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部分阅读
一**不易察觉的迟疑先瞥了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哈利一眼。
一直警惕着注意马尔福的伊尔发现了对方的这个小动作。他也跟着转看向哈利,于是刹那,前天听见的争执和今天两人魔药课上的交好以截然相对的姿态,一起冲入伊尔脑海。
我甚至因为那样的对话而犹豫了!可是他呢?他干了什么?
和一个马尔福亲亲热热的——和他的敌人亲亲热热的!
伊尔愤懑地想着,瞬间,一种莫名而生又来势汹汹的被背叛感占据了他的所有思维,他在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伸手推搡距离自己和马尔福都只有一臂距离的哈利,脱口而出:
“马尔福的新跟班,你怎么不站在自己主子身后?”
然后他看见,一双饱含震惊与愤怒的碧绿眼瞳。
校长邓布利多
“波特!你居然敢!”德拉科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他猛一下将魔杖移向伊尔双腿,“腿立僵停死!”
伊尔朝旁边一跃躲过了:“塔朗泰拉舞!”
德拉科快速低头,咒语击中了他身后的克拉布,克拉布不受控制地开始在原地踢踏双脚,一旁的高尔连忙抽出魔杖:“腿立僵停死!”
德拉科跟着挥舞魔杖:“咧嘴呼啦啦!”
伊尔再次躲过高尔的锁腿咒,但是锁腿咒却击中了他旁边的罗恩,罗恩大叫地向地上倒去,他自己接着也被德拉科的胳肢魔法击中,倚靠在墙上笑得浑身发软——但在那之前,他间不容发射出的锁腿咒也击中了马尔福,马尔福双腿并拢,身子摇摇晃晃地就要往地上倒去——
“咒立停!”旁边响起一道愤怒的声音。
走廊里中了魔法的四个人只觉得身子一轻,所有作用在身上的魔法效果都消失了。
蔓延半个走廊的混乱结束了,哈利沉着脸收回魔杖:“你们要决斗请去别的不会打扰人的地方。德拉科,我想你应该不希望在这个时候为斯莱特林扣上二十分。”
德拉科抬高下巴,整整稍嫌凌乱的衣服和头发,刚要出声,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道阴沉的声音。
“我感到十分欣慰,鉴于斯莱特林里头居然还有一个稍稍有**头脑的新生。”
走廊里还彼此怒目而视的几人一下子都僵了,他们战战兢兢地转回身,垂着脑袋立在斯内普面前,最后,还是德拉科弱弱地叫了一声:“教、教授……”
“德拉科,你的父亲会以你为傲的。”斯内普说,话里有着只要是正常人就听得出来的讥讽。
德拉科小脸青白地不吭声,方才的高傲早已经雨打风吹去了。
他斜着目光瞥了瞥哈利,示意对方开口。可是对于斯内普比德拉科悚得多的哈利怎么可能出声?他毫无义气地极力低下头,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可惜这并没能阻挡蛇王喷溅的毒液:“雷文斯先生,你的魔法天赋确实让人惊叹,但我想这样的天赋不是给你炫耀出风头用的!”
“我、我很抱歉,教授。”哈利结结巴巴的。
“我疑心你的抱歉毫无诚意。”斯内普冷酷地说,然后他转向伊尔——这个格兰芬多的小狮子正一脸无畏倔强地瞪视他。
斯内普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过去的波特,他心头一阵愤怒和腻烦,却随之想起了总冲他笑得开朗明亮的莉莉。他抿抿唇,勉强说道:“那么……伊尔,德拉科,还有雷文斯先生,现在跟我走。”
“去哪里?”有胆子说话的人毫无疑问——伊尔-波特。他看见斯内普看过来,补充了一句,“教授。”
斯内普瞪了他一眼,然后干巴巴地说:“校长室。”
校长室门前的滴水兽一如记忆。
当斯内普领着两条小蛇一只狮子来到滴水兽门前时,但斯内普皱着脸说出“滋味棒棒糖”的口令时候,哈利的目光因过去美好的回忆而显得明亮。
这引来了德拉科和伊尔的侧目。德拉科狐疑地看了看哈利,而伊尔则很快转过头并不屑地嗤了一声,不过谁都没有说话——他们已经踏入校长室,邓布利多正双手交握,坐在宽大的办公桌之后等着他们。
这位白胡子老人一如既往的和蔼可亲并……风格独特。
就算因再次见到尊敬的长者而激动,哈利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对方身上鲜艳夺目的满缀星星的衣服看去——那色彩与图案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你喜欢我的衣服吗?哈利?”邓布利多说,他湛蓝的眼睛在半月形的镜片后闪烁和煦的光芒,“——我可以这样叫你吧?我刚刚才参加一个宴会回来,这身衣服还不错吧?”
