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部分阅读
他说:
“我恐怕会觉得那没有意义。”
那已经没有意义了,伊尔。
我的兄弟。
“哈利?”伊尔直觉地感到不好,他看见哈利转头想要朝外走,慌张、惶恐乃至愧疚终于化作怒火,让他失控地叫起来,“哈利,听我说完!我可以负责,我可以——”
“伊尔!”詹姆试图打断伊尔的话,可是伊尔全没有理会:
“我可以付出代价——所有你满意的——”
“负责?付出代价?……我满意的?”哈利还没有真正踏出的脚步停下来,他转回身,重复伊尔的话。
“哈利……”伊尔冷静下来,他喘息着想要开口,却没防备被一拳狠狠砸到脸上,揍倒在地。
医疗翼里的人大概惊讶得麻木了。
伊尔有**发懵,倒在地上没站起来。
而相对伊尔,哈利神情则平静极了,就好像方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正跟伊尔好好的讲话那样。他问:“你怎么负责?”
伊尔怔了一怔。
哈利继续说:“你怎么付出代价?你怎么叫我满意?用你爸爸妈妈的加隆,让他们为你奔波劳累想着解决我身上魔咒的方法吗?”
伊尔有**发木地看着哈利,然后他看了詹姆和莉莉。
“当然,他们是你的父母,理所当然,”哈利淡淡说道,“毫无怨尤。”
“只是就算这样,”他说到,“我也不会满意。这是我本该拥有的魔力。”
“哈利……”伊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哈利略低了低头,碧绿的眼睛和褐色的眼睛对上。
“如果这个魔咒真的射中了德拉科怎么办?”
他绝不会原谅你的。
“伊尔,”哈利慢慢说着,他蹲下身,对着伊尔伸出手,“不要承诺你完成不了的事情。”
伊尔迟疑地看着哈利的手,然后他有**惶然又十分小心地抓住了那只冰凉的手。
“以及,”哈利说,“我很抱歉。”
他最终放开了手。
我恐怕,没法再面对你了。
手掌中的力道在还来不及握住间悄然溜走,藏于冰凉下的温暖亦随之离去。
伊尔愣愣的,突然之间丧失了再站起来的力气。
他真的离开了。
所有都结束了。
对角巷的相遇,火车上的重逢,一年级开头时幼稚的针对找茬,医疗翼外听见的对话,禁林里的八眼巨蛛,短暂和平相处时的亲密默契,活**地图……直到现在。
直到现在。
事情以让多数人意外的方式落幕了,聚集在医疗翼的人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宵禁已经过了,霍格沃茨的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气,斯内普皱着眉头快步穿过长廊,他已经寻找先离开的哈利有一会儿了,可是并没有看见人影,没有在寝室,没有在魔药办公室,也不是天文台,也不是任何一个平常上课的教室,那么——会在哪里?
已经这么晚了,他能到哪里去?他还想到哪里去?
他是不是,是不是……
斯内普的脸色不受控制的阴沉下去,他脚下的步伐越发快了,身后如黑浪一样的长袍翻涌着几乎要掀到他的腰际了——突然的,斯内普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外的魁地奇球场上。
晦暗的光线下,一个单薄的身影背对着他,静静坐在宽阔的球场看台上。
是哈利。
哈利-雷文斯。
“教授。”安静的球场响起了哈利的声音。冷风呼呼的吹着,将长袍刮得紧贴身体,借由星光,来到哈利身前看台下的斯内普很轻易地就看清楚对方那藏在长袍下的身体。
——如他所想的那般清瘦。
“雷文斯先生,”斯内普说道,“我恐怕不得不提醒你,就算今天特殊,你也依旧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所以,”他以谁都能听明白的不满口吻说,“你是在当着你教授的面夜游?”
哈利不知道是没听见这句话还是不想回答,他自说自话:“我想骑扫帚,教授。”
斯内普震惊了,他显然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带着明显的愤怒嘶嘶做声:“雷文斯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想让我不得不给斯莱特林扣上五十分?在你今天已经给斯莱特林扣上七十分的基础上?”他脸上浮现明显的嘲笑,“啊哈,我们卓越的雷文斯先生,我恐怕不得不提醒你,就算你在一个小蠢货的错误下暂时没有了魔力,你也不要期望我会像其他教授那样愚蠢的怜悯你——我教授的魔药可不是什么傻呼呼的只要求挥舞魔杖的玩意!”
