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四十七章欲往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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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点回来。

    嬴政忍不住去想赵姬是什么意思。

    赵姬其实并没有什么意思, 只是单纯的字面意思, 但是嬴政已经习惯去思索了,他在想赵姬是不是不想让他太过于破坏邯郸?

    他是那么容易激动的人吗?不管怎么说, 赵国被他攻下来以后还是需要他管理的, 尤其是邯郸这样的大城。他要真的做的过分了,最后还不是他自己收拾烂摊子?说白了,他会去收拾一些人,但是在整理好心态以后并不会对邯郸本身有什么感觉,毕竟都成了他的东西了。

    他把这些事情甩在脑后,他不再去想了。

    邯郸——

    赵迁躲在柜子里, 整个人都缩成一个团。他堂堂赵王, 竟然无处躲藏,只能躲在柜子里,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岂不会耻笑?

    宫门外的杂音已经能说明很多事情了。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候,赵迁看到了很多面孔,有怨恨, 有恐惧, 有挣扎……还有的, 他曾经不屑一顾、甚至连面孔都没有记住的人,他们展现出来的忠诚让赵迁为之动容。

    可是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郭开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不是没有人弹劾过郭开, 但是赵迁信任郭开, 毕竟是他父王曾经的伴读, 赵迁觉得那些人不过是眼红郭开的地位。

    但是现在,他算是深深地体会了郭开的人品有问题。

    人就是在这种时候再能清醒。

    赵迁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做的很好,嬴政不过是运气好。自从做了赵王,郭开就经常和他接触,话语中全都是溢美之词,赵迁就这么麻痹语气中。

    到了这种时候,他才反思自己,竟然觉得自己过去的时候,做的事情太过于荒唐了。

    父王也是……

    他和他的父亲,两个人把赵国的两大将军给害死了。

    从廉颇到李牧……他们两个都是忠心耿耿的,都是可以领兵抵抗秦国的。

    赵迁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他咬着牙,心里乱成一团麻。

    嬴政会放过他吗?

    不,肯定不会!

    他们两个之间的仇恨在二十年前就结下了,那个时候赵迁占着上风,而且圆滚滚的。他不知道自己的记忆有没有偏差,但是有时候恍然,总感觉当时那个有点雌雄莫辨的漂亮少年看他就像是看垃圾一样。

    嬴政不是那种吃亏的人。

    也就燕丹是那个真的吃亏的人。

    嬴政看着脸上和身上有伤,但是他还击的时候都是往疼但是不显伤的地方。

    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孩子能有这样的心机。

    看似嬴政被打的满身伤痕却无处诉苦,同理,赵迁也有苦说不出。两个孩子打架,赵王也不好出面,而且从看上去,真的是嬴政伤的更重。

    虽然那个时候嬴稷已经老了,和嬴政并没有见过面,但嬴政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的曾孙。如果赵王出面了,谁知道秦昭襄王嬴稷会不会也出手。

    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质子怎么被欺负每个人心里都有数,但是除非开战杀了质子,不然君王出面欺负算什么。

    赵迁想到这里,又有点怨恨赵武灵王了。他把嬴稷放回去争王位,最后嬴稷发动长平之战,白起坑杀斩杀赵国士兵四十五万。

    如果不是祖父为了讨好庄襄王,把嬴政放回去,是不是事情就不一样了?

    一个个的……

    赵迁骨架不小,缩在柜子里很难受,他偏偏一动都不敢动,因为他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他整个身子都僵硬了。

    “谁能生擒赵王,谁就能得到白银十万两!”一个秦国士兵在外面高喊着。

    谁都知道这十万白银无论如何都落不到他们手上,但是赵国的宫人还是听得心动了,不管怎么说,多少能分到一些的。

    赵迁咬紧牙关。

    “我知道赵王在哪!”一个人高声叫道。

    赵迁脸色苍白。

    叛徒……

    王翦捋着自己的胡子:“我从来没有来过邯郸,这倒是第一次。”

    蒙恬骑着马,马蹄在路上发出咯噔的响声,听着王翦感叹。他环顾了一圈:“这就是邯郸吗?完全比不得咸阳。”

    “现在自然是比不上的。”王翦摇头晃脑道,他的心情很好,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灭了赵国都是他指的夸耀的功绩,“那些赵人估计都逃命去了,再加上攻城,兵荒马乱的,自然是比不得咸阳。”

    道理蒙恬也懂,他不过是感叹一番。

    邯郸啊。

    “报——将军,我们生擒了赵王。”一个裨将骑着快马冲了过来,在靠近王翦的时候,翻身下马。

    王翦闻言,更是大喜:“把他押下去,好生看着,千万不要给赵国遗民机会。”

