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石凡不再多想,将唤心诀摧至极至,渐渐感应到了楚怀风正自摇荡的神识。
楚怀风正被那点琢磨不透的光亮困扰间,忽然听到一声清叱,心神为之一振,接着就听到一句句道家真言从心底传来,印到自己脑海中。他细细品析起那些真言,倒是将那点光亮浑然忘记,心神重新守一起来。
石凡将胤昆派的入门心诀通过唤心诀传入楚怀风识海中,见楚怀风的眉头重新舒展,便放下心来,收了唤心诀。尽管施术时间不长,石凡仍消耗了不少心力,额头上渗出一层汗来,此时见楚怀风已然无恙,很是松了口气。正打算伸手用衣袖将汗拭去,却有人从旁边递过来一只手绢,香气萦萦。石凡却只当是某位师弟,想也不想便接过手绢,往额头上擦,擦完以后又用拿手绢扇了扇风,却闻到那手绢上传来的香气。石凡傻笑了一下,这香气倒是挺像何师妹的。
是了,众师弟都跟自己一样德性,衣袖擦擦就算是对付了,哪有用丝绢的。石凡慢慢转过头来,只看到眼前是件水绿色长裙,再慢慢抬起头来,是的,石凡不算太傻,递给他丝绢的就是何晓雯了。
石凡也不问何晓雯为何去而复返,赶忙将手绢递还给她,刚伸出手又想到那手绢上沾了自己的臭汗,赶紧将手绢收入怀中,结结巴巴的说:“何师妹,呃,那个,我洗干净了再给你。”结果不用多说,必是石凡被嗔了句呆子。
何晓雯这次没有离开,而是在楚怀风和南宫青城身边布置了一个聚元阵,在石凡身边坐下了。楚怀风的识海中一直回响着石凡传进来的真言,他只顾凝神静思其中真意,完全没有注意眼前光亮,那亮点似乎自知无趣,闪了几闪便消失了。
那亮点一消失,楚怀风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便打了开来,由聚元阵引来的灵气开始向楚怀风体内涌去。楚怀风筋骨极佳,血脉畅通,幼时又被乔隐喂了颗启灵丹,其筋脉宽广,居然不下于修炼了五年的南宫青城。若单纯从体质方面而言,楚怀风此时的资质已经可以令所有自称资质极佳的修真高手汗颜了。现在天地灵气涌入楚怀风筋脉之中,如长河奔流,气势磅礴,实不似一个五岁孩童。
石凡与何晓雯感觉到楚怀风身侧灵气涌动,纷纷被楚怀风纳入筋脉,俱是吃了一惊。能吸纳天地灵气说明楚怀风已经到达引气阶段了,然而普通人生来都是在后天之境,上古有龙族,龙人一出生便是在引气初期的修为,二十几年前有过一个叫石灵的异族,石灵一出生便是在先天之境。而楚怀风既非龙人,也非石灵,像他这般精进确实是骇人了一些。
何晓雯心细,震惊之余发现楚怀风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身体也开始微微膨胀。她立刻抓住石凡手臂呵问道:“呆子,你有没有教小师弟剑宗的引气心诀?”
