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爱别离苦八
兰润庭远远地看见, 亦是十分震惊，他眉头紧蹙, 有些不敢置信地道：“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吗？”
方程摇摇头, 低声道：“就是不知道, 之前好几位专家都看了，愣是分析不出一个统一的结果，有人说是被泼了硫酸，有人说是被火烧的，可是都不完全符合。病人自己也有些神智不清，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坚持说是见鬼了, 所以……警方至今都没查出作案凶手。”
马昊在看完第一眼之后便立马转过头去，完全不敢看那两名毁容的女孩子了，他觉得作为一名死神，虽然还在见习期, 但是当众吐出来好像挺丢脸的。
温舒寒却是皱着眉头盯着她们看了片刻，随后转身就朝外走去, 并对着兰润庭点了点头。
兰润庭心领神会, 连忙转头对方程道：“好了，可以了, 今天真是麻烦方师兄了，时间也不早了, 我就不打扰了。”
方程愣了愣, 没料到兰润庭的告别来得这么突然, 眼见着兰润庭往外走去，他也愣愣着地跟在身后，疑惑道：“啊？这就走了？不多坐一会儿了？”
兰润庭摇摇头，“恩，不坐了，回头有空再请方师兄吃饭！”
方程还有点懵，将兰润庭送到门口的时候，他犹豫着开口道：“那个……润庭啊，我有个远方表妹，年纪不大，长得也不错，还是个教师。”
兰润庭闻言愣了一下，偏头看向方程，不明白他的意思。
方程微微一笑，道：“听说她前不久刚刚跟男朋友分手了，不如我介绍给你？”
“咳……”
兰润庭忽然就被口水呛了一下，咳嗽了好几声才平复下来，先是往温舒寒那边瞟了一眼，见温舒寒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忽然就觉得那笑容有点瘆得慌。
“不……不用了。”兰润庭道：“我已经有对象了。”
“啊？”方程有点疑惑，“有对象了？咋从来没听你说过？啥时候的事？”
兰润庭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前不久……才谈的。”
“哦，那就算了吧。”方程有点惋惜，复尔又为兰润庭高兴起来，起码他担心的“隐疾”问题应该是不存在的，“那个女孩子怎么样？啥时候带过来一起吃个饭？”
“她……”兰润庭看着温舒寒，犹豫了一下才道：“她挺好的，很漂亮，也很强大，非常厉害，就是……有点害羞，大概不愿见人。”
方程一脸懵逼，强大什么鬼？害羞又是怎么回事？且不说强大这个词适不适合用来形容女孩子，如果真的又强大又厉害，还会害羞吗？
方程盯着兰润庭略微出神微红的俊脸，忽然有点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富婆包养了？！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他又不缺钱，莫非对方是什么有名的女强人，不愿公开他们的关系？
方程还没猜测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结果，兰润庭便已经慌不迭地跟他告辞了，因为，温舒寒已经先一步带着马昊往外走去。
兰润庭快跑一段路，追上了温舒寒，“温大人留步！”
温舒寒顿住脚步，往他的胳膊上瞟了一眼，道：“伤怎么样了？”
兰润庭一愣，随即点点头，“恩，已经好多了。”
“有事？”
温舒寒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这个样子的她很容易就让兰润庭感到一阵紧张，“也没别的事，就是问问你，这连环毁容案和连环杀人案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连环杀人案？”温舒寒疑惑道。
兰润庭点点头，“是呀，我之前还不知道，昨天听人说，上网一查，才发现网上已经炸开了锅，他们甚至还把作案的凶手追捧为英雄，说他是在伸张正义为民除害。”
温舒寒眉头皱了起来。
兰润庭见她这副表情，不由得疑惑道：“莫非温大人不知道？”
温舒寒沉默了两秒，皱着眉头道：“我又不是你们人间的警察，这些乱七八糟的案件轮不到我管，不知道也属正常。”
兰润庭点点头，表示认可。
十分钟后，黑色的宝马x5上，兰润庭坐在驾驶位开车，温舒寒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马昊则是有些局促不安地坐在后排。
温舒寒不说话，车内的气氛就有点压抑，兰润庭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瞟着温舒寒的表情，只是未能从她的表情当中探出什么情绪来。
其实温舒寒心情不太妙，虽然她跟兰润庭说自己不知道也属正常，但如果真的如兰润庭所说，在w市内半个月之间发生了五六起连环杀人案，她不知道是不正常的。
枉死的鬼魂一般怨念较重，普通的鬼差是勾不走的，像那几名毁容的女鬼因为神智不大正常，所以才好勾。
可如果是被杀的鬼魂，一般很容易化成厉鬼恶灵，基本都是需要死神出手的。
整个w市目前都在温舒寒的管辖范围内，她觉得那鬼面死神应当不至于好心到替自己分担工作，那么那几名枉死的鬼魂呢？
监察寮和太史寮也没有给出任何任务指示报告，看来这两个机构的失察问题还是没有得到真正的解决。
思索了良久，温舒寒终于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你方才说，在网上，大家把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追捧为英雄？为何？”
兰润庭微微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因为据说，那几名死者都是在逃的强/奸犯。”
