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二十六章嫪毐死
嫪毐依然是被六马分尸而死的。头、胳膊、腿和……那一处不能言说但是被嫪毐引以为豪的地方。
扶苏虽然没有亲眼看到, 但是他本人是听到了嫪毐的惨叫声。不管哪个男人听到这种惨叫都会胯下一凉, 扶苏自然也不例外。
他扭头看了一圈,发现有这种胯下一凉的感觉的似乎不止他一个人。看看昌平君, 走路似乎是夹着腿走的。当然, 昌平君不过目标明显,有他这种感觉的还有很多。
只有嬴政,淡定的很。扶苏甚至感觉他有点开心?
太惊悚了。
扶苏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继续瑟瑟发抖,一定是他的错觉。
实际上,扶苏的直觉是相当正确的, 嬴政的确是挺开心的, 虽然面上不显,但是他真的觉得,自己的病都好了大半。
其他人所共情的,他本身没有一点点的感觉。因为他厌恶嫪毐到了极点,看他越凄惨越开心。
嫪毐在被彻底被六马分尸之前便休克了……也有可能是死了,毕竟疼痛到了一定的极点的确是会死人的。
嫪毐无声息了其实是正常的, 但是对于嬴政来说, 这样就一点都不刺激了。
嬴政见此, 也没有心情留下来继续看了,他就是想要看嫪毐死的特别惨。
和嫪毐曾经一个牢房的中大夫令也在一边看着, 他是最后一个, 但是嫪毐才是压轴。他现在完全没有多活了一阵的信息, 他只觉得, 为什么自己看到了这一幕,他觉得好疼!
虽然知道他自己绝对不会被六马分尸,但是男人嘛,大家都懂,看到别的人蛋蛋被误撞了都会觉得一凉,更别说看着嫪毐的蛋蛋连带着命根子一并被扯下来。
中大夫令捂着裆忍不住跪了。
秦王……够狠。
这种死法,简直是对一个男性的最大的惩罚。
在回到雍王宫的马车上,嬴政看着扶苏,感觉有点奇怪,扶苏好像状态不对。
嬴政总觉得扶苏今天的脸色有点白,比他这个还发着低烧的人还苍白,是生病了?
他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再说。
是真的染上他的风寒了?
嬴政完全没有联想到扶苏是被吓到了。扶苏又没有看到那血腥的场面,顶多能听到惨叫,虽然那叫声是毛骨悚然了一点,可是光是惨叫真的能影响扶苏吗?估计联想都不会联想到一起。
坚信扶苏被他染上了风寒的嬴政就把扶苏从马车上扔了下去。
还没来得及从胯下一凉的感觉中摆脱出来的扶苏在被丢出去以后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看嬴政这一脸严肃不容反对的样子,终究没有敢问。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刚才说了什么吗?做了什么吗?不,他好像就是在单纯地发呆……连发呆也不能做吗?问题是他不发呆干什么……既然发呆没问题那他是哪里做错了?
扶苏无力捶墙,父王你多说句话会怎么样吗?
今天的扶苏依然是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嫪毐的尸首并没有去收拾,他的忠诚的门客都被猪队友坑死了,至于那些墙头草,他们还想有着未来,自然不会和秦王对着干。
嫪毐和吕不韦虽然门客都不少,但是嫪毐是在是没有吕不韦的才华和与野心相匹配的能力。
吕不韦虽然偶尔糊涂,但是他的手段真的不是嫪毐可以相比的。
在嬴政有意无意的暗示下,嫪毐的尸首最终被一个小卒扔到山野里,至于是被野兽吃了还是被黄沙埋了,这就不是嬴政所关注的事情了。
风波在雍城内渐渐地平息了下去,但是领一场风波在咸阳渐渐地酝酿了起来。
来吕府拜访的人渐渐地少了,少到让人不得不去关注一下的地步了。
“父亲,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吕不韦的长子显得很是焦急,“您都不知道王离那个家伙最近在我面前多么趾高气扬。”
“你是这么想的吗?”吕不韦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王离是王贲的儿子,王翦的孙子。吕不韦的长子和他的年龄相差并不大,两个人之前有点小摩擦,但是从来都没有闹出什么大事。吕不韦和王翦也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关系。实际上,吕不韦算是服了王翦了。他以前觉得王翦没有野心,到了现在他被嬴政这个当初伪装成无害小猫的老虎咬得惨兮兮的,才发现,王翦哪是没有野心,他分明是那个最精明的人。
四朝元老不是人精当不了。
王翦明哲保身,庇护自己的家族至今。
然而他……吕不韦简单地算了一下,不到二十年。
从某种角度,他很成功,但是他也失败了。
吕函听了他的话,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他就是看不惯王离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王翦的智慧,我是比不上。”吕不韦叹息一声,“不要再去惹是生非了,王离说什么你不要听就是了。”
“父亲!”吕函一脸震惊,这是让他忍气吞声的意思吗?还有,他这是惹是生非吗,分明是王离那个混蛋主动来挑衅他的。咽下这口气?怎么可能!他从有记忆以来,就生活在秦国,可以说有吕不韦在,他都是横着走的。后来就算秦王收权,吕不韦的地位不比当初,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不敬他让他三分。
吕不韦也从来没有让他忍气吞声过。
“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出去了。”吕不韦可不希望在这个关头节外生枝。如果吕府再有人不知收敛,就是把把柄往别人手里送。
吕函的脸色变了变,他看着吕不韦的脸色,知道这次的问题大了,他是没有反抗的余地的:“是,父亲。”
“做到就好。”吕不韦满脸的疲惫,他这几天白头发一根一根往外冒,看上去老了十多岁。他见吕函想要说什么,估摸了一下,“别想着你那个妹妹了,她什么用场都派不上。”
做什么什么都不成,要她何用?
