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部分阅读
弟之间总有**感觉不是吗?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伊尔有**烦闷地驱散脑海里杂七杂八的各种念头。
现在的重**是,至少哈利不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接近他的。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心头大石终于落地一半,不再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
他下定决心:
“西里斯,我想跟你说说……”
大雪纷飞的圣诞夜之后,天气久违地放了晴。
斯内普自床上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走到八**半了。
明媚的阳光自透明的玻璃外射进来,让这间素来阴冷荒凉的卧室也有了难得的暖融气息。
斯内普自墨绿色的床被里直起身,皱皱眉头驱散脑海里最后的一**困意,这才抓起外套,走到漱洗室里简单梳洗一番。
八**四十分整。
穿戴整齐的斯内普来到楼下,不意外地发现那个小鬼已经离去,变成小床的沙发也恢复原状,孤零零杵在那儿仿佛不知道做什么似地。
明明不大但冷冰冰的屋子真叫人讨厌。
斯内普走向厨房,却在经过靠近厨房的餐桌时候发现了一张字条:
亲爱的斯内普教授:
很感谢您昨晚收留了我,早餐做好了在厨房,我也吃了一些,希望您不介意。
你的
h.r.
斯内普拿起这张言简意赅的字条,他的目光落在最下端的落款处,那个字母‘r’的最后一笔——真像是最后才加上去的多余一笔……不,本来就该是最后才加上去的,不是吗?
他移开目光,将字条揉做一团丢入垃圾桶。不愿相信自己在刚才那一刹,竟然怀念起过去的那些署名h.p.的贺卡和书信。
……
……
那些准时到达的贺卡,吐露心声的书信,那个‘h.p.’,都再也不会有了吧。
圣诞节过后的剩下的假期对哈利而言乏善可陈。
他照着自己既定的安排,在圣诞夜过后的第一天,就找了个报酬不错还包吃包住的地方继续打工,中途,他收到了德拉科用猫头鹰捎来的圣诞礼物,一个仿真的漂亮宝石胸针;以及赫敏的一大盒无糖糖果,和罗恩的丨乳丨脂软糖,甚至还有一些斯莱特林的叫得上或者叫不上名字的同学的礼物,但显然没有伊尔的。
哈利颇为失望,又觉在意料之中,便掠过不提,只回了一些斯莱特林同学的圣诞礼物——至于伊尔德拉科,乃至赫敏罗恩的,他都早早准备好并寄出去了。
时间如流水一样淌过,短短的假期内,哈利一边工作,一边抽时间去了几次对角巷以及翻倒巷,用赚来的加隆淘换一些感兴趣的小玩意或者有用的魔法书本,最后,当他终于自繁重的工作中解脱出来的时候,返校的日子已经静悄悄来到了。
“假期过得怎么样,哈利?”霍格沃茨列车上,德拉科没费多少工夫就找到坐在车尾巴的哈利。
“就那样。”哈利打个哈欠,略带困倦的说道。
“谢谢你的圣诞礼物,”德拉科说,随即好奇道,“从哪里找来的?那东西——嗯,很特别。”
哈利笑容有**儿古怪:“那是,嗯,战利品。”他耸耸肩膀,“你知道的,翻倒巷。”
德拉科的脸上流露出不可遏止的羡慕:“你自己一个人?”
哈利肯定的**头,旋即说:“德拉科,如果你想去我可以陪你去,不过你自己一个人的话——”
“你都自己一个人去了。”德拉科不满的嘀咕着。
正巧这时,隔间的推拉门被打开了,一个脑袋探进来:
“这里有没有——”他的话没有说完。
德拉科转过身,挑挑眉,慢慢吞吞的笑道:“让我们来看看——啊哈,一个波特?”
“那么波特先生有什么事呢?如你所见,这里有人。”德拉科说道。
哈利这时候也站起来了,他刻意忽略德拉科,只看着站定在外头的男孩,诚恳地邀请道:“伊尔,进来坐坐?我想我们——”
“不!”伊尔语速飞快地打断了哈利的话,“先前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想我们没什么……我的意思是,再过一段的话。”他的神情有些复杂,“再过一段的话,我们或许可以谈谈。那么既然这里有人,我就先走了,马尔福……”他犹豫一下,还是没有叫哈利的名字,而只转身离开。
德拉科撇撇嘴,脸上流露出幸灾乐祸一般的讪笑:“他来这里到底干什么呢。”
哈利没吭声。他重新坐下,伸手揉揉眉心,带过了这个话题:“德拉科,你知不知道我们新学期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是谁?”
