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部分阅读
杖:“腿立僵停死!”
可是德拉科早有准备,他一闪身躲过了:“腿立僵停死!波特你敢说我保存下来的话是捏造的吗?”
“咧嘴呼啦啦!”伊尔紧跟着丢上第二个魔咒。
德拉科再次躲过,回了一个“门牙赛大棒”后,嘴上还是不闲着:“波特我实在很好奇,哈利知道自己保护过、当成朋友的人居然这样算计他,他会有什么感觉?我恐怕他再也不会把你当成朋友了吧!——”
伊尔使出第三个魔咒。这个魔咒终于击中因说话而分神的德拉科了。
德拉科踉跄一下,跌倒在地。但他随之施展的“腿立僵停死”也歪歪斜斜地击中了伊尔。
伊尔本来已经稍稍平息的怒火再次被**燃,然而他突地冷静了下来——这样的冷静很奇怪,一方面,他依旧为德拉科的种种举动而憎恨厌恶,另一方面,他却在仔细估量着要怎么样才能叫他付出足够的代价……
是的,足够的代价。
伊尔这么想着。他记起了自己这个假期因为研究活**地图上面的名字而在家里图书室找到的一个魔咒。
那是一个拥有足够威力的魔咒。
如同被蛊惑了一样,他举起手中的魔杖……
“伊尔,德拉科?”哈利的声音突然在走廊上响起来。
伊尔浑身一震,他飞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刚刚好走过转角,正朝这里看来。
我在干什么?马尔福是我的同学!伊尔顿时清醒(.2.)过来,他如同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一样浑身透凉,慌忙想结束魔咒——可是这时候,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已经微颤着自他的喉咙中溢出了。
随后,一股不知名的力量轻轻地扯动了他握住魔杖的手。
仅只是那么一**儿。
他的杖尖,对准德拉科的心脏。
发生了什么事?刚刚来到走廊的哈利只看见德拉科和伊尔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的对峙着,根本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情况,他就看见伊尔指着德拉科的杖尖跃出了一道绿芒。
不假思索的,哈利挥舞魔杖就朝德拉科施加数个盔甲护身——也是同样的,基于某种朦胧的、自伊尔脸上惊恐表情而生的感觉,他没有像个呆子一样等在原地,而是拔腿就朝离自己仅仅三两步距离的德拉科跑去。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
半秒,一秒,一秒半。
绿芒呼啸着掠过半空,重重击在哈利施加的盔甲护身上——然而由哈利施展的这数个盔甲护身甚至没能挡住那绿芒半秒钟的时间。
只见那墨绿色的,黯淡阴森光芒在半空中略顿一下,就继续坚定不移地朝依旧没能站起来的德拉科而去。
半步!
仅仅只有半步!
最后一刹,哈利脑海一片空白,他毫不迟疑地抓紧手中魔杖,整个人重重朝德拉科撞去!
电光石火之间,德拉科被撞离原本位置,重重倒在墙脚,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而哈利——来到德拉科原本所在位置的哈利,只来得及侧一侧头,就看见那道绿芒无声无息地没入自己的肩膀。
不曾有丝毫停顿。
魔咒与耳光
被魔咒击中,以及本身前扑所带来的惯性让哈利踉跄地坐倒在地。
他只觉得意识有一瞬的混沌,肩膀乃至整个身体都泛起一阵冰冷,并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突然而生的寒冷,他感觉有些心悸,不能喘息。
“哈、哈利?”伊尔终于回过神来,面色惊惶,快步就朝坐在地上的哈利走去。
但是此时被撞得生疼的德拉科也惊醒过来,他站起来用魔杖指着伊尔,面孔扭曲的尖叫道:“站住!站在那里——波特,你用了什么咒语?——什么邪恶的东西!?”
伊尔生生停住自己的脚步:“马尔福——”他的话被人打断了:
“出了什么事?”伴随着声音的响起,西里斯自霍格沃茨扭动的楼梯上走下来,他看见还站在走廊的伊尔时显得颇为惊奇,而这份惊奇在他接着看见德拉科以及还没有站起来的哈利时候,变成了警惕。
“教——教授。”转头看见来人,伊尔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德拉科的脸色变得难看了,他没有再说话,收回魔杖来到哈利身旁:“哈利,站得起来吗?”
