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二十九章斐锡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郑姬的想法扶苏其实并不知道。扶苏其实并没有心情去说什么。

    吕姬自刎让他忽然想到了他自己。在听到父王死讯和那道旨意的时候, 他想都没想就挥剑自杀, 蒙恬拦都拦不住。

    父王其实一直把他作为继承人培养,他自己也是知道的, 让他和蒙恬去督军其实也是出于培养他的想法。可是他也知道, 父王不立太子是因为父王他一直在追求长生不老。他心中其实是有着希望的,他觉得自己如果真的寻到了长沙,那么太子便无用了,无论是保持原样还是废太子,都是很尴尬的事情。

    其实扶苏对于太子之位也没有多少想法。他的能力虽然不及乔松,但是他却比乔松这个心里没有一点责任感的人更加合适。

    他虽然没有什么追求, 但是并不代表他其他弟弟没有什么想法, 不过父王从来没有给他们实现他们大胆的想法的机会。胡亥要不是有赵高帮忙,也成功不了。

    在他听到嬴政死讯的那一刻,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父皇真的找到了长生不老的方法多好。

    他之前不知道吕姬是怎么死的,但是知道了以后,他忽然对吕姬竟然在感情上多了共鸣。

    吕不韦在生前能想到,他的儿子在他死后会各奔东西, 但是扶苏觉得, 他绝对没有想到, 他所有子女中,对他感情最深的竟然是吕姬, 她甚至愿意和他一块离去。

    扶苏自嘲地一笑, 这个世界上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 他也想不到自己在自尽后竟然可以再次睁开眼睛。

    大月氏——

    斐锡坐在帐中, 手指在自己微卷的头发上打了个转,嘴角向下撇,一双猫眼水光盈盈的,蓝色的眸子里充满了不满。

    啧,她都说了,像嫪毐这样靠身体上位的人压根不靠谱。不是说所有的都不靠谱,可是她稍稍了解后,发现这嫪毐尚未稳固下来便想要弑主,秦国能强大绝对不是他这种人就能够动摇的。结局早就注定了,嫪毐是不会成功的。不管秦王对此有没有准备,他都输定了。现在被派到秦国的士兵一点动静都没有了。斐锡可不觉得他们是失踪了,这种低级的错误他们才不会犯。那么他们就是死了。

    斐锡两条又白又长的大腿交叠在一起,虽然还是个少女,但是已经有了妩媚的味道。

    她一向看不起自己的哥哥。虽然说她的哥哥是大月氏的王,但是却无能,耽于美色,每天都是醉醺醺的样子。

    斐锡看不惯他。

    她的哥哥也看不惯她。两个人都互相看不顺眼。

    到底是谁最先开始讨厌起谁的,因为时间隔得太久了,他们都不记得。不过斐锡觉得,很有可能是一开始就两看相厌了。

    斐锡的能力所有的人都有目共睹,所以就算现在斐锡的哥哥已经成为大月氏王,但是他还是视斐锡为劲敌。

    这一次大月氏王答应嫪毐发兵前往秦国,很大部分都是因为斐锡提出了不要答应嫪毐。斐锡赞同的,大月氏王就反对;斐锡反对的,大月氏王就赞同。

    他可不管斐锡说的对不对。他不想要和斐锡有相同的意见,他的想法甚至有点幼稚,就算一开始和斐锡意见响动,不想去做这把刀,但是斐锡一开口说反对,他就赞同了。

    斐锡对于他的想法鄙夷的很,但是她从来都看破不说破。先不说她就算告诉大月氏王这么做不对他会不会听,她说了又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呢?这种跟她对着干的特性,她还可以充分利用利用。

    斐锡笑得非常开心。傻子就傻一辈子就好了。

    她才不要帮他呢。

    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自己这个哥哥,他的确可以说得上是大月氏最强壮的勇士,可是没有脑子智障了一身肌肉,这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斐锡哼了几声。她一直都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她从来不甘心现在的地位,比起一直做一个庸人,她更想要把自己的哥哥拉下马,踩在脚底下,让他跪在她的面前痛哭流涕请求原谅。

    想想就很爽呢?

