的这个六妹妹。
“都是姨娘夸大,月清不过是略知一二,与大姐夫相比自是不能的。”柳月清含羞而语,神态谦虚。
想来柳月清是见过了叶溟,以往叶溟呆在家中,根本就没多少机会让那些女人瞧着。突然想起,那日叶溟往柳王府跑,必然是那个时候,这个六妹妹是见着了他。
以叶溟模样出色,气势重,权位高,加上脾气看起来很好,这样的男人最是吸引女人的眼球。
像柳月清这样的庶出,若能嫁给这样位高权重的丞相做妾,地位也是非同小可。
柳烟华看着连氏拉着她一道在那边研究佛经,不禁眯了眯眼。
讨得连氏如此高兴,这一回十有八九成事了。
柳月清虽是个庶出,却是个有才华的。
赵姨娘精心培养着这么一个女儿,就是希望将来她能嫁得个好的,然后用她那一身才华和手段从正室那里夺得丈夫的宠爱。
若叶溟当真是喜极了这个女子,抬做平妻也不是不可能的。
小楼内,柳烟华安安静静地喝着茶,眼睛时不时瞟了几下过去。连氏则兴趣味横溢的的与其探讨着佛经。
柳月清表现得十分得体,却似懂得比那些老一辈的还要多些。
因出身王府,庶出的也会请一些教学到家中独个教导这些庶出子女,而柳月清却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柳月清人长得美,也会做人,更懂得多。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子,放在任何男人面前,必然会选择这样的女子做妻子,而不是她柳烟华。
以往柳烟华自负懂得多,如今放在这个古代里,却显得自己什么也不会,什么也比不得他人,一无事处。
看着柳月清,柳烟华暗自低叹。
听她们讲完了她听不懂的佛经,又陪着连氏到后方园子去散心,看花,聊天……
这些事对柳烟华甚为无聊,还不如回她的静昕阁去研究医书。
柳烟华走在两人身后,听着柳月清偶尔吟上几句诗词,得来连氏的连连夸赞柳月清只频频谦虚,更得连氏看好。
柳月清偶尔回头问侯柳烟华几句,比如在她吟完一诗,回过头去让柳烟华也凑合个数。那个时候,柳烟华就认为柳月清是不是故意的,她几岁时就痴傻掉了,这些年都不曾学过任何东西。
若她柳烟华突然吟得出好诗出来,这才吓死她们。
而这种穿帮得过份的事,柳烟华自是不会做。
连氏自是不满意柳烟华这种懦弱,一无事处的媳妇。不会讨人欢心,看到那张脸更是让她心烦意乱。
所以,每一次见到柳烟华都是那种冷冷淡淡的表情。甚至是不喜欢看柳烟华的眼睛,经久观察来看,柳烟华就发现了这一点。
柳王府与叶府一个东一个西,虽然都在皇城脚下,但却离得偏远了些。
到柳月清在叶府用了晚膳后,就被连氏留住了下来。
就将柳月清按排住在静昕阁旁边的小翠楼里,小翠楼出来,从碎玉轩那边过来的人,若是走正道就会经过此地。
做此安排,连氏是想着叶溟若是去静昕阁就会遇上柳月清,除非叶溟住反方向,抄着小路过来。
做母亲的,自是了解自己的儿子。以儿子的性子,只要想去静昕阁就会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柳烟华的人,必然不会抄着小路过来。
柳烟华陪了她们一天,回到静昕阁里,就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再去研究什么医书了。
“夫人,入夜了,风吹着凉。”
身后有人拿了披风披上肩头,柳烟华坐在院子里,一手拿着书卷,一手轻轻翻阅。但若仔细瞧她的眼神,她的心思完全不在书卷上。
站在身后的绿柳替她披了披风,落后退一步,左右相看了一眼,眉眼里有掩不去的忧心,“夫人,那位六小姐似乎很得老夫人的喜欢。”绿柳试探性地道了一句。
绿柳一出声,其他人都偷偷看着柳烟华的反应。