温舒寒一手支着下巴，眉头微皱，“果真如此的话，那还真是为民除害。”
兰润庭讶异地看向温舒寒，却又听她继续道：“不过人间有法度，就算那些犯罪的人逃脱了人间的法律制裁，将来下了地府，还是照样要受地狱的酷刑鞭笞。凶手想做个伸张正义的审判者……”
温舒寒顿了顿，支在下巴上的手移到额头上，她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哂笑，“倒显得我们这些死神无能无用了！”
兰润庭余光盯着她的脸，把不准她真实的想法与情绪，没有贸然接话。
车子一路前行，快接近兰府的时候，兰润庭适才开口道：“那几个毁容的女孩子，她们都……”
温舒寒面无表情地接话道：“都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按照你们人间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小三。”
兰润庭一愣，“你都知道？”
“从刚刚那两名女孩子的状况来看，她们身上阴气浓重，特别是脸部，动手的应当是个怨念极重的厉鬼。”
兰润庭怔了怔，猜测道：“这位厉鬼专挑年轻漂亮的小三下手，是不是因为生前受小三所害？”
温舒寒闭目靠在座位上，断定道：“八成是。”
兰润庭见她认可，又进一步猜测，“而且很可能生前也被毁过容？”
温舒寒眼睛挑开一条缝隙斜睨着兰润庭，一边嘴角微微勾起，“九成是！”
三人一起回到兰府，兰润庭将网上关于连环杀人案件的消息大致翻阅给温舒寒看了一遍，后者全程皱着眉头，只是让马昊记下了几名受害者的姓名，没再发表任何评论。
看完连环杀人案的消息，他们又讨论起毁容案。
马昊有点担忧，“那那……个厉鬼会不会趁趁……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去去去医院对那两个女……女孩子下手？”
“不会。”温舒寒神色平淡，“现在有女警在医院守着，厉鬼不敢靠近，生人警察身上自带一层驱邪避恶的光辉。”
兰润庭征得温舒寒的许可，正在翻阅四名毁容女鬼的资料，此刻抬起头略有疑惑地道：“这个资料上怎么没提到她们都是大学同学呢？”
温舒寒一怔，有些不敢置信地道：“你的意思是说她们都认识？”
兰润庭点点头，“包括现在在医院的那两名女孩子也是，六人都是艺大毕业的，彼此之间不但认识，关系还不错。”
温舒寒眉头皱了起来，“地狱里的那四名女鬼脑袋都混沌不清，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监察寮和太史寮那边收集到的资料就这么多，看来还不如你知道的多。”
温舒寒叹口气，有些想吐槽监察寮和太史寮了。
兰润庭不好评论地府的事情，只是继续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知温舒寒，“据我调查，就连包养她们六人的金主彼此之间也是认识的，就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甚至其中一个女孩子还把她的几个朋友介绍给其他人。”
马昊闻言有点愤慨，“这这……这些女孩子怎怎么都这么拜……拜金？！”
温舒寒幽幽看他一眼，见马昊脸上的愤慨表情，不由得来了一点兴致，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幽幽道：“话说，马昊，你生前，有女朋友吗？”
马昊呆了两秒，随后窘迫至极，“我我我……”
兰润庭见状也有点好奇，跟着看向马昊，等着他的答案。
于是马昊更加窘迫，硬生生把一张惨白的鬼脸憋红才挤出两个字，“没有……”
“哦。”温舒寒对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意外，不过她却不想放弃这个打击马昊的机会，只见她将搭在马昊肩膀上的手移到了兰润庭的肩膀上，微笑着道：“我有！”
马昊：“……”
兰润庭先是怔了两秒，反应过来后立马一手环过温舒寒的肩膀，轻描淡写地搂着她，微笑着对马昊道：“我也有！”
马昊：“……”
马昊一脸郁卒，“你你……你们够了！”
温舒寒“哈哈”大笑起来，兰润庭也跟着轻笑，唯独马昊十分郁闷。
笑了一阵，兰润庭让他们等一下，随后起身去了厨房，过了片刻，兰润庭端出三杯咖啡色的饮品来。
马昊有点疑惑，“咖啡？为为……为什么闻着不不太像？”
兰润庭摇摇头，“这不是咖啡，是西瓜汁。”
马昊震惊了，“西西……西瓜汁？”
温舒寒亦是轻轻皱起了眉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兰润庭，不知他是何意，明明之前跟他说过他们不能吃人间东西的。
兰润庭微微一笑，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西瓜汁颜色看起来像咖啡而感到半分不好意思，他道：“我考虑过，生人不能吃阴间的食物是因为其中含有死气，而你们不能吃人间的食物也是因为其中含有生气。这个西瓜汁颜色看起来有点奇怪，是因为我把其中的生气去掉了，你们试试看能不能喝？”
兰润庭说完，主动拿起一杯，自己先喝了一大口，以示鼓励。
眼前的西瓜汁虽然颜色有点惨不忍睹，但仔细闻闻，西瓜的清甜味还在，马昊听兰润庭这么一说，不由得就伸出了手，想拿一杯尝尝，却瞥见温舒寒睨视自己的目光，又瑟瑟收回了手。
温舒寒瞪完马昊就自己取了杯西瓜汁，以她的修为，即便杯子里装的是砒-霜，她也能确定自己不会被毒死。
随后，在兰润庭和马昊关切的注视下，温舒寒喝了一口西瓜汁。
马昊十分紧张，一瞬不眨地看着温舒寒的反应，焦急道：“大大……大人？”
温舒寒砸吧砸吧嘴，“嗯……”
兰润庭也有点紧张，“怎么样？可以喝吗？”
突然，温舒寒两眼一闭，“嗵”地一声倒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