“教授,”哈利说道,他的语气十分柔软,如最细密的羽毛在心尖搔动那样。他看向斯内普,碧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我想骑扫帚,”他带着恳求,“现在。”
斯内普冷笑了:“雷文斯先生,也许你没有听清楚我方才的话?我……飞天扫帚飞来!”他显然还想继续说教,然而他的嘴巴在那之前,自作主张的念了飞来咒。
于是哈利和斯内普一齐默了。
黑夜里,斯内普完全的、连脸带身子的僵硬了。
而哈利——他一半呆滞一半囧然,接着慢慢感觉到了一丝好笑。
原来真的像邓布利多教授说的那样?斯内普教授还真的对他遗传自莉莉的眼睛无法抵抗啊?以后说不定可以凭借这个……
有什么以后呢。
飞天扫帚划过夜空,默默飞到了斯内普掌心。
斯内普以一脸无法言喻的表情瞪视这柄破破烂烂,落满灰尘的扫帚。
哈利的思路被打断了,他索性抛开那些,只眼巴巴看着扫帚,又无声地睁大眼睛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黑着脸,终于没抵抗住,将扫帚塞进哈利的掌心,低声的,充满威胁地说:“我希望你明白,只此一次,雷文斯先生。”
他当然没有得到回答——这个时候,接过扫帚的哈利欢呼一声,已经利落的翻身上去,双脚一蹬飞到半空中了。
于是独自呆在看台上的斯内普不得不妥协了。
算了,只此一次……反正就今晚而已,至少他在这里看着——这样的想法仅仅在斯内普脑海里存在了半分钟。
半分钟后,当哈利再一次自至少二十英尺的高空直线坠落直至离地不足三英尺才猛然拔起来之后,斯内普对于自己之前的心软感觉到了完完全全的后悔。
他脸色铁青,嘴角扭曲的看着哈利在魁地奇球场里坐着各种高难度的动作,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随之快速跳动骤升骤落甚至一瞬停摆——
“fk,ht,白痴,蠢货,傻瓜,脑袋被鼻涕虫粘液糊住的巨怪……”斯内普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咒骂什么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淌。
当站在底下的斯内普看着半空中的身影摇摇晃晃,当他觉得自己能听见那柄扫帚吱呀的声音的时候,自觉忍耐已经到极限的斯内普拔出魔杖,刚准备强制性强迫那个该死的,完全不在意自己安全的小鬼下来的时候,半空中快速掠动的扫帚就慢慢放缓了速度。
斯内普的动作停了一下。他仰头看着,就看见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哈利已经侧坐在扫帚上,而那柄扫帚也似乎终于恢复了理智,优雅地转了个圈,缓缓向看台飘来。
这是一个满布繁星的夜晚。
哈利骑着扫帚回到看台上,他额上冒出了汗珠,这些汗珠在黑暗中闪烁晶亮的光芒。
斯内普的目光从哈利光洁的额头移到了他碧绿的眼睛,然后是弯起的线条漂亮的嘴唇。
他看见这个男孩冲自己微笑,不带阴霾。
他看见这个男孩利落地翻过栏杆,拿着扫帚朝自己跳了下来。
他本能的伸出了手,接住这个男孩。
孩子特有的柔软与少年所带的干净在这一刻撞入他的怀中。
那样轻巧,而满含狡黠。
真相的预示
他轻盈得几乎像个天使。
斯内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一句话,但是在抱住这个从天而降的,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孩子的时候,他脑海里不期然就浮起了这么一句话。
——多么像多年前的那一天。
他身穿旧衣,藏身草丛,于暗处窥视那在阳光下荡着秋千,笑得灿烂的女孩。
金阳洒落,散碎光芒千瓣,那沐浴在世上最温暖颜色中的笑靥美得叫人目眩神迷。
他曾以为那是自己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天了。
然而时隔多年,当他遇见更多的人和事,当他遇见眼前的这个孩子……他忽而惊觉,自己的生命竟比想象中的还更为贫瘠。
他心生遗憾,为自己再不能找到可以形容此时情境的记忆。
……那是如此的美好。
能够温暖人心的,原来并不只有灿烂骄阳。
“教……教授?”孩子柔软又清朗的嗓音带**儿不知所措的打破沉寂。
哈利握着扫帚,满脸纠结地保持被人接住的姿势——这是什么状况来着?