石凡听闻,一拍脑门道:“该死!我说怎么总感到不对劲,原来问题出在这儿!”说完手捏法诀,施起唤心诀来。石凡刚刚施放了一次唤心诀,消耗了不少心力,现在再施放一次自然很勉强。何晓雯也不多说,将一滴心头血滴在石凡额头,建立起了魂誓。石凡得了何晓雯的灵气补充,压力顿减,忙一句句的将剑宗的引气心诀传给了楚怀风,想了想还不放心,干脆又把炼气心诀传了过去。
饶是楚怀风经脉宽广,此时也被杂乱的灵气给填满了,正在他的经脉处在崩溃边缘的时候,石凡的引气心诀来了。楚怀风心里那个乐呀~原本体内正被灵气滞堵得难受,脑海中轰鸣一片,忽然得了石凡的心诀,木讷如此的楚怀风便不管那许多,直接就将那引气心诀施展开来。
一丝本命真元从楚怀风丹田中流出,在他的奇经八脉走了一遭便又流回丹田之中,原本滞堵在经脉中的灵气也随着楚怀风的本命真元流动起来,在走过奇经八脉后,终于,第一缕灵气流入楚怀风丹田,随着他双手结成的阴阳鱼印转动一周,变成了楚怀风的真气存了下来。随后,本命真元又一次流出,向奇经八脉走去。如此循环往复,楚怀风体内的灵气渐渐被疏通,随着他的本命真元飞速运转,在他的丹田里转变成了他自身的真气。楚怀风或许不觉,他的本命真元在运转的过程中变多了一些,虽不甚明显,然而它确确实实变多了。楚怀风更不知道,普通人修炼,一般是先在后天和先天之境锻炼本身的精元,然后吸纳天地灵气,由精元引气。他楚怀风从后天到引气初期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哪来的精元去引气。然而引气心诀中是这么说的,要找些东西去引气。结果他楚怀风在丹田里东翻西翻的,找到了一丝金色的元气。木讷如他,也不管是什么元了,直接往奇经八脉送吧。
好在这本命真元倒也管用,两个时辰不到便已将经脉疏通了。现在楚怀风的体内真气畅通,经脉中五行真气里掺杂了一些本命真元运转着,大有一泄千里之势。慢慢地,楚怀风已经将引气心诀运用得风生水起,体内真气运行速度快了百倍不止,金色的本命真元似撒欢的野马,运转速度比普通真气还要快上许多。楚怀风甚至怀疑,他的真气就是被这丝金色元气给拖着跑的。
石凡心诀传完便撤了唤心术,此次又何晓雯相助倒是轻松了许多。此时南宫青城也已经醒来了,他现在是引气后期的修为,离练气初期还差一步。修行到了练气初期便能驱物,到达炼气后期就可以祭练法宝了。简单的驱物境界并不能发挥出法宝的真正威力,需得将法宝祭练后才好。
南宫青城此次只在真气上稍稍精进,并没有突破道炼气初期。也是,修炼哪又那么容易的。如此想着,他心里安慰了许多。可活该他南宫青城受打击,谁让他与楚怀风比较亲近,结果楚怀风连入定也要坐在他身旁。这就使得南宫青城一睁眼就感到身侧灵气涌动,以他引气后期的修为如何看不出他旁边的小师弟已经到了引气初期了。
南宫青城安慰自己,他用了两年多才达到的境界小师弟半天不到就达到了,这是因为小师弟天赋异禀,自己的精进速度也算可以的了!然而他越是安慰自己,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儿,一时间真气叉乱,一颗道心算是毁了。好在石凡看出了南宫青城不对劲,可怜的他只好在半天不到的时间里第三次施展唤心诀,南宫青城醒来后仍心有余悸,念了几句清心咒,向石凡道了个谢便独自练习剑法去了。
中午快到午饭时间,楚怀风准时从入定中醒了过来,或许在这种人心中,吃饭是相当重要的事情。
叫上南宫青城,楚怀风方欲回去,便觉得身上像是压上了什么东西。正自叫苦不迭间,听到石凡呵呵笑道:“嘿嘿,小师弟!师兄对不住你啦。这个呢叫山岳符,是用来锻炼肉体的。你看这真气上去了,肉身也不能差是吧!”话还没说完,楚怀风却哭了。石凡忙道:“哎,小师弟你别哭啊!又不是你一个人要背这个山岳符,你看你八师兄,他可背了一百斤在身上呢!再看二师兄,说出来吓死你!二师兄可背了两千斤呢,你才背了十五斤而已嘛!”