吕不韦对自己这个女儿极度的失望。
虽然他知道按照吕姬的颜色和手段面对连他都觉得十分棘手的嬴政,压根派不上什么用场。不过谁要求人就不能有点不切实际的希望了。
但是吕姬太废了,连给人不切实际的希望的机会都没有。
吕函的问题还没有问出来,就被吕不韦回答了。他听到吕不韦的话,也没法辩驳什么,吕姬本来就不讨喜,还没多少能力,他想知道吕姬能不能帮上忙,也是因为想要尝试一下。被吕不韦这么一说,他也有点心灰意冷了。
好吧,指望自己的妹妹是不可能的了。
吕不韦挥了挥手,让吕函下去。如果不是吕姬的话,不管能不能成功,他都想要一试。虽然吕姬不得他的喜欢,但是终究是他的女儿,既然成功率不大,就不要把她拉下水了。嬴政虽然冷漠,但是不至于连吕姬这个一丁点威胁的女人容不下去的,而且吕姬和他有一个女儿,下死手是不可能的。
毕竟是他的女儿……
吕不韦和吕函说的那些话,也算是处理后事了。他让吕函不要和王离发生冲突,不仅仅是出于防止把柄落在别人手中,还因为他希望吕函能够成长起来。吕不韦觉得自己很可能再活不了多久了,自然以后不能给他的孩子们遮风挡雨了。
算算时间,亲王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这咸阳,又要乱了。
赵姬终究有了点芥蒂。
嫪毐死的实在是太惨了。不管他之前有没有坑她,死了就是死了,但是六马分尸这个结果……赵姬被吓得好几晚都没有睡着,一闭上眼睛,就被梦境中嫪毐被分成七块的身体缠住。嫪毐的死相她并没有看到,但是她听到了他人绘声绘色的描述,那嘶哑的惨叫,那飞溅的血液。赵姬觉得那惨叫时时刻刻在她耳边响着,那飞溅的鲜血黏在她的脸上,洗也洗不掉。
她简直要疯掉了,她还不是那么冷漠无情的人。如果赵姬知道嬴政看着嫪毐被行刑,高兴得差点笑出来,估计会更崩溃。
虽然说嬴政才是那个受害者,可是嫪毐已经死了。死人在人的心中会有不少的美化和优待的。
赵姬垂下眼,她不会指责嬴政什么的,但是两个人的相处终究开始尴尬了起来。虽然嬴政之前说的话不过是对她的威胁,可是他们之前的关系感觉有点变味了。如果说以前是以母子关系为主,现在开始变成上下关系了。
可是她又能说什么,这些不过是她自作自受。
赵姬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还劝嬴政立后,估计她这件事情发生以后,他更坚定自己不立后的想法了吧。
赵姬苦笑一声,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呢,说的好像她以前就能劝得动一样。太后印玺丢了,她也没办法说什么,谁叫她把印玺给了嫪毐?现在她不过是个名存实亡的太后,什么都受制于人了。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她最大的底气其实是嬴政。
赵姬叹了口气,那又怎么样呢?她忽然有点心灰意冷了。她什么都不想做了,在咸阳,安安静静地住着,嬴政是绝对不会苛待她的。
她可是太后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从局中挣脱出来的赵姬觉得自己真是可笑,帮助嫪毐去伤害作为自己最大靠山的儿子……虽然是为了自己的小儿子。
吕不韦肯定也掺和到了这件事情中,就算后来的事情没有他的参与,但是嫪毐能被送到她的面前,吕不韦是出了力的。
既然是出了力,而且早就被记在嬴政的小本本上,估计吕不韦的下场也不怎么好。
赵姬摇了摇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
她一点也不想思考这些东西了。
她完全不适合去思考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