斯内普的肩膀略微僵硬了一下,然后他将人放下,板着脸说:“雷文斯先生难道丢掉了自己的双脚吗?——你就不会好端端的,从几步之外的楼梯上走下来吗?”
“这里不高……”哈利尝试说服斯内普。
但显然的,如果要比说话的技巧的话,十个救世主也不是一个老蝙蝠的对手,因而最后,当斯内普“善解人意”地用三种以上的技巧“婉转”对哈利就事情进行了充分的分析之后,哈利面色惨青,虚弱得只剩下连连**头的力气了。
斯内普满意了,他假笑道:“那么雷文斯先生,你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吧?”
“完全没问题,教授。”还没从虚弱中恢复过来的哈利保证道。
斯内普挑挑眉,然后把挑剔的目光转到哈利手中的扫帚上。
哈利明白对方的意思,依依不舍的把手中的扫帚递上去。
斯内普接过了:“我希望你明白。”
“什么?”哈利问。
“你只是没法使用魔力,不是变成了哑炮,魁地奇,”他仿佛无可奈何地皱了一下眉头,“是最好的证明。以及如果你想以这个理由告诉自己不认真听我的魔药课的话……”他的目光流露出威胁的意味来,“我想你明白后果的。”
哈利失笑,随后,他慢慢敛了笑容,抿着唇说:“教授,魔药制作的后期,也需要施展魔法1。”
“那么恭喜你,”斯内普板着脸,“未来的魁地奇球星雷文斯先生。”
这一夜星芒闪烁。
霍格沃茨城堡的灯光熄灭了大半,仅剩的一些则从敞开的窗格漏出来,在黑夜里柔柔地亮着,杳然静谧。
斯内普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孩子身上。
他看着,自己对这个学生因他的话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那翠绿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像猫一样。他想着。
然后就有惊奇和笑意自那双眼睛里水波一样荡开来,浮现到脸上,浮现到唇角。
……比猫可爱多了,毫无疑问。他又想到。
如果可以摸一摸他的头发脸颊,就像表示亲近一样的去挠一挠猫的小下巴,那……
斯内普的手在自己有意识之前碰触到哈利的脸颊。
他看见那个男孩眼中的笑意变成了迷惑,他看见那个男孩因迷惑而微微侧头让过了他的动作……
如同被针蛰咒击中那样,斯内普觉得自己心脏抽疼了一下,继而他猛地清醒(.2.)过来,将手伸向对方脸颊的手生生转变方向,按到了那个显见单薄的肩膀上。
“教授?”哈利奇怪地问,他瞅瞅斯内普,觉得对方今晚的情绪似乎有些外露……是因为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吗?
哈利因为这个猜测而沉默下来。
他并没有想过这一次斯内普会为他做到这样的地步……一如当年他从没有想过,斯内普是真正在用尽一切办法的保护他。
他几乎以为斯内普喜欢他了。
……或者,确实如此?至少这一次,他是斯内普喜欢的学生,嗯,“斯内普的得意门生”这个称呼其实并不赖,不是吗?
哈利因自己的想法而露出丁**微笑来,他的心依旧因突如其来的噩运而饱受痛苦,然而毫无疑问的,此时此刻的他由衷地感激着——如同当年在尖叫棚屋,他知道所有事情后的那个晚上。
“事情没有那么糟糕。”斯内普说,“他们会回去寻找这份魔咒,庞弗雷夫人也会尽力,霍格沃茨的校长是最伟大的白巫师——就算都不行,也还有圣芒戈。”
“我明白,教授。”哈利因斯内普的安慰而露出笑容。他耸耸肩膀,调笑道,“就算这些都不行,我还能飞呢,‘魁地奇最年轻的球员’——啊哈,关于这个,教授,不是瞎说,我倒真有十足的信心。”
斯内普没忍住,瞪了哈利一眼,然后他说:“关于这个,我倒不得不觉得,”他看见面前的男孩脸上洋溢的调皮的笑容,也忍不住牵动唇角,露出一个极微小的笑意。
真的——叫人高兴,不是吗?