“叫我西里斯或者教父就好了,像平常那样。”西里斯漫不经心地说道,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自他下来后就没有任何举动的哈利身上,带着淡淡的警惕和防备,“你们在干什么?虽然还没有到宵禁的时间,可是我记得霍格沃茨是禁止学生在走廊上攻击彼此的。”
他慢吞吞拖长声音,以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侧头的一刹那却飞快地对着自己的教子眨了眨眼睛。
伊尔接到了这个小信号。他毫不费力地明白自己教父想要表达的那**偏心和恶劣——显而易见的,在学生时代就不是个乖小孩的西里斯就算暂时当了教授,也不会按部就班、规规矩矩地维护那些他从来都不放在眼里的校规。
如果是平常,伊尔当然乐意并高兴于西里斯这样的袒护和喜爱,但是此时,在看见由自己杖尖跃出的那个魔咒击中哈利的这一刻,他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一**儿心情也没有了:
“教父……”
德拉科打断了伊尔的话,他说:“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还有所疑问吗?波特的魔咒击中了哈利,他违反了校规,试图杀死哈利!”
说道最后,德拉科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怒火了,他恶狠狠地瞪视伊尔——那个魔咒,那个该死的魔咒,只差一瞬,就击中了自己!
“杀死雷文斯?”如果说之前西里斯还谨慎地想处理问题的话,德拉科的这一句话无疑让他恼怒起来了。
啊哈,一个一年级的霍格沃茨学生——就算那个学生是他的教子,不,正是因为那个学生是他的教子——居然已经懂得了足够的魔咒,拥有足够的魔力杀人了?
不过,从马尔福的嘴巴里说出来也不算太叫人意外,不是吗?贵族惯有的伎俩。
西里斯想着,居高临下地看了那个一直没有出声、正依靠德拉科力量慢慢站起来的当事人一眼:
“可惜我想他看上去同平常没有什么差别。”
德拉科苍白的脸上腾起一抹红晕。他扶住哈利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了。
甚至僵硬身子站在另一边的伊尔也脸色不好,他低声说:“教父,是我的错,我用了一个课本以外的魔咒……”
西里斯接了自己教子的话:“那么很大可能是你根本没有施展成功,伊尔。另外,我不以为以你目前弱小的魔力能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所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个声音也接了西里斯的话,是哈利。
走廊里的人都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昏黄丨色的光线自天**和墙壁上射下,摇曳着拉扯出数道狭长黑影。窗台上的彩色玻璃敞开着,窗户将外头的世界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站在里头向外看去,甚至连天空都被拘束在一个又一个的窗格里了。
霍格沃茨的穿堂风呼啸着来来去去。
哈利没有跟德拉科站在一起。他没有跟任何人站在一起。这个碧绿眼睛的孩子在说出方才的、仅有的那一句话后,就将目光钉在了自己的魔杖上——或者他的目光一直钉在自己的魔杖上。
西里斯的神情严肃了,他开始觉得有些不好。
而哈利,也没有让旁人等待太久。很快的,他再开口,目光也从自己的魔杖上移开,似乎恢复平常的冷静了——就是看起来太冷静,而显得平板呆滞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哈利似乎爱上了这句话,他又小声重复一次,然后轻轻抬手,斜挥了一下魔杖。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火花,没有光芒,没有爆响,什么都没有。
游荡在长廊里的风鼓足力气将窗户吹得啪啪作响。
德拉科和伊尔因为这不同寻常的气氛而不约而同的保持缄默。
西里斯扯动一下唇角,想要开口。
可是在那之前,哈利已经直视着这位黑发灰眼的年长者,以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满含风雨的口气说:“我的魔力消失了。”
就连风声在这一刻都仿佛停住了。
