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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皓子跟淇淇怎么不过来一起吃?」唐青把酸菜白肉汤端上桌。

    「哎哟别管他们,年轻人下班后活动很多,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我有我的,最高原则是互不干涉。」张伯伯摆好碗筷坐了下来,向赵以沐喊着:「快来坐啊,你看你最近瘦的脸上都没肉,多吃点。」

    唐青闻言瞅着儿子打量一番,瘦了许多不说还很失魂落魄。

    她从桌上的松子熏鸡里挑了最大的一块,放进他碗里,「这也是张伯伯今天从城里老字号的馆子里买来的。」

    「谢谢张伯伯。」赵以沐弯起嘴角跟张伯伯笑了笑,眼角带些细细的折子,疲惫又苍凉。

    「跟我不用那么客气,想笑就笑,不想笑的时候不要勉强。」张伯伯也夹了鸡肉到唐青碗里,「家人之间不要这么客气。」

    张伯伯做面食的本领很到位,皮薄饀多汁,松子熏鸡、木耳什锦、酸菜白肉汤也样样美味,唐青和张伯伯聊着天吃几口就会夹些菜肴到赵以沐的碗里,赵以沐像消灭游戏里的怪物一样,碗里有东西他就吃,全部清空了便把碗放下,食不知味。

    「妈,你们出去散步吧,我来收拾。」赵以沐开始整理桌上的碗筷。

    唐青犹豫着不想出门,总觉得儿子不在状况内,想聊一聊又怕弄巧成拙。张伯伯没这些弯弯绕绕,替她拿了帽子手套围巾就拉着人出门,「去散散步消消食,要是太冷我们就到运动中心的室内走道。沐沐我们走了。」

    今晚不是很冷但风大,室内走道是比较好的选择,他们到的时候有不少人也绕着圈散步。

    「哎,今天蒸饺吃多了,得多走几圈。」张伯伯摸摸肚子,笑着对唐青说,「为了健康,妳也别偷懒。」

    唐青愁眉不展的纠结在自己的心事上,走了一圈就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张伯伯停下来等她,「都出门一趟了多走几圈吧。」

    唐青张了张嘴,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小声地问了一句:「老张,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第54章 ch 54

    「老张,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被她这么一问,张伯伯先是紧抿着嘴像在思考,没想到最后竟是绷不住地大笑出来。

    「哈哈哈,你们母子真是一个样儿,总是想从旁人这里得到答案,」张伯伯感受到唐青射来的眼刀,赶紧收敛住笑容,「我的意思是说,我有什么资格去凭论妳做的对不对。妳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却等着旁人说出来。」

    唐青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决定用怒气遮掩被戳中心事的羞赧,她一掌拍向张伯伯,「你这老家伙真讨人厌,不讲了,散步吧。」

    张伯伯跟上她怒气冲冲的脚步,陪笑道:「我又没有恶意,我知道你是心疼沐沐,天下父母心,我懂的。」

    「我再怎么心疼他也不懂,」唐青叹了口气,「其实如果他们硬要在一起,我又能怎样呢?」

    「但沐沐是个好孩子,他愿意忍受痛苦以求得妳的认同,」张伯伯说,「得不到家人的支持又不能跟喜欢的人联系,日不能食夜不能眠,我看着挺心疼的。」

    「所以都是我的错?」唐青拉高音量。

    「你没有错,」张伯伯摇摇头说:「但沐沐又有什么错呢?」

    唐青沉默地踏着步伐,她知道赵以沐也没有错,但她就是气他为什么不能跟个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偏偏选一条容易被人非议的路。

    「我是怕他现在一头热,以后会后悔,或许…还有一些不甘心吧」在事情发生之后第一次,唐青撇除愤怒的情绪,尝试厘清自己的想法。

    「后悔?后悔也是他自己选的,总比你逼他选了条他不喜欢的路而后悔,几年后反过来怨妳好吧?」张伯伯说:「至于不甘心…有什么不甘心的?」

    「为什么别人可以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我就要孤苦一生,」唐青讲的自己都心酸,顿然停下脚步控诉:「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