楚怀风听闻别人背的都比自己重,也就不好哭哭啼啼的了,只是“哦”了一声,像醉酒一般,跌跌爬爬向回走去。身后众人看到这等滑稽样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第七章唤心
修真之人大多是从后天之境开始,慢慢淬炼一口先天真气,将其练为精元,一旦先天真气开始向精元转化,那便是先天之境了。www,shubao3,com进入先天之境后,精元越聚越多,待得先天真气全部转化为精元,便可以精元为媒介,引天地灵气入体内转化为真气,此为引气期。真气注满之后精元会慢慢转化,重新回到真气,这段过程就是练气期。精元全部转化成真气之后,修为便会进入一个瓶颈,近半数的修真会停滞于此,另一半则可通过悟道进入化气期。化气则是将真气向真元转化,一旦转化结束,那他便是度过了炼精为气进入了练气为神阶段了,在此阶段更为注重对道的领悟,因而机缘就变得相当重要了。
福缘深厚之人在前入练气为神的阶段后便开始了对元神的修炼。元神乃是一切生命的本元,生于紫府识海内,往往在眉间祖窍处游荡。在养神期,修真者一般要用真元来滋养元神。普通人的元神本是飘渺的,呈一团光雾状。在被真元滋养后,元神会凝为实体。实体的形态因修道士的感悟而异,传说古时龙人的元神实体一率为龙或蛟,与其自身感悟无关,但那必定是异数。在养神期之后,修道士通过参悟冥想进入分神期,分神旨在将元神由一生二,由二生三,再由三生出万象。在这一阶段元神甚至可以分化出体外,随意变化呈天地万象。分神期之后的化神期则是完全相反的过程。天地万象在此阶段重新化一,万象归元。
练精为气阶段一般是每一位修道士都能完成的,练气为神则是资质较好之人才能完成的。天下修真,有一半能达到化神后期,然而之后的炼神还虚就不再那么简单了。
修真之人,百人中能有一人跨入窥虚境,跨入虚境的修道士中,百人中能有一人跨入洞虚境,跨入洞虚之境的,千人中怕也难寻两三个达到归虚之境。
在窥虚期,修道士的元神会重新涣散,回到最初的光雾形态,洞虚期元神会由光雾转为虚弥,到达归虚期之后修道士的元神便可自成一片天地,万象虚弥便是这么一说。
资质绝佳者花费数千年苦功能跨入窥虚境,花费上万年能达到归虚后期。当然也有一些夺天地之巧的修道士,花费数百年也能达到虚境。这一类修道士往往借助一些特殊的福地洞天或者天材地宝。不过这种能让人平地飞升的天才地宝哪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天下许多名门,例如鲛东国,焦躁国的重要人物,往往占以门人弟子众多、势力范围广泛的优势来搜寻天才地宝。
胤昆派所在的郢山乃是天下第一灵脉,天才地宝为数不少,是以门中四宗首座都在虚境,加上建派两千多年来的沉淀,胤昆派在虚境的长老也有五人。北海苑位居极北,盛产天玄冰,能辅助修行,更有天玄冰魄,得之成大道也不难。是以北海苑的弟子修为普遍较高,虚境高手亦有几位。蛟东国。焦躁国碍于本章字数有限,暂且不论。
除却这些大派大国,八荒亦有不少散修。若将这些散修实力相加,可为天下第一大势力。散修中也不乏高手,其中月神商歌便是一位代表人物。
相传之外的八荒也有不少高手存在。
修道士并不是人人都能修到归虚境的,此处以石凡为例讲解。石凡此刻修为在养神中期,若他修到养神后期修为便再难寸进,也就是到了他个人的极限,那么他有两条路可选。一是寻求天才地宝,另一条路便是修炼成神。前面已经说过,成神只不过是个人修为已到极限,一旦修炼成神,就只能在真元的浑厚程度上取得进步,想要取得修真境界上的进步,那是不可能的。但也有例外,上古有大帝问离在成神之后更进一步,肉身成圣,仅此一例。不过成神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像石凡养神期成神,其实力可等同于一位化神后期的修真。
树林阴郁,有鸟雀欢鸣。林间的一片空地上,一个十六七模样的少年正驱使一柄飞剑,围着空地正中的一块巨石飞旋,林风阵阵,吹得那少年的衣裳猎猎作响。那少年气定神闲,老成的脸上写满了逍遥自在。空地中那块巨石上盘膝坐着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孩子,双手结阴阳双鱼印,呼吸吐纳间将天地灵气纳入经脉。
“哈哈哈,南宫师侄少年英雄,短短十余载便到了炼气后期,乔师弟果真是教徒有方啊!”