    斐锡心里想着美好的未来,忽然外面一阵喧哗,斐锡终于坐直了,她很是不快地撩开帘子:“发生了什么?”

    “斐锡大人,秦国有使者来了。”一个人恭敬道。比起现在大月氏王,斐锡在人心方面做得比她的哥哥不知道好到哪个层面了。

    斐锡唔了一声,这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回来找麻烦了吗?

    她本来想要不理睬这件事的,什么麻烦让大月氏王自己解决好了,但是她想到这事情不小,她不可能坐视不管的,所以就算再不情愿,她这次也得帮着大月氏王解决问题。

    虽然说现在六国乱,但是这并不代表秦国就抽不出手攻打大月氏,只不过这个结果谁都不想要看到就是了。

    斐锡不得不重视起来。

    “大月氏遣兵援助叛贼嫪毐,大月氏王是不是需要和我们解释一下呢?秦王知道这个消息后大怒,如果大月氏王没有办法对此给我们一个解释的话,这件事情肯定不能善了。”秦使说着,却看到大月氏王猛地起身,呼出一口浊气:“你觉得我们怕了你吗?”

    “并非如此。”秦使眼皮一抽,一上来就说这个是不是不大好。这个大月氏王果然如同其他人所说的那样,有勇无谋。

    所以在面对他的时候,秦使的心里其实是一直都觉得不大好的,鬼知道这大月氏王会不会做出什么不正常事情。虽然这件事情发生的概率很小,但是看大月氏王的样子,谁知道呢?

    秦使是打心底鄙视大月氏的这些人的,粗鲁、只知道用暴力解决事情,这实在是没眼看。

    这大月氏王的性格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他偷偷地回顾了一圈,发现所有的人都是习以为常的样子。

    这时,一个人忽然撩起帘子,秦使在眼角的余光中看到了红色的衣角。

    “兄长怎么能这么说呢?”斐锡走进来,她从不介意展现自己的魅力,她看着秦使,笑道,“此时的确是我们不好,我们竟然误信了嫪毐。我们本以为他向我们求救是为了秦王。可谁曾想,他竟然是为了自己一己私利。我们也是被他蒙骗了。你们这些人啊,一个个都是骗子。也不能怪我们被蒙蔽了,我刚刚听说,就连你们自己人也”

    斐锡一脸幽怨地看着秦使,完美地把锅丢了出去。

    秦使看着斐锡的脸,本来他被惊艳到了,但是一想到大月氏这些没脑子的人,心情一下子就糟糕了起来,但是在斐锡说出那一通话之后,他忽然什么心情都没有。

    没脑子让人厌恶,太聪明了也让人喜欢不起来。

    大概斐锡就是这样的人。

    她是个漂亮又聪明的女人,可是她从来不收敛,虽然内敛才是更合适的方法,但是如果内敛了,那就不是她斐锡了。

    不炫耀,又怎么能得到别人惊叹的眼神呢?

    “……”实在是厚颜无耻啊。

    斐锡捂住自己的半张嘴,轻声笑了起来:“不过,想必以秦王的手段,这肯定不是什么问题。”

    最后斐锡以一句马屁结尾,更是让使者无法反驳,如果他说是,岂不是就是在说秦王没有那么强的手段。

    她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每句话看上来都很恭敬,但是秦使看到斐锡的眼珠十分机灵地转着圈,一看就知道有不少的心眼,说的话也十有八九不是真心的。

    但是人家既然都这么说了,秦使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道:“虽然大王英明神武,但是这种事情次数多了对谁都不好。”

    秦使的话也不好说的太重,毕竟这还是在人家的地盘,就算有再多言语去反驳,但是那些话终究不中听,也不好真的说出口。更何况,谁知道这个大月氏王的脑子里都在想着什么呢?