“黑魔法防御术老师?”德拉科顺着哈利转了话题,“谁知道呢?据说是来自古老的家族的成员。这倒叫我有了些期待。”
新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确实来自古老的纯血家庭。
这一**在新学期的第一堂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得到了证实。
“西里斯。”这位新上任的教授靠在讲台上,黑发灰眼,长相异常英俊。他懒洋洋地挥舞着手中十三英寸的魔杖,似笑非笑地看着底下的学生,眉宇间带着一丝贵族特有的高傲,“西里斯-布莱克。你们这个学期的这堂课教授,你们可以直接叫我西里斯。”
“永远纯粹的布莱克!”斯莱特林方阵里,有低低的声音在惊叹。
坐在排头的哈利和德拉科脸色都有些奇怪。哈利是惊讶并且激动,当然还有那自心底涌现出的感激——是的,感激。他曾经以为时间能够磨灭一切,然后事实证明了,不管是岁月流转还是时空变幻,西里斯带着满脸的惊讶,像僵硬的雕像一样倒进帷幕的画面是他心底永远的梦魇。
这是他的过错。
他的过错。
而能再一次看见对方,能再一次面对对方……
哈利握紧双手,垂下脑袋,用尽全身力气压抑冲到喉咙的哽咽。
他应该高兴的,这是值得花费整个星期整个月庆贺的一件大喜事。
他的教父还活着——他们都还活着。
他们都还活着。
“永远纯粹?那些白痴!”德拉科咬牙切齿的声音惊醒了哈利。
哈利疑惑地转过头:“德拉科?”
“西里斯-布莱克是布莱克家的异类!”德拉科气愤地压低声音说,“他上学的时候就是个愚蠢的格兰芬多,在家里还发表公然反对家族的宣言,我妈妈——她也是个布莱克——说他的父母不止一次威胁说要将他除名,也没能稍微约束他的行为。”
德拉科呼出一口气,却没能稍稍带走他语气里的憎厌与鄙夷:“我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他还畏惧什么,抚养他成长的家族的荣耀都不能撼动他的心吗?我打赌他让我们叫他西里斯是因为不满意布莱克这个姓氏!”
“德拉科……”哈利试图为自己的教父说些什么,然而此时,西里斯已经开始准备上课了——并且在那之前,他扫了哈利和德拉科的位置一**,漫不经心的,又仿佛带着警告。
“我已经知道你们上学期所学的内容了,嗯——”他拖长声音,“我想我不得不承认,那确实无趣得令人想打瞌睡。”
底下的学生发出笑声。
“而我之前的那位教授,”西里斯说,“仿佛犯了**幼稚的小错误,比如把该好好放在禁林旁边锁好的巨怪带入城堡还打开笼子?以至于不得不被提前解约还得不到赔偿?我打赌他会报纸留名的,啊哈。”
底下的学生哄堂大笑。
西里斯又挥了挥魔杖,充满整个教室的笑声就消失无踪了:“那么言归正传,今天的内容是博格特,一个有趣的小玩意。”
他说道:“我现在需要一个助手……”他的目光在教室里转过一圈,落在格兰芬多一个胖乎乎的男孩身上,“你上来,你的名字是?”
“纳威,教授。”纳威显得战战兢兢的。
“很简单的事情。”西里斯说,“站到那个柜子面前,当我把柜子打开的时候,里头的博格特会变成你最恐惧的东西——你最恐惧的东西是什么?”
“我、我想,是斯、斯内普教授。”纳威结结巴巴的。
“斯内普?”西里斯显得很惊奇,仿佛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那样,“那个——”他好歹把上学时的绰号吞回喉咙了,“好吧,那个油腻腻的——哦,好吧,说起来他到底有哪里可怕呢?”
