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爱别离苦七
温舒寒怔了怔, “她们这是……”
岳子恒无奈地笑笑，“温大人你也知道的, 若她们生前只是被普通的意外毁容了, 下了这地府后, 应当是可以恢复容貌的，可是如今，我们拿她们这幅尊容真是半点办法也没有。”
温舒寒拧眉思索了两秒，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说，她们可能是被什么鬼邪之物毁的容，所以才死后也无法恢复原貌？”
岳子恒点点头，“不光如此, 如果仅是这样，我也不敢劳烦温大人您，只是这四位女鬼不光被毁容，脑子还混沌不清, 问不出什么话来。据勾魂的鬼差说她们都是自杀枉死的，可是她们的【生死簿】上阳寿都还未尽, 阎王殿那边也有点无奈, 不知该怎么判，就先按照她们生前犯下的业障打进这冰山地狱来, 至于要不要打入十四层枉死地狱，现在还不好判断。”
温舒寒盯着那四名木偶一般呆滞的女鬼, 神色严峻, “所以, 岳大人是希望我查一下她们的真实死因，看是真的自杀，还是邪鬼索命导致的假象自杀？”
岳子恒不好意思起来，“也不敢劳烦温大人特地去查，就是温大人如果去人间出任务的时候，可以顺带留意一下就好。如今地府人手紧缺，我这地狱也是事多的抽不开身，所以才转道麻烦温大人。也不一定非要查出一个结果，我就是怕像她们这个情况还会再出现。”
温舒寒点点头，“我知道了，回头麻烦把她们的资料抄录一份给马昊，或许能当成线索，我明晚会去人间，到时候会查查看的。”
岳子恒连忙拱手道谢，“如此，便劳烦温大人了！”
夜幕初降的w市，一家整形美容医院的大门口，温舒寒和马昊两人正在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温舒寒眉头微皱，神色有些不耐烦，“你确定是这里吗？”
马昊点点头，“她她……她们几个手上戴……戴的医院腕带就就……就是这家医院的，应应……应该不会错的。”
温舒寒合上马昊从岳子恒那里抄录来的四名毁容女鬼的资料，道：“行吧，那就进去看看情况。”
说着，温舒寒便抬脚准备往里走，马昊连忙跟上，可是刚走两步，他就撞上了温舒寒的后背。
马昊愣愣地倒退了两步，不知道温舒寒为什么突然停下来，待他往前面一看，瞬间就明白了缘由——
对面十几米的地方，有两名男子，年轻的那位赫然就是兰润庭。另外一名年纪大些的中年男子正在笑着跟兰润庭说话，而兰润庭则是怔怔地看向这边，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兰润庭身边的中年男子见他的表情有些异样，便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了看，可是他所看到的前方什么也没有，于是好奇地推了推兰润庭的胳膊，疑惑道：“润庭？你怎么了？”
兰润庭恍然回神，神色不自然道：“突然想起一点紧急的事情，方师兄你先进去吧，晚点我去你办公室找你。”
方程有点奇怪，不过也没多究，只是耸了耸肩膀，“那好吧，我先进去，你晚点可得来，咱们都好久没见了。”
待方程走进整形美容医院的大门之后，兰润庭便朝温舒寒这边走了过来。
马昊紧张万分，连连摇手道：“大大大……大人，这这……这回真不关我……我的事，我发发发……发誓我没有通知他。”
温舒寒不语，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兰润庭，实则心情有点复杂。
兰润庭走近微笑着道：“温大人，好巧！”
温舒寒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你可别告诉我你又是碰巧路过。”
兰润庭笑笑，“这回不是路过，刚刚那人是我在医学院的师兄，听闻他这边有点情况，所以过来找他聊聊，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碰到了你！”
他说完又看向旁边的马昊，对他一点头，补充道：“还有马昊。”
马昊有些无语，兰润庭的眼睛里分明就只看得见温舒寒一个人。
温舒寒看着兰润庭的脸，明明挺好看的一张脸，可是一想到他已经一百一十二岁高龄了，她就……
“呵呵，那还真是，挺巧的。”
马昊想发表一下感慨，“这就是缘缘缘……”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瞥见温舒寒斜睨着自己的目光明显有点冷，连忙就闭嘴了。
兰润庭微微一笑，“温大人也是来查毁容自杀事件的？”
“呵呵，那更巧了。”