那御剑的少年刚刚听到话音就看到十余人御驶法宝从空中飞降下来,为首的一人赫然是胤昆派掌门道渊,在他的身后还有其他三宗首座以及长老和剑宗的几位弟子。
那御剑的少年,也就是南宫青城见状,赶忙收起剑诀,上前行礼道:“众位师长,晚辈有礼了,弟子在此恭候多时,妄请众位师长费心,助我小弟回归本性。”
原来此时距楚怀风开始学艺已时隔三年,楚怀风这怪才自跨入引气期以来,仅用了一个月时间便到达了引气后期,一时轰动了整个胤昆派。然而这并不算什么,更奇的还在后面。都说从练气期到化气期是一个瓶颈,可楚怀风自跨引气后期之后,修为就再也没有突破了。
反倒是南宫青城,两年半前他就进入了炼气期,现在已经是炼气后期的修为了。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他那位作为铸剑山庄庄主的父亲为他搜来的天才地宝的辅助。
半个月前,楚怀风同往常一般入定修行,就此没有再醒来了。剑宗众人用了不少法子,何晓雯也用唤心术唤了他几次,可就是不见醒。乔隐见他这般,恐怕时间久了要生出变化来,就前往气宗找掌门商议。
道渊与乔隐的观点是一致的。他们认为,楚怀风既然能在一个月内从一个木讷的孩童修炼到引气后期,证明他绝非一般人才,之所以三年来修为毫无寸进,那一定是因为他幼时在胎中受了重伤,伤了元神,导致他的神识受损。说明白点就是他在娘胎里就被伤了脑子,变成白痴了。
是以道渊今日召来众位门中虚境以上的人物,希望能唤醒楚怀风的神识,助他回归本性。其实道渊心里也是有盘算的,他虽为掌门,但他气宗近年来令人绝对满意的弟子一个也没。不是精于修为,木讷于人,就是精于算计,荒于修为。十几年前他见过楚云开,认定了他的儿子也会像他那样是个一等一的人物。这楚怀风虽然目前元神受损,神识不清,然对于他们这些虚境高手而言也是不难修复的。到时候楚怀风回归本性,他道渊就是与这孩子有缘,跟师弟讨了来,师弟那是极重情义的,自己待他如何自不必说,想来是不会拒绝他这个掌门师兄的。
心中盘算已定,众虚境高手也不多说,先让几位心宗高手上了。乔秋水与几位长老共同施展唤心术,慢慢向楚怀风的神识探去。楚怀风此刻正看着眉间祖窍的那团光雾。自他进入引气期后这团光雾便不见了,一直到半个月前才又在次出现。楚怀风心中迷茫,他知道这团光雾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总感觉自己丢了什么东西在里面,试着用真气探查,可那团光雾来者不拒,将楚怀风度过去的真气全都吸收了,幸而吸收速度不快。楚怀风便运转起本命真元,一边吸纳灵气转化为真气,一边将真气渡入那团光雾,想探个究竟,不知不觉便过去了半个月。
乔秋水等人的神识已然触及到了楚怀风的神识,他此刻正沉迷于探究那团光雾,对于神识上的接触也不在意,而那团光雾却闪了闪,消失不见了。楚怀风正自叹息间,听到乔秋水唤他,说什么“万象归原,醒来。”楚怀风不懂什么叫万象归原,但乔秋水的声音他是分辨得出来的,既然是师叔叫自己醒来,那自己还是醒来的比较好。
乔秋水等人见唤心诀不起作用,便收了法诀,恰在这时,楚怀风的眼睛也睁开了。众高手以为唤心诀起了作用,纷纷围上来盯着楚怀风。楚怀风一睁开眼就看到众师长如此这般,当真吓了一跳,又想到何晓雯曾经教导过自己,睡觉醒来看到长辈要问好,但眼前师父、师伯、师叔、师兄、师姐什么样的长辈都有,一时想不出该如何称呼,呆了半天才爬起来行礼道:“各位长辈早上好。”