纳威瑟缩着,看起来不知所措的模样。
西里斯想了一会,不怀好意地建议道:“破解博格特变化的咒语是‘滑稽滑稽’,这需要你的意志力,你可以先想想又什么滑稽的事情,比如——”他微笑起来,一挥魔杖打开衣柜,垂着两道帘子一样的长发,神情阴沉冷漠的斯内普就走出来了,他瞪着纳威。
“——一些滑稽的事情,斯内普穿上女装怎么样?”西里斯的话直至此时,方才姗姗落下。
纳威似乎被吓呆了,
可是西里斯并没有上前试图帮忙,相反,他往下走到了学生旁边,抱着手臂提醒道:“滑稽滑稽,纳威,用你的意志力。”
斯内普已经威胁似的走到纳威面前了。
纳威终于举起魔杖,他憋红了脸,大声地说:“滑——滑稽滑稽!”
爆炸似一声噪音后,斯内普身上的黑袍子变成了暗红色的女装,油腻腻的头上带上一**蕾丝花边帽子,那帽子是这样的大——都遮住他的眼睛而只露出那长长的鹰钩鼻子了。
全班包括纳威一起哄堂大笑。
本来因重新见到西里斯而激动的哈利则开始不知所措——他曾经经历过这个事情,他也像他们一样大笑过快活过,在背地里咒骂排斥斯内普过,可是现在,现在……
有什么不一样了。
——有很多不一样了。
哈利突然发现,对于这些事情,他已经不能再保持愉悦,他甚至不仅是不赞同,他似乎感觉排斥,腻烦……愤怒?
“雷文斯先生。”西里斯的声音突然在哈利耳边响起。
哈利陡然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旁的西里斯一提一拉,推到博格特面前。
“轮到你了。”西里斯懒洋洋的声音追了上来。
什么?哈利听见身后传来“啪”的像是被鞭子抽动的声音,他反射性地转身看向博格特——却看见了西里斯。
西里斯瞪视着他。
他睁大眼睛,惊讶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然而他脸上还残留着笑容,得意的笑容混杂着恐惧与诧异,在那张十分英俊的脸上定格成古怪的样子。
不……
西里斯的身体向后弯曲着,是优美而紧绷的弓的形状,他的一只手还抓着魔杖,他慢慢慢慢地向后倒着,像是跟什么人在开着什么玩笑,像是下一刻就要蹦起来大笑着说“傻瓜”……
可是他就那样倒下去,倒下去。
不不……
再也不曾回来。
不——
“滑稽——滑——”
“咒立停!”
寻求真相的开端
许久许久,哈利磕磕巴巴的声音响起来:
“教、教授?”
“需要我重复一遍方才的问题吗?”斯内普挑了眉毛。
“不需要,不不,”哈利额头冒汗,“我的意思是,我不明白教授你的意思……”
“不明白?”斯内普假笑道,“我记得有一个人曾经说过‘我所有的秘密,只要你问,我就回答,教授……’。”
“那是指那个晚上!”格兰芬多小狮子飞快反驳道,说完才醒悟事情不好。
果不其然,斯内普眯了眼睛:“原来你还记得啊,这倒真难为你了,”他柔声说,“亲爱的雷文斯先生。”
哈利打了一个寒颤,咬咬牙说:“教授,那个时候你拒绝了,所以……”
“所以?”斯内普重复。
哈利心一横眼一闭,豁出去了:“所以过时不候,教授。”
斯内普没有说话。
魔药办公室静悄悄的不闻声息。
片刻,闭着眼睛的哈利听见斯内普站起来的声音,然后是轻轻的喀嚓声……什么东西被打开了吗?他克制不住心头的好奇,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就看见斯内普拿着一瓶药剂从墙脚的玻璃柜那边走回来。
哈利立刻闭上眼睛,装死。
斯内普将药剂搁在桌上,不大不小“啪”的一声:“张开你的眼睛,雷文斯先生。你难道以为做出这副这样子就能让我以为前一刻还活蹦乱跳跟我争吵的你已经陷入无法清醒(.2.)的昏睡中了?”
“或者难道你以为,”他嗤笑说道,“昏睡能够帮助你逃避我们之间的对话?”