柳烟华翻了一页书,只轻轻嗯了一声,又没了其他反应。
“老夫人将六小姐按排在小翠楼里,意思就已经很明显了,夫人您不能再坐视不管了。”绿柳急劝道。
柳烟华仍是一声嗯,又没了下文。
“夫人。”
柳烟华耳朵动了动,突然收起书卷,扭头看向院门。
张妈妈从外边走了进来,冲柳烟华福了福身。这个张妈妈是从叶溟那边派过来的,做事一向沉默,不多事。
柳烟华对其还算是满意,见她从外走进来,问道:“可是谁过来了”
张妈妈点头,道:“是六小姐过来了。”
没有意外,将手中的书卷递到绿柳手中,冲小乔道:“准备些热茶,点心。”
小乔应声去准备。
柳月清过来时,又换了一件衣裳,白长纱裙,珍珠白的宽丝带淡淡绾起乌黑飘逸的及腰长发,却散发出了一股仙子般的气质斜斜一枝翡翠簪子垂着细细一缕银流苏,精致的玉颜上施有一层薄薄的粉黛,未有过多的修饰,却丝毫不失倾国倾城的姿色,腰间的绿色金线勾勒出完美的姿态。
望着这样的一个白纱美人,就连柳烟华也有那么一瞬间失神。
白日时,那面容定是她刻意遮掩了过去,才让她觉得没有过多的惊艳。
现在看来,她的这个六妹妹亦是个聪明人。在柳王府,有一个柳丹燕在,她是不敢多露出些什么,以免引起对方的嫉妒,有心要毁灭这样的美。
但从见过叶溟后,少女情素被激发,对方又是这般位高权重之人。而且,那日看到的叶溟,病情似没有传闻中不能下床那么严重。她是想赌一把,赌叶溟不会死。
因为柳烟华是个刚“醒”过来的人,心思单纯,未必能争得过她。
柳烟华一副吃惊地看着柳月清,表情生动可爱,看起来还有些痴傻。
“六妹妹,你真漂亮”
柳月清突见柳烟华这般夸奖,又露出如此可爱的表情,不由嘴角飞扬,眼神闪亮。
“大姐姐才是漂亮呢,如若不然,怎会得三皇子和大姐夫的青睐”柳月清似无意的提了三皇子。
柳烟华当是没有听到,错了过去,满心欢快地拉过柳月清的手臂,“来来,陪我聊聊天,六妹妹自是不知,自从来了叶府,大姐姐就盼着有一个人能像六妹妹这般陪在身侧。”
柳月清却微微一笑,任着柳烟华的拉着坐在院内的藤椅上,中央桌几上早早就摆了热茶,点心。
“大姐姐有大姐夫日夜陪伴,又得了全部的疼宠,大姐姐还愁个些什么”柳月清抿唇一笑,那神情似好姐妹之间的倜傥。
柳烟华状似羞涩低头,声音压低,“六妹妹说什么呢,我与夫君不是你们想像的那个样……”
柳月清眼神微微一闪,盯在柳烟华身上半响,似想到了些什么,道,“大姐夫看起来似真的疼大姐姐,难不成姐夫对大姐姐不好”
说到此处,脸上已露出了忧色。
柳烟华摇摇头,只是笑了笑,打断了她话,“六妹妹尝尝这茶点,夏日吃凉茶最是精神,这可是四皇子走访民间时带回的糕点,雪贵妃见我喜欢便差人送过府来我吃着甚是爽口”
柳月清见其不愿多说叶溟的事,自是粘着了一小块往嘴里放去,细嚼碎,吃相甚是斯文优雅。对比柳烟华一口吞入腹的动作,就是一个天差地别。
“如何”柳烟华满怀期待地看着柳月清。
柳月清被她那一双纯净的黑瞳明艳艳地盯着,心下不由有些虚,一向镇定的她,也不知为什么,对上这样的一双纯真的眼睛,竟有些慌意。
“嗯,有茶的甘甜,入口绕香。”柳月清笑着赞扬。
“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可做,姐姐我只会些吃的,却不似六妹妹这般多才多艺。改日有个时间,还多劳六妹妹教导一番”说到自己的一无事处,柳烟华那双睁得亮亮的眼睛慢慢黯淡了下来。
如此模样,让柳月清也忍不住起了怜悯心思,这般样子的柳烟华若是让男人瞧了过去,也不知会掀起怎样的效果。
柳烟华也有十七的年华,身子已经完全长开了,最是让男人见了欲罢不能。特别是那双永远闪着纯真的黑瞳,像是有魔力般,深深的吸引着人。