    “王将军,千万不能让赵国宗室的人逃掉。”蒙恬在一边说道。

    王翦点点头:“我自然让人去看了。”

    蒙恬觉得自己真是多虑了,王翦一向滑不留手的,做事老练谨慎是出了名了。他能想到的,王翦肯定也能想到。

    蒙恬也是过度兴奋了,他也不过而立之年,虽然早就加冠了,可是和王翦这样的老狐狸相比起来还是不够成熟。

    覆灭赵国这件事情连王翦的心情都有点克制不住的好,更别说蒙恬了,他都几晚睡不着觉。

    这是一个让人值得炫耀的成就。

    “这些赵国遗民就押往咸阳吧。”如果任由这些赵国的王公贵族还是留在邯郸,也是个不安全的隐患,所以把他们留在咸阳,更方便看管。蒙恬说着,就想要去安排,却被王翦一挥手阻止了。

    “这些人先不急着处置,等着大王来了由他处置。”

    “王将军,您是说……大王可能会来邯郸?”蒙恬有点恍然。

    嬴政在赵国的日子,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时光。如今讲究快意恩仇手刃敌人——这也是为什么墨家游侠有着不小影响力的原因,现在条件允许,秦王自然是想要在他们之中找到以前的敌人。

    “嗯。”王翦并没有说太多。

    秦王来,肯定是秘密前来,不然太过于吸引注意力了。

    蒙恬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送上一记马屁:“看来我还是有很多东西要向王将军学习啊。”

    王翦也笑道:“蒙家是大王的心腹,以后老夫说不准还要受蒙家照顾。”

    王翦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太过于明哲保身了,有时候秦王的试探他都挡了回去,不会得罪人,但是却不能让秦王得到满意的答案。

    蒙家是真的忠诚,尤其蒙恬还是秦王的伴读,感情自然是深厚,蒙家的忠诚谁都能看出来。

    这种热情是王翦无法相比的。

    王翦自己心里也清楚。

    所以打好关系还是有必要的。

    王翦能经历三代秦王,明哲保身还能爬到如今的位置,他的手段和能力也不一般。就算是秦王,也是对他又爱又恨。

    恨他迟迟不肯献上忠诚,又爱他的能力出众几乎无人可替。

    蒙家是有能力,但是和王翦相比还是差一点的,而且一家独大谁都不会放心。

    赵婉扯着自己的衣袖,有点紧张地走到秦王经常散步的花园里,看到了扯着花的维桢。

    维桢扒着树枝,扯下一大把花。

    琼琚看着维桢那副专注地样子,有点无语。

    这是采花吗?这就像是在薅羊毛一样。

    嬴政不止一次说维桢她要把整个花园都给破坏了。赵婉转过身,看向琼琚:“和三公主去玩吧。”

    琼琚疯狂摇头,他就是担心赵婉才跟来的。

    维桢早就听到声音了,不过她在整理好摘下来的花才转过头:“见过赵妃。”

    她有点不咸不淡的样子,然后眼珠转向琼琚:“你是来找父王的吗?”

    琼琚扯着赵婉的袖子,就怕她跑了:“嗯,你知道父王在哪吗?”

    维桢又看了赵婉一眼,歪了歪头:“他可能会来。”

    反正他不来她也不会太过于无聊,这些花不够她折腾的。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另一头的连廊上出现。嬴政刚从赵姬那里出来,心情有点烦闷,想要来散散心,却看到维桢怀里的一大捧花,又看到边上快要秃的树枝,气得头疼。

    维桢这是什么爱好啊!

    维桢小跑了两步,整个人扑到嬴政怀里:“父王,给你!”

    “寡人更希望看到它们在树上而不是在你怀里。”嬴政咬牙切齿道。

    “不。”维桢眼睛直直地看着嬴政,一个人是否机灵往往是看他的眼珠动的频率,但是维桢的眼睛很少有活动,看上去有点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维桢的脑子很活跃,想要说服她难度不小,这固执的样子和她的舅舅韩非有的一拼,只不过略输秉德一筹,“父王,你看花在我怀里,你就可以看我和看花两不误了!”

    嬴政被她一句话搞得无话可说。

    一点不想看到你祸害寡人的花园!