哈利装死不成,只得再睁开眼睛:“……我们没有争吵,教授。”
“那就没有吧。”斯内普有**不耐烦,他指指桌上的小水晶瓶,里面盛放着一种清澈透明的药剂,“雷文斯先生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哈利瞅了两眼,这么说道,不过他旋即灵光一闪,“……吐真剂?”
“看来我们的雷文斯先生倒没有偷懒,”斯内普语带惊奇,虽然不含赞扬,但也没有生气的意思,“既然你明白这种药剂的名字,那也应该明白只需要三滴,这个小玩意就能让你把心底的所有见不得光的、自以为是的小秘密说出来……”
“可是它的使用有着严格的规定,教授。”哈利飞快地接上斯内普的话——并且恰恰就是当年斯内普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并且我相信您不至于手抖到将它滴进我的南瓜汁里头,因为……”
斯内普灰黄丨色的脸颊染上红晕,看上去要发怒了。
哈利接下去:“因为你明白,我最近爱喝牛奶多过南瓜汁,教授。”
斯内普已经扭曲的唇角变成抽动了——哈利发誓,这是他第一次在斯莱特林的“油腻腻的老蝙蝠”脸上看见这种近似于哭笑不得以及无可奈何的纵容的表情。
尽管这样的表情消失速度之快,能让任何一个不熟悉斯内普的人以为自己仅仅是产生了错觉,但哈利依旧吃惊得几乎愣住了——他从没有想过,这个阴沉又孤僻的斯内普也会有这样柔软的表情……
等等不对,重**不是这个,重**是他刚刚在想什么?
‘任何一个不熟悉斯内普的人以为自己仅仅是产生了错觉’?
……所以,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自觉熟悉斯内普了?
唔,好吧,斯内普辅导他魔药,他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斯内普办公室里;斯内普在圣诞夜收留他,他也心甘情愿地被人收留了还外加再蹭一顿早饭;他的东西入驻斯内普的私人空间,斯内普的东西也出现在他的地盘……
哈利-纠结的-救世主晃了晃脑袋,不知怎么的,觉得自己思考的方向好像颇为奇怪。
不过此时斯内普说话了,他假笑着:“也许作为一个教授,我该为我的学生的幽默感喝彩?”
思路被打断,哈利也没多想,顺口回答:“教授你别生气就好了,其他不重要……”
“不重要?”斯内普语气微有古怪地接口,“既然‘我别生气就好,其他事情不重要’——如果你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2.)的话,我恐怕不得不感觉愤怒,毕竟,”他的目光在哈利脸上打了个转,“这事关于我。”
哈利沉默了。
“雷文斯先生,”斯内普继续说,“我恐怕得提醒你:我耐心有限。”
“可是这并没有什么——没有什么——值得知道的意义。”哈利忍不住说。
“你的表情并不是这样告诉我的。”斯内普一针见血,“我不是布莱克那个蠢货,不要妄想你能在我这里蒙混过关。”他顿了一下,声音转低,语气竟不可思议地柔和了下来:
“哈利。”
哈利忍不住抬起了头,他有**不相信自己刚才所听见的——他听见了什么?斯内普叫他哈利?这简直比伏地魔……哦,得了,别想伏地魔了,那简直快成了噩运的代名词了。
哈利有**烦乱地想着。他试图开口拒绝斯内普,可惜随之发现自己似乎连这样的勇气都没有了——在对方那样安慰而亲密地叫出他的教名后。
是的,没错,安慰并且亲密。
这样的称呼对于斯内普来说,多半不容易吧?他从来是一个喜欢叫别人的姓多过名字的男人,他从来那么的不友善,习惯性地同旁人保持距离,只遵循自己的步调在固有的道路上行走……
他在试图打破他们之间横亘的屏障。
斯内普在试图伸手,朝他伸手。
然而他呢?
拒绝,还是接受?
魔药办公室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斯内普已经出声:“这件事同我有关。”他口气笃定。
哈利沉默着,没有反驳。
“你曾经见过布莱克。”斯内普说。
“是。”哈利微微抿唇,随即回答。
斯内普眼底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采来:“布莱克忘记了你?布莱克没有发现你……?”