一个不论什么时候,都不愿意迁怒,甚至不愿意让糟糕情绪波及身旁人的孩子。
如同瑰宝。
“……觉得遗憾。”
为当年的擦身而过。
然而幸好,那并不是真正的终**。
夜晚的最后,斯内普领着哈利回到了斯莱特林的休息室。
“明天照常。”他说。
哈利****头:“我明白,教授。还有……”他站在走廊里犹豫了很久,最后说,“教授,今天伊尔施放的魔咒既然不是凭借足够的魔力,那他身上……恐怕也出了些问题。”
斯内普看着哈利:“你想说什么?”
哈利迟疑着:“庞弗雷夫人……”
“庞弗雷会不会给他检查?”斯内普问,然后淡淡说,“他有父母也有教父,不需要你来关心。”
“我知道。”哈利苦笑。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个担心多半没有意义——所以在医疗翼里头他并没有开口,一半是知道这并不必须,一半是确实不想再对任何人宣告或者暗示‘他重视他们’。
那只是负担。
不论对谁。
可是万一……
……哪有什么万一呢。
詹姆、莉莉、西里斯……还有邓布利多教授,怎么会忽略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
他只是在自寻烦恼。
……或者自作多情?
哈利细微地冲自己摇了摇头,他说:“教授,我回寝室了。”
斯内普微微**头,看着哈利的身影消失在画像后,才转身沿着走廊,回到自己的位于地窖另一头的魔药办公室,准备休息。
然而在他回到办公室之前,他在门口遇到了一对意外的访客:
詹姆和莉莉。
“西弗勒斯,”这位依旧漂亮的红头发女人在地窖晦暗的光线下显得憔悴疲惫,她撑起笑容,对着斯内普打招呼,“我想和你谈谈。”
斯内普看向詹姆。
詹姆耸耸肩膀:“我站在外边……亲爱的?”他对着莉莉征询到。
莉莉微微**头,然后低声说:“我爱你。”
“我也是,亲爱的。”詹姆回答,吻了一下莉莉的面颊。抬头间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掠过斯内普,但没有挑衅,只是平静。
当然,显而易见的没有必要再像当初一样挑衅,不是吗?斯内普想着,然后颇为惊奇发现自己心头一片平静。
莉莉-伊万斯早就是波特的妻子了,早就是一个波特了。
这是事实。
并不值得——没有必要——再惊奇……难过。
“莉莉,进来吧。”斯内普说,他打开了门,问莉莉,“需要些什么?红酒,”他自然而然的想起哈利留在这里的东西,“牛奶?”
莉莉惊异地看了斯内普一眼:“热牛奶……如果不麻烦的话。”
斯内普没有解释(.2.)的欲|望,微微**头后就去厨房端了一杯牛奶出来,轻放在桌子上:“有什么事情吗?”
莉莉的神情变得痛苦了。
斯内普等了一会:“是因为伊尔吗?”
“邓布利多教授说你和那个孩子——哈利——关系不错。”莉莉没有回答,只握着牛奶轻声说。
“那么你想怎么样?”斯内普问,他没有否认莉莉的话,“那个孩子已经说了不会追究。”
“西弗勒斯,”莉莉低声说,“我想补偿。可是他——哈利看起来不愿意接受……”
斯内普沉默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莉莉的话,而是移开目光看着自己的办公室。
仅仅只是两个月多一**,这间办公室几乎大变样了:房间靠近玻璃柜的角落立了一张小桌子,上面立着坩埚和一应熬制魔药需要的工具。小桌子的正对面是他的工作桌,桌子角落立着盆栽,魔鬼网在上面以细微的幅度缓缓移动着。
斯内普的目光转了回来,他看见自己旁边那个单人沙发上随意丢着的一件衣服和几本书——属于另一个办公室常客的。他的目光又移到莉莉手上的那杯牛奶上——那也是属于那个常客的。
“……你想要怎么补偿?”斯内普轻声问。
莉莉握着杯子的手收紧了,她胸膛起伏一会,以最诚恳的态度说:“西弗勒斯,哈利现在不太适合留在霍格沃茨,他的身世我和詹姆都听说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将他接到高锥克山谷里,这样也方便治疗……”
“让他和伤害他的凶手呆在一个屋檐下?”斯内普没有拒绝,他静静问了这么一句。
莉莉的脸色煞白了。
冰冷的空气中,有什么声音在沉重地叹息。
片刻后,斯内普说:“邓布利多是什么态度?”