柳月清一向以为自己的容貌已经算是倾城之姿,如今对比眼前朴素打扮的女子,却有一份自愧不如。
叶溟那样的人,她又该如何争取
想起连氏的喜欢,柳月清斗智大起,现在不管叶溟喜欢不喜欢她,只要老夫人喜欢自己,让她做叶溟的妾室。
以她的手段,定会在叶府里站稳脚步,夺了叶溟对柳烟华的宠爱。
柳烟华这样一无事处的女子,容易惹事,又不知该如何讨男人欢心。以叶溟那样的身份地位,终有一日会倦了这样的妻子。
“妹妹不过略懂些,姐姐莫取笑了妹妹”柳月清低转过头去,似被夸得脸红。
“是是是……姐姐不笑,夸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笑。母亲都着急着喜欢的人,姐姐我怎敢取笑。”柳烟华笑嘻嘻地又吃了一口糕点。
柳月清低眉含笑,偶抬头环视静昕阁的院子,突见绿柳手中正拿着一卷书,不由奇道:“咦大姐姐将才是在读书”
柳月清最喜受收集一些古书,读一些稀奇书卷,所以,见绿柳手中拿着的书卷,双眼早已亮了起来。
柳烟华顺着柳月清的目光看过去,见绿柳未来及放手中的书卷,垂首站在侧边上。突然听得柳月清这般问来,抬眸看向柳烟华,似要寻问的意思。
柳烟华却是微微一笑,“我儿时识字不多,病好后,很多东西都要学些。所以,就让绿柳这丫头念些古玩的书集来听听,也好打发时间。”
十年前的柳烟华不过七岁,识的字自是不多。那时的她就跟个男孩子一样,喜欢一些男孩子的东西。
也许是因为跟两个男孩子混玩在一块,喜好也跟别的女孩子不同。
“姐姐以后若是不嫌弃,妹妹日日过来教姐姐识些字,姐姐若是有什么想学的,妹妹自当勉强当姐姐的先生”柳月清说这话时眼神忽闪忽闪的,笑意满盈。
如此这般,让人不觉得她刚刚说的话有贬低他人的意思,反添几许喜庆,讨人喜欢。
柳烟华笑如花,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那真是太好了如此,就劳妹妹了”
柳月清自是欢喜不得,只要能伴在柳烟华身侧,那么见着那个人的机会就会多了些。想到那个如嫡仙般的男人,脸孔儿不禁微微发红。
毕竟还是个十四岁的丫头,情豆初开,刚巧又是碰上了那样高高在上的男人。
柳烟华似看出了她心中想法,捧了茶呷了一口。
“姐姐还跟妹妹客气什么,能为大姐姐做些事,也是妹妹福气呢”柳月清眉眼微挑着笑意。
柳月清在柳烟华这里再聊了半会,中间时不时的抬眸往院门处瞧去,似在等着什么人来。
柳烟华自是清楚不过,却也没有点破。
待到差不多时辰时,院门外走进一个黄衣婢女,看着模样是柳月清身边的冬青。
冬青进了门,见过了柳烟华后,便冲着柳月清道:“小姐,夜已临深,且让丞相夫人好好歇息,明个儿再过来叙”
柳月清似被丫头点醒了般,温温和和地站起身,盈盈冲着柳烟华一福,“是妹妹的错,见得姐姐欢喜过了头,叨唠了这般久,却忘了时辰,还望姐姐见谅。”
柳烟华也跟着站起身,笑容满容,“怎会,倒是姐姐的不是,让妹妹陪了这么久,忘了妹妹今日陪了老夫人一天,许是累坏了。”说着,扭头转看冬青,“好生照顾着你家小姐,莫让她再累着了。”
冬青赶紧俯身道:“是,奴婢定会尽心照顾”
“妹妹先告退了,姐姐也早些歇息”
柳烟华一副恋恋不舍地送着柳月清到院门口,柳月清催足了几次才让柳烟华站定了脚步。
站在院门,柳烟华望着那一袭白纱裙走远,微微挑眉。
转身看向一直守在院外的绿珠,“可是大人过来了”
绿珠沉重地点头,“奴婢被老夫人的人拦着了。”这也是她在告知柳烟华为何不进来通报的原因。
若是无其他人在时,叶溟过来自是不会有人通报。但现在是非常进期,这个柳月清是br /></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