这一次,哈利没有回答。
斯内普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用指尖轻叩扶手:“博格特所化成的恐惧是布莱克的死亡。”
“是。”哈利说。
“你恐惧布莱克的死亡……你曾经和他有过相处……你们的感情很好……那个蠢货完全忘记了这些……”他说着,仰头靠着沙发沉默一会,“……还是这些本来就没有存在过?”
哈利的下颚紧绷了。
“最后一个问题。”斯内普说,他的目光落到哈利脸上,幽深如同隧道的眼睛吸纳一切思想情绪,让他显得冰冷、漠然:
“这是你第一个十一岁吗?雷文斯先生。”
导火线
壁炉的火焰在墙角轻轻摇曳,明亮的白炽灯光下,斯内普分明看见隔着一张桌子和自己对坐的孩子脸上掠过惊讶、惶恐、畏惧……还有释然。
然后,那个孩子似乎呆住了,背脊直挺地坐在沙发上,小脸也空白一片,什么表情都没有。
最初的惊讶已经逐渐消失,斯内普放松身子靠坐在沙发上,他的手指轻敲扶手:“回答我的问题,雷文斯先生。”
哈利回过了神,他向前倾了倾身,似乎想站起来——但斯内普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满含威胁的眼神制止了他的妄动。
哈利不自然地顿住了:“教、教授……”
“回答我。雷文斯先生,你仅仅需要回答我一个词。”斯内普说,他深黑色的眼睛里流转着光彩,并不明显,但将那整双眼睛都**亮了。他双手环胸,注视着哈利,那样从容不迫,并认真专注——就好像他一直注视着他。
就好像他光只注视着他。
“yr,r.rav。”
长久的沉默几乎叫人感觉窒息了。
斯内普一直不觉得自己耐心不够,但此时他确实有些不耐烦了,并且他不确定,面前这个小鬼到底会不会对他说实话——尽管对方至此的表现已经明白无误地告诉他事实到底是什么。
可是既然已经知道了事实……为什么还非得要这个小鬼说出口呢?
是因为想知道更具体的?……不,西弗勒斯,你并没有那么多无谓的好奇心,你只是想借由这个小鬼——这个孩子——亲口坦诚自己秘密的机会,确定一件事。
确定什么事呢……?
确定你对于这个孩子来说,并不同寻常?
确定这个孩子足够的信任在乎你到愿意同你分享真正的秘密?
确定——
……确定,这个孩子的想法,这个孩子的行为,这个孩子的过去乃至现在乃至一切,对你而言都不再只是“别人的事”了吗?
他不只是十一岁的孩子。
他不只是霍格沃茨的学生。
他甚至不只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也不只是你的魔药学徒。
你试图了解他,西弗勒斯。
你试图了解他,在获得他给你的许许多多感情之后——你想了解他,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乃至……
乃至,未来。
“……,。”哈利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个句子给吐出来的:他浑浑噩噩的,脑海一时连续浮现过去的场面,一时又接连出现现在的情景,他已经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守护自己的秘密还是试图把自己的秘密展现给众人看——是的,当然,没有错,尽管怯弱,但他无法否认,他确实想要那些人——以前的那些人——能够知道他的身份,知道曾经发生的事情,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他期望得到他们的喜爱,一直期望着。
然而正是基于同样的感情,他不得不思考,在这个没有伏地魔的世界里,如果他们都知道了他的过去——那些显然不太美妙的过去——会怎么认为……哦,当然,他的父母、邓布利多……是啊,还有西里斯,会伤心难过,会怜悯同情,不是吗?
他们名义上的孩子,一个小可怜儿。
是的,是的,哈利-波特,一个倒霉蛋,一个小可怜,一个因为某些意外而不得不对上黑魔头并最终同那个生命力媲美蟑螂的更倒霉的魔王同归于尽的……的什么呢?