    他叹了口气,对于维桢的反驳无力回答。

    琼琚快要憋不住笑了,维桢你怎么这么优秀。能把嬴政憋得无话可说的,估计并不多,上个是韩非,死活要反驳不应该先灭韩。

    “父王……父王……”维桢用肩膀轻轻地蹭着嬴政的大腿,企图吸引注意力。

    明明是平直的语调,但是所有人都莫名听出了撒娇的感觉。

    嬴政摁住维桢的脑袋,维桢瞬间安静下来。

    赵婉有点羡慕地看了维桢一眼,然后躬身行礼:“见过大王。”

    “……”嬴政知道赵婉想问什么,可是他什么都没说,静静地等着赵婉开口。

    赵婉本就底气不足。她也清楚,无论是嬴政还是赵迁,如果有机会灭掉对方,他们绝对不会错过这种机会的。

    无论是秦赵两国还是嬴政赵迁两人,矛盾已经是很难被调和的了。

    她能说什么?

    一个是自己的丈夫,一个是自己的哥哥。

    一个很难被劝动,一个根本劝不动。

    琼琚看着自己母亲一脸犹豫纠结的样子,很想替她开口说话。他虽然没有认识到,但是心里还是明白,嬴政对于自己孩子的宽容程度远远高于后宫众人。就像之前他作死提到太后,嬴政也只是变了脸色,并没有什么惩罚——虽然也是让人心惊肉跳,琼琚相信,如果换个人,早就被拖下去了。

    但是琼琚不敢啊。

    赵婉不想拖下去,再拖她就没有勇气说出口了,她抬头看向嬴政的眼睛,她的眼眶中似有泪水在闪烁:“大王,王兄之前多有得罪,但是他终究是妾身的王兄,还请大王可以饶他一命。”

    琼琚沉默地抓住赵婉的手。

    他的舅舅挺讨厌的。虽然这个世界的他没见过,但是身边的人都是一样的,琼琚也知道了他的舅舅很可能也是那个讨厌鬼。

    但是抛开赵迁有点讨人厌的性格,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兄长,赵婉不止一次提到他们小时候她哥哥对她如何如何的好。

    赵婉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大王不杀赵国,可以让天下知道大王的仁德。”

    如今,并没有杀前朝王室的习惯,要么放逐,要么软禁。

    但是嬴政和赵迁之间的矛盾那么简单吗?

    赵婉也清楚赵迁的性格,嘴巴死硬,不到事情无法挽回,他打死不服软,估计还要嘴贱一波。

    之前她离开赵国也是,她不信赵迁没有后悔,但是她就是没看到赵迁的身影。

    赵婉每次想到这事的时候都有抽死赵迁的想法。

    嬴政呢?是不是经常会想到剁烂赵迁的一百个方法?

    真的很有可能好吧?

    嬴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这句话是以赵国公主的身份说的,还是以秦王妃的身份说的?”

    赵婉毫不犹豫地答道:“自然是以大王的妃子身份说的。”

    “嗯,那就好,寡人知道了。”嬴政甩了甩手,把维桢插到他指缝里的花甩掉。怎么这孩子手这么贱呢。

    赵婉暗暗地松了口气,这是答应了吧。

    她也是有点打怵。她依然是爱着嬴政的,但是她和燕丹一样,在身份的落差之下,她也变得微小谨慎起来,明明以前在邯郸是多么肆意的一个人。

    她不仅仅羡慕维桢,还羡慕胡姬。

    明明是从大月氏那种野蛮之地而来,却偏偏敢在嬴政面前做出放肆的事情。

    她早就失了当年的心态。

    维桢看着赵婉离开,仰起头踮着脚尖对嬴政说:“父王,德音姐姐她最近很不开心。她是因为要嫁出去所以不开心吗?”

    “是。”嬴政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随口糊弄,和她说了她也理解不了。他心情也不怎么好,虽然他一直对德音喜欢不起来,但是也远远没到讨厌的地步……所以就算事情是他安排的,嫁女儿依然是一件令人心情不爽的事情。

    “唔……”维桢总感觉嬴政在敷衍他,作为一个粘人的小妖精,嬴政经常被她烦的随口敷衍几句,“那不让德音姐姐嫁给别人好吗?”

    虽然德音这个人有点阴郁,像是墙角的蘑菇,把自己母亲的过世归咎到自己父亲身上,但是她倒是挺喜欢自己的妹妹的。

    维桢偶尔也会去找“蘑菇”玩会。

    “不行。”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朝令夕改的?