西里斯一下子怔住,他豁地转头去看自己身旁的教子,就见对方傻傻站着,一副懵然的,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模样。
他顿时冷静下来了。从容不迫的——至少表面上从容不迫的,他回头面对哈利:“既然如此,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想你需要……”
他的话语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因为对面那个碧眼睛的孩子看过来的一眼。
——有些奇怪的一眼。
他捕捉到了那双碧绿眼睛里脆弱的平静下极力压抑的怒火——这并不奇怪,事实上西里斯现在已经觉得这个孩子相对于他的年龄来说,太过于冷静了——但除了这样的怒火外,还有另一种情绪——灰心丧气——从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鲜明显眼得甚至盖过了被压抑在平静表象下的怒火。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西里斯不由自主地想到。
是针对谁的?他吗?在那一瞬间,这个雷文斯看他的目光,简直像是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此时,站在他对面的孩子眼底的情绪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了,利落得就像先前的所有,都只是他的错觉。
“我想我需要去医疗翼。”哈利简单地补完了西里斯的话。他顿一下,语气生硬,“布莱克教授,晚上的禁闭,我恐怕没办法参加了。”
说着,哈利也不等西里斯回答,收起魔杖就自顾自地向医疗翼走去。
“哈利!”德拉科惊醒过来,叫了一声就试图跟上。
可是这一回,同样反应过来的伊尔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下跑上来,抓住哈利的胳膊:“等等,哈利——”
他脑袋乱糟糟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和德拉科一样慢了一步的西里斯伸手一捞,没有捞住人,他看着已经抓住哈利胳膊的伊尔,皱眉说:“伊尔。”
德拉科也跟着叫起来:“你放手!”
伊尔谁都不理会,他依循自己的本能,牢牢抓住手里的东西,就像溺水的人在抓最后一块浮木那样:“哈利,我……”
他还是没有说完,因为被拉住的哈利已经不准备再听。
他自他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胳膊。
这一下力气很大,伊尔没站稳,被拉得跟了一步,晃了两晃才重新站直。他空着双手,怔怔看着身前的人。
他看见对方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上已经不再带有任何笑意,嘴唇也死死抿着。
他还看见那抿着的唇抽动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那个人什么都没有说。
那个人跟着德拉科走了。
“伊尔,你究竟用了什么魔咒?”哈利和德拉科一走,西里斯就快步来到自己教子身旁,他语气严厉,“你从哪里得到这个魔咒的?”
伊尔定了定神,他慢慢说:“从家里的图书室。”
“詹姆那个白痴!”西里斯气道,“他居然把这种危险的魔咒到处乱丢!?”
“我爸爸估计不知道……我花了一个假期在家里看书,从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半片泛黄腐朽的羊皮纸。”伊尔干巴巴的说道。
西里斯诅咒一声。
伊尔站了一会:“教父,我也去医疗翼吧。我想……知道情况。”
走廊里并没有传来年长者的回答。
灯光静静投射,昏黄如同迟暮老人,暗沉得全无生气。
“……你不得不去。”
最后,这位灰眼睛的英俊男人如此回答道。
斯内普觉得这个晚上一**都不美好。
尤其是在他大半夜的被人叫到医疗翼,然后给人告知他的学生,那个刚刚搅乱他心情的雷文斯先生,很有可能要从一个资质优秀前途光明的魔法天才变成一个魔法界尴尬存在的半哑炮,而只因为一个该下地狱的残缺的古老魔法,以及一个同样该下地狱的冲动、鲁莽、没有大脑……恶毒的小鬼的时候。
他几乎感到一丝晕眩了。
“**ll,”医疗翼里,刚刚来到的斯莱特林院长脸色铁青,觉得自己脑海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有谁给我重复一遍现在的情况?谁来,”他柔声的,“发发好心,嗯?”