莉莉看上去有些不自然:“还没有最后决定……”
“不会停学,也不会逐出霍格沃茨,是吗?”斯内普神情平静。
莉莉的嘴唇开始颤抖了,她的眼底依稀浮现了泪光:“伊尔是我的孩子,西弗勒斯,他是我的孩子。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让他就那样……”
斯内普无声地笑了笑:“就像当年一样。”
是啊,是啊,没有办法让他——他们就那样失去前途,那样丧失自由,这只是一个意外,一个玩笑,一个还能够挽回的错误。
他差**死了。
那又怎么样呢?
卢平安安稳稳地从霍格沃茨毕业了,布莱克什么事情也没有,莉莉嫁给了詹姆,詹姆和布莱克依旧当了多年毫无隔阂的兄弟……
而那个孩子呢?
这样的错误到底能不能被挽回?
他不愿意追究,在医疗翼里说出“如果真的射中德拉科怎么办”这样蕴含关心的话,私下里甚至还对他说为防万一,小波特需要庞弗雷夫人的检查……
莉莉手中的杯子滑落了。“啪”的一声脆响,丨乳丨白的液体溅了一地。
“西弗勒斯……”她艰难出声。
“我没有怪你,莉莉。”斯内普叹了一口气,他带着疲倦,“哈利也不会。他在医疗翼里头说过了,他不想追究——这句话是真心的,所以,他不会需要你们其他多余的补偿。”
那一个从去霍格沃茨之前就靠着自己双手挣取加隆的孩子,怎么会接受这些?
魔药办公室陷入了让人窒息的沉默。
斯内普垂着眼睑:“……他是一个很有天分的孩子。”
“西弗勒斯?”莉莉说。
“比当年的我更甚。如果好好走下去,他或许会成为一个魔药大师,也或许会成为魔法部高官,又或者是一个魁地奇球员、霍格沃茨教授……他有足够的能力去挑选,做自己最喜欢的事情。他优秀得足以让这些手到擒来。”
他动了动嘴唇。
他没有再往下说,没有告诉莉莉——伊尔的前途你们舍不得,那哈利的呢?
假使无法挽回,那这一个优秀孩子的光明前途,由谁来负责?
“莉莉,”斯内普突然说,“那个孩子的眼睛也是碧绿色的。”
莉莉微带茫然,显然不明白斯内普为什么要说这些。
斯内普没有理会,继续往下:“这样的颜色……”多年来,他第一次毫不闪躲的注视对面坐着的美丽女人水洗一般的绿眸,在那里,他看见了她对他的赤诚感情。
那样干净纯洁,毫无瑕疵的友情。
仅只友情。
斯内普自心底发出一声叹息,不是遗憾,而是释然。他轻声说,“总是如此漂亮。”
他终于从过去走出来了。
“关于这件事,”斯内普说回原来的话题,“莉莉,我会跟那个孩子说的。另外,”他顿了一下,“我想知道,伊尔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话?”这个聪明的女人只有片刻的茫然,“是那个活**地图?”
“是。”斯内普说,“那是什么?”
“是霍格沃茨的地图,能显示这里大多数的密道和其间他人活动的情况。没什么意义的东西。”莉莉说道,显然詹姆对她没有半**隐瞒。
斯内普**了**头:“我想知道,哈利在上面的名字是什么。”
莉莉有**疑惑:“当然,没有问题,我去跟詹姆说说……”她说了一声抱歉,站起身走到外面,片刻后转回来,“詹姆去问西里斯了,应该很快就有答复。”
“谢谢。”斯内普道谢。
“我们是朋友。”莉莉强笑道,“这件事拜托你了,西弗勒斯,至少替我问问,我真的很抱歉……”
斯内普****头。随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沉默地对坐着,直到办公室的门被粗鲁地推开来。
沉浸思绪的莉莉吃了一惊,而斯内普——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则脸色阴沉得让看到的每一个人都能明白他的不高兴,他蓦然站起来,沉着脸瞪视前后进来的两个人:
“我想波特先生和布莱克教授已经忘记最基本的礼貌了?”