    斐锡没有说话,这已经不是她可以决定的事情了,说到底,她并不是大月氏王,如果真的开口的话,估计会有不少本来就看不惯她的人拿这件事情攻讦她,而且她估摸着,大月氏王的忍耐力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了。

    秦使注意到这气氛的诡异,不动声色,把这件事情记在心中,打算回去可以跟秦王提一提。这斐锡和大月氏王的关系可以再撩拨一下。大月氏一直对齐国虎视眈眈的,秦使对于他们并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在抓到破绽的时候就第一时间记下来了。

    斐锡抿着自己的嘴唇,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大王,我回来了。”穆生风这一次是规规矩矩地见了嬴政,然后他抽了抽鼻子:“我经过雍城的时候感觉血腥味很重,是发生了什么吗?”

    “平乱而已。”嬴政瞥了穆生风一眼,需要他的时候他人就不在。

    感觉略有点亏。

    穆生风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

    “到底杀了多少人才能有这样的效果……”穆生风在心里想到。经过雍城,那简直是冲天的血色。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先生这次有什么收获呢?”嬴政忽然觉得自己和他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穆生风思索了一会,道:“我去骊山拜访了一位前辈,人没有看到,到遇到了一只被烧死的鬼。”

    “骊山的前辈?”嬴政的手忽然紧紧地攥住了竹简,指骨发白。

    那个女人……果然是在骊山吗?

    穆生风的后背有点发毛:“她得罪过你吗?”

    嬴政立刻收敛了情绪,刚才一瞬间情绪失控了,那个女人实在是太让他厌恶了:“并没有。”

    “呼,那就好。”穆生风没细想,“我刚才觉得你像是要杀人。”

    “对了,你刚刚说……鬼?”嬴政注意到他之前提到的一个词。

    “基本上是没有的啦,除非使用特殊手段,不然鬼魂会早就消散了,你不必担心。”穆生风知道他想问什么。

    嬴政没说话,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的话,子楚会不会和嫪毐、吕不韦撕起来?成蛟会不会每天都在他身边飘着……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也会觉得有点不自然。

    “那个鬼魂一直提醒我离骊山神女远一点,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闻着像是被烧死的。”穆生风挠了挠额头,“看样子他似乎是认识我的。真奇怪,我从小到大就一直生活在蓬莱,他是怎么认识我的?”

    嬴政忽然来了兴趣,他本来不过是转移话题在加上有点好奇才问的。

    穆生风有点人来疯,看嬴政感兴趣了,他就如同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的事情都讲出来。末了,他摸着下巴,说道:“我后来想了想,觉得他好像是在讹诈我。”

    穆生风是被吓到了,所以他才说出这样的话。

    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鬼,一个从来没出过蓬莱的人,这事放谁身上都有点毛骨悚然。

    “讹诈?”嬴政没有戳穿穆生风自欺欺人的脑补。

    谁能胡编乱造出完全符合当事人经历的话。

    说来也好笑,这些求道者压根就不信命,即使他们本身的存在就如同仙神。

    他们最清楚他们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穆生风其实也是完全懵,他自己这句话说出来不过是安慰自己。

    嬴政自己思索了一会。穆生风如果没有添油加醋的话,那么那个人是肯定是认识他和他的师父的。穆生风生于八百年前,他师父活得时间更长。

    按理说,那个鬼就算是见过穆生风,也只可能是在穆生风很小的时候,那之后肯定就没有见过。所以他是怎么知道穆生风长什么样子?

    除非有参照。

    也就是说,那个鬼是有很大的可能性见过穆生风的亲属。

    而且再加上那个鬼对穆生风的态度是友好的,甚至劝他不要上骊山。穆生风不知道,他可是知道那骊山神女是什么货色,什么魅力圣洁全都是面子上的。

    这么一想,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晰了。

    友好、见过直系亲属……说不定就是穆生风的亲属,再想得深一点,说不定他本人就是穆生风的亲人。

    但是嬴政没有说。

    如果他说了,谁知道穆生风会不会一个激动跑去骊山?这样他不仅少了助力,还被人埋怨。既然没有人和穆生风说这个,他这个局外之人就更不方便去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