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捐输非捐（12）
随着李舜翊的这一声令下, 忽而一种身姿曼妙的女子便各自拿着乐器涌了进来, 丝竹声起, 觥筹交错。
这场名为“接风宴席”, 实则互相打探对方心思的虚伪晚宴渐入佳境。
本来就是为四皇子准备的接风宴，众人的重点自然都放在四皇子身上——然而四皇子一开始还像模像样的和众人交谈着，渐渐的目光却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其他地方飘去，时常在那些演奏乐器的女子身上打转。
见他如此表现, 众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看来这四皇子虽然面上显得更稳重大气些, 但实际上那方面的心思一点儿也不比太子少——这些时日，淮水城的上层圈子中早就传遍了, 封家之所以能绝处逢生，还不都是因为封长凤抱上了太子的大腿？
至于这大腿是怎么抱上的……想必众人心中都有各自的考量与想法……
丝竹声声入耳, 李源汐的目光却开始游移不定, 甚至忍不住凑到李舜翊耳边小声道, “皇兄，这淮水果然是养人啊, 没想到这些女子竟然都如此赏心悦目……”
然而说着他却又忍不住往封长凤的方向一瞥，然后悄声道, “但好看的果然还是皇嫂。”
李舜翊被他气笑了，瞥了一眼李源汐，“你这皇嫂倒是叫的顺口了。”
李源汐面露叹惋之意，“还是不是皇兄你下手太早, 不然这样的美人, 我也很想……”
“这个你就别想了。”李舜翊打断了他, “你这个都还没成婚的毛头小子，想这些做什么？”
李源汐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么洁身自好，只是想想都不可以吗？”
李舜翊嘴角的弧度有点嘲讽，压低声音道：“你若是真有倾心之人，如此这般，不怕她觉得寒心？”
对这个问题，李源汐倒是不慎介意，“那等我有了倾心之人再说吧，现在不是还没有么……再说帝王将相，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三宫六院……”
李舜翊低低笑了两声，“那你等会儿，可别问皇兄。”
李源汐十分不解，“问什么？”
李舜翊还没回答，只见一位白衫女子手托一个白玉酒瓶，步履轻盈款款而来。
她的美貌仿若天上明月，皎洁盈润，端庄柔媚。
李源汐顿时看得眼睛直了，立刻扯了他皇兄的袖子便问：“这……这，皇兄，这是哪里来的仙女？”
不止是他，在场的其余众人也是都看得愣了，这女子几乎是美得令日月星辰为之失色，但……她看起来是不是有些眼熟？
有些早先便见过封长凝的人此刻也反应过来，纷纷去看封长凤，再去看封长凝——两人有七分相似，但此时封长凝特意打扮过，那身衣服也是特意准备的，如此一来，自然是与席上坐着的封长凤看起来相距甚远了。
李舜翊轻轻一笑，在李源汐耳边道：“不是方才说了，莫问我？”
大厅一时之间静的吓人，只有那女子款步而来，脚步轻盈却仿佛步步都踩在李源汐的心尖尖上，只叫他才年方十六的少年心全然沉醉了进去。
只见那女子向着众人盈盈一拜。
李舜翊与封长凤对视一眼，故作不知的问道：“来者何人？”
女子未有答话，封长凤却起身向李舜翊和李源汐行礼，“两位殿下，此女乃是家姐……此番多谢太子殿下为我封家，为我父亲封祈峥平反罪名，还我封家清白……家姐献上的乃是我封家秘传的果酒，入口甘冽清甜，还望两位殿下品尝一二。”
席上的封祈峥自然也是立刻起身拱手说了一番话，感谢太子的大恩大德。
然而在场的众人心里哪还有不明白的，说什么“献酒”，这不就是借机“献女”吗？这封家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手段下作至极！
封长凤如何也是个男子，即是真能被太子纳入房中，想来地位也是不稳固，还不是就想再给太子身边塞个人？
而如今四皇子来了，这事儿就更妙了，无论是哪位殿下看上了封长凝，对封家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再看席上的两位殿下，李舜翊嘴角还噙着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看不出喜怒来。但是李源汐，已经全然看痴了！
李舜翊凑到李源汐耳边，小声道，“怎么样，这出戏，配合皇兄演吗？表现得好，便介绍这位姐姐给你认识……”
李源汐舔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嘴唇，喉头滚动了一下，也悄悄继续回问李舜翊：“不，不能直接让我娶……”
“那也得先过了母后那一关。”李舜翊刻意隐瞒了自己的某些打算，只对李源汐道，“你就说，你愿不愿意配合这场戏罢？”
李源汐的目光还沾在封长凝身上挪不开，口中却已然半是无奈半是欣喜道：“皇兄都把戏台子搭好了，我这不也只有照着台本唱戏？”
“不甘愿就算了。”见弟弟得了便宜还想卖乖，李舜翊轻哼了一声。
李源汐知道这节骨眼儿上是万万不能得罪这位小心眼皇兄的，便只得立刻道：“甘之如饴，甘之如饴！”
众人只能见两位殿下小声嘟哝了一阵，却是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只能纷纷在心中各自猜测。
然而他们没说两句，李舜翊便把目光转向了封长凤，微微笑道：“长凤的心意，孤与皇弟自然要领情的，还请封家姐姐，上来斟酒罢！”
封长凝微笑起身，又盈盈一拜，这才端着酒壶慢慢走近。
与因为曾有不好的经历而对女人敬而远之的李舜翊不同，李源汐就是实实在在的喜欢女人，尤其喜欢欣赏美女，全程目光都黏在封长凝身上。
封长凝一直得体微笑着，并没有特意献媚勾.引的意思，然而越是这样，却反倒越是让李源汐移不开眼睛。
她美目微抬，对李源汐微微一笑，伸手便要给李源汐倒酒。
这就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厅外忽而一道黑影一闪，几枚暗器忽而破空而来，锐利的刃口仿佛是撕裂了空气发出阵阵鸣声。
一直守在李舜翊身后不远处的唐元反应最快，大喝一声“抓刺客保护殿下！”便立刻上前拔剑。
然而这速度哪里赶得上暗器飞来，李源汐正心道不好，下意识便往桌下躲，还不忘了想拉一把正站在自己身边准备倒酒的封长凝。
但封长凝一个娇娇弱女却反倒比他还要镇定，竟是将手中酒壶一掷，向前扔出些许，竟然正好是将一枚飞向四皇子的暗器打落在地。
李源汐一个愣神，还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就忽见坐在李舜翊身边的封长凤起身大喊：“殿下！”
封长凤已然扑到李舜翊身边扶住了他，而李舜翊捂着胸口，一枚暗器正钉在他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