然而两个人都没有理会他。
詹姆的神情很奇怪,看上去十分震惊,又不可思议,还有十足的莫名其妙。
而西里斯——这位英俊的男人的脸色绝对不比斯内普好看哪怕一丁**。
他和自己的好友对视一眼,在得到允许与确认后,看看屋里的人,沉声说:
“哈利-雷文斯在活**地图上显示两个名字。”
“其中一个,”他说,“是哈利-波特。”
一室寂然。
最初的拒绝
这是一个普通的满是灰雾的早晨。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自天上压下来,云层团起的边沿是深灰色的,看上去跟饱吸了脏水的棉花没有什么两样。潮湿的雾气自霍格沃茨禁林那头蔓延开来,稠密黏腻,使人心情烦闷。
哈利如同往常一样,在早上六**半的时候自床上醒过来。
昨晚**起的炉火早就熄灭了,位于地窖的房间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流窜着冰冷。刚刚醒过来的哈利缩在被子中打了个寒颤,他带**迷糊的模糊抱怨着,一伸手摸到魔杖,娴熟自然地给自己加了个保暖咒。
空气依旧冷冰冰的。
哈利又打了个寒颤,他稍稍清醒(.2.),但还没明白过来,下意识地又挥了一下手腕。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知从什么地方吹进来的风束成一线,细细的吹着,缠绵缭绕,生生不息。
哈利彻底清醒(.2.)过来了。
他呆看自己的魔杖一会,慢腾腾坐起来,下床去拿放在旁边椅子上的衣服,却因为乌七八黑的屋子而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趔趄一下。
屋内的灯亮起来了。
柔亮的光线缓慢而坚定地将黑暗驱逐。
像往常一样穿好了衣服的哈利,他打开衣柜,犹豫片刻后,为自己拿出了一双厚手套。然后转身走进漱洗室,中途走过桌子,看见上面一大块之前不慎沾染上的、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墨水污迹,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摸魔杖,但手腕只稍一扬起,他就醒悟过来,默默移开眼睛垂下手,继续向漱洗室走去。
深冬近春之际,似乎比接连下了好几场雪的圣诞节还要冷上三分。
尽管已经尽量快速的漱洗完毕,但哈利的脸颊和双手还是被冷水冻得通红。他咝咝抽着气,将双手举到嘴唇边连呵几口,才向外走去,经过门口的时候,又不可避免地看到那张沾染污迹的桌子。
哈利的手摸到袖中的魔杖了。
那只还因冻寒而有些僵硬的手在魔杖上停留徘徊,迟疑不决,来回摩挲,恋恋不舍——然而也仅仅只是如此。
呆站五分钟之后,哈利转身走回漱洗室,翻出一块落满灰尘的抹布和速效去污剂,卷起袖子利落的清楚了桌上的脏污。
“好吧,也挺方便的。”哈利嘟囔着,叹了口气回到水池旁清洗过抹布晾起——他有预感自己这段时间会经常用到它——随后收拾课本,戴好手套,打开房门向公共休息室走去。
时间已经是早上七**过十分了。
休息室陆陆续续来了人,墙角的壁炉也早早**燃了,明亮的光线,暖和的温度,让来到休息室的学生都有些懒洋洋的。
德拉科-马尔福和往常一样,带着他的两个大个子跟班在一个不早也不迟的时间里姗姗来到休息室,并坐到一个靠近壁炉的、空余的单人小沙发里——毫无疑问,首席的特权。
休息室有三五批人在悄声交谈着。
德拉科翻开了自己的变形术书本,没看两行就听见左边有声音抱怨道:“我们的宝石怎么少了那么多?”
德拉科的耳朵竖起来了。
“昨天一年级的雷文斯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被新来的教授扣了七十分。”有人回答。
德拉科按着书页的手指收紧了。白纸上出现一道折痕。
“哦?”明显的惊疑,“怎么回事?”
