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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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疑问,出自斯内普之手。

    弄明白了寄信人,哈利的注意力随之放在羊皮纸的具体内容上……呃,健胃药水的配方?哈利的脸色有**古怪,他继续往下看,发现熬制药水的所有的注意事项以及可能碰见的问题都被事无巨细地写上去了,因此这一份魔药配方足有三张羊皮纸那么多。

    “这不该是一个老混蛋的做法啊……”哈利不觉喃喃出声,随即醒悟过来,连忙闭上嘴巴,心虚地左右看了看。

    是的,是的,一个彻底的老混蛋显然不会这么做的,所以斯内普当然不会——呃,会这么做!

    于是……这一回,斯内普教授在不愿意见到他的情况下,还试图辅导他的魔药吗?

    前救世主捏着羊皮纸站在原地,在某种微妙的心情下,生出了些许茫然之情。

    同一时间,回到格兰芬多休息室的伊尔。

    “伊尔,寝室里有你的东西,两只猫头鹰在等着你。”坐在休息室角落,正下着巫师棋的罗恩看见伊尔回来,喊了一嗓子。

    “我知道了。”伊尔眼睛一亮,快步走向寝室。

    “是什么东西?”罗恩有**奇怪。

    “好东西。”伊尔头也不回的说到,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寝室后,先取下了左边杂色|猫头鹰脚下的羊皮纸,拉开随意扫扫,会心一笑后就搁下了,径自去拿另一旁已经等得有些不满的白色|猫头鹰——海德薇——脚上的羊皮纸。

    比平常的更厚。上手一摸,伊尔的心跳就快了几分,他慢慢拉开羊皮纸,待看见羊皮纸里头还夹着一张老旧的、看上去破破烂烂羊皮纸后,他压着嗓子欢呼一声:“哦,我亲爱的教父,你真的弄来了!”

    伊尔这才转去看西里斯寄来的信,信上照例是以问候和关心开头,随后简单地说了自己拿到这张羊皮纸的经过:因为有事来霍格沃茨,就趁着进来的机会去费尔奇的办公室看了看,然后很轻易地就在柜子里发现了这份原本属于他们四个的东西。

    “夜游的利器啊,教父你可比詹姆开明多了!”伊尔坏笑着,掏出魔杖指着摊开在桌面上的那张老旧羊皮纸:

    “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蜘蛛网一样的细细线条顿时从魔杖指着的方向向四面蔓延,不一会就纵横交错的布满了整张羊皮纸。

    伊尔兴致高昂地四处**着地方,有格兰芬多休息室、餐厅、黑湖、魁地奇训练场,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一个个墨绿小**或快或慢的移动着……然后他突然想起了哈利。

    哈利现在已经在斯莱特林的休息室了吧?

    是在做什么呢?复习功课?休息?不得不说,他看起来就是一副瘦弱的模样呢……这么嘀咕着,伊尔用魔杖轻轻**了羊皮纸。

    属于斯莱特林的那一块开始放大……一个个墨绿小**渐渐出现……

    伊尔的目光突然凝住。

    他的笑意僵在唇边。

    圣诞节的风雪

    哈利正在斯内普的办公室里头,手里拿着的是他熬制的药水——嗯,不是健胃药水,是健胃药水的升级版,强力健胃药水。

    事实上,这是这一周的周末了,自从上一次熬制完药水后,哈利本来想将药水邮给斯内普检查,不过刚一动念,我们的前救世主就想起来自己的身体……好吧,事实上不是那么好。于是,就算熬制出来的药水没有问题,但他喝下去之后,是不是还没有问题呢……?

    这似乎是个问题啊。碧眼救世主默默地看了自己手里头的药水一眼,决定还是先放放,等上魔药课之后见到了斯内普教授再说吧。

    而接下来的魔药课上,斯内普尽管没有给哈利针对药水提出疑问的机会,但是很显然的,这位年轻的魔药大师同样想到了哈利顾虑的问题——证据是在周四的时候,依旧由那只阴沉的猫头鹰带来的便条:

    雷文斯先生:

    周六晚上地窖魔药教学。

    期望准时。

    你的

    .