德拉科和伊尔,甚至包括斯内普都露出不敢苟同的表情。
哈利保守地说:“事实上,我觉得它很吸引人。”
邓布利多开心地笑起来:“那么先坐下吧,都坐下吧,伊尔、哈利、还有德拉科,我们来聊聊前两天飞行课上的事情。”
三人依言坐下,德拉科抢先说:“邓布利多校长,波特卑鄙地对我施了恶咒,这毫无疑问!”
“是的,波比有告诉我的。”邓布利多温和说,“但是据我所知,伊尔向你施放恶咒是因为德拉科你先从后面朝伊尔撞过去的,是这样吗?”
“事实上那时候我在和他比试飞行技巧,我控制得不够好,所以朝他飞过去了。”德拉科狡猾地说,“但是波特他在安全地避开之后,还冷静地朝我施放恶咒,校长!”
“哦?马尔福,是谁成天吹嘘说自己骑着扫帚在高空中冷静而又惊险地避开飞机的?”伊尔怒气冲冲。
在必要的时候,马尔福不介意稍稍示弱。所以德拉科冲着伊尔假笑:“哦,得了,波特,你都明明白白地说出来那是‘吹嘘’了。何况我说了‘惊险’,我相信就算以你的头脑,也能明白这个词语的意思。”
伊尔气得发抖。
邓布利多打断了两人无意义的争执,他笑呵呵的说:“我想如同伊尔所说的,总会有些人看见,或许我们可以询问询问上课的其他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
伊尔稍稍平静下来。
德拉科则脸色微变:“我并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我想这倒不会依你的意志而转移。”这回,是伊尔冲着德拉科假笑了。
德拉科气咻咻的。
邓布利多转向一直沉默的哈利:“哈利,是你救了马尔福,不管怎么样,我该先向你道谢。”他温和说。
“教授,这是我应该做的。”突然被提及,哈利有**拘束。
邓布利多和善地笑了笑:“你的魔法掌握的很好,漂浮咒以及盔甲护身,这真不容易——那么,你看见了什么吗?关于伊尔和德拉科的各执一词。”
“我……”哈利发现德拉科和伊尔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停了一停,“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那时候在飞行,直到听见旁边的惊呼,才发现德拉科从天空上摔下来。”
这是事实,德拉科虽然不满,但既然知道哈利喜欢伊尔,倒还算可以接受。
至于伊尔,则冲着哈利大声地哼了一声。
哈利早就习惯了。
“既然如此……”邓布利多沉吟着,他看向哈利,湛蓝的眼睛闪烁智慧的光芒,“那么哈利,你觉得该如何处理呢?”