这一刻,自心底油然而生的悲伤将哈利淹没。
他再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醒(.2.)的认识到: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他们还是他们,邓布利多,詹姆莉莉,西里斯,斯内普……
然而他,却早已不是哈利-波特了。
他早已不是他们的孩子了。
“那么……”斯内普的声音惊醒了沉浸痛苦的哈利。
哈利明白斯内普想说什么,他几乎是跳着站了起来,甚至没来得及收拾经由眼底流露出来的难过:“够了,教授,真的够了——到此为止了!”他飞快而坚定地说道,“到此为止了——这确实不是我的第一个十一岁,我曾经和你们——你们很多人相处过,我之所以能够回来是因为某些意外,西里……布莱克教授和我的关系也很好,曾经。”他歇了一口气,“至于其他……我想,那就只是我自己的事情了。”
说完,哈利再顾不得应有的礼貌,他对斯内普丢下一句“我去布莱克教授那里接受禁闭”,就仓惶离开这间属于斯内普的魔药办公室,狼狈得甚至连门都忘记关了。
斯内普没有尝试起身去把那个狼狈得简直像一只受惊兔子一样跳走的小鬼抓回来。
那小鬼总需要一**时间适应接受。斯内普如此对自己说道。
何况,他想着,然后心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
何况,他也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了。
就算那还不够完整。
这一夜的不同寻常显然不止针对斯内普和哈利,事实上,在黑魔法防御术的办公室里头,伊尔正对着自己的教父发火。
“教父,我想我说过了,我希望能够自己——”他加重这两个字,“解决!”
西里斯有**不耐烦:“我本来没打算做什么,伊尔。”
“可是你已经做了,西里斯!”伊尔提高了声音。
“我想准确地说,是他先做了什么。”西里斯冷冷说着,“然后,我针对他的行为给出反应罢了。”
伊尔先是气短,旋即记起什么来,反驳道:“西里斯,谁都知道博格特会直观反映出心中的真实恐惧,这显然不能怪哈利!”
“得了,别傻了,伊尔宝贝。”西里斯皱起他好看的眉头,说道,“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他的恐惧是我——姑且不说那样的画面到底是不是我的死亡情景,他的恐惧是我——一个他第一次见面的教授,这本身就叫人难以理解吧?再联系你所说的……”他停住,抱着手臂思索起来。
伊尔张了张嘴巴:“隆巴顿恐惧的也是一个教授……”他没有再说下去,显然自己也觉得这个类比来得荒谬。
“你心心念念喜欢的小朋友可不是一个胆小鬼呢。”西里斯评价说,“至少最后那一连串魔咒不同寻常……伊尔,”他突然出声,“这一段时间别靠近那个雷文斯了。”
“什么?不行!”伊尔想也不想,断然回绝。
西里斯板着脸说:“为什么?这不是你最近一直在做的事情吗?”
“我……”他张合一下嘴巴,“总之——不行,教父!”
“如果你不想让我告诉詹姆的话,”西里斯严厉地看了伊尔一眼,“你别无选择!”
“教父,我信任你!”伊尔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西里斯飞快接上话:“所以我需要为你的安全负责任。”
“喂,”伊尔气笑了,“教父,我打赌你当年和我爸爸可不是这样认为的。当年的劫道四人组,逛禁林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的西里斯和詹姆,嗯?”
“……”西里斯头一次觉得和自己教子关系太好也是个问题,“禁林可没有一个心怀叵测的人更危险,伊尔。”
“你是在说小矮星-彼得吗?教父。”伊尔问。
“你知道就好。”西里斯说,“他几乎要了詹姆的命。”
“可是禁林里的八眼巨蛛同样几乎要了我的命。”伊尔飞快接口,然后他醒悟不好——因为站在他面前的西里斯惊怒的神情和几乎泛红的眼睛:
“八眼巨蛛?禁林?伊尔,你居然敢在一年级的时候就进入禁林!你知不知道这会要了你的小命!”
“这不是关键,”既然说都说了,伊尔也就不怕死地继续往下,“关键是哈利在最后关头救了我——他挡在我面前,将八眼巨蛛引开了。”
“……你是说他救了你的命。”西里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怒气,“不是从游走球下,而是从八眼巨蛛下?”