    维桢低着头,不知道在憋着什么坏。

    别看维桢表现的傻白甜,可以说除了扶苏乔松两兄弟还有胡亥,她的兄弟姐妹谁也玩不过她。

    不过对于嬴政来说,维桢那点小心思太明显了。他在维桢脑袋上敲了一下:“别做些没用的事情。”

    维桢被打得疼了,捂着自己的脑袋,泪眼汪汪的:“唔……”

    维桢默默地把心里的“找人把德音未婚夫套麻袋埋了”的选项划掉了。

    父王好像有别的打算呢。

    好吧,父王更坏。

    嬴政的余光看到边上一个衣角消失,他的手从维桢头上放下来。他知道那边的是德音,他和维桢刚刚的对话让德音听到了也无妨。

    德音看着对面的将闾,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德音喜欢自己的妹妹,但是对于弟弟却无甚好感。

    将闾长得一副书生模样,看上去极为文弱,实际上也是很文弱的一个人,他甚至都拉不动弓,提不动剑。

    但是心思却不少。

    将闾的祖父是右相王绾,可以说论外家的势力,将闾是所有公子中最能用上力的。在这方面,扶苏完全无法和他相比。

    将闾也是野心最大的一个。

    扶苏反而因为嬴政的培养重点一直在听身上,心态比较平和。

    “王姐在这里干什么呢?”将闾快步跟上德音,笑呵呵的,一点不因为德音的态度而生气。

    “我在这里干什么与你何干?”德音有点炸毛,她不喜欢将闾,每次看到将闾就感觉他在打什么坏主意。

    和将闾在一起完全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将闾眸光一闪:“王姐别这样嘛,小弟只是在关心你。看你似乎很不喜欢父王的旨意……明明之前和那个男子打得火热……”

    德音猛地刹住,面色深沉:“你说什么?”

    将闾无辜地歪头:“我刚才有说什么吗?”同样是歪头,扶苏和维桢做的有点天真可爱的样子但是将闾做起来,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厌烦感觉,

    德音瞪着将闾,只听将闾说道:“为了忤逆父王,王姐还真是不珍惜自己的名声啊。如今心愿达成,怎么王姐还不高兴?”

    德音恨不得掐死这个胡说八道的弟弟:“闭上你的嘴巴!你知道什么?”

    ……不,也不算胡说八道,德音有一点点小心虚,但将闾说话的语气不是在挖苦人那是什么,听到他的话,德音也不心虚了。王姬是怎么教导他的,怎么这么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给谁看啊。

    将闾勾起的嘴角有点扭曲,好像要维持不住这幅笑吟吟的样子。

    明明是父王第一个孩子,却如此地不珍惜……如果……如果他是大公子的话,父王会不会多看看他?将闾感觉自己陷入了混沌之中。

    德音向后退了一步,然后飞快地跑掉了。

    不是她胆小,将闾刚刚的笑,太渗人了!谁想和将闾待在一起?

    将闾看着德音跑掉的背影,冷哼一声,眼神轻蔑。

    就这样做长公主的吗?你配吗?

    将闾低下头,如果不是怕他在父王那里的形象受损,他真的很想杀了德音……如果以后有万无一失的计划杀了她也是可以的。

    至于知道德音那点破事,他是无意中发现的。

    德音作为一个并不怎么受宠的公主,想要有人为她好好把风,有点难。虽然是秦王长女,但是她和秦王顶撞数次

    而将闾就喜欢到处跑想要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结果真被他发现了点好玩的。

    他想要和父王说,想了想,打算静观其变。

    看现在的样子,父王应该知道了。

    他心说,也是,他都能发现的事情父王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

    德音回到自己的宫殿,偷偷地哭了。这几天很多事情都不顺心,再加上她讨厌的将闾说的话,实在是有点刺伤她的心了。

    一个个都是这样。父王逼死了外祖父,母亲因此自尽。母亲资金后,父王不仅没说什么,反而打了她。

    她抹了抹眼泪,闭上眼,她没有那么脆弱。

    她并没有撺掇过维桢去试探口风,她不会这么去算计维桢的,看维桢那样子呆呆的,她有过这种想法却狠不下心啊。今天也是恰巧遇到了。看父王那个样子是铁了心了。

    改是不可能改的。

    夜晚,德音受到了张字条,上面写着:“王姐如果有什么事情要小弟去做,我是很愿意帮忙的。”

    联想到她今天遇到的人,只有将闾了。

    这□□裸的示好算什么。

    德音把这写着字的布帛少了,心里却记下了。她是讨厌将闾没错,但是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用上他呢?