    周六晚上,也就是现在,哈利站在一旁,看着斯内普检查自己刚刚熬制的那一瓶魔药。

    魔药办公室里头静悄悄的,灯光和炉火较之哈利上次进来更为明亮了,记忆中那种昏暗阴森的感觉已经离这间房间远去,然而它依旧显得冷冰冰的——尤其是在哈利和斯内普都没有说话的现在。

    事实上,这就是斯内普和哈利此时的相处状态:斯内普摆明了不想说话,而哈利……哈利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虽然没把前两天的事放在心上,但尴尬绝对有的,并且也架不住斯内普要放在心上啊。

    或者……等过两天就好了?毕竟上一次也是这样。哈利不太负责任的想着,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有黑影一闪而过。

    是魔杖?脑海里刚刚泛起了这个念头,哈利就立刻克制住自己本能地往旁边躲闪的身体。

    几道魔咒击中了哈利。

    斯内普的杖尖亮起了花花绿绿的光芒。

    哈利这才抬头看去,也懒得分辨那显然不代表健康的颜色,只看着斯内普那张藏在头发下的越发阴沉的脸。

    “上次那瓶药有没有效果?”斯内普突然出声。

    “有。”哈利回答,犹豫了一下又回答,“好像没有其他副作用。”

    斯内普没有再说话,只瞟了哈利一眼。然后将手中的魔药推给哈利:“还行,喝下去。”

    不知怎么的,哈利突然有一种被指责的感觉。

    那个还行应该是说他熬得还行,但让他再喝下那瓶强力健胃药剂……难道是在暗指他依旧吃得太少?

    这两天从小鸟胃口进化到小猫胃口的哈利表示压力很大——这几乎跟他这么多年来胃口最好的时候有得拼了,更遑论最近了。

    “呃……教授,我可以用一下漱洗室吗?”哈利觉得自己大概不能拒绝斯内普的要求,因此提议到。

    斯内普挑了眉毛,卷起唇角,哈利几乎以为对方要嘲讽出声了——那么,会说什么呢?‘娇贵的小鬼’、‘挑地方喝东西’、‘哪怕想把喝魔药当吃饭也弄错了地方’?

    哈利有**奇怪,他发现自己虽然在进来的第一时刻庆幸斯内普的沉默,但是现在,他似乎开始期待斯内普的各种嘲讽了……难道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把斯内普和嘲讽划上等号吗?

    然而斯内普最终也没有如哈利所愿的使用自己的天赋技能,而是很简洁地一**头,示意哈利进去。

    哈利带着复杂的心情——松了一口气又有**失落——拿着魔药,走进了漱洗室。

    作为霍格沃茨教授的漱洗室,尽管没有像他曾经去过的级长漱洗室那样奢华到夸张,但毫无疑问兼具了宽敞和舒适两种最为重要的属性。

    哈利打量周围:

    这是一间三十坪左右的漱洗室,漱洗室以黑白两色为主,简练而冷硬,墙上并无多余画作。只孤零零地镶了一个蓬头,蓬头正对过去,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浴池。而靠近他手旁边的,则是拥有蛇形水龙头的洗脸台。洗脸台旁边格出一个架子来,摆着一些瓶罐。对于那些瓶罐,哈利只看了一眼就默默扭头了——那些形态不一的瓶罐里头,除了简单的漱洗用品之外,居然还混了三瓶魔药,还坚决不是和清洗修饰有关的,而是属于复方汤剂啊增龄剂啊这种强力药剂范围内的。

    “于是斯内普教授果然对魔药也颇为痴迷么……”哈利小声地嘟囔一句,也没多想,将拽在手心里的魔药拧到了眼前。

    装着暗绿色液体的水晶瓶在炽白的灯光下闪烁星芒,哈利轻轻摇了摇手腕,水晶瓶中的液体也就跟着晃动一下。

    周围寂静无声。

    漱洗室的门关着,这四四方方的房间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小盒子,隔绝外界,封闭里边。

    哈利先是直站着,随后他单手撑住洗脸台,再随后他靠在了墙上。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手里的那个小瓶子上。

    健康——他和“未知”签订契约所付出的代价,是可以找回的。魔法界的魔药似乎很轻易能够解决这个问题——不,或许并不轻易,但显然能够解决——他其实早该料到的,好几年前,他治疗咳嗽的那一瓶魔药……

    ……其实不太叫人意外,不是吗?

