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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见到连诀亮之前,我不会再吃任何东西。」

    第55章 ch 55

    连诀亮走进房间首先入眼的是桌几上没被动过的餐点,早中晚各一个托盘摆着,早己没了热度跟香气。不需要他开口,黑西装已经快步到面前,倾身恭敬地报告:「杜先生整天滴水未进。」连诀亮听完脸色黑了几分,摆摆手要他退下,自己走到niick没在睡觉,背后垫了几个枕头坐靠在床上,黑溜溜的眼瞳儿像森林里静谧的深潭,幽幽地望着他,说:「哥,我不喜欢这样,你让我走。」

    「为什么不吃饭?」连诀亮摸了摸他的脸,的语气像在斥责孩子。

    nick试图闪躲着,无奈没有力气加上重新缝合的伤口一动就疼,他放弃挣扎改用言语表示不满:「我怕随便吃点东西,一睡过去醒来又不知道在哪里了。」

    「不用再去任何地方,翩翩,」连诀亮往前坐到他身边,温声细语地说:「这是我最近买的透天别墅,三层楼前后带有花园,我记得你喜欢生活里有绿意,这里空气跟环境都很好,你可以放心在这里养伤。」

    「我妈呢?」nick问他。

    「杜妈妈的状况不能离开医院,我有安排护工照顾她,你可以放心。」连诀亮耐着性子解释。

    「哥,谢谢你的安排,但我明天就想要离开。」nick的目光跟语气都一样坚定。

    「你伤养好我就让你离开。」连诀亮说。

    「算了,我现在就走。」nick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翩翩!你为什么不肯听话,」连诀亮恶狠狠地把他按回床上,怒吼道:「你全身是伤,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离开要去哪里?去找姓赵的吗?他可以为你做什么?」

    nick看着那双他认识了半辈子的眼睛,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眉宇之间对他不变的呵护与重视,陌生的是他从未发现但现在却赤/裸裸曝露出来的偏执与疯狂。nick基于本能地往旁边缩了缩撒开目光,却被连诀亮捧住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掷地有声的说道:「我们自小还不识字就认识对方,你小时候去哪里都要跟着我,眼里心里全装是我,是什么让你变心?」

    nick被箝制住反而不想闪躲了,有很多事情他认为不去戳破是一种体贴,追根究底挖出来的事实往往不如人意。可是他自以为的仁慈却让连诀亮越陷越深,现在已经走火入魔到这个地步,解铃还需系铃人,他必须当头给他一个棒喝。

    「对,小时候我们爸妈胼手胝足努力在事业上奋斗,没时间管孩子,我打从上幼儿园开始就是你牵我去上学,下课接我回家,晚上蒸熟事先准备好的饭菜,我想吃糖果你就给我买,一起写功课,一起玩警察捉贼的游戏满屋子跑。」nick低沉富磁性的嗓音很有纪录片旁白的味道,「你比我大五岁,同学还在看卡通时你就偷借我漫画,班上疯迷流行乐的时候你开始找我听爵士,我学别人偷翻女孩儿的裙子的时候,你已经拒绝大把的情书,隐约清楚自己的性向。」

    「哥,我崇拜你,你总是走在前方帮我打开一扇扇窗,让我抢先知道很多有趣好玩儿的事,所以去哪儿我都跟着你。」nick浅浅笑着,因为受伤加上没吃东西,脸上唇瓣白煞煞地没有血色,一双圆溜的眼睛平静且淡漠,有种仙风道骨的姿态,好像早已把一切都看透,「我没有兄弟但大概亲哥也不过如此,后来我常常在想,在我们那段青涩的爱情里面,亲情的成分有多少?」

    「翩翩…」连诀亮捧着nick脸的手有些颤抖。

    「后来你父母反对我们,用强硬手段把你送出国,身边突然少了个最亲密的兄弟跟朋友,没有知音,听音乐看漫画也没有乐趣。那段时间我过的很痛苦很寂寞,每天都想念你。」nick抬手覆在连诀亮的手上,掌心贴着他手背,陈述着最真诚的自白,「想念你的时候我就练琴,一天练上十几个小时,后来爸妈看不下去,赶我踏出家门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一开始我只赶在城市里面乱溜乱逛,渐渐胆子肥了,没事就跳上公交车跑去近郊看山看水,高中以后喜欢上过夜的自助旅行,一个人迷路转车住旅馆,把旅途上的开心和不开心都记录在画册上,还是会想你,不知道你在外国看到什么样的风光。」

