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三十章韩非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最近咸阳可真是热闹啊。”一个男子说道, “夏兄, 你不觉得吗?”

    夏无且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药材,这齐国来的家伙可真能说, 一天到晚嘴巴叭叭叭个没完。虽然他说话挺有吸引力的, 但是总是不停的说,严重地干扰到了他的工作。

    “嗯。”夏无且随便应付了一声。

    最近咸阳是挺热闹的,最轰动的,莫过于之前秦王貌似很重视的韩非被他下狱了。

    “哎,我说,我感觉啊, 就是李斯害怕韩非把他取而代之了。”齐国太医凑上来, 帮着夏无且整理东西。

    夏无且看在他帮忙的份上,给他了个面子,没让他自说自话:“你看上去很闲嘛。”

    “哎,是挺闲的。”齐国太医耸耸肩,“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 自然没有什么活干, 现在也只能耍耍嘴皮子了。”

    “大人物的事情, 谁能说得好。”夏无且回答了上一个问题,“说不定是韩非的问题, 毕竟是韩国公子。”

    齐国太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们怎么想的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再说, 公子怎么了, 当年商君不也是卫国公子?”

    “所以, 别想那么多,你我干涉不到那些事情的。”夏无且转过身去。

    这徐福,还挺爱多管闲事的,什么都要评论一番。

    他有种感觉,这个家伙巨野对不是个安分的,早晚得搞事。

    “韩非……”嬴政也在思考如何处置韩非,上一世他就没有想到一个好主意,这一世依然是这样的。虽然韩非乃大才,但是他绝对不可能中心为他所用。他现在正在计划着灭韩,但是韩非是持相反意见的。他虽然说得有理,但是韩非这其中夹杂了太多的私心,几乎不可能为他所用。

    韩非的信仰坚定,不是他能轻易动摇的。而且,他这一次把韩非带来不过是不想让他被韩国所用。

    估计这件事情拖到最后还是要把韩非给处理掉然后把锅扔给李斯。

    他也曾想过问问穆生风可有什么手段去控制韩非,但是他想了想,自己并不熟悉蓬莱的方法,一旦有什么漏洞,还不是在自己身边扎钉子。

    他打算先关着韩非。

    最近的事情的确是挺多的。不知道是不是燕王察觉到了什么,竟然开始准备把燕丹送来当质子。这几日大月氏也将遣人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徐福出现了。

    徐福出现了,那些方士还远吗?

    徐福是真的对于长生和蓬莱之事不知道多少,他不过是被那些方士忽悠的人之一,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

    不过徐福的口才真的是了得,他觉得自己可以放徐福去忽悠别人,这么好的才华可千万不能浪费了。

    “大王,廷尉来了。”赵高在一边轻声提醒道。

    “见。”嬴政道。

    李斯低着头进来了,他行礼:“见过大王。”

    “坐。”

    李斯坐下,但是他却觉得屁股上好像长了刺一样,他总想着跑掉。秦王今天似乎态度有点温柔,这种时候肯定是给他挖了什么坑,把态度放缓了让他不好意思去拒绝。

    至于是什么坑,李斯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

    韩非下狱了,他又是韩非的师兄……

    真是个大坑大麻烦啊。

    李斯不敢在面上露出什么,只敢在心里念叨。

    “寡人听闻廷尉曾和韩非皆在兰陵稷宫在荀子门下求学?”嬴政的话没有出乎李斯的意料,但是正是这不出意料让他感觉挺绝望的。

    “是这样的。”

    嬴政看着李斯:“想必寡人和韩非的谈话你也知道了。”

    李斯立刻认错:“臣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你们一个个胆都肥得很。嬴政信了邪了才会相信这群家伙是群小绵羊。一个个鬼精的,就算没有路子听,也能猜出来。

    李斯暗骂韩非,你提出不灭韩国就直说,把我和姚贾都划为奸臣算个什么事啊。之前要不是姚贾脑子转的快,和秦王解释自己重金贿赂四国不是为了自己而结交,而是为了秦国结交,不然现在姚贾也得进去。

    而且还痛戳姚贾出身。

    你是韩国公子你牛逼啊。父亲是守门的招你惹你了。

    姚贾虽然举了孙叔敖、管仲等人为例,证明出身和自己的能力无关,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气得跳脚。

    这韩非,嘴巴太毒了!