哈利怔了一下,骤然看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耐心等着他的回答。
“教授?”哈利不可置信地提高声音,“由我?……”
“是的,是的,哈利,我需要你的想法——你在万分危险的时候抓住了德拉科,挽救了两个人的错误。”邓布利多说,“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教授!”一旁一直听着的伊尔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德拉科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教授,我想我不能——”哈利语气有**僵硬,但被邓布利多打断了:
“哈利。”他温和说着,对面前的小男孩报以信任的目光。
哈利连神情也僵硬了,他沉默了好久,但是最终,他带着痛苦地低垂眼睑,开口说:
“波特应该没有说谎,但是波特对德拉科施放恶咒也是真的,不管如何,他对着一个在高空中飞行的人施放恶咒……德拉科差一**摔死了。”哈利说道。
德拉科脸色回缓,他洋洋得意地朝着伊尔回以嘲笑,伊尔则开始脸色铁青。
“那么,你希望伊尔离开霍格沃茨吗?”邓布利多的声音里仿佛带有蛊惑。他转向德拉科微笑,“事实上,德拉科,你的父亲是这样朝我建议的。”
坐在沙发上的哈利似乎骤然陷入虚弱之中,他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脸色连着嘴唇,都开始泛出无力的苍白。
德拉科皱眉看了哈利一眼,有些不甘愿,但还是干巴巴地说:“事实上,校长,关于这件事,我会写信和我父亲说的,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噢,”邓布利多惊奇地看了德拉科一眼,然后他开怀地笑起来,“我很高兴你这样想,真的,德拉科。”
德拉科隐蔽地撇撇嘴。然后他接到哈利带着明显外露的感激的目光。
铂金小龙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只脸上泛出一**不易察觉的红晕。
“那么哈利,”邓布利多看起来并不想放过哈利,尽管他的痛苦看起来那样明显,“你觉得呢?德拉科已经说了自己的想法了。”
“……教授,”哈利的唇角哆嗦了两次才说出这个单词,“我认为,波特的行为应该比夜游更严重。”
这一次,校长室里的众人都没有再说话,包括对哈利最不满的伊尔。
——因为他的痛苦是那样明显。
轻易叫人感同身受。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我想我明白了。伊尔,格兰芬多因为你失去了一百分,另外,一个月的劳动服务,从今晚开始。”
伊尔动动嘴唇,没说什么。
德拉科显然不满,但看着从头到尾都只站在一旁,不曾说话的斯内普,他也明智地保持沉默。
邓布利多让几个孩子出去了。
校长室的栎木门合上的瞬间,斯内普铁青着脸,立刻朝邓布利多发火:“我几乎不敢相信!什么时候一个学生可以获得教授才有的权利!?邓布利多,你也被他那**魔法天赋给蒙蔽了吗?”
“哦,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笑道,“西弗勒斯,坐下,先消消气,来一杯酸味汽水怎么样?”他建议。
“得了,收起你那些甜腻腻的小玩意!”斯内普扭曲唇角。
邓布利多惋惜地叹了口气,他给自己拿了一杯热巧克力,满足地喝了一口之后说:“事实上,西弗勒斯,我并不太喜欢那个孩子。”
“于是我们伟大的校长要告诉他可怜的教授,他刚刚是在针对一个一年级刚入学的斯莱特林麻瓜种新生?”斯内普说,“啊哈,因为他天资卓绝并且加入了邪恶的斯莱特林?所以他会是第二个里德尔——”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打断斯内普的话,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这是一个恶劣的指控,不论是对我还是对那个孩子来说!”
斯内普哼了一声,暂时停下,抱着手臂等待邓布利多的解释(.2.)。
“西弗勒斯,我刚刚说了,我并不太喜欢那个孩子。”邓布利多说。
“是的,你说了,如果你还没有老糊涂(.2.)到忘记前一分钟说过的东西的话。”斯内普显得不耐烦。
“他和他是不同的。诚然他们都有优秀的成绩和卓越的天赋,但是那个人,”邓布利多停了一下,“性格偏激邪恶,而哈利,在性格温和的同时还怀有难能可贵的一颗正义的心,就算他是个斯莱特林……”邓布利多看着斯内普玩笑道,“好了,西弗勒斯,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偏心格兰芬多,可是我得说,这四个学院的孩子都非常可爱。”
“所以,”邓布利多下了结论,“我完全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好孩子感觉到发自内心的厌恶,这不合常理,西弗勒斯。”
“我们的校长是在对他的教授剖析他自己的思想吗?”斯内普说,“可是容我提醒,这并不是我的工作范围。”
邓布利多苦着脸:“哦,西弗勒斯,我得说,在这一**上你真的完全不讨人喜欢。”