    「但我越来越喜欢一个人旅行,途中会遇到很多人,经历很多次的相遇跟别离,如果身旁有个人能分享旅途上的壮丽美景当然很好,如果没人我独自品尝也另有风味,可能是长大了也或许是视野宽阔了,我渐渐懂得缘起缘灭各自有时,强求不来的。」nick把他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里捏了捏,「我在国外听到你要结婚的那一刻,失落仍是难免的,以后就要各自走上不同的路了,但我是真心祝福你。」

    「不要说了,翩翩,不要再说了……」连诀亮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皮骨下的心脏是如此痛苦地跳动。

    「后来我也在旅途上遇到喜欢的人,他第一次到印度出差,傻愣愣的草木皆兵,但当我遇到麻烦或生病的时候,却毫不犹豫挺身而出,我走不动他就背我,痛苦寒冷的夜晚他展臂拥抱我,我很喜欢他的可靠跟温柔。」nick清澈晶亮的瞳仁里没有迟疑,他的感情跟目光一样纯粹,「哥,现在换你祝福我了,咱们还是一辈子的兄弟。」

    「我不要!我努力这么久不是要跟你做兄弟!」连诀亮目眦欲裂地嘶声大吼,他扣住nick的双肩摇晃,骨折的左肩禁不住这样的力道,nick疼得脸都皱成一团仍死咬着牙根也不哼一声,任凭他发泄。

    「留在哥身边好不好,像小时候一样。」爆怒过后连诀亮颤声哄着他,眼眶赤红。

    「哥,我有喜欢的人了,没办法留在你身边。」nick平静的语调近乎无情。

    明显露骨的事实如利刃般穿透了连诀亮的心,他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猛兽,怒气跟悲伤染红了眼睛,后槽牙根发出呜呜呜的低吼声,抛弃了风度也不要理性,倾身粗暴地按住niick无比后悔搞什么绝食,连要反抗都没个力气,他毫不留情地咬破连诀亮的唇,希望痛觉能换得对方一些清醒,但连诀亮不清醒也不退缩,这实在称不上是个吻,更像两双互相啃咬的狗。

    直到nick抄起床边的水杯往连诀亮头顶浇下去,才结束这场荒唐。

    nick脱了力气靠卧在床头,大口小口地喘息,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他抬眼看向连诀亮,眼神里同时有睥睨跟遗憾,他说:「看来连兄弟也做不成了。你老是说我变了,其实你也早就不是我认识的连诀亮了。你父亲暗地架空我爸的权利,间接把他赶出耕耘了三十年的公司,提拔你做总经理,这件事你难道完全不知情?现在看起来,你的手段跟你父亲也差不多,都那么自私,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梳理整齐的头发被冰水泼乱了,连诀亮除了狼狈更添几分执狂可怕,他舔了舔嘴角沁着血的伤口,对于nick的指控不否认也不回应,只是拿出手帕抹了把脸径自笑了起来,一开始只是哼哼低笑,后来越发收不住势态,笑到全身抖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nick冷眼看着他。

    「你这样说我,难道你就不自私吗?」连诀亮反问他:「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天真浪漫潇洒豁达,都是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

    「什么意思?」nick沉下脸色问他。

    「我们之间,你付出过什么?」连诀亮伸手松了领结,解开两颗扣子,拉来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我为了我们的感情跟父母抗争,在爱人跟家人之间拉扯。你很幸运,家人支持你的性向,不需要做这样的抉择,所以你永远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煎熬。那天晚上我打开六楼的窗户,你知道从那高度跳下来需要多大的勇气吗?」

