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四十三章邺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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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政十七年, 本应该被毁灭的韩国早已被毁灭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一切就风平浪静了。赵国和秦国接壤, 但是关系想来糟糕,国君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 国家的仇恨, 私人的仇恨,让秦赵的关系很差。

    赵迁是一个自小便对嬴政看不顺眼、三天两头来找麻烦的人,他找麻烦的本领一流。最开始只是因为听说秦国在长平给赵国带来的伤害,所以赵迁开始找嬴政麻烦。后来是觉得燕丹这个家伙宁愿跟着嬴政这个身体不好的废物也不愿意向他示好,自尊心受损了。最后更是因为赵婉喜欢上嬴政和他产生了好几次矛盾,对嬴政的反感到了极点。厌恶如同滚雪球一般, 一开始讨厌的原因早就不重要了, 赵迁只知道,现在他讨厌嬴政的理由有无数个,他自己都数不清。

    所以在听说了咸阳宫的火光和巨响,在大臣的提醒下,赵迁觉得可以黑一把嬴政,最不济可以恶心他。于是赵迁派李牧发兵, 将邺城从秦国手中夺回, 本来邺城被秦国攻下占领了有一段时间了。

    赵迁不清楚李牧厉害在哪里, 他只是觉得李牧名声大,可以一用。他不会看看人, 但是听说李牧忠心耿耿、能力出众, 他便用了。

    嬴政冷哼一声, 李牧……

    赵迁虽然初衷是给嬴政找麻烦, 要是能给他来一次重击那就更好了,将邺城重新夺回完全是意外之喜。这一次他的行动还是有不少人知晓的。之前咸阳宫发出巨响,狼烟都被烧起来了,这件事情是瞒不住的——毕竟闹得很大。

    具体是什么原因赵迁找不出,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利用一下这一次的事情。

    于是他将秦王暴虐获罪于天的事情搞得沸沸扬扬的,然后大将军李牧趁着秦军人心浮动之际发动了奇袭。

    他这是刚准备睡下,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个消息。本来他对睡眠就无甚要求,只是身体扛不住,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瞬间就没有一丁点睡意了。

    他都快怀疑赵迁和琼琚这对舅甥是不是组团来折腾他的。琼琚炸了个宫殿,赵迁就用这件事情来搞事。

    已经睡着的琼琚猛地打了个喷嚏,睡梦中的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和自己有联系的人在嬴政边上作死。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虽然秦王一句话都没说,但是压力却一阵阵地扑来。秦王身着玄服,头戴冠冕,却没有坐下,而是侧着身,两只手背在身后,其中一只手里还握着一份竹简,他的眉头比平日皱的还紧,一看就知道有什么糟心的事情。

    嬴政看着他们噤若寒蝉,于是把一份竹简随手一扔——竹简正是他之前手里一直握的那一份,所有人的心随着他的动作抽动了一下,那份竹简便顺着台阶咕噜咕噜地滚下去:“如果不是邺城破,也不知道寡人还需要多久才能知道赵迁在四处传播谣言?”

    下面的人瑟缩着不敢说话。

    麻蛋,谁敢告诉你啊?

    所有的人心里都有数,秦王虽然看上去冷冷冰冰的,很少有什么表情的波动,好像什么都没法干涉到他,实际上他的脾气不是一般的大,眼睛一扫过来其他人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赵迁说的是什么?

    秦王暴虐,获罪于天。

    谁能忍?

    这句话他们这些臣子都听着生气,更别说秦王本人了。

    虽然秦王是真的脾气差,但是也不能直说……咳,重来,秦王是个仁慈的君王,脾气差是不存在的。

    总之,这件事情下面的人都多多少少有所耳闻,也有告诉嬴政的想法,但是每次上朝的时候就怂了,就这么一拖再拖,直到现在拖出了问题。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现在他们不用纠结是伸头还是缩头了,因为这一刀已经砍了下来。

    但是这个时候他们又有点后悔了。

    人总是会后悔的。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再不情愿只能硬着头皮解决了。

    “赵国最近遭遇大旱,进攻邺城也是比较冒进的。”蒙恬起身,说道。在这种紧张的氛围内,他作为秦王最亲信的人之一,自然要稍微缓缓这气氛。赵迁的事情他也是刚刚知道——毕竟作为秦王亲信的他会让很多人都怕和他说了以后就被秦王知道了,还没来得及和嬴政说就出了事,“如果领兵的不是李牧的话,邺城还是很难被攻下来了,毕竟李牧名声在外,守城的将士中了计,很难抵挡住他。”