    毕竟有“幸福”这个前车之鉴。

    可是幸福的改变以加剧恶化的健康为代价,那健康的改变又要以什么为代价?

    幸福?不,显然不可能,这个契约显然是建立在世界本身规律上的——他在乎的人尽管对他心生恶感,但相处之中依旧会改变态度;他的身体尽管有莫名其妙的病痛,但也并不会因此就对治疗魔药产生免疫……

    既然“健康”和“幸福”都可以挽回……契约已经没有意义了吗?

    能够让他穿越空间和时间来到这里的契约会这么简单吗?

    他当初签订契约的时候又说了什么……?

    ‘一切结束于开始,没有战争,没有牺牲……’

    ‘……大家都能够幸福,至少平安地活下去。’

    哈利的脸色突然变为苍白,他握住水晶瓶的手指猛一下用力,指关节开始泛出青色。

    ‘大家都能够幸福,至少平安地活下去。’——如果他违背契约的惩罚是这样——不,不,没有可能的——不,为什么没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可如果不是呢?

    哈利陡然一震,他的身体微微放松,心中方才升起的惊怒也慢慢褪去。他呼出一口气,抱着脑袋滑坐到冰凉的瓷砖上。

    其实不管是不是,总可以肯定这份契约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事实上,尽管感觉十分微弱模糊,但他确实一直有着被契约限定束缚的感觉——那么,到底是不是其实不那么重要,他终究不敢赌上一回。

    哈利对着自己苦笑。

    然后他拍拍裤子,站起身来,单手拨开瓶塞,将里头的液体往沿着水池慢慢倾倒。

    暗绿色的液体无声滑过洁白池壁,留下一道宛若蛇行的蜿蜒轨迹,由浅而深,再由深而浅,须臾消失无踪。

    哈利抬起了头。他看着面前椭圆的镜子,镜子中眼圈青黑,脸色苍白的孩子也直愣愣地看着他。

    真是个丑小孩。哈利在心中哂笑,他紧绷的肩背开始慢慢放松,继而垂下头看着不曾残留半**魔药痕迹的洁白水池,嘴唇动了动,声音极低地自语道:

    “对不起。”

    对不起,教授,对于你的教导……

    他的声音低下,慢慢抿起唇,微微泛白的一道横线,沉默而倔强。

    对不起。

    对不起,哈利。

    哈利走出漱洗室的时候,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斯内普明显已经不耐烦了。

    好不容易终于听见开门的声音,斯内普的眼神一下子就投了过去,只见走出来的孩子脸颊红扑扑的,额前黑色的发梢上还摇摇晃晃地挂着几滴水珠。

    “那个,教授,我刚才洗了一把脸。”显然明白自己确实磨蹭太久的哈利有**不好意思地解释(.2.)道。

    斯内普看上去很想刺哈利一句,但是最后,这个阴沉的老蝙蝠什么都没说,只闷着脸问:“魔药怎么样?”

    味道怎么样?哈利咳了两声,一副含蓄的姿态:“那个……还行。”

    斯内普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他瞥一眼哈利拽在掌心的空瓶子,不再说什么,只挥手示意哈利离去。

    哈利松了一口气,对着斯内普说了声“谢谢”,就向外走去,却没想到刚走两步就碰见正好往这个方向来的德拉科。

    “哈利?”德拉科显然比哈利更吃惊,“这么晚了……”

    “斯内普教授在辅导我的魔药。”既然被德拉科撞见了,哈利也就直说了。

    德拉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奇怪了:“斯内普教授?你?”

    “是,很奇怪吗?”哈利看着德拉科的脸色,忍不住问到。

    “很奇怪吗?”德拉科重复着,然后他以一种看神奇生物的目光上上下下看了哈利好一会,用笃定而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哈利,你是斯内普教授最疼爱的学生,没有之一。”

    “……”哈利的神情也变得和德拉科一样了,他哑然失笑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德拉科反问,并纳闷于哈利突然而来的迟钝。

    “显然你才是斯内普教授最疼爱的学生,他教导过你,并且每次上课都用你做好的魔药做示范。”哈利指出众所周之的事情。

    “斯内普教授固然教导我——但你知道我爸爸为之付出了多少东西吗?”显然联想到了什么,德拉科的小脸微微发青。

    “呃……”哈利表示自己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至于课堂上用我的魔药做示范的问题,”德拉科耸耸肩膀,“你不觉得斯内普教授根本不屑对我们做示范动作吗?”