温舒寒“呵呵”起来皮笑肉不笑的，配上她惨白的女鬼脸，其实挺瘆人的，兰润庭却是一直面不改色地保持着微笑的表情，温声道：“我师兄手上还有两名被毁容的女孩子正在治疗，我刚好想就此事找他了解一下情况，不如我们一起？”
马昊觉得这个意见甚好，刚想表示赞同，瞥见温舒寒的表情又立马歇了声。
温舒寒沉默了几秒，似乎做了一番心里挣扎，最后点点头，淡淡道：“好啊。”
兰润庭在方程的办公室里和他沟通两名毁容病患情况的时候，目光总是时不时地瞟向一个方向，脸上还带着莫名的笑意，让方程很是费解。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这两名女孩子跟先前自杀的那四名女孩子情况很像，我看了她们原来的照片，长得都挺漂亮的，一个年轻女孩子遇上这样的事，肯定受不了打击，精神都恍惚了，天天喊着遇见鬼了，还有点想不开，目前警方已经介入了，还派了两名女警二十四小时在病房守着，就怕她们也要轻生。”
兰润庭沉吟了片刻，道：“那她们的治疗情况如何？”
方程遗憾地摇摇头，“说实话，这是我从业十几年来遇到的最棘手的问题了，最理想的结果就是勉强恢复她们五官的大致形状，要想回到以前是完全不可能了，你如果见到她们现在的情况就明白了，现在网上不是有个形容某某人长得像车祸现场吗？她们现在的脸简直比车祸现场还要可怕，基本可以用爆炸现场来形容了。”
兰润庭又扫了那个方向一眼，略微遗憾地道：“方师兄你都是业界权威了，连你都感到棘手，恐怕也没人敢说可以完全治好她们了。”
方程叹口气，“谁说不是呢？好好的几个女孩子，才二十多岁出头，就搞成这样，一辈子算是毁了，比毁容更可怕的是她们的心态，我都有点担心，不管我们付出多大的努力，那两个女孩子最终还是会选择轻生，毕竟谁也不能看着她们一辈子。”
兰润庭点点头，又看了那方向一眼，道：“我能去看看那两个女孩子的情况吗？”
方程有点为难，“她们现在被单独隔离了，你最多只能在外面远远地看一眼，不能靠近的。”
兰润庭点点头，“恩，我知道。”
“那成，我领你去看看。”方程说着就站了起来，又有点疑惑地道：“对了润庭，你是不是看上我这招牌上的美女了？要不我把招牌送你？”
“呃……”兰润庭一瞬间就尴尬了，“不……不用了。”
前方，抱着胳膊的温舒寒回头看了眼她身后墙上的招牌，不由得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招牌上面是个女明星，五官精致，被用来当做整容的参考，兰润庭一直往温舒寒这边瞟，可是方程看不见她，便以为兰润庭是在看招牌上的美女。
兰润庭自以为笑容适宜，表情得体，可是在方程看来，他就是一副看见梦中情人的花痴表情。
“真不用？”方程劝道：“一块招牌而已，你别跟我客气，回头我再叫人定做一块就是！”
兰润庭窘迫万分，连连摆手，“真不用，方师兄，我不是在看招牌。”
方程疑惑，“那你看啥？总不会是看上我办公室的墙了吧？”
“……”
兰润庭俊脸都红透了，不仅仅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方程的问题，还因为前方的温舒寒正一手扶额笑得前仰后合。
“方师兄我们还是先去看那两名病人吧。”
方程便不再纠结招牌还是墙的问题，领着兰润庭出了办公室，往病房的方向走去，在他们二人的身后，温舒寒和马昊依旧悄无声息地跟着。
马昊难得见到温舒寒心情这么好，不由得笑着道：“我觉得那个招招……招牌上的美女一看就就……就是加工出来的，一一……点也不自然，还是我我们家大人长……长得更好看！”
温舒寒面无表情地瞥了马昊一眼，未予置评，却不料走在前方的兰润庭回首点点头，表示赞许，“是的，我也这么认为！”
方程有点莫名其妙，“啥？你也认为啥？”
兰润庭又尴尬了，“没……没什么。”
方程看着兰润庭的表情渐渐凝重，忽然觉得他好像有点神经质不对头了。
他认识兰润庭将近二十年了，对方似乎一直就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可是至今却还是孑然一身，按照他的条件和长相，这明显不太科学，莫非兰润庭是因为有什么说不出口的隐疾，才一直单身一人？
方程和兰润庭走到病房门口就站住了，远远地望着病房内的情形，温舒寒和马昊却是不受影响，直接大摇大摆地进了病房，不过看见那两名女孩子的长相时，二人还是不约而同地抽了口凉气。
虽然在地狱也见过了，但此刻见到两位生人，方知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只见那两面女孩子完全面目全非，五官完全毁了，焦黑中间错着几块赤红的皮肤，看得令人头皮发麻。
既像是被硫酸泼过，又像是被火烧过，更甚者，像是被人摁着脑袋贴在烧红的烙铁上灼烫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