    「我无法委屈父母也舍不得委屈你,只能自己一个人在国外努力,早点完成学业,承接公司结婚生子,傀儡做久了也会累,累的时候我就拿出以前高中拍的那些照片,回想自己的初心。」连诀亮的胳膊垂在扶手上,头仰靠在椅背上瞪着天花板,回想一路走来的披荆斩棘,失去很多,然而什么也没得到,「翩翩,你可以说我傻,说我不知变通,但你不可以说我自私。这不公平。」

    「当我历经千山万水,终于又有资格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却早已牵着别人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在原地痴痴的等。」连诀亮重新看向nick,两道清泪滑落,「难道你就不自私吗?」

    nick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手脚发麻,全身的血液都被抽离似的。

    「每个人在爱情里都是自私的。」连诀亮笑的很苍凉,「我猜…赵先生本来不是弯的吧,或许还曾经跟异性/交往?如果没有你,他可能已经步上婚姻的红毯,拥有妻子孩子享受天伦之乐。你明明知道直男掰弯会遭受多大的责难,还是以爱情之名把他推到浪头上,跟我陷入一样的困境,成为众人眼里的异类,让父母伤透了心。然而翩翩,你在你们的感情里付出什么?你除了一身的债,一个生病的老母,还能给他什么?你就是这样爱他的?」

    nick动了动嘴巴,几次翕合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我跟他不一样,你永远不会是我的包袱。」连诀亮站到床边,弯下腰,蜷起掌心用手背擦去nick脸上的泪水,「你的债务是我家的错,杜妈妈从小看我长大,我跟你一样愿意付出一切让她康复。这两件事,不论你爱不爱我,我都责无旁贷。」

    「不哭了,翩翩。」连诀亮的手背在他脸上摩挲,可是泪水擦都擦不干,「如果你想走,就算再怎么希望你留在我身边,我也会让你走。但你能不能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好好养伤比什么都重要。」

    连诀亮重新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这边你想留多久都没关系,你随时想走也都可以,我们不要再吵了。」

    连诀亮垂眼看着nick头顶的发旋,因为哭泣一颤一颤的,终究没忍住伸手揉了一把。

    「如果你想飞了,我就在地面看你翱翔,这是哥爱你的方式。」

    第56章 ch 56

    赵以沐发现,原来一个人要消失,是这么容易的事。

    nick是很丰富又很简单的人,他会被这世上所有新奇的事物吸引而跃跃欲试,但去芜存菁之后留在心里长久钟爱着的只有音乐跟旅行。他可以四处遨游广结善缘,和每个萍水相逢的朋友勾着肩贴脸拍照,但真的会让他放在心里的人,恐怕一只手掌伸出来就数尽了。

    至于这一只手掌里的人物,除去家人,大概是陈亦生、刘安、连诀亮、李大哥,然后就是自己。他在脑子里一一浏览这几个人的面孔,突然无端冒出一个想法:nick的失踪,会不会跟连诀亮有关?

    赵以沐拿出手机,他没有连诀亮的连络方式,手指在通讯簿上划来划去,最后点在陈亦生的名字上,心里抱着一点希望,或许陈亦生知道些什么。

    「赵哥?」听对方报出名字,陈亦生惊讶地拉高音量。

    赵以沐听这反应就知道陈亦生大概也是状况外,他不抱希望地开口问道:「亦生,杜小翩最近有跟你连络吗?」

    「杜小翩?没有,好一阵子没联系了,我以为他忙着呢。」陈亦生顿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怎么了?你们…吵架啦?」

    「亦生,杜小翩出事了,我需要你的帮忙。」赵以沐直接切入正题。

    「你怀疑是亮哥带走杜小翩?」陈亦生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觉得像演电视剧似的,有点离谱,「先不说亮哥会不会如此偏激,杜小翩这么大一个人,如果不愿意…怎么会跟他走?」

    「我不知道,」赵以沐焦急的要命,恨不得穿过话筒跟对方面对面,「也许…也许他用了什么手段,连杜妈妈也从医院消失,你难道不觉得蹊跷?」

    「嗯……你先别急,我打给亮哥问看看吧。」陈亦生说。

    「亦生,不要开门见山就讲杜小翩失踪的事,先探一下口风。」赵以沐提醒他。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讲。」陈亦生懂他的意思,「看怎么样,晚上约个地方见面聊。」