    嬴政不说话,但是脸色依然不好看。

    他要的不是原因,他知道原因是什么,他现在想要的是解决方案。

    嬴政之前的确是相当生气,如果他真的是三十岁估计早就气得掀桌了。但是他的心理年龄不止三十,一个晚上足以他平静下来。他现在并没有别人觉得那样生气,他更像是用情绪表达事情的严重性,让这些人知道什么事情才是重要的。

    王翦这个人狡猾,虽然长得一脸正气,并不介意用一些下作手段,他说道:“李牧此人乃大王计划中的大阻碍。臣听闻赵王宠信郭开,大王不如贿赂郭开,离间赵王和李牧。”

    王翦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热切,他想要保住自己,但是并不代表他不希望表现自己,一个不表现自己的人是不可能称为大将军的。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穆生风曾经献上的种子也能发挥作用,如今冰草充足,臣愿领兵,为大王攻下赵国。”

    白起曾试图攻下赵国,但是最后以失败告终了,他也想要试试。白起和他也是相识的,心中有点攀比的想法,不过也有灭赵国为白起出口气的想法。

    启夏一脸冷漠,好像那些种子都不是从蓬莱得到的。

    嬴政看了启夏一眼,这个人长了张俊秀可亲的脸,坐在那里很安静,但是嬴政有了点别的想法。按照启夏说的,前后总共四千年内有黄帝血脉的人所拥有的只是都会被他掌握。也就是说,启夏也是会领兵的。

    王翦这个人……不管他有没有拥兵自重的想法,嬴政总是想要防着他的。再忠心的人手握权力以后也难免会有点什么想法,所以嬴政才不嫌麻烦地敲打手下的人。

    王翦不仅狡猾,还谨慎,看秦王不说话就知道他是陷入了纠结之中。他知道自己主动请缨难免让秦王有所顾虑。

    启夏乖乖地坐在那里,他是个好工具,虽然自己的主人只有黄帝和嬴政,立下契约的更是只有嬴政一人。他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自由的,而且还掌控者蓬莱。

    可是启夏更加喜欢被操控,毕竟他是作为工具制造出来的,服从是基本的素质,也是他的本能之一。

    嬴政如果让他去做什么,他会提出自己的建议,但是如果嬴政不接受,他也会执行嬴政最开始的命令。

    嬴政想了一会,心中有了决断。不管启夏能力如何,他的外表是镇不住其他人的,如果不能服众的话,难免会有一些流言。嬴政并不希望再传出什么秦王听信小人的流言蜚语。

    启夏是一把好刀,也是锋利的刀。不是没有方法让他快速掌权,但是嬴政还是希望启夏可以稳妥一点。他作为秦王,手里的剑不仅要锋利,而且要明亮,让人知道它的威力。

    不过即使有了决定,嬴政也不会第一时间宣之于口。

    这件事情暂时被放缓处理了。灭赵的事情是大事,但是今天还是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去做,不可能占用一天的时间。

    王翦知道嬴政虽然没有说出结果,但是心里肯定是有了决断的。轻易说出口的话会让人觉得不可信。

    蒙恬其实也想要试试,但是他终究没有开口。担心自己的能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王翦已经开口了,在自己不占什么特别优势的情况下,他不好开口。不管他怎么看王翦,从本质上王翦的能力和资历都是值得他敬重的。

    嬴政在朝会结束后,把几个隐瞒消息的罪魁祸首给斩杀了。

    口头上的警告永远是脆弱的,只有鲜血才能让那些人长记性,没有实际伤害的威胁,都是脆弱的。嬴政希望这些人可以怕他,这样他的政令便可以不打多少折扣地执行下去。

    琼琚虽然对自己的亲爹没有多少好感,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希望看到秦国的利益受损,他还是有集体荣誉感的,这段时间他早就有了归属感了。

    所以琼琚很是不忿地说:“赵王真不是一个好东西。”

    话音未落,扶苏和维桢都看向了他,扶苏一脸诧异,即使维桢还是没有表情波动,但是眼睛却也微微睁大。

    半晌,扶苏开口:“琼琚,你不知道赵王是你的舅舅吗?”