    不过不到迫不得已,德音并不想接受将闾的帮助。虽然将闾比她小,但是也没有小几个月,谁知道她要是真的求助了,将闾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总之,接受将闾的帮助,她还不如和父王去说……虽然这样会让她抹不开脸。

    将闾的外祖父虽然是王绾,但是后宫之事,王绾是用不上多少力气的。说到底,后宫不仅仅只有女人,还有公子和公主,更是嬴政平日休息的地方,有人想要插手,嬴政向来是选择多了他们的手。对于这些事情,嬴政基本上是亲自负责,虽然没有王后会浪费他不少精力,但是也让他放心不少。将闾也就是以后如果上了朝堂,王绾才能努力一二。

    将闾的那点小动作,嬴政一直看在眼里,不然太辜负他对于后宫的掌控程度。

    不过有些事情他没必要管的那么严,将闾做的不算过分,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了。

    他一直不敢在将闾身上头多少感情,他一般只是把将闾当成扶苏的磨刀石,也有担心扶苏如果意外死亡他没有其他的继承人可选,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就算他再喜欢扶苏也是一样。

    不过将闾的性子有点可怕,就像德音所感觉到的——有点渗人。他并不适合为君,将闾阴招不断,有点上不了台面的感觉。而且如果要选继承人,嬴政更倾向于扶苏这个性格较为温和的,毕竟和他的性格比较互补。

    扶苏做事喜欢留一线,不会把事情做绝,非常适合调和矛盾。但是将闾,他就喜欢把威胁产出的干干净净的,挺招人恨的。

    嬴政把事情暂放一边,闭上眼睛,他明天需要起早前往赵国。

    将闾并不足为虑。

    启夏躬身对嬴政说道:“大王此行务必要小心。有人想要对大王不利。”

    启夏自从认主后,再也见不到嬴政的未来了,但是他却可以知道他人的想法:“是赵国流民和墨家游侠。”

    至于嬴政要怎么做,启夏是不会插嘴的。

    虽然去的时候会是悄然无声,但是并不代表嬴政在邯郸搞事以后没人知道他来了。

    简直是立了个靶子。

    “那你领兵诛杀他们吧。”嬴政淡淡说道。墨家游侠在民间意向后很高的声望,他们对于官员豪强经常痛下杀手,倒是在百姓之中声望很高。嬴政并不喜欢他们——或者说没有哪个统治者对他们有好感,他是法家的支持者,自然是觉得要按照规矩来。那些游侠直接杀人,可是那些被杀的人都是死有余辜的吗?

    不可能的。

    他们知道事情的完整真相吗?也许一时的损害是为了之后更好的发展。

    他们只是享受那种行侠仗义的快感,至于后果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再加上墨家主持兼爱非攻,嬴政吞并韩赵两国已经引起他们相当大的反感,在家墨家巨子一直被软禁在咸阳宫,他们早就看嬴政不爽了。墨家巨子尚且能放平心态,知道现在要是和秦王抗议,那就真的完了,法家和墨家不对付,现在教导公子秉德未必不是和秦王打好关系的机会。

    巨子并不能代表墨家所有的人。

    不闹出点动静还是被各国打压的墨家吗?

    墨家的人遍布各行,虽然势力广,但是也良莠不齐。虽然说墨家纪律严格需要听从巨子安排,为臣就要尽全力推行他的学说,但是现在不比当年了,他现在只是个人质也不算臣子,巨子不想挑战秦王的神经。现在墨家有了颓势,事情都是要变通着来。只是巨子现在在咸阳宫当人质,很多消息也传不出去,只能寄希望于有个头脑冷静的人阻止他们……或者一个怂人打消他们的想法。就算铁了心了想要怼秦王,也等他被秦王放出去再安排啊。

    “不需要其他人,我一人足矣。”启夏是完全能够移山填海的,穆生风不过是个半吊子,而西王母更在启夏之上,挥手星河破碎都没问题。

    但是就是这么强的启夏,他也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那就是到达仙界。

    “不需要。”嬴政皱着眉头看着启夏,感觉这家伙似乎越来越懒得动脑子了,他说什么旗下就做什么,当真是听话的很。但是嬴政并不喜欢听话的如同没有主见的玩偶的人。不然他会选择磨掉赵高的自主意识而不是增加他的忠诚。

    当初的那个老狐狸呢?

    他想要的是启夏带兵立功,在朝堂之上能够立威,而不是一直因为他的长相被当成一个孩子。启夏不是不能改变他的样貌,按照启夏所说,妖族其实也就本体是固定的,样貌是可以随便改的,想要变成什么样子都可以。

    只是启夏对于这个模样有着深厚的感情,因为这个样子看上去和黄帝有几分相似,他用了这么长时间也不想改。

    启夏是真的懒得动脑子,他更喜欢服从,尤其是在他有了主人以后,这不是懒惰,这是本能,就像求生欲一样,这是一个作为工具的本能。他这种器物化形的往往都有这样的问题。

    启夏认真地反思了一下最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疏于思考,于是又一行礼:“臣领命。”

    嬴政的意思他明白了,他不是不能理解,他之前就是没去想,但是实际上,他稍微一转脑子就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