“谢谢。”斯内普假笑道,说着站起身就想离开。
可是邓布利多叫住了他:
“西弗勒斯,我想你发现了。那个孩子看着我的目光——亲近,信任,毫无防备。所以方才,他那样痛苦——他觉得我辜负了他。”
邓布利多停了一下,然后他对着没有转过身、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说:
“西弗勒斯,他看向我的目光和看向你的,是一样的。”
感情拉锯战
离开校长室后,互看不顺眼的德拉科和伊尔在第一个岔路口就果断地选择彼此分开,而德拉科凭借先走一步的优势抢到了平时前往休息室的那条道路。
慢了一步的伊尔恨恨瞪了德拉科一眼,扭头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反正霍格沃茨的道路都是相通的,最多迷路一段时间或者绕远一些。
德拉科洋洋得意地目送伊尔离去,旋即阴沉了脸色,嘟囔着咒骂道:“那个老疯子。”
站在一旁的哈利没有说话。
德拉科带着十足的气愤说:“仅仅只有一百分和一个月的劳动服务?梅林啊,我都要做一个月的劳动服务!我差一**儿就摔死了,可是那个老蜜蜂居然只给格兰芬多扣了一百分!区区一百分!斯内普教授站在旁边也不说话。”他抱怨着。
哈利安慰道:“至少今年的第一多半是斯莱特林的。”他说着,可是这样的话甚至不足以劝慰他自己。
果然,德拉科怨气大增:“斯莱特林会获得学院杯我以为毫无疑问,要知道之前我们已经蝉联了六届了。”
哈利不再出声,他突然想起斯内普教授当年遇到过的事情。他的教父不知轻重的恶作剧差**害死了斯内普教授,而最后,格兰芬多扣分了。
……格兰芬多仅仅被扣分了。
从校长室到斯莱特林休息室的距离并不算短,一直等两人回到公共休息室里头,德拉科也没有停下嘴里的抱怨咒骂,最后,他冷不丁对哈利说:
“这样的校长真的值得尊敬?哈利。”
哈利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转头看向德拉科,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寻求认同的期待和某种审视。
他咧开嘴,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道,只眼睛里,没有一丁**儿的笑意:
“是的,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老人,他怀抱正义、希望、以及爱。”
德拉科眼底的期待消失了。他有**生气,哼了一声自顾自离去了。
哈利依旧将自己丢在沙发中。他半阖着眼,以此遮掩心中翻涌的情绪——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孩子了,就算刚才因为痛苦而有所疏忽,现在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他也能清楚地明白邓布利多是发现了什么,因而在试探他……
哈利无声地环住了自己。
邓布利多是一个值得尊敬的老人。他怀抱正义,希望,以及爱。
然而当这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爱都不再眷顾于他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哈利不知道。
没有人能告诉他。
晚餐时间很快来临了,哈利坐在德拉科旁边。铂金小龙显然已经忘记下午那**小小的不愉快,正一边和哈利说话,一边一脸纠结的望着餐盘里的洋葱。
“波特今天晚上开始劳动服务,你说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洋葱真难吃……”他不知不觉地嘀咕出声,“我打赌等我去费尔奇那里劳动服务的时候,波特会过来捣乱的。”
哈利听着德拉科的话,迅速回忆一边伊尔的个性,然后……发现自己还真不好说对方到底会不会,于是他说:“和我讨论波特并不算一个特别好的主意。”他顿了一下,目光投向正前方,语气微带古怪,“而且我恐怕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什么意思?”德拉科皱眉,在旁边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泄愤似用叉子戳了戳盘中的洋葱,然后才低咳一声把东西吃进嘴里。
恰是这时,一只猫头鹰落在了德拉科的桌前,咖啡色的身子,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样子,是霍格沃茨猫头鹰舍里的公共猫头鹰。
德拉科疑惑地瞅了猫头鹰一眼,伸手拿下绑在对方腿上的字条,摊开一看——
“fkrl!”德拉科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声咒骂,尽管顾忌形象,低弱得只有哈利能听见,但其中的愤怒显然不需旁人多做注释。
哈利耸耸肩膀——在刚才德拉科看信的时候,就坐在他旁边的哈利斜着目光一瞥,已经看见了字条上的内容:
马尔福先生:
你的劳动服务时间已经决定。从今天晚上开始,为期一个月,在费尔奇那里,同波特先生一起。
你的
.