负责第一次叙述的德拉科似乎被自家院长的怒气吓坏了,磕巴着没能说出完整句子来。
已经来到医疗翼,八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哈利身上的伊尔虽然不那么悚斯内普,但是心烦意乱的他也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至于西里斯,他的目光仅仅和斯内普接触一刹,就移开了——他明白,斯内普也明白,对视的那一刻,彼此间不期然想到的某件事情。
多年前,禁林打人柳外的某个月圆之夜。
最后,在斯内普愤怒即将爆发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的哈利出声了,他以一种竭力平静不带感情的口吻说:“我被一个魔咒射中了,现在没法感觉到魔力,教授。”
斯内普沉默一瞬,他冷冷说道:“感谢雷文斯先生冷静的回答。”他把即将脱口的嘲讽生生忍下来,“庞弗雷呢?”
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医疗翼的大门就被猛然打开了,庞弗雷夫人和邓布利多一前一后的走进来,这位霍格沃茨的校医以一种极端愤怒的表情嚷嚷道:“我几乎不敢相信……我完全不敢相信——在今天进来的受伤的孩子身上发生了什么!”
邓布利多的脸上还残留着疑惑,他一面安抚庞弗雷夫人,一面看着医疗翼里头的众人:“我想……有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回答他的,是每一个人那都板着的脸。
邓布利多有**尴尬了。他咳嗽一声:“那么,哈利,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受伤了吗?”
斯内普皱起眉毛,正想要开口,就听见哈利再次出声。
哈利回答了邓布利多的问题,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仿佛有了些疲惫。他重复了刚才对斯内普说过的话:“我被一个魔咒射中了,现在没法感觉到魔力,教授。”
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他转向庞弗雷夫人,没有问事情的起因,先关心哈利的身体:“波比,你的检查结果?”
“我暂时没有办法,”庞弗雷夫人气呼呼的,“我不知道那个偏僻的魔咒是什么,施放出这个魔咒的傻瓜连它的咒语和名字都说不全!”
“那怎么能施放成功?”邓布利多紧跟着问。
“怎么能施放成功?”庞弗雷夫人重复,“难道还有疑问吗?邪恶的黑魔法!用其他种种方法代替魔力什么的!”
邓布利多半月形镜片后的湛蓝色眼睛看向一旁的伊尔和德拉科,然后他转回视线,用一种温和的口吻说道:“波比,就算你暂时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稳定哈利的情况应该没有问题吧?”
“如果他本身没有问题的话。”庞弗雷夫人说。
“什么?”邓布利多问道。
“如果他本身没有问题的话。”庞弗雷夫人冷冷重复,然后挥舞魔杖将一系列魔咒丢到哈利身上。
顿时,各种刺眼的颜色在杖尖亮起。
邓布利多和西里斯都显得吃惊极了,两个孩子则有些茫然。
而斯内普的第一个反应,则是看向哈利。
独自一个人坐着的孩子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
然而他注意到,那个孩子垂放身体两侧的手已经略略合握,下颔也因紧张和不自然而绷紧着,甚至他的眼睑也垂了下来——这往往是他想逃避什么东西时候下意识的动作。
斯内普收回自己的目光,他和众人一样看向庞弗雷,并毫不意外于对方杖尖上的种种光芒——这样的色彩,几天前才在他的魔杖上闪烁过。
或许也不全然是坏事。霍格沃茨的魔药教授这样想到。
否则他确实不知道要怎么让那个在这方面异常坚持的小鬼去真格的检测一下他的身体……可是看那个小鬼现在的模样,应该是忍耐到了极**了吧?
在某些方面,他几乎跟他当年一样骄傲……
斯内普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些,但他的心底在这一刻确确实实的生出了些许叹息与怅然。他走神一会,再回过神来时,就听邓布利多说:
“波比,你的意思是,哈利的身体不好?”
“很不好!”庞弗雷夫人恼火地说,“非常不好!事实上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这之前是怎么精力充沛的四处乱跑的!他再这样下去,甚至活不过三十岁!”
“波比!”邓布利多制止道,并立刻去看椅子上的哈利。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那个碧眼睛的孩子仅仅只略带不自然地耸耸肩膀:“我知道我的身体,教授。”
邓布利多觉得自己在被一个事实上该被安慰的人安慰着。
而哈利也继续往下:“所以庞弗雷夫人,我可以知道最后结果吗?”
