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捐输非捐(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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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咸眨了眨眼睛, 忽而福至心灵道:“啊……少爷, 您是想做汤圆给……太子吃?”

    封长凤没有应声, 窗沿下的李舜翊却疯狂的想知道他是否点了头。

    他是不是嘴角微微含笑, 眉目温润含情。

    他纤长的手指是不是捧着瓷碗儿,端着一碗如他一般白玉似的汤圆……

    然而未等李舜翊遐想更多,一个声音忽而打破了沉寂的夜。

    “殿下……您是在听墙角吗?”

    旖旎的绮丽一瞬间被戳破,李舜翊只想很不体面的翻个大白眼。

    而打扰了自家殿下兴致的唐元还浑然不觉, 心中还十分纳闷——他远远看到有个人影在封公子窗下, 还以为是什么贼人欲行不轨,心中已将今夜值夜的人拎出来骂了个遍, 却没想近了一看……

    自家殿下什么时候也干起了听人墙角的事情了?

    然而这窗沿下的主仆二人还未多交流,屋内的主仆二人却是忽然不觉, 还在对话。

    阿咸一扫方才的倦意, 似乎是又精神了起来, “好呀,少爷, 太子殿下是我们的恩人,这是应当的……下次阿咸也和你一起去学, 你做给太子吃,我做给唐元吃!”

    李舜翊瞬间一个眼刀子扔向唐元,里面全是询问的意思——你什么时候和阿咸混的这么好了?

    唐元一时间难以解释,却忽而又听封长凤接话, 声音里略带着些苦涩, “好……只不过, 今年的元宵早过了,不知道来年元宵的时候,还有没有机会见到太子殿下……”

    听他语带怅然,李舜翊也是心中一滞。

    是了,此番他来淮水城,明面上是为了捐输之事,暗中却是想来查那悬案,还有这边潜藏的那一股势力……

    然而无论如何,摸约再过一两个月,他也总是要离开淮水城,回京城去复命,那时候难道不是注定离别……

    想到这里,李舜翊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而一直没有得到自家殿下回应的唐元忍不住再度轻声发问:“殿下?”

    李舜翊叹了口气,有些忍无可忍的把目光转向唐元,“如果没有什么要事禀报的话,我会让你去领罚。”

    唐元的内心没有丝毫波动,淡然道:“属下看到一个黑影埋伏于此,还以为是有奸人欲行不轨之事……”

    李舜翊面无表情的扫了唐元一眼。

    唐元也继续面无表情的汇报道:“不过也确有要事汇报给殿下……四殿下的队伍明日便会进城了,此番四殿下带了一批禁卫军,还有我们的人暗中护卫,路上遇到共计三次暗杀,不过四殿下一直安好。”

    听到这里,李舜翊的表情认真了几分,他挑了挑眉,“老四遇刺的消息,传回京城了吗,父皇那边有没有消息?”

    唐元点点头,“京城那边已然知晓了,皇上震怒,说是有人存心妨碍这次催缴捐输,听消息是又追了圣旨,让四殿下与殿下一同,一是快些把捐输缴上,二是这淮水的盐务只怕也不干净,要细细查来。”

    “细细查来?”李舜翊冷笑一声,“这淮水的盐务,我看就和他的后宫一样,藏污纳垢不干不净……好一个细细查来,这究竟是想要查谁,又是想要谁去死……”

    “噗!”屋内一个突兀的声音忽而打断了这窗沿下正儿八经谈国事的两位“窗下君子”。

    “少爷……”阿咸的声音里有点苦涩,“少爷您实在是没什么做食物的天分,这汤圆馅儿怎么这么奇怪……”

    接着封长凤略微慌乱的声音传来,“啊……可能是我不小心放错……夜里厨房看的不是太清楚。”

    李舜翊与唐元对视了一眼,不知为何忽而都觉得有些尴尬。

    李舜翊站起身来一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两声,“罢了,老四没事就好,具体的明日迎了他再议吧,孤要就寝了。”

    唐元拱了拱手,身形一退便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李舜翊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封长凤的房门,嘴角弧度微微上扬,目光也变得柔软温和了许多,看了有几个呼吸的功夫,这才轻叹了一声,纵身一跃,回了自己的院落。

    若是离别终将到来……

    可否把它变成不要离别?

    也许有些版图,该更早的规划起来了……

    隔日一早,四皇子将要进城的消息便飞遍了整个淮水城——由于车马队伍的原因,他下午才能到,因此迎接自然是放到晚宴去。

    但这才一大清早,昨夜晚归的太子还在困觉,盐商们便排着队的又道桂魄别业来报道了。

    现银虽然是已经被太子掏空,但家里多少都还会留着些精巧的摆件或者稀奇有趣些的小玩意儿,拿来送送礼,面子上还是过得去的。

    对此,李舜翊全部来者不拒,笑眯眯的收入库房里,心想着最后便和桂魄别业的地契一并给了长凤好了……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这种心思仿佛是在囤聘礼,只觉得既然是别人眼巴巴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反正进了这门就已经是他的东西了,他想转送给谁都可。

    那厢封家老宅的修缮工作已经重新开始了,找了个黄道吉日破土动工,李舜翊心中盘算着送礼的清单又多一笔,全然没有那些东西原本就是人家封家的自觉。

    “殿下。”唐元从前院过来,对李舜翊行了礼,禀报道,“殿下预料的不错,前几日钱首总与引岸的那件事,虽然最后推到了封家身上,但消息已经传开了,今日许多盐商明里暗里都在打听其他引岸的消息。”

    李舜翊点点头,表情平静无波,“意料之中,都挡回去吧……引岸这么好的东西,哪能轻轻松松就拿出来?孤还想再多钓几条鱼呢……”

    唐元又道,“接风宴也已经准备妥帖了,是按照和您来时一样的规格。”

    “哦?”李舜翊的眉毛扬了起来,“那怎么行?孤可是太子,他不过区区一个皇子而已。”

    见自家主子又派头十足的端起了纨绔的伪装,唐元静默了片刻,便听李舜翊又轻轻哼了一声:“孤的好二哥,还有孤的好父皇……难道不等着看孤和老四互相拆台的好戏?”

    深刻体会到自家主子最近心情破佳的唐元一阵默默无语,才道,“接风宴是盐商们的心意,至于您在筵席上的表现……自然还是看您自己。”

    不愧是在自己身边跟了十几年的老人,唐元说话虽然冷硬直接,但却总能让李舜翊听得心里舒服极了。

    “有理……对了,封老爷和封小姐也到桂魄别业了,孤还未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一番……午膳你安排一下,孤要请整个封家一同。”

    “是。”唐元拱了拱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