斯内普教授其实是故意的吧……看着一旁小脸扭曲,嘴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德拉科,哈利暗自琢磨,然后他看见了接着飞过来的猫头鹰:
“德拉科。”
“什么?”铂金小龙怒气冲冲。
“我剩下的劳动服务今晚开始,费尔奇那里,跟你们在一起……嗯,如果这能让你心情好一**的话。”这次换碧眼救世主神情纠结了。
“……事实上我的心情确实好了。”铂金小龙显然没有足够的义气。
于是可以预见,当晚,当费尔奇那里劳动服务的伊尔同德拉科意外地打了照面之后,在大吃一惊过后,两个人一齐露出踩到狗屎的表情。
“马尔福,你真是阴魂不散!”伊尔叫道。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德拉科深深嫌恶。
哈利……
哈利转身去找费尔奇了——他突然觉得那个平常叫人讨厌的刻薄管理员费尔奇在这一刻和蔼可亲起来了。
费尔奇就坐在他那间狭小低矮的办公室的桌子后面,孤零零的油灯下,他不怀好意地鼓着眼睛盯住哈利:
“哈利-雷文斯?还有另外两个人呢?”
“他们在外面。”哈利说。
“好吧,”费尔奇嘀嘀咕咕的,“今天晚上你们必须清理奖品陈列室,不擦洗完不准休息——我真想这么说——十**之后劳动结束,回到你们的寝室,如果被我抓到夜游的话,我一定会向校长建议把你们的劳动服务延长到这个学期末的!”他威胁道。
哈利充耳不闻——这很简单,至少费尔奇不像外头那两个人一样,似乎都致力于把他拖入他们的战斗中,然后逼迫他选择一方。
费尔奇随之给了哈利一张纸条,上面是早写好了的各人负责擦洗的部分——哈利对此尤为感激,现在他已经对决定惩罚什么的有了心理阴影了。
在费尔奇办公室里头呆的时间不长也不短,等哈利出来的时候,德拉科和伊尔依旧互相谩骂,并且连手都按在了魔杖上,但是没有人冲动到抽出来——显然他们也并不想真的在费尔奇这里劳动服务整整一个学期。
哈利扬了扬手上的字条:“禁闭内容下来了,清理奖品陈列室。”
“具体安排?”德拉科停下和伊尔的对峙,以贵族姿态整理衣服。
伊尔对此嗤之以鼻。
哈利看了看字条:“我是擦洗柜子玻璃和其他家具,德拉科你只需要擦一遍奖杯就够了,波特则是天花板和地板——对了,都不可以用魔法。”
说完之后,他直接将字条递给带着狐疑看过来的伊尔。
伊尔怔了一下,接过字条扫了两眼,没说什么就塞进口袋里。
三人默不作声地向奖品陈列室走去。
推开门的一刹那,德拉科就呻|吟一声:“这么多?”他以两指捏起角落的抹布,嫌恶道,“我从来没做过这种——肮脏的事情。”
伊尔难得地没有对德拉科的言论发表不满。此时的他,同样一脸纠结地看着简直铺上了一层灰的地板和到处都是细碎蜘蛛网的天花板。
哈利比较干脆,他直接对着那些和陈列室一样肮脏——甚至更为肮脏的打扫工具甩了好几个清理一新,然后他对着两道立时射过来的质疑目光耸耸肩膀:
“只是说我们不能直接用魔法清理房间罢了,没说不能用魔法清理工具……或者你们觉得不用魔法,它们能被清理干净?而不会越擦越脏?”
一蛇一狮顿时望向被哈利甩了好几个清洁咒还那样肮脏的抹布,难得的、有志一同地同时摇头,继而又为自己和对方一个观**而深深不满,爆发争吵。
哈利对此已经无能为力,他索性不去搭理两人了,直接拿起工具开始动手——事实上,这一晚的劳动服务中,德拉科和伊尔都还好,唯独他的,最麻烦。
不过事实很快证明,只要有德拉科和伊尔两个人在,不爆发出战争是不可能的;哈利只要在旁边,想不被卷入战争也是不可能的。
再一次的,当笨手笨脚清理奖杯的德拉科和同样笨手笨脚清理地板的伊尔撞到一起后,两人对视一眼,伊尔突然一声不吭地朝德拉科掷出一个东西。
德拉科毫不意外地敏捷闪身躲过,魔杖一抽就朝着伊尔双腿射出魔咒。
看两人动手速度,显然早有预谋。
哈利正蹲在角落清理矮几,听见声音,他刚刚探出头来就发现有东西朝他头上砸来。他反射性缩头翻滚,还没完全停下就闻到一股恶臭——是粪弹!