    姚贾在知道这件事情后曾找过李斯,毕竟韩非把李斯也骂进去了,两个人算是暂时的盟友了。他们其实挺想嘲笑韩非的天真的。

    虽然不受宠,可是终究是公子,被养的有点天真了。

    无论是姚贾还是李斯,都是做过贡献的,要是因为韩非的几句话便动摇他们的地位,估计不少人都会都会心寒。

    吕不韦当年其实可以轻易被嬴政杀掉,他估计也算是韩非口中的奸佞,秦王也恨之入骨。可是即使如此,秦王依然是隐忍不发,直到秦王政九年嫪毐叛变,把吕不韦拉下水,这才逼死了吕不韦,还不是直接杀死。

    韩非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把王的权力也想得太理所当然的。

    虽然这并不能说明韩非没有能力,他的主张和文采是李斯如何都比不上的,但是论圆滑世故,韩非就显得天真了一点。

    “既如此……”嬴政眼角的肌肉稍微放松,极力表现出自己和善的一面。

    李斯总觉得秦王这表情绝对是要给他个大难题啊。

    “想必廷尉也不是个小心眼的人。师弟不受韩王重视,寡人欲用韩非,这是他的幸事。想必廷尉也是相当高兴的吧。”嬴政语气轻快,“韩国终究是小国,他要是放不下……那就太可惜了。”

    李斯沉默半晌:“是。臣必将劝服韩非。不过,大王,臣有一事相求。”

    嬴政见李斯答应了,又恢复了自己面无表情的常态。听到李斯的话,他答应了,毕竟给李斯挖了这么大的坑,还是要给几根萝卜的:“何事?”

    “可否允许臣将三公主带上?”李斯试探了一句。

    三公主维桢是韩国公主和秦王的女儿,而韩国公主是韩非的幺妹,韩非便是维桢的舅舅。

    嬴政这算是把自己的大舅子关起来了。不过没有人会对此说些什么,七国王室除了秦赵乃同宗,其他的哪个不沾亲带故?昌平君还是楚国公子。

    “你先去和韩非谈。”嬴政没有立刻答应。

    维桢不过七岁,他并不想让维桢掺和到这件事情。不过李斯的话的确给了他一点启发,可以打亲情牌。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押后,如果实在没有什么办法再用这招。

    李斯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绕不过去了。

    李斯环顾了一圈,拍了拍衣服径直坐下:“师弟觉得这里怎么样啊?”

    韩非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把脑袋扭过去。

    他作为韩国公子,虽然并不怎么受重视,但是他什么时候到过监狱环境这么差的地方。他看不惯李斯。在稷下学宫的时候,他便能感觉到李斯的虚伪和圆滑,就像泥鳅一样,抓不住还留下满手的粘液。虽然李斯没有得罪过他,但是他就是看不上李斯。

    李斯感叹一声:“想必师弟也是知道我当年不过是个小吏。我曾观那厕所的老鼠,整日担惊受怕,见到人和狗便仓皇逃窜;而那米仓中的老鼠一个个吃的又大又肥,我上前去,它们视我为无物,一个个好不快乐。”

    韩非眼角一抽,瞪视李斯。李斯背后说的意思他怎么不明白。但是这比喻太恶心人了。把人比作老鼠,把环境比作厕所……最重要的是,他这是想讽刺韩国就是那厕所,而他就是那厕所的老鼠吗?