众人见他这般,都叹了口气。
这时突然听到有钟声响起,那钟声超然物外,绝然脱尘,一直回荡到众人内心深处。闻者无不闭目宁神,感觉整个元神像是在天地间遨游,很是惬意。原来是剑宗的长老无尘子祭出了他的法宝清心钟。此法宝乃是一件神器,有定人心神之用。南宫青城就曾得助于此钟开始修炼的。此刻无尘子以全身修为施展清心钟,竟连道渊这等窥虚后期高手都受到了影响。
“呵呵呵,这声音真好听。”
气氛,全毁了。众人从神游中被猛然拉回,似是在酣睡中被猛浇了一桶冷水。饶是众人心境之高,都觉得心里不是个滋味儿。无尘子更是喘着粗气,吐了几颗灵丹,由几位弟子扶着道一旁运气回复去了。
这时道渊也上了,他施展法诀,天地灵气先是一滞,紧接着就开始缓缓旋转起来,慢慢的聚成了一太极图形,他与楚怀风分别站立在阴阳鱼眼上,凌空随着周围灵气旋转。三清真言一字字的从道渊口中飞出,化作满天金色符箓,闪着金光在楚怀风身侧飞舞。楚怀风的心神为之一颤,居然直接入定,一字字三清真言甚至飞入了楚怀风的识海之中。那团光雾再次出现,这次它似乎有了形态,但楚怀风凝神去看时却又什么都看不清。慢慢地,楚怀风从入定中醒了过来。
道渊已经不再诵读三清真言了,显然效果不明显。此时站在楚怀风面前的是吴平,只见他周身真气鼓荡,眉须乱舞,面目肃穆无比。忽的从他口中发出一声斥吼,如惊雷乍响,整个山林震颤。是的,此为天下第三吼战神怒,有震人心神之功。当年道渊渡天劫时,受心魔扰神,结果那心魔硬是被吴平的战神怒给吼成了重伤。当然,当时是有不少高手将真元渡到了吴平体内的,但这战神怒的威力由此可见一斑。可惜了那可怜的楚怀风,这一吼没能让他回归本性,却直接就把他给吓闷了。
众人都是摇头,心中都明白了这孩子算是没得救了。
楚怀风被吓成这样,众人也不好再一一试过,纷纷告了别御剑而去,吴平也道了个歉,飞也似的逃了。不一会儿便只剩下了剑宗的一干人。石凡很是难为情的抓着头,其他人则躲得远远的,等着师父的怒火。乔隐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老二,老九现在的山岳符加到多少斤了?”“三百斤,师父。”石凡回答。“嗯,身子骨倒是不差。罢了,你来帮他打好基础,等你大师兄面壁回来,让他来教习老九剑法吧。”顿了顿,乔隐又道:“你们也看到了,老九算是毁了,修道不适合他。如此好的筋骨,将外功修到极致也是不错的。你们师兄弟也就杨止水那孽徒剑法最好,为师这般安排,想来也不算太过吧?”
见众人默然,乔隐又道:“老二,今年的天下会武,你上。顺便,今早镇守济世印的长老说,丛极渊里有些异动,你去看看。”
石凡听闻由自己来参加天下会武,不由身子一颤,道了声是便不再多话。
许久,山林中一片寂静,一阵破空声响起,乔隐已去得远了,众弟子也随之而去,场中只剩下石凡,南宫青城,以及被吓得不轻的楚怀风。南宫青城今年十三岁,然而因为自小被石凡这等大块头,长得相当健硕,更像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此时他与石凡并肩而立,看着像个木鸡似的楚怀风,心中都有说不出的难过来。
风起,卷起落叶一地,围绕着三人飞了很久,很久。!~!