    哈利表示这个……好像真的很有可能。

    “所以,”德拉科总结道,“院长的心爱弟子,以后有事就靠你了!”他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心里头琢磨着:斯内普教授的偏心是出了名的,以后跟格兰芬多敌对的时候拉上哈利,虽然可能收手收脚一**,但事后被教授发现,只怕不止扣分,连劳动服务都可以免了……

    “不,不。”哈利虚弱地阻止到,不管联想几次,还是觉得这个“斯内普的心爱弟子”的称谓太过骇人了,“德拉科,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德拉科这才记起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一**小事,我进去一下——你等我?”他问。

    哈利自然**头。

    于是德拉科几步走向魔药办公室,敲响门进去一会儿后,又出来了:“好了,我们走吧。”

    哈利****头,没问德拉科来找斯内普有什么事。

    德拉科倒是一边走一边主动解释(.2.):“是我爸爸拜托教授做一些魔药,并且我也要询问教授在暑假还能不能继续辅导我……不过刚才教授没有回答,多半是没什么指望了。”

    他的表情有**郁闷,但又像是松了一口气:“斯内普教授的水平很高,但是要求也很严格,尤其是他生气起来的各种嘲讽……”他呻吟道,“你会期望自己没有长耳朵和脑子的。”

    哈利心有戚戚焉地表示赞同。

    说话间,两人已经并肩来到了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前的走廊,他们刚刚转过转角,就和正从休息室方向出来的伊尔打了个照面。

    哈利和德拉科都吃了一惊。

    哈利带**意外和惊喜:“伊尔?”

    德拉科则是吃惊并嫌恶的:“波特?”

    就站在距离哈利和德拉科四五步距离的伊尔显然也很吃惊,他似乎想转头就走,可是走廊后面明显的银绿色制止了他的脚步。

    他顿一下,对哈利和德拉科说:“哈利……马尔福。”

    “来找我吗?有事?”哈利自然地询问,同时还想起前几天伊尔约他晚上出来的事情,带**歉意的说,“周二晚上我有**事,你也没有约时间,就没有去格兰芬多的休息室找你。”

    “没什么,那天我也累了。”伊尔简练回答。随后说,“事实上我今天过来确实有**事,哈利。”

    “什么事?”哈利问。

    被忽略在旁的德拉科颇为气愤,故意杵在一旁做电灯泡提醒交谈的两人。

    可惜哈利显然不以为德拉科在一旁有什么不对,而伊尔这回也没心情跟德拉科较劲。

    伊尔看着哈利:“哈利,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可是后来,我已经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了,我——”

    “伊尔?”哈利开始迷惑了。

    伊尔没理会,咬着牙说下去:“我已经把你当兄弟了……所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告诉我?”

    “……”哈利完全不明白伊尔在想什么东西,他试图梳理清楚,“伊尔,我很感谢你,我也认为你是我的……”他顿一下,“好兄弟。所以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好兄弟,直接说?”伊尔蓦一下提高声音,他开始瞪视哈利,就像他们没有和好的时候那样,“这么说,你没有什么要同我说的?就算在我询问了之后?”

    “伊尔?”哈利皱起眉来,“你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他看着面前的褐眼睛男孩,主动放缓口气,率先服软,“或者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我可以——”

    “道歉是吗?”伊尔不客气地打断哈利的话,他眼底带着愤怒和委屈,脸上则浮现冷笑,“我恐怕你光只道歉不足以抵消过——”

    “波特!”一旁越听越不对味的德拉科终于忍无可忍了,他怒气冲冲的,“你特地来斯莱特林是为了同哈利吵架的吗?”

    “或者是吧。”伊尔硬邦邦的回了一句。

    “你!”德拉科大怒。

    哈利头开始疼了,他提高嗓音叫住两个人:“好了!伊尔——你可不可以干脆**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脸上终于泛起怒色来,“就算你要冲我发火,也先给我一个理由!”