    「别人?这也不尽然,世上没有孙子的人多的是,你至少有个孝顺的儿子,不错啦。」张伯伯拍拍她的肩安抚着,「如果我告诉妳,我也不会有孙子,妳会觉得好过一点吗?」

    「你别乱说话!」唐青白他一眼。

    「这种事可以乱讲的吗?」张伯伯淡然一笑,「淇淇因为子宫肌瘤动过手术,手术不太顺利造成子宫损伤,她受孕的机率非常低。」

    「……」唐青惊讶地张着嘴,好半晌才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们结婚前我就知道了。」张伯伯说。

    「那你…你怎么接受的?」唐青又问。

    「这又不是多大的事儿,」张伯伯呵呵地笑了两声,「我老了,我陪皓子的时间能有多长,他选了喜欢的人过一生,不是挺好?我一个差点死在战场上的人,能有家庭有儿子,还能活着看到儿子找到他的幸福,够了。」

    「跟你比起来,反倒显得我小心眼了。」唐青似乎感染到一些张伯伯的豁达,扯了扯嘴角勉强一笑,「大概是寂寞太久,我总希望家里热闹一点。」

    「那还不简单,」张伯伯把她歪掉的毛线帽整一整,动作自然的像做过百次一样,「我每天带菜去找妳搭伙,没事的时候陪妳出来散步,过年过节两家凑一起团聚,你说好不好?」

    「你……」唐青僵直着听他说完这些,脑子不太轮转,「你…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说,感情这种事没那么多局限,有人喜欢同性,」张伯伯坦然地冲着她笑,「有人过了耳顺之年,还喜欢上隔壁的姑娘…」

    许多运动散步的人从两边鱼贯而过,但他们旁若无人地对望。

    过了好一会儿,唐青低下头掩嘴笑道:「隔壁哪里有姑娘,只有老太婆。」

    「在我眼里就是个姑娘,烦恼特别多的那一种。」张伯伯往前迈出一两步,回过身朝唐青伸出手:「姑娘,散步了,别偷懒。」

    唐青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迎向前去,别扭地伸出手。

    隔天早上赵以沐尚未睁眼先闻到浓浓香气,他昨夜失眠,一直介于半梦半醒之间,现在醒来也没有睡意,他打开房门,家中只有厨房点着灯,妈妈的背影数十年如一日。

    嗯,这是牛肉汤的香味。至少他守住了这个味道,赵以沐想。

    「醒啦?加件衣服出来吃牛肉面。」妈妈瞥他一眼,继续忙着手边的活儿。

    赵以沐把外套罩上,坐在餐桌前发愣。唐青把一锅料多鲜美的牛肉面端到桌上,看他两眼无神地盯着桌角,便说:「趁热快吃,今天降温了而且还下大雨,待会儿出门肯定塞车。」

    下雨了,nick在哪里?这城市哪里有他栖身的地方?

    赵以沐盛了碗面,筷子在里面搅了又搅也没勾起一根面条,唐青看的快急死,「别再搅了,吃吧,上班要迟到了。」

    「妈,我今天不去上班了。」赵以沐放下筷子,绝望地看着唐青说:「他不见了,我要去找他。」

    「谁不见了?」唐青问出口的同时就暗骂自己蠢,还能找谁呢?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他…他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他没去公司也没回家,一定是出事了,」赵以沐的表情介于快哭了或是快疯了之间,他语无伦次地求她:「妈,你让我去找他,我确认他没事就好,你要我跟谁结婚都可以,可是我今天一定要去找他。」

    唐青从没看过儿子这样惊慌失措的样子,她站起来把赵以沐圈进怀里,温热的眼泪浸湿她的衣襟,以前小时候赵以沐不论怎么被打被骂,就算掉眼泪也绝不哭出声,但现在却埋在她怀里,呜咽的不能自己。

    「去吧,」唐青一下下抚着儿子的脑袋,心疼他也心疼自己,「你都要奔三十的人,妈管不住了,对错你都要自己负责。」

    赵以沐环紧了她的腰,有感谢有愧疚,在亲情这场革命中他或许占了上风,但泪还是不停的流。

    nick昨晚是在雨声中睡去,今早也在雨声中醒来,但眼前房间的景色却跟睡前完全不同。

    他躺在床上不太确定是自己睡懵了还是根本没醒,试着动了动受伤的左肩,尖锐的疼痛立刻证明这不是梦。

    但昨天明明是在医院里啊?nick回想着昨晚睡前的事,昨天吃晚餐的时候连诀亮来陪他,事实上他几乎天天出现,从晚餐陪到他睡着,nick不禁质疑难道现在做总经理的都这么闲?