哈利傻眼地看着自己刚刚清理完的家具。然后他转过头,一下就看见不大的奖品陈列室里头,伊尔与德拉科掏出魔杖互相攻击,几个来回之后,两人还没伤到,周围的家具墙壁就承受了不少的魔法攻击,虽然没太大的伤害,但那一个个焦黑的印子……
梅林啊……碧眼救世主在心底长长深深地呻|吟道,然后他有气无力、默不作声地掏出魔杖,对着前方木门施了一个精准的“锁门咒”。
梅林知道,就算是天天能跟伊尔相处,他也实在不愿意让自己这个学期里头的所有晚上都耗费在费尔奇的劳动服务中——那实在是个噩梦。
晚间九**踏着悠闲的步伐姗姗而来。
用光魔力又掷完道具的伊尔和德拉科两人筋疲力尽,一人占据一张沙发坐下休息。
哈利从角落站起来,撤去身上的盔甲护身,抽出魔杖对着一团糟的陈列室开始清理。
伊尔和德拉科坐在一旁看着。
片刻之后,德拉科有**不自然,他坐正身子,清咳一声:“我把克拉布和高尔叫来?……”
哈利头也不回:“甩魔法的话他们没用,用麻瓜的方法清理……”他停下,然后耸耸肩膀。
德拉科显然也明白自己的两个跟班,他又挪了挪身子,然后认命地站起来,掩不住嫌恶地拧起抹布。
哈利有**惊讶,然后他笑着制止了德拉科的举动:“没什么,我用魔法吧。”
“不是说不能用吗?”德拉科停下动作。
“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哈利回答,短时间内已经甩了十数个清洁咒出去,本来乱成一团的陈列室渐渐恢复清洁。他抽空和德拉科解释(.2.),碧绿的眼睛微微弯着,笑得狡黠:
“一**小技巧,能消除魔力波动。”
“消除魔力波动?”德拉科怔住,就是一旁的伊尔也将目光转向哈利。
“嗯,不特别难,就是比较麻烦……”他看着德拉科和伊尔,“你们家族藏书里头多半都有提到过。”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德拉科心情复杂地喃喃着,一时也没心情为哈利将他和伊尔并提计较了。
突地,他心头一动。
等等,哈利就算在魔法上有无与伦比的天赋,什么盔甲护身咒立停也就算了,怎么连这种根本不是常规也根本不可能在霍格沃茨——就算毕业的七年级——掌握的魔咒都知道?
而且,不算太难?你们家族的藏书里头多半有?……
哈利是怎么知道贵族藏书的?不可能是推测,这种语气只可能是他曾经去过并知道。
可是一个麻瓜界孤儿院的孩子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哈利,”德拉科语气里有**不确定,“你……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
哈利愣了一下,想起没有记忆的最初两年,一时倒不曾说话。
但这一下却证实了德拉科的推测。
是的,是的,没错,就是这样,他怎么会一直没有联想到呢?一个普通的麻瓜种,一个普通的泥巴种,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魔法天赋,怎么可能知道连他这个积累丰富的纯血贵族都没学到的东西?
多么明显!想想哈利刚入学院时就能巧妙地化解争执的智慧,想想哈利规范优雅的餐桌礼仪,再想想平时冷静的哈利对麻瓜种这三个字的剧烈反应!
只有这么一个可能——哈利根本不是什么泥巴种,他是混血或者纯血——是的,斯莱特林从来不会也不可能有麻瓜种——并出生在古老的贵族家庭,很早时候就接受了精英教育,但是后来由于种种原因,或者权利倾轧什么的,哈利父母双亡,又或者是被放弃了,不得不去麻瓜界避祸,所以他拥有这样的实力,所以他只能忍着屈辱说自己是个麻瓜种!——
想到这里,德拉科对哈利的好感和同情一下子蹭蹭蹭拔高了老大一截,他以一种复杂地足以让人误会的目光深深望着哈利:
“哈利,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我怎么不明白?哈利眼带茫然,完全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德拉科到底替他的身世脑补出了多少东西。
正是这时,旁边响起一个略微僵硬和别扭的声音,是一直沉默着的伊尔:“你是……孤儿?”