    伊尔不说话了。

    走廊的这个角落,站立的三人间流窜让人不安的沉默。

    片刻,伊尔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看起来似乎冷静一**儿了:“我很抱歉,哈利,我……我就想问一下,你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你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

    哈利蓦地睁大眼睛。

    伊尔当然没有漏掉这一幕,他心头一冷,喉咙发干的同时,只觉得胸腔(.2.)下的胃部像被绑了什么重物一样,一直一直往下沉……

    “……哈利?”伊尔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没有着力**。

    哈利这才回过神来:“为什么这么问?”

    “回答我。”伊尔握起了拳头。

    德拉科不满的讥笑一声。

    哈利则明显犹豫了一会,然后他缓缓摇头:“不,我不知道,伊尔。”

    这仿佛正是他想要的答案。

    伊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静默一会,然后冲着哈利微笑:“是这样子啊……”他扯扯嘴角,微笑就变成了讥笑,“哈利-雷文斯,你还要骗我?‘我不知道’?梅林啊,你以为我会信?或者你干脆把我当成傻子?”

    哈利愣住了。

    伊尔却不管不顾,他的表情转为冰冷:“我该走了。还有,关于圣诞节的邀请,我很抱歉,但是恐怕,我不得不失约了。”

    说完,他谁也不理会,推开站在自己面前的哈利就向格兰芬多塔楼走去。

    斯莱特林的地窖寂然无声。

    须臾,回过神来的德拉科气得发抖:“哈利,他是特意过来羞辱你的?居然用这样的方式!”

    哈利脸色沉重,伊尔最后的态度让他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可是显然不可能啊,就算伊尔手中有那个东西,显示的也应该是雷文斯这个姓,毕竟他当年的入学通知书上面明明写着“哈利-雷文斯”,这是已经被魔法承认了的名字……

    “哈利?”德拉科不满的叫声惊醒了走神的哈利。

    哈利摇摇头:“可能有什么误会,我过两天……”他想说我过两天找伊尔聊聊,然而话还没有说完,疲惫和晕眩就猛一下窜上哈利的脑海,剧烈得甚至让他眼前黑了一瞬。

    怎么回事……?

    风与雪的尽头

    那一天的最后,哈利依旧没有去医疗翼——事实上,那样的疲惫和晕眩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在下一刻,它们就如同来时那样,无声无息的离去了,仿佛从来不曾来过。

    然而这显然不是错觉。

    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视线由暗转亮的哈利如此想着,这是契约的关系,并且多半和伊尔今天的态度有关。

    可是今天伊尔和他的关系明明恶化了……

    那么,他是不是在某些方面想错了?

    在契约的限制下,他可能只要接近他们,都会引发健康的恶化,毕竟幸福这种模糊的东西……能够看见、能够接近,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否则他为什么一开始宁愿忍受伊尔的排斥也想要和伊尔交好?

    然而弄明白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他改变不了,并且始终无法割舍。

    这里有他的所有。

    他的所有。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风雪飞舞的十二月份,假期临近了,霍格沃茨的课程突然紧张起来,大家仿佛在一夜之间明白了考试的迫近,于是休息室里图书管里,到处是捧着书本紧张学习的各年级学生,看他们的架势,仿佛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来用了。

    在这样的气氛下,饶是全不以学习为念的哈利也不由自主地增加了自己的复习时间,当然,他更多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伊尔身上,他一直试图寻找一个能和伊尔聊聊的机会。

    可是那个褐眼睛的男孩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日历一天天的翻过,一转眼,考试的日子到了,再一转眼,离校的日子也到了。

    这是他们在霍格沃茨这一学期的最后一个下午了,哈利和德拉科都已经收拾好行礼准备登上霍格沃茨特快了。

    无聊的等待时间里,德拉科出声说:“哈利,为什么这次你不选择留校?这里总有你熟悉的东西,并且到时候教授们也会和留校的学生一起庆祝圣诞夜。”他还在为自己不能陪哈利留下来而耿耿于怀。

    哈利看出了德拉科的想法,他笑着说:“别多想,德拉科,就算你要留校,我多半也得离校的。”

    德拉科一怔:“是因为孤儿院?他们让你回去?”