“好像是雷文斯侮辱教授、捣乱课堂、然后公然逃课。”又有人回答。
德拉科小脸沉了,白纸上又出现一道折痕。
“以前看不出来。”有人说。
“麻瓜种总是不懂得礼貌的,可惜之前的教授都被他蒙蔽了。”也有人不以为然。
“上学期的第一名是他。”大家讨论开了。
“仅仅一年级而已,说明不了什么。相反他的血统那样。”慢吞吞的腔调。
“既然被扣了七十分,就算之后再拿回来,总要有些惩罚才好,不然随便什么人都会以为我们斯莱特林堕落了……”
“刺啦”一声,德拉科手上变形术课本的一页被撕裂了。
他一下将书掼在桌上,明显的响动吸引了休息室里绝大多数人的注意。
“我想知道,”这位年幼的马尔福继承人神情阴郁,“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休息室里静了一静,一年级生保持沉默。
但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悚马尔福这个招牌的——坐在壁炉旁最好位置的这一届斯莱特林级长警告似地看了德拉科一眼,旋即继续翻书。而放出讨论的中心,一个三年级生嗤笑到:“马尔福学弟,”他加重‘学弟’两个字,“我们在说什么,你没有听清楚吗?”他嘻嘻笑着对周围人说,“也许我们可以给马尔福小先生再说一遍?要不要加上一个‘声音洪亮’?”
德拉科怡然不惧,他轻蔑地笑道:“哦,是布里奇斯学长吗?我记得你父亲前两天在魔法部被部长斥责了?啊,理所当然的嘛,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提出那个幼稚——哦,想当然的——提议的,其实我总无法想象,假设没有我爸爸,那么有些人——某些人——将要怎么办才好。”
布里奇斯的脸色由白转红,他手掌哆嗦得看起来像是要拔出魔杖了。
德拉科脸上的嘲讽鄙夷更严重了,他故意慢吞吞地打量着布里奇斯,说:“当然啦,我知道有些人——某些总是成天的在全魔法界昭告自己纯血的试图叫旁人承认的小家族成员——总是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缺**,”他假笑道,“我想我可以宽容,谁都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以前看来的堕落事儿越来越平常了——这真叫人无可奈何。”
布里奇斯摇摇欲坠,不止因为德拉科的话,还因为公共休息室里头里传来的不响亮但清晰无误的嗤笑声。
德拉科当然也听见了——事实上他对此毫不意外。他的神情转为冷漠高傲:“我想我可以告诉你,昨天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的扣分是毫无理由和依据的,那并不是哈利的过错。”
“那么就是我们教授的错误了?”布里奇斯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凶狠地朝着德拉科回击道,“‘永远纯洁的布莱克’——一个高贵的古老的纯血继承人的错误?啊哈,”他提高声音,“你们听听,泥巴种和纯血!高贵的马尔福也堕落了吗?”
德拉科和布里奇斯的争执将休息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没有人注意到,男生寝室那边的走廊走出了一个身影。
“你最好不要说那几个字,”德拉科低声说道,他面孔微微扭曲,“我妈妈就是一个布莱克,要说布莱克高贵而纯洁,我比你更有资格,布里奇斯。但是高贵而纯洁的布莱克显然不会容纳一个叛逆的,”他停顿了一下,接着仿佛下定决心似飞快说道,“即将被逐出——”
“德拉科!”自背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德拉科的话。
德拉科转过身去:“……哈利?”
哈利拿着书本从人群中走出来:“我想我们该去餐厅了,不是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哈利?”德拉科看看哈利,又看看布里奇斯,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哈利不容置疑地拉住了德拉科的手:“走吧,我想你不会期望到时候因赶时间而在走廊上奔跑吧?”
“……也许你是对的。”德拉科妥协了,他朝高尔和克拉布招呼一声,就跟上哈利径自离去,根本没理会一旁脸颊涨得通红的布里奇斯。
两人并肩来到休息室门口,画像滑开,哈利率先出去,却在下一刻停住脚步。
“哈利?”德拉科奇道,跟着走一步上前,才发现哈利停下的原因——就站在几步之外的伊尔。
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德拉科脸色阴沉,灰蓝色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