哈利看向伊尔,还没有说话,自觉明白哈利困难和坚持的德拉科就讥讽出声:“这并不关你的事,波特先生。”
“德拉科,没什么。”哈利制止两人再吵起来,“这是事实。”他中肯地说,而且确实打心底不觉得这有什么——事实上如果这一次他有父母,他大概反而会心情复杂。
德拉科微哼一声,没说什么,只是忍不住又脑补哈利一直这么容忍伊尔,是不是本身跟对方有什么关系。
他还不知道,自己这一回琢磨的事情倒真的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陈列室里头短暂沉寂,气氛很有些尴尬。
还是哈利打破沉默的,他继续之前的话题:“事实上这个魔法没什么,因为只有某些很特定的机会下才有用处,”他看看周围,玩笑道,“比如现在。”
“这个魔法是怎么样的?”伊尔冷不丁出声。
哈利和德拉科都怔了一下。德拉科率先反应过来,他忍不住尖叫道:“波特,你居然敢!哈利凭什么告诉你这个魔法!?”
伊尔显然也很不自然,他背脊僵直着,目光四处游移,满脸的不耐烦十分刻板,与其说是情绪的流露倒更像是刻意装出来以遮掩尴尬的。
哈利也没想到会有现在的这种局面,他迟疑着,先安抚了德拉科,才说:“只是小技巧,波特家族的藏书室里头多半也会有的,而且你现在的魔力并不适合……”
“我想我并不需要你教我什么适合什么不适合。”伊尔语气僵硬。
哈利没有说话。
伊尔不经意地扫了哈利一眼,没看出对方脸上有什么表情,但他知道——很轻易地就知道——自己又伤害到对方了。
——多么简单!
伊尔很难说清楚自己此时的感觉,他只扬着下巴,做出骄横不讲理的姿态——只有天知道他曾经多么厌恶这种姿态。
——这种马尔福一样的姿态。
然后他看见马尔福气得脸都红了,双手颤抖着就差拔出魔杖了。
拔出就拔出,难道他会怕他吗?伊尔在心底冷哼,接着他看向哈利,看见对方微皱着眉心似乎在迟疑犹豫些什么。
——当然应该迟疑犹豫。
这明显是种绝不可能出现在常规魔法书里的魔咒。自己家有?或许吧,但这和对方将魔咒告诉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明明——
……是敌人。
突然之间,伊尔听见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微弱短暂到像是他生出的错觉那样。
然后他看见哈利退后一步,如同妥协:
“好,我教给你。不过你要立个誓言,只有在詹……家长明确知晓并同意之下才能尝试。”
满脸不耐烦的伊尔一下呆住。
他就这样答应了?
——他就这样答应了。
他就这样教给他了?
——他就这样教给他了。
这样轻易简单、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一个珍贵的魔咒。
伊尔合该得意高兴。
可是他并不高兴。
一**也不。
禁林之行
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了,哈利也不再迟疑,用变形术将抹布变形成羊皮纸后,就从陈列室中找出一只羽毛笔,开始在上面书写。
不过数息功夫,写满了单词的羊皮纸就交到伊尔手上了。
伊尔接过,迟疑地看着手中的羊皮纸。
德拉科在一旁阴沉着脸不说话。
哈利谁都不理会,直接抽出魔杖:“那么现在,我们来立一个承诺。”
伊尔望望手中的东西又看看哈利,好一会才说:“……牢不可破咒?”
“我当见证人?”一旁的德拉科这时也有了**兴趣,缓缓脸色接口说。
哈利愣了一下,仿佛有些惊讶,随后就笑了起来。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笑容呢?洋溢着热情与真挚,坦荡不带遮掩,满含着任何一个不是瞎子的人都能辨认出的信任之情。
“噢,”碧眼男孩耸了耸肩膀,“不用——我的意思是,完全不用这样麻烦,只是一个承诺罢了,伊尔,你和我之间的。”
心情大好,哈利顺口就叫错了称呼,他顿时敛了笑容,神色微凝。
但伊尔并没有表示,或许是没有注意到,又或者只是不想破坏眼下的气氛,他只是冷淡但至少平和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