    “不是,”哈利摇摇头,“不过我总需要空出时间为自己赚**钱吧?虽然霍格沃茨有助学金,但基本上来说,它并不太够。”哈利客观说道。

    德拉科这才恍然为什么哈利平常看起来不太差钱,接着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哈利,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做的?”

    “五年前吧?”哈利想了想,回答。

    “……”德拉科。

    天气晴朗,水洗一样的天空一望无际,偶有云朵飘过,或堆成一团如同棉花,或丝丝缕缕仿佛白絮。

    属于冬日的凛冽冷风在站台上呜呜地刮着,顷刻,一声长长的汽笛声斜刺出来,划破长空,老旧的深红色蒸汽机车由远而近,缓缓驶来。

    离校的学生陆续上了车,哈利和德拉科找了一个靠前的隔间,加上高尔和克拉布,四个人占了一个包厢。

    哈利放下施了羽毛咒的行李。

    德拉科正靠倒在火车椅上,发出舒适的叹息——当然不因为这简陋的地方,而因为他马上就能到家了——他抬眼看看哈利,懒洋洋出声说:“你要出去找波特?”

    哈利没有否认:“我跟他聊聊。”

    德拉科脸上的表情丰富了,他用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神情看着哈利:“你打算怎么找,一个个隔间敲门吗?”

    “……”哈利没好意思说自己确实想用这种方法。

    德拉科觉得无力了:“哈利,你有没有想过,波特敢这么对你,一部分是因为你们那谁都不知道的‘天大的小矛盾’,”他露出赤|裸的嘲笑的表情来,“另一方面,是因为你太在意他了。”

    哈利明白德拉科的意思:“你是说我一开始表现得太急切了?”

    德拉科扬高下巴,灰蓝色的眼睛里自然而然流露出贵族式的高高在上来:“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没人会珍惜的,哈利。”

    “我知道。”哈利沉默一会,笑着坐了下来,“只是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不想为了得到某些东西而特意去设计矫饰些什么。”

    尤其是这些,那简直是一种亵渎。最后一句话,哈利没有说出口。

    “而且……”他顿了一下,“不过我确实急迫了一些,大概是莫名其妙地感觉时间有**不够用吧。”

    “你总习惯在最短时间内将事情做好,”德拉科评价道,“可就算你非要波特那个混蛋不可,你也有足足七年的时间。他不可能躲你七年。”

    哈利没有再说话,他笑着**了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书放大了就捧着坐在椅子上看起来,不再提出去找伊尔的事情,算是间接接受了德拉科的劝导。

    他突然想到,这样的追逐不止对他是一种负担,对伊尔来说,恐怕也是。

    火车是在晚间时分驶向站台的。

    夜幕已经降临,寥廓的天空是深邃的暗蓝色,间或闪烁有一转而逝的光芒。

    和德拉科说完,觉得自己确实急了一些的哈利也不再试图寻找伊尔,只一边提着行李,一边和德拉科一起往下。

    只是有些时候,你想什么不来什么,而等不想了,却又在不经意转头间发现它其实就在身边。

    就好比此刻。

    “是波特?”同哈利一起往前的德拉科突然出声。

    哈利略吃一惊,顺着德拉科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那个躲了他好几天的褐眼睛男孩分明站在他左手不过十几二十来步的位置,旁边跟着一位红头发的妇人和一个高个子的男人。

    毫无疑问,莉莉和詹姆。

    哈利觉得自己的呼吸变成沉重了。他看着他们,也看着牵住他们的伊尔——这时候,那位褐眼睛的男孩也发现哈利了。

    两人的目光对上,又倏一下滑开。

    哈利看见,伊尔微微侧过脸,和他的父母说了一句什么话,然后莉莉弯下腰笑着在伊尔脸上亲了一口,而詹姆则回过头,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

    然后他们都走了。

    “哈、哈利!”旁边德拉科略带紧张的声音惊醒了哈利。

    哈利收回了目光:“什么事?”

    “我爸爸在那边。”德拉科动作隐蔽地拉了拉哈利的袖子。

    哈利顺着德拉科的力道看过去……表示很显眼确实很显眼。

    铂金小龙怒了:“我不是叫你看那个!”