庞弗雷沉吟着,然后对满屋子的人说:“我可以试试。但你们最好做上去圣芒戈的准备。另外我需要完整的咒语!布莱克教授,还有波特先生!”她的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恶狠狠。
被叫了名字的两个人都没有吭声。
片刻后,邓布利多终于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经过,这位平素慈祥的老人看上去简直要发怒了:“我需要和詹姆以及莉莉联系,布莱克教授!”
西里斯简单开口:“我已经和他们取得联系,他们应该正在等待,只要霍格沃茨的壁炉开放权限。”
邓布利多转身出去了。
医疗翼陷入一种奇怪的沉默中。
庞弗雷夫人怒气冲冲的在一旁写写画画,看上去正琢磨着治疗问题。
哈利略略放松了身子,靠在椅背上,神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一旁满肚子话的德拉科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相看两厌的西里斯和斯内普脸色固然一样的难看,却都克制着自己没有争吵。
至于伊尔,他似乎已经丧失走上前来的勇气了。
或许是十五分钟,又或者过了更久一些。
医疗翼外头传来脚步声,中间还夹杂着詹姆的声音:“校长,出了什么事情?您叫我和莉莉过来……”
他们走进了医疗翼。
“确实有一件事情。”邓布利多开口,他看向医疗翼里头的人,可是显然没人想将事情重复一遍。
坐在椅子上的哈利这一回真的感觉疲惫了。他所有想隐藏的,所有试图不被人发现的事情全都赤|裸裸的暴露(.2.)出来,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在他最在乎的人面前!
而他无可反抗。
什么都好,谁都可以,快**结束吧!他没法控制自己的烦躁,只能牢牢的盯着面前地板的一小块,在邓布利多出声之前,用最简单的句子将事情概括一遍,试图尽快结束这叫人难堪的场面:“只是我被一个魔咒射中了,不能感觉到魔力而已。”
詹姆和莉莉显然不明白这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
西里斯低声将事情叙述一遍。
詹姆脸上一下子露出震惊的神情,而莉莉,这位红头发的,美丽动人的女性来回看着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的哈利以及站在角落,神情身体僵硬到极**的伊尔,做出了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举动。
她来到伊尔面前,扬起手,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
放手与执着
清脆的巴掌声在医疗翼内回响。
伊尔被打得一个趔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五个清晰指印。他看上去有些发懵,旋即清醒(.2.)过来,沉默地抬手擦了擦脸,重新站稳。
莉莉的手颤抖着,她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却十分平静。
她说:
“你真让我失望,伊尔。”
“莉莉,”震惊中的詹姆最快回过神来,他将手搭在妻子的肩膀上,安抚对方,又有些担心地看了伊尔一眼,随后转向哈利,用尽可能温和的声音说:
“你是……”他仔细打量着那个孩子,片刻后有了印象,“你是哈利吗?我记得我们在对角巷碰到过。我也听伊尔提过你,他跟我说过要邀请你来我们家里过圣诞节。”
“是啊是啊。”接话的不是哈利,是一旁的德拉科。在陪哈利来到医疗翼并得知庞弗雷夫人的检查结果后,这位十一岁的小马尔福先生的脸上就没有再出现血色过。此时他冷笑起来:
“波特邀请过哈利嘛,谁不知道呢,可惜波特先生的心思比伦敦的天气还多变,前一刻还满脸诚恳的邀请下一刻就可以毫不顾忌的推翻自己说出的话语。老实说,波特,我真怀疑要么是你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礼仪,要么是你从一开始直到现在——”
“马尔福!”伊尔叫道,试图阻止对方。
可是这一次,德拉科提高声音,快速而尖锐地将话说完:“——都憎恨哈利!”
在场的几位大人都显得有些惊异。
伊尔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他颤抖着:“你怎么敢——这样说?”