第八章从极渊
之西有从极渊,长百余里,宽三里,深达百丈。其内有毒虫猛兽,奇花异草。从极渊水有一条齐河,是郢川的支流。郢川乃是大地上流量最大的一条河,从西北方往生殿内的三生池发源,横贯大地流入东海。从极渊在天剑峰的正下方,传说是通往冥府的西极门。传说虽不可信,但从极渊内鬼气森森,魑魅魍魉横行倒是真的。古时问离神帝率领各族决战八荒,八荒阵亡的战士阴魂不散,郁结在从极渊内,最终诞生了天下第一凶兽从极鬼兽,问离神帝持天伐神剑将其诛灭后,以大神通将将郢山四座主峰送上天空,又以从极渊正上方的天剑峰为阵眼,布下坤元六气阵将从极渊封印。普天之下,除非身怀济世印,否则无论修为多高,一旦进入坤元六气阵,那都是无法逃脱的。
天剑峰思过崖前,天空阴霾得好似铅块,石凡御剑而行,在思过崖前盘旋了一番,却没有找到杨止水的影子。八年前杨止水来此面壁,乔隐不允许任何人来探视,让石凡心中一直记挂着这个大师兄。现在恰逢乔隐指派他来巡视从极渊,即使石凡再老实,也是耍了回滑,跑来探视杨止水了。
一番探寻无果,石凡只好做罢。想想正是要紧,便御剑向思过崖下飞去。思过崖通体是一面灰黑色石壁,石凡向下飞了约莫二十丈时,便看到一个洞口出现在眼前。那洞口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偶尔还有阴风吹出,令人毛骨悚然。石凡此时修为已经不低,堂堂汉子倒也不怕,直接就收了山啸宝剑进洞去了。
这洞口不小,但像石凡这般魁梧身材就只能矮身行走了。
修道之人的脚程那是极快的,向前走了大概两柱香的时间,便已能看到石洞深处有毫光若隐若现。石凡本是第一次来到此处,照乔隐所述,那毫光就是济世印的所在,也就是坤元六气阵的所在。他脚下不做停留,又向前走了半盏茶工夫,突然眼前一亮,豁然开朗。眼前所见乃是一个巨大石窟。
石凡正惊讶间,突然周身被一道怪异气机锁住,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了。从那气机中,石凡所能感应到的除了死一般的萧条,就是穿越了千年的寂寞,全不似他胤昆派气宗心法所散发的气机。好在乔隐之前已经交待过了,在此处镇守济世印的乃是气宗的一位前辈,已经苦修了三千多年了,若是被他的气机锁住,千万不要试图反抗,否则被误认为是来犯之敌那就难办了。
石凡不敢殆慢,将乔隐交给他的信物朱玉剑拿出,道:“晚辈剑宗弟子石凡,奉师尊乔隐之命前来向师伯祖讨借济世印护身,下从极渊探查一番,有信物朱玉剑在此,叨扰之处妄请师伯祖见谅。”
话一说完,石凡便觉得那道气机在自己手中朱玉剑上探了一下,就此消失不见,与此同时朱玉剑也被人隔空摄去。那朱玉剑是一柄红色玉,长约三寸,通体霞光萦绕。石凡见天玉剑在空中在个呼啸,便飞到一块巨石后面去了。想来那位苦修的前辈就在那块巨石后面了。
正自思忖间,石凡看到那石窟中的一个法阵震颤了一下,方才进来时石凡被那股气机锁住没来得细看,现在看来,石窟正中确实设了一个丈许方圆的阵法,有六块玄石分六个方位设立,正在向中间的一方石印供应着灵气。
这时石印微微震颤了一下,便缓缓向石凡飞来,同时朱玉剑也从巨石后飞出,替到了石印原本所在的位置。石凡接过石印,向洞窟深处拜了一拜便退了出去。
来到洞外时天空更加阴沉了,但石凡心中却觉得轻松了太多太多。他当下不再担搁,径直御剑飞向思过崖下方。