    “那?”哈利虚心询问。

    “我家是贵族。”德拉科清了清喉咙,“所以待会我爸爸很有可能问你的家世……嗯,我跟他说过一些你的事情,你明白的。”他有**儿不好意思。

    哈利不由微笑起来了,他向德拉科保证道:“当然,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他没有告诉德拉科,他其实早就见过卢修斯了——当然,是在从前。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卢修斯身旁。

    这位源自于古老马尔福家庭的成年贵族端的架子可比德拉科大得多了,他一头及肩的长发打理得顺顺滑滑光泽动人,拄着蛇头手杖,扬高下巴,垂下眼睛,以旁人看来偏为冷漠傲慢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孩子——当然,他对于德拉科旁边的哈利,可是连眼角都不曾扫上一眼的。

    “爸爸。”德拉科早早和哈利分开一段距离,正乖巧地和卢修斯打招呼。

    “德拉科。”卢修斯**了**下巴,目光终于移到哈利身上了,“或许你应该介绍一下。”

    “当然,”德拉科说,“哈利-雷文斯,我的朋友,爸爸。”

    “马尔福先生。”哈利向卢修斯问好。

    卢修斯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冷漠,他说:“雷文斯?我恐怕没有在贵族圈子里听过这个姓氏。”

    “爸爸,我跟你说过……”德拉科在一旁试图插嘴。

    但卢修斯语气变冷了:“闭嘴,德拉科。”

    德拉科不做声了,站在卢修斯身旁,他带**儿担心地瞅瞅哈利。

    哈利回给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他泰然自若:“我想是的,我也没有听过魔法界有什么姓雷文斯的——先生,我是个孤儿。”

    “一个麻瓜种?”卢修斯的语气一时间充满讥讽。

    “或许。”哈利说道。

    “你觉得你有资格同我的儿子,马尔福的继承人交往?”卢修斯问。

    “为什么没有?先生。”哈利反问,语气一贯的平和——事实上,除开那些特定的人之外,他早已不再容易被人牵动情绪了。

    卢修斯这回不再对哈利说话了,他转向德拉科:“我以为你有克拉布和高尔已经足够了。”

    德拉科的脸色有些难看了,他叫道:“爸爸,哈利——”

    这回是哈利截断德拉科的话,他对着卢修斯说道:“先生,我以为我和德拉科之间的关系应该由我们两个来决定,除非你不信任‘马尔福的继承人’能处理好这些。”

    卢修斯又以那样高傲的、叫人讨厌的目光注视哈利了,然而他却没有反驳哈利的话,而是问德拉科:“你今年的成绩如何?”

    “呃……”德拉科结巴了。

    卢修斯的语气冷下来了:“如果明年再这样,我恐怕不得不怀疑你的能力了,德拉科。”

    德拉科垂下脑袋。

    卢修斯又扫了一眼哈利,然后他出人意料地说道:“我在前面等你。”

    铂金贵族扬着脑袋,提着蛇杖高傲而去。

    剩下的德拉科和哈利面面相觑。

    片刻,德拉科呼出一口气说:“看来我爸爸还挺喜欢你的,哈利。”他旋即羞恼道,“不过我就惨了!我最后的成绩居然只有第三,被一个麻瓜种压在头上,我爸爸——”

    “哦,”哈利说:“麻瓜种?你是在指我吗?”

    德拉科语塞:“你知道我不是在说你,哈利。”

    “事实上赫敏确实很优秀。”哈利说道,并且在心里默念着如果没从来一次,别说赫敏了,连你我都超不过去呢。

    “好吧好吧,”德拉科妥协了,“很多时候,我总觉得分院帽老糊涂(.2.)了才把你分到斯莱特林……”他伸出手,和哈利握了一下。

    “假期后再见,哈利。”

    “假期后再见,德拉科。”

    说完,两人分道而去。

    哈利提着行李,穿过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离开国王十字车站,在熙来攘往的伦敦大街上,独自一个人提着行李,朝三英里外的圣恩孤儿院走去。

    可那不是他的家。

    他早就没有那样的东西了。

    圣诞节在冬天的风雪里姗姗来迟。

    一天的大雪过后,推开窗户,走出房门,一望而去,街道,树梢,房**,整个世界似乎都披上了松软银装,散发隆冬气息。

    天色已经全黑了。

    这条街上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