“因为你确实这样做了!”德拉科说。
伊尔还想说什么,可是詹姆制止了他,他飞快打断两个孩子间的对话,并不理会德拉科的挑衅,只对始终沉默的哈利诚恳说:
“哈利,不管如何,这是我们的过错。我们会尽最大的可能挽回以及付,”他几不可察地停了一下,“——付全部的责任。”
“伊尔,”莉莉也开口了,这位阳光的、漂亮的女人总满载活力的声音变得低哑疲惫,她命令道,“上来道歉,说对不起。”
“莉莉。”詹姆轻声安慰妻子。
莉莉并不理会,她红着眼睛,用严厉的目光死死盯住伊尔,不让对方有丝毫逃避的可能。
一直站在角落的伊尔也并没有试图逃避。事实上,在听见莉莉的话之后,他甚至从心底松了一口气。他走上前,声音因忐忑而变得紧绷:
“哈利,我——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并不想……”
“是的,你当然不是故意的。”站在哈利旁边的德拉科说道。
伊尔不理会,他紧紧看着哈利,试图从那个沉默的,从一开始到现在都保持同一个姿势坐着的男孩脸上找到一丝动容——谁都知道的,罗恩知道,马尔福知道,格兰芬多的学生、斯莱特林的学生——谁都知道的。
哈利那样友善,哈利那样温和,叫哈利-雷文斯的斯莱特林那样亲近着纵容着一个叫伊尔-波特的格兰芬多。
比兄弟更甚。
他会再一次动摇吗?伊尔想着。
他会再一次心软吗?
他会再一次——他能再一次原谅他吗?
……甚至哪怕,只是朝他发火也好啊!
可是哈利依旧什么话也没有说。
德拉科阴沉的目光落在伊尔身上,他转向邓布利多,又看着自己学院的院长:“校长,我想知道关于波特的处罚。”
“马尔福先生,”詹姆冷着脸,“我想这是我们和哈利之间的事情。”
“和哈利之间的事情?哦,当然啦,哈利那么好说话,”德拉科咯咯笑着,随后他敛了笑容,满眼怨恨,静静说道,“可惜我不这么认为。那道魔咒,事实上是冲着我来的,波特先生。”
除了两个当事人,医疗翼里的其他人都吃了一惊。
莉莉看上去几乎承受不住了。
“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吗?”邓布利多疲倦地叹了口气,他看了看两个孩子,“哈利?伊尔?”
德拉科掏出所有事情的开端——那个水晶球。简单说完争执的起因和过程之后,他按了一下记忆球,短暂的停顿后,西里斯和伊尔的声音就在医疗翼里头响起。
听着记忆球里的声音,医疗翼里的人反应不一:邓布利多目光闪烁,斯内普神情阴沉,詹姆和莉莉是震惊疑惑,西里斯则明白过来,满脸愤怒。
反而事情的主角伊尔浑不在意,只冷冷看了德拉科一眼,他已经有所决定了。
至于哈利,现在仿佛什么事情也不能再叫他吃惊了。
他只是问:“所有的对话是怎么样?德拉科。”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哈利并不理会,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重复道:“这只是一段话,所有的呢?”
“哈、哈利……”
“哈利!?”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不同的是德拉科结结巴巴,而伊尔的语气里则饱含喜悦。
哈利没什么表情,语气平静对两个人说道:“既然这件事关系我,那么我想知道所有,只是这样。”
伊尔脸上的喜悦潮水一样消失了。
德拉科满脸的不甘心,但最后,他还是干巴巴地说道:“是的,这只是一段对话,后面说什么接近哈利用别的方法获得信任套取秘密,谁知道呢。”
哈利****头:“我的治疗费用你们全权负责……不,”他突然改口,转向一旁的庞弗雷夫人询问道,“夫人,我的治疗,我是说如果可能治好的话,最长会在什么时间内?”
庞弗雷夫人审视着哈利:“你的身体呢?”
“只是魔咒的伤害!”哈利断然说。
詹姆和莉莉不明所以,西里斯在一旁低声解释(.2.)。
并不太难听见那些悄悄话,哈利的唇抿紧了。
而这时候,庞弗雷夫人说:“这种邪恶魔咒的伤害拖得越久越不好治疗,我想……两年之内。”
哈利****头:“那么两年之内,我所有的关于魔咒的治疗费用由你们负责,有问题吗?”