    晚上陈亦生跟赵以沐约在一个音乐酒吧,是他们乐团固定会登台的场所,赵以沐刚从大门探出个头,立刻有服务生前来带领他往包厢去,门一推开,包厢里的三个人齐刷刷地望过来,除了陈亦生跟刘安之外,连诀亮竟然也在场,赵以沐霎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

    「赵哥你来啦,坐,」刘安挪了挪,给他空出个位子。

    「坐吧,」陈亦生察觉到他眼里的防备,先把最重要的事情摊开来讲,「杜小翩没事,他现在在亮哥家里。」

    显然陈亦生对于「没事」这两个字的认知与赵以沐有落差,nick没事怎么会在连诀亮家里?他跟连诀亮对上视线,用大约一秒钟的时间,以目光完整传达了他的不信任与敌意之后,才坐到刘安给他挪出的空位上。

    「赵哥,你知道杜小翩出车祸的事吗?」他一坐下,刘安就先抛出个震撼弹。

    「车祸?」赵以沐心口一抽,声音发虚地追问:「严不严重?哪里受伤了?」

    这话问出口等于曝露出一些讯息,连诀亮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威士忌浅浅地抿一口,慢条斯理地开口:「看来赵先生很久没跟翩翩连络了。我可以知道你们不连络的原因是什么吗?」

    「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赵以沐对于不信任的人不想多聊。

    「对,是你们两个的事。那既然翩翩没有主动联络你,我也没有必要多嘴,」连诀亮说着就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准备起身:「今天就当我白来一趟。」

    「哎哎哎,」陈亦生赶紧揽住他,「包厢的钱我已经付了,低消可不便宜,我们乐团待会儿要上台,这里留给你们俩,给我好好在这儿说清楚。」说完就拽着嘴里还叼了块卤鸡胗的刘安夺门而出。

    陈亦生跟刘安离开包厢后,包厢里会发出声音的东西就只剩酒杯里冰块融化时的喀喀声。

    「前阵子…我母亲知道了我跟翩翩的事,她希望我们能互相冷静一下,」赵以沐决定先放下架子,率先开口坦诚说道,「所以我们一个月没连络了。」

    「这一个月发生了很多事,」连诀亮盯着手上酒杯里的澄黄色液体,彷佛在跟酒杯自言自语,「翩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换了工作,每天带着乐器到处赶场子演奏赚钱,靠着一辆摩托车在刺骨寒风里穿梭于城市中。下了班就往医院跑,杜妈妈的状况不好,之前的护工工作态度怠慢,他把人辞退了自己扛着,我去看杜妈妈时遇见他,他捂着胃还装作若无其事,一句苦也不跟我说。现在看来,这些苦他也没跟你说。」

    赵以沐放在两侧的手不禁攥紧了拳头。

    「十几天前吧,一个下雨的夜晚他骑车回医院的路上失速打滑撞上分隔岛,人抛了出去,警察从手机通话记录里连络到我。」连诀亮终于把目光转移到赵以沐身上,似笑非笑之中还带了点不太明显的得意,「我给他们母子安排了最好的医院,上星期翩翩出院了,但肩膀还打着石膏,左腿缝合的口子也没好全,现在在我那儿静养。」

    「谢谢你的帮忙,」赵以沐听得胆战心惊,恨不得立刻飞到nick身边,「我现在可以去看他吗?」

    「看他?」连诀亮从鼻子里蹦出一声笑,斜着眼瞥他,说:「我想先问问,你母亲现在的态度是什么?可以接受儿子跟个同性交往了吗?」

    「……」赵以沐答不上来,唐青的态度是有松动,但接不接受还说不准。

    「我也曾经站在你的位置,」连诀亮一点一点抿着酒,悠悠哉哉地讲起风凉话,「爱一个人像犯了什么淊天大罪似的,不论是见爱人还是见家人都有种罪恶感,顾忌这个顾忌那个,两边都不讨好。你正在走我的老路,际遇有些相似,但是其实我们两个有着本质上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