    还是嫡亲的那种。

    琼琚顿时有点尴尬。

    在沉默的时候他就觉得哪里不对,仔细一回想,就想起来了。他不会忘,但是并不代表他不会忽视。

    自己的舅舅实在是没有多少存在感……现代的时候琼琚就和他接触不多,似乎是和赵婉吵了一架又拉不下脸道歉。这一世更是从来没有见过,毕竟赵婉是不可能回家的。

    琼琚砸吧了一下嘴,觉得有点失言了。不过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小孩子脾气,赵婉有点骄纵他,所以也没改。

    琼琚觉得自己还算幸运,嬴政对于后宫控制一坚定,如果让他开启宫斗模式不知道他得死多少次。琼琚都觉得是可以遇见的悲剧了。

    虽然也有几个不怎么好脾气的哥哥,但是扶苏愿意照看他一二,他过得也是相当舒服。

    这两个不怎么友善的哥哥还是历史上有名的,公子高和公子将闾,他们两个也是比较跳的。

    可是即使是琼琚,也能看出来这两个人绑起来都玩不过扶苏一个人。

    扶苏是好脾气,但是不是无原则无底线的好脾气,是一个拎的清的人。而且他对于小一些的弟弟妹妹都是相当友善,又是谦顺的性子,人缘是相当好了。

    琼琚觉得扶苏真不愧对他名字里的那个苏字。

    琼琚自己把歪掉的的思路扳了回来。

    赵迁……

    他对赵迁没有什么感情,但是他在乎赵婉。如果赵国被灭了或者赵迁除了什么事情,赵婉肯定会伤心的。

    不过他倒不会觉得赵国不应该被毁灭,琼琚还记得历史课上老师说的“春秋是争霸,战国是兼并”,这已经成为大势了,有他没我这种的。他只是有点担心赵婉。

    赵迁永远都不可能是嬴政的对手。一个有宠臣郭开,一个有奸臣赵高和术士徐福,但是一个是赵幽缪王,一个是千古一帝秦始皇。

    不过琼琚也听赵婉隐隐提起,赵迁和嬴政的关系是一只很差的,自小如此,都是互相看不顺眼的类型。

    琼琚觉得,赵迁很可能会不撞南墙不回头……不,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甘心。

    怎么这样的人会是他的舅舅?实在是太蠢了,琼琚想要问问可不可以剥夺赵迁和他的关系。

    琼琚想起了“外甥像舅”这句话,这句话他也听过很多次,说他和赵迁在性格和容貌上都比较接近,和自己的父亲反而是两种脾性。是不是嬴政每次看他都挺烦的,毕竟他和赵迁相似?

    他摇摇头,打消了自己的想法,嬴政如果真的烦他,有的的方法把他扔到犄角旮旯里自生自灭。现在他和扶苏这个被看好的继承人关系还算不错,肯定也是嬴政默许的。

    这算是个好消息吧。

    顶多有一点不耐,但是绝对算不上烦。

    琼琚抬起头,看向扶苏,问道:“兄长?”

    虽然乔松也在,但是乔松几乎就没有搭理琼琚的时候,所以这个兄长只可能是在叫扶苏。

    扶苏点点头:“什么事情?”

    “如果郑国灭了,你会……”琼琚想要看看扶苏的反应。

    扶苏轻轻勾起嘴唇,他的笑容很温柔,但是他的回答却和他温柔的笑很不符:“郑国?我生在秦国,长在咸阳宫中。我乃秦王长公子,自然是秦国人,而不是郑人。郑灭对于我来说是秦国的荣耀。”

    这话说的,完全就是否定了自己的血脉。

    维桢扯着一朵花:“就是,舅舅还不是在宫中为官?韩灭是父王厉害!”

    琼琚又想起来维桢的母亲是韩国公主,舅舅正是大名鼎鼎的韩非子,说起来韩非现在活着又是一个奇怪的地方,不过他也有点麻木了,他肯定是穿了个奇怪的战国。

    “琼琚,你似乎对于一些事情看得很重。”扶苏摇了摇头。

    春秋战国,朝秦暮楚早已是常态,虽然有爱国之人,但是并不是常态,只能说是高尚的品格。

    毕竟都是同源的,语言文字之前没有多少间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