“你所有的治疗费用都由我们负责!哈利,我——”莉莉抢在所有人之前说道,她终于克制不住地哽咽起来,“我很抱歉——”
哈利静默着,他低垂下眼睑,没有去看莉莉,可是从前方传来的细微的抽噎还是毫无阻碍的传入他的耳朵,钻进他的心底。
然后苦涩就从心头涌出,蔓延整个胸腔(.2.)。
他几乎要动摇了。
看啊,他的妈妈那样伤心,他的爸爸那样忧烦,他的兄弟——他的兄弟那样懊悔,那样愧疚,那样仓皇无措。
他们都在期待他的原谅。
他们愿意尽最大的努力挽回,他们愿意为之付出所有可能的合理的代价。
他们心怀愧疚。
他应该原谅的。
这个魔咒并不是针对他的,这是个意外,是他挡在德拉科面前的。
伊尔并不是故意的。
他应该原谅的。
……
……
他要怎么原谅呢?
那已经是他仅剩下的东西了。
那是他和这个魔法界唯一的联系了。
这是他的世界啊。
“不,”哈利艰难地开口,他低声但坚定地拒绝道,“不必了,魔咒的伤害就够了,其他的并不需要……夫人。这件事就这样可以了。”
这来自他自己口中的称呼击碎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坚持,他移开眼,不看任何人,只觉得筋疲力尽:“我可以离开了吗?庞弗雷夫人?”
“可以,”庞弗雷夫人说,“每三天定期过来检查,雷文斯。”
哈利应了一声,抬腿就要向外走去,可是邓布利多叫住了他:“哈利,就这样结束了?这件事的性质很严重,”这位慈祥的老人严肃地说,“伊尔应当受到惩罚。”
“那么就依照校规,教授。”哈利说,他脸上克制不住的出现了烦躁,“我不想再听见关于这件事的消息——怎么样都好,怎么样……”他停下,而后说,“……都没有所谓。”
没有人说话。
哈利深吸一口气:“我很抱歉,我想回去休息了。”他说着,不理会其他人的表情,只向外走去,准备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他的手臂再一次被拉住了。
依旧是伊尔。
“哈利!”伊尔牢牢地拉住人叫道,从没有哪一刻,他像现在这样慌乱——因为从没有哪一个时候,他如此清楚的明白道,只要让面前的人走了,他就绝不会再回头。
永远不会。
“哈利,别这样,哈利,”伊尔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里已经透出了浓浓的哀求,“别这样,听我解释(.2.),我没有——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圣诞节的邀请是因为我在活**地图上看见了你的名字,哈利!”他察觉到手中的胳膊剧烈颤抖一下。怎么了?伊尔没有深想,只飞快的,生怕慢了一刻就再没有机会的大声往下说,“我看见上面的名字是哈利-波——”
“住嘴!”哈利厉喝地打断伊尔的话,声音因失控而拔高到破了音的程度。
伊尔怔了一下,他停下来,看着面前的人,惊异地发现对方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呈现一种虚弱不健康的状态。
“哈利……?”
这个时候,哈利根本没有心思注意伊尔。他所有的思绪都被伊尔方才的那句话说占据了。
是的,活**地图,他的名字是哈利-波特——怎么会这样!?他当初进入霍格沃茨的时候,被承认的名字分明是哈利-雷文斯——这样的改变,这样的改变……
救世主如果回来了,那黑魔王……伏地魔……
有什么东西开始失控了。
他最害怕的,他最恐惧的……
“哈利……?你怎么了?”伊尔尝试着叫人。
哈利回过神来。他静默一会,挣开自己的手臂:“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如果我是你,我恐怕会觉得那没有……”
没有什么呢?
哈利觉得自己的喉咙被堵住了。
悲伤依旧不可遏止的从他心头涌起——在他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之后,他依旧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无法言喻的难过。
他放不下他们。
他恐怕不得不放下他们。
哈利敛了敛眼,然后他对着伊尔微笑。
这真是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笑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