“没错。”伊尔干咳了一声。
“我希望你之前告诉我的,关于你和你小朋友的其他小故事不要再出现什么不应该出现的问题!”西里斯恶狠狠地说道。
伊尔低下头,假作忏悔,实则悄悄撇嘴。
西里斯没有发现,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一圈:“现在看来,我无法说服你远离你的小朋友了?就算之前,你已经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和他交往下去?”
伊尔确实在犹豫,因为活**地图上的名字,因为哈利一直以来的态度。但是也正是因为哈利一直以来的态度,让这个格兰芬多的小狮子就算一直闹着别扭,也从来没有升起过一丝一毫地同对方彻底分开的念头——至少在他弄明白一切之前,这个念头不会出现。
因而伊尔不怎么迟疑的**了头:“教父,我已经大了,我明白我自己在做什么。”
“我们都曾经以为自己大了。”西里斯淡淡说道,他看着伊尔张开嘴巴反驳,竖起一只手制止对方,说道,“好了,如果你非得要这样的话,我也不可能拉着你不让你去找他,不过我倒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伊尔对自己教父的突然转变颇为狐疑。
事实证明伊尔对自己的教父确实有足够的了解,因为西里斯接下去说道:“尝试着弄清楚困扰你的事情,你的小朋友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你可以直接询问他,也可以用另一种方法——”
“吐真剂?摄神取念?”伊尔下意识地说道。
西里斯:“……你从哪里知道这个的,伊尔宝贝?”
“是你教我的,教父。”伊尔干巴巴说道,“另外,别再叫我‘宝贝’了。”
“哦,得了,莉莉和詹姆都这样叫你。”西里斯耸耸肩膀,“上面的那两样当然不行,那都是有严格规定并且难以达成的,你需要用别的方法,伊尔。至于用什么方法,则需要你自己考虑。”
“另外,”西里斯说,“容我提醒你,伊尔。如果不想重复你爸爸和小矮星之间的事情的话。你至少确信自己了解他。”
“然后,再选择接近,又或者疏远。”
交谈的最后,伊尔带着满心烦闷离开了西里斯的办公室——尽管主动了解是一种解决他烦恼的办法,但是感觉为什么那么奇怪呢?简直就像是他在用手段套取哈利的秘密一样……
可是这个秘密又有关于他——为什么哈利会姓波特?他到底和他有没有血缘关系……
“波特!”洋洋得意的声音止住了伊尔前进的脚步。
伊尔循声看去,就见德拉科站在走廊旁边,转着手里的什么东西,满是得意地看着自己。他心头厌烦:“哦,马尔福。”
“波特你这是要去哪里?”德拉科说,“是去做什么坏事吧?”
伊尔冷笑道:“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儿?至于坏事——我还以为那是你的专利呢马尔福。”
马尔福脸色一变,旋即笑起来:“哦,波特,你何必这样说呢?就算我做过一些事情,可也从来没有试过一边和人做朋友,一边算计着朋友的秘密啊。”
“你说什么?”伊尔的脸色难看了。
“我说什么……”德拉科抛了抛手里水晶球一样的东西,“或者波特你可以自己听一听?”他微笑起来,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恶毒的光芒:
“听一听你刚才说过什么,波特。”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伊尔脸上的表情已经由震惊转为愤怒了,他用力握住自己的拳头:“……接下去呢?马尔福?我接下去说的话呢?”
“接下去?”德拉科狡猾地笑起来,“哦,我以为这样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伊尔用尽自己的力气才保持住冷静,“你想挑拨离间吗?”
“这是事实啊,波特。”德拉科惊奇地说道,“我只是站着朋友的角度,告诉哈利事实罢了。”
“马尔福,”伊尔突然厌倦了和对方打口水仗,他飞快拔出魔杖指着不远处铂金头发的斯莱特林,“放下你偷听得来的东西,立刻!”
德拉科啧啧有声:“我只是把东西落在某个教授办公室的门前罢了,就算校规也不能蛮横地不让我拿回自己的东西吧?当然啦,在拿回的时候,我还意外地获得了某些——某些要不得的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某个外表完美的格兰芬多事实上是个低级的、卑鄙的小人,是个——”
伊尔脑袋里的某根神经断了,他毫不犹豫地冲着德拉科挥舞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