    李斯对于韩非的态度不以为然:“这狱中的环境,师弟肯定是受不了的吧。”

    他瞥了一眼韩非身边的笔,按照秦国律法,狱中的人不得上书,韩非无论写什么,都是传不出去的。这也不是他的刁难,这不过是秦律而已。韩非不喜他,李斯也不是那种会贴上去的,所以狱中的书信他也不会帮忙送出去。

    韩非顺着李斯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看向李斯的眼神里写满了“小人”二字。

    李斯苦笑一声,这锅算是栽到他的头上来了,谁叫他现在是廷尉,掌管的就是这秦国刑狱。

    而且加上他和韩非的关系,肯定会有人传他嫉妒韩非。他不是不嫉妒,是有一点,但是远远不到陷害他的地步,他其实是挺佩服韩非的才华的。

    他并不想来见韩非,说不定等他出去了,就会有一群人有鼻子有眼地传出他怎么羞辱韩非了。

    秦王是想用韩非,但是却又不敢用。如果韩非真的出来了,说不定他就要被秦王踩几脚给韩非出气。他看得清楚,但是却没有办法拒绝。

    他相信,这狱中肯定是有眼睛的,虽然他是廷尉,可是依然无法盖住那好像无所不在的眼睛。就算遮住又有什么用,他无意和秦王作对,留下那些眼睛也是让他放心的一种手段。

    “小人无处不在,在哪不都是一样?”韩非把那堆竹简收起来,嘲讽地说道。

    李斯知道,这不过是嘴硬就是了。真的能一样吗?韩非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

    不过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小人,李斯还是有点气的。虽然说他不可能真的对韩非做些什么,但是吓唬两句还是没有问题的:“你可听说过韩国的小公主现在在秦国为妃?”

    韩非对自己的小妹妹其实并没有多少了解,他去求学的时候韩姬还没有出生,等他回来的时候忙于著书立作,寻求韩王的支持,所以他和他的妹妹其实并没有见过几面,感情也是淡淡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的妹妹。

    “我倒是没有想到……”韩非刚准备讥讽李斯竟然要把面子从女人身上找回来,就看到李斯拍拍屁股走了,完全都没有听他把话说完的意思。

    韩非的脸都被气红了。

    “无耻小人!”

    李斯不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但是韩非说他坏话的次数太多了,这么几句就跟挠痒痒一样。

    “哥哥!”维桢手里抓着一把花,塞到扶苏手里,“给你给你!”

    扶苏的头上还被维桢插了几朵花,但是他好脾气地什么都没有说,任由着维桢去折腾他。

    维桢很喜欢扶苏,她这个长兄脾气最好也最包容他们了。

    扶苏看着手上的那把小花,有点哭笑不得:“维桢,你是不是又把父王的花给掐了?”

    嬴政虽然不怎么关心花花草草之类的,但是他经常会出去溜达一圈休息休息,花园是他平时经常去的地方之一。按照维桢这个摘花的速度,估计父王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发现树秃了。

    维桢瘪瘪嘴:“今天又没有看到父王。”所以就弄了点纪念品回来。

    维桢这表现绝对称得上是一个熊孩子。扶苏知道维桢经常去花园转圈,但是经常是遇不到嬴政的,所以基本上每次只能抓着一把花回来。

    扶苏揉了揉维桢的脑袋:“乖,以后别去摘了。”

    维桢盯了他一会,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就是手痒啊。

    看似文文静静还有点呆的维桢其实有一颗热爱作死的心。

    扶苏这话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但是维桢还是每次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手,顶多是少摘几朵。

    扶苏忽然想到那个被父王关在狱中的韩非,想起他应该是维桢的舅舅:“维桢,你知道你的舅舅吗?”

    维桢想都不想就回答:“一个都不认识。”

    扶苏失笑,也是,维桢怎么可能对韩非有什么了解。别说是维桢了,就是他,对于他的舅舅的熟悉程度也仅限于名字和一个模糊的性格。

    和陌生人压根就没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