过了下岭就是从极渊了。
此刻从极渊中雾气凝重,寒意森森,雾气深处还不时传出几声兽吼,似是在噬咬,似是在厮杀。一道破空声响起,硬生生刺破了从极渊内的一片宁静,剑光一闪,浓雾被撕成两半,还未来得及合笼石凡便已在谷底站定了。济世印自然泛出一层淡黄铯光晕将石凡护在其中。石凡御剑而起,顺着从极渊黑色石壁缓缓飞行,所过之处百兽避易,蛇虫不敢近身,有济世印护身,在这从极渊里自然是安全的。
石凡此次所要做的就是将整个从极渊查探一遍,然而此时雾气太重,跟本看不到前方三迟远的事物,因而此刻石凡只好来回飞行,一点点查探。
大概飞了半天时间,从极渊底雾气淡了一些,又过了一个时辰,已然能看到天空中的太阳。被太阳的金乌火元一扫,谷中几乎已经没了雾气,石凡查探起来也方遍了许多。
只见这从极渊中怪石嶙峋,奇花异草层出不穷,许多稀奇古怪的鸟兽穿梭在怪石草木间,齐河缓缓流过,不时还有一两只三首蛟之类的罕见凶兽跃出。石凡暗叹若出济世印在身,自己此刻估计早就魂归六道了。
理了理真气,石凡不再多想,又顺着齐河向上游飞了数里,便到了从极渊的尽头。此头告向北边,崖壁向阳。现在已经没有雾了,齐河从崖壁上滚滚流下,形成一道瀑布,在冲刷了崖壁之后向着从极渊另一头奔涌而去。
在瀑布下方石凡看到一枚冰卵,那枚冰卵通体晶莹圆润,有半尺长,安置在在块卧牛石上。石凡本讷,但不粗心,他自然看得出那枚冰卵上有一层气场笼罩,将万仞崖壁上飞流而下的河水挡在三尺开外,石凡甚至发现就连太阳的金乌火元反射回去。以石凡的见识,怎瞧不出这是一枚灵兽卵,虽然他看不出这是哪种灵兽。
石凡御剑上前,将那枚冰卵取下,入手沉重,一片冰凉。
石凡“呵呵”傻笑了下,这灵兽虽然是个宝贝,但他是不想要的,反倒是小师弟,他的修为是无法进步了,但若是弄头灵兽甚至是神兽送他的话,怕是连一般的化神期高手也不敢跟小师弟叫板了吧!
石凡注意力全被眼前冰卵吸引,全然没有注意到,方才已经消散了的浓雾此刻又在他身后不到一尺远的地方重新郁结起来,天地在一瞬间变色了…!~!
第九章问候
光阴荏苒,月余时间眨眼便过。楚怀风此刻正怀抱着石凡送他的那枚冰卵与南宫青城并肩走在天台之上。
今日乃是天下会武的第一天,天下英雄大多汇集在了郢山上下。离天下会武正式开始还有一些时间,天下英雄大多是扎成了堆彼此寒暄或是进行一些灵兽、法宝交易。
楚怀风与南宫青城在人群中往来,欣赏着各种法宝灵兽,小嘴张得大大的,那是不亦乐乎。忽见前方有人围成一堆,出于好奇,楚怀风与南宫青城便也围了上去。他两人小,但力气不小,是以不消一会儿便挤到了前排。
只见场中一名十二三模样的男孩正骑在一匹龙马上,那龙马高约九尺,全身毛色雪白,英姿飒飒,举止甚是高傲。那男孩儿着一身白色劲装,配上金色丝带,手持长鞭,头戴一顶金丝雕冠,当真鲜衣怒马,好不俊俏。楚怀风有何晓雯照料,穿着也还算考究,但与那龙马上的少年一比,居然心中生出一丝自卑来。
正自羡慕不已间,楚怀风听到那少年道:“这匹龙马是我十岁时爹爹送我的,还有这个,这件极品仙器是长老送我的。你们谁有比我更好的东西,拿出来我们比一比!”说罢从旁人手中接过一杆金色长枪,那长枪神光夺目,枪头上寒光莹莹,显然不是凡物。一经拿出,众人登时一阵喝彩,但心中也同时想到,好狂的一个后生。