    他住院己满一周,昨天做完最后一些检查后医生终于宣判这两天就能出院,对nick来讲这实在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一来是他担心高额的住院费用跟没工作造成的损失,虽然目前都是连诀亮在处理,但他终究要归还。二来,连诀亮一天胜过一天的关心与亲昵让他无所适从。

    「哥,住院这段期间,真是麻烦你了。」可以出院的消息让nick心情大好,胃口也跟着提升,清汤素面跟营养师选定的配菜都吃的津津有味,「我想明天就办出院,顺便也帮我妈转院。」

    「翩翩,你出院后要回家吗?」连诀亮通常吃的很少,他把所有时间跟目光都花在nick身上,「出院不代表你完全康复,医生说固定骨折的支具起码要带一个月,你这样怎么工作?」

    「哥你真逗,不回家我上哪儿去?」nick笑出一口小白牙,「至于工作嘛,拉琴暂时是不行,但去电台播歌放音乐或是接翻译的工作应该是可以的,总不能坐吃山空啊,更何况我还没有『山』可以吃呢。」

    「我可以当你的山,随便你吃,最好吃一辈子。」连诀亮把自己那份鸭肉片放进nick碗里,稀松平常地说道:「来跟我住吧,你手上有伤不方便,家里有管家能帮把手,对杜妈妈也比较好。」

    「我不习惯住别人家,哥的好意我心领了,」nick啪地一声把筷子放下,拿起纸巾抹抹嘴,伸个懒腰,「住院一周我都快发霉,终于可以出院了。」

    后来…后来连诀亮又给他削了苹果,还沏了壶淡茶陪他聊天看电视,但看没多久就有了睡意,他记得在播报天气的时候就打了三个呵欠,知道明天仍是湿冷的下雨天有些扫兴,但只蔫到他把最后一口茶喝完,又雀跃地哼着歌在连诀亮的帮忙下到卫生间盥洗刷牙,走回床上时他打呵欠打的泪花满满。

    「我整天在床上躺着还这么累,可见人真不能懈怠,」nick一沾上床几乎就要睡过去,他记得最后连诀亮帮他掖了掖被子,还说了句什么话,他没听清楚。

    再醒来的时候,他就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nick用没受伤的手撑着坐起来,这才发现原来房间里不只他一个人,角落窗台边放了一组双人桌椅,那里坐了个穿着全身黑溜溜西装的人,正在低头刷手机。

    「你是谁?」

    「您醒啦?」

    黑西装没有回答问题,他从腰间拿起对讲机低声嘟嚷几句,然后站个笔直对nick微微鞠躬,说:「杜先生,餐点很快就送来了,请稍候一下。」

    「我有说我要吃东西吗?」nick拧着眉问他:「我问你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杜先生,您不要激动,」黑西装讲话跟机器一样没有任何温度,「您的疑问之后连先生都会亲自来说明。」

    「之后是什么时候?我现在就要离开。」nick掀开被子要下床,但因左腿缝合的伤口才刚愈合,动作一猛烈又绷开了,他嘶地一声痛苦地跌坐在地上。

    黑西装三两步走过来,小心地避开伤口把nick架回床上,又拿起对讲机快速讲了一串儿,不久后就有医生跟护士进来帮他处理伤口。

    伤口很快地沁出鲜血来,染红纱布一大片,应该是很疼的但nick一点知觉也没有,他心乱如麻,连诀亮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知会一声就把他送来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黑西装的人在房间里监视他?

    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他迫切的想要答案。

    「杜先生,请用餐。」黑西装恭敬地把餐点放到他床边的小桌子上,却被nick大手一挥全扫到地上,发出匡啷的巨大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