那少年乃是吴平的独子吴越,别看那吴平貌不惊人,可生了个儿子当真长得不错,且博闻强识,天资聪颖。只是那吴越从小被娇惯着长大,再加上修习了枪宗的霸道心诀,小小年纪便已猖狂得很。
他见无人答话,骑在龙马上向下扫了一遍,最后目光停留在南宫青城身上,看了一眼南宫青城背后露出的剑柄,道:“既有好剑,何不拿来让本少爷看看。”说罢便挥出长鞭,向南宫青城背后宝剑卷去。南宫青城想也不想便伸手抓住长鞭,吴越见长鞭被人抓住,正欲夺回,谁想南宫青城下盘稳健,吴越猛拉之下,南宫青城竟纹丝未动。吴越顿觉受辱,正打算运气扯回,却听南宫青城大笑道:“哪儿来的狂妄小贼,给我下来!”言罢用力一扯,吴越只觉鞭上一股巨力牵引而来,身不由己间已被扯下龙马,一屁股坐在地。围观众人见此无不大笑,楚怀风更是抱着那枚冰卵笑得直不起腰来。
南宫青城见状也是大笑,正打算将长鞭还给吴越,却感到鞭上一股凌厉气劲传来,赶忙撤手,但仍是手中一疼,低头看去,手上早已鲜血淋漓。再看那边,长鞭已不知何时到了一名身着儒衫的男子手中,吴越则以爬了起来道:“大师兄,给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两个小子。”那儒衫男子浅笑道:“师弟放心便是,待为兄快快教训了这两个小子,还要去参加天下会武。”说罢一鞭挥向南宫青城,南宫青城身在人群之中不及躲闪,正要被抽到时,那鞭子已被楚怀风抓在手中,楚怀风虽修为不高,但其骨骼精奇,臂力远在南宫青城之上,手中发力,已在那儒衫男子不经意间将长鞭夺了过来,丢在一旁。那儒衫男子大觉尴尬,正待发作,却被吴越拦住。
那吴越甚是老成的将手负在背后,在楚怀风面前踱了一个来回说:“你,我认识你,你叫楚怀风对吧。”楚怀风木讷,如没听到一般,对南宫青城问道:“八师兄你没事吧?”说着将南宫青城流血的手按在自己怀中冰卵上,南宫青城只觉手中一凉,血已止住了。
吴越见楚怀风不搭理自己,怒道:“本少爷问你话听到没有?别以为自己拿了个月狐卵就了不起,本少爷的龙马可比你的破蛋强上百倍。”
众人听说楚怀风怀中的是月狐卵,又齐齐发出一阵惊叹,楚怀风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知道的挺多的,就是没礼貌!”
“放肆!哪轮得到你来教训本少爷!大师兄,给他们点颜色。”
话音未落,楚怀风便觉得周身被一股气机锁住,动弹不得。再看南宫青城,只见他保持着手中拔剑的姿势,一动不动,额头冷汗直冒。想是情况也不乐观了。
那吴越见此,很是傲慢地走上前来道:“你们以为自己是谁?一个是修罗的杂种!一个是铸剑山庄那个爹不疼娘不要的臭小子,本少爷博闻强识,怎会认不得你们。就凭你们那点修为也敢跟我大师兄挑衅!”
楚怀风二人听他口中言语如此无礼,纵使二人被石凡教得有些呆滞了,此刻也是怒火中烧。那吴越又嘿嘿怪笑道:“告诉你们,我大师兄现在是分神神中期,你们剑宗杨止水现在还在面壁,石凡不过是养神后期的修为,哈哈,你们剑宗今日注定要惨败。”
围观之中有不少人是看不惯那位大师兄对两个孩子动手的,但听说那枪宗大弟子的修为已达到分神中期,个个都不敢出头了。
楚怀风心中那个厌恶啊,吴越对自己傲慢,仗势欺人也就罢了,此刻还公然贬低剑宗,叫这傻小子如何不怒。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