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离别非离(4)
这是个美妙的误会, 又是个尴尬的境地, 仿佛解释也是有哪里不对, 但仿佛不解释更不对……总之, 李舜翊很是抓耳挠腮的一番,最后委婉的又同封祈峥讲了一遍那个自己曾经被通房丫头行刺,差点殒命的故事。
封祈峥了然点头,但思索了一会儿又问道:“可是……你若是对那个位置有心, 最终不也是要……若是膝下无子, 怎么压得住悠悠众口?”
李舜翊笑了,“伯父这是担心我吗……还请放心, 皇家别的不多,孩子总归是很多的……我大皇兄二皇兄都已经有了儿子, 我还有个幼帝, 排行十三, 虽然年纪尚小,但也未来可期, 总不至于无人可选。”
封祈峥自然不是真的担心他,只是想着若这太子出尔反尔, 等真当了皇帝,却又要后宫三千,左拥右抱,他那可怜的儿子如何是好……
只不过如果他对女人不行的话……
封祈峥望着李舜翊的目光多了一丝深意, 几乎是要隔着桌面向他脐下三寸看去。
李舜翊咬了咬牙, 忍不住将坐姿调整了议案。
心道这虽然事关男人的尊严, 但为了能让凤凤安心,更是让老丈人安心,也就不解释好了……反正来日他会亲自让凤凤体验一下自己行不行的。
意识到话题实在有些尴尬,封祈峥也是稍稍红了老脸,哈哈一笑转移话题道:“没想到……殿下年纪轻轻的,竟然还能想着用这些营生赚钱……”
说到一半,封祈峥话头猛然止住。
唔,好像说了更尴尬的……
不过好在李舜翊也并不恼怒,心中还隐隐庆幸着老丈人提了个自己能继续接话的话题下去。
“也不算小侄会想……”他十分谦虚的开口,“实际上,孤名下还有不少粮油米面铺子,也有经营布料纸张生意的,还有两间赌坊……”
封祈峥却越是听他这么说,越是心中暗暗吃惊。
京中盛传,甚至已经传到这遥远的淮水,都说这太子最爱烟柳美色,其次便是爱赌爱玩儿,在京城里整日的游手好闲,最常去的地方便是青楼与赌坊这两处销金窟。
曾经封祈峥也是这么相信的——毕竟三人成虎,既然人人都这么说,想必也是有一定的原因和道理的。
但真正接触了太子本人之后,他便把这样的想法抛之脑后了。
如此心机深沉,甚为深谋远虑的太子,怎么可能是那样一个纨绔傻子?
然而他也仅仅不过是以为,美色与好赌都是太子佯装出来的模样,万万不敢想,这些竟然都是太子的产业!
似乎是为了验证封祈峥所想,李舜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不瞒伯父说……父皇待孤的确不怎么好,吃穿用度比起其他兄弟,虽不说短了多少,但逢年过节或别的赏赐什么的,却都是没有的……也只有母后偶尔给孤一些。”
“好歹借着母后这边安家的势力,孤从盘下一间赌坊开始,便故意装作好赌的样子,常常死皮赖脸的找父皇讨银子。”
“孤那父皇……呵,不提也罢,但他大约是对孤日日流连赌坊这事……可说是乐见其成吧,甚至自此开始,反倒愿意多给孤一些赏赐……”
“于是孤每每得了封赏,便往赌坊里跑……哈,人人都以为孤输了精光,却不知道我是输给了我自己,他们却也全是输给了我……慢慢,这些钱便积少成多。”
“孤在京中,其实也没有多少开销,即是对那个位置有想法,但父皇盯得很紧,豢养私军这种事情是万万不可能的,手中银钱太多,若是真的被人发现,又不好处理……于是孤便着人一点点分批的盘下了大量的铺子……”
“那青楼也是听说是一门特别能赚钱的营生,孤才让人办了……咳,青楼与赌坊挨的很近,孤在顶楼给自己设了雅间……无事的时候常去休息,伯父若是不信的话,来日到了京城,完全可以亲自去看上一看的。”
封祈峥被他说得这些话全然惊呆了,半晌才有些讷讷的问:“这……据老夫所知,殿下今年也不过才堪堪十七……敢问殿下从何时开始布的此局?”
李舜翊叹了口气,“摸约是十三左右……深宫冷暖,拿年纪来判断一个人,便是不准了……就像孤的那傻四弟……我知伯父大约是看不上我,也看不上他,但还请伯父能够给我兄弟二人一个机会……”
他的语气与神态都是如此的诚恳,叫封祈峥一句拒绝在嘴边徘徊了许久都说不出口。
“接回刚刚孤所说……其实孤名下有许多商铺,但孤实在是对经商一道一窍不通,许多铺子都是看看维持着收支平衡,或者干脆是倒贴银两……实在,是很想借长凤的手,帮帮孤。”
封祈峥摇了摇头,“竟然同样是经商,莫不是到了京城做皇商便比在这小小淮水做盐商来的更好?”
李舜翊自然不敢直接说是,只道,“伯伯莫要担心,无论如何最终也是不会误了封家的事情……我那四弟是个闲云野鹤的性子,他早与我提过多次,想出京封王。到了淮水,遇到姐姐之后,更是一颗心都留在这里。”
“他现在满心满眼想的便都是早日回京,让姐姐有了义女的身份,好像封家求娶她……虽然这婚宴定然是要京城办,但孤也应了他,等到那一日,便将他放到淮水来,让他做个闲散王爷。”
“到时候,封家害怕后继无人吗?”
封祈峥一愣,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李舜翊。
有一瞬间,他在想,这会不会是太子他们兄弟俩,为了骗走自己的一对儿女而编纂出来的谎言,好叫他相信。
但他又不是真的傻了,自然心中其实也清楚——正是因为重视,因为有心,太子才会做这一切。
否则,不过是四皇子看上一名江南女子而已,莫要说“求娶”,即便就是“强抢”了,他们平民百姓,又能如何?
封祈峥知道自己是陷在可能要失去儿女陪伴的心情之中,因此对这皇家兄弟二人有些偏见,便忍不住想对他二人稍摆脸色,否则岂不是真只有他一人愁苦?
然而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敢想象,太子竟然对他做了这样的承诺。
若真是这般,那封家可就不是女儿嫁入皇家这么简单了,便是真真正正的成了“皇商”。
而四皇子若是再江南这片,淮水这得了封地,往低了说,与“上门女婿”甚至也没多大差别了……
李舜翊甚至暗示了孩子可以从商,接封家的家业,这等厚礼,封祈峥岂能不动容?
想象这段时日虽然可能会有暂时的离别,但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他便不仅可以得女儿回来,甚至还有可能抱上外孙……这可如何不令他心动?
这不,就连面前的太子,看上去也顺眼了许多。
封祈峥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声,“殿下有心了……以殿下的身份地位,其实大可不必做到如此,老夫……在这里先谢过殿下了。”
这便就已经是答应下来了。
李舜翊心中满意,面上对如此通情达理的老丈人更是恭敬,“哪里,分明是孤要谢您,没有您,哪来的长凤……”
眼见这第一件事已然谈好,李舜翊又开始讲第二件重要的事情。
然而这次他一开口,封祈峥便也跟着一起皱起眉头——“这么急,五日内?”
李舜翊点了点头,“昨日劳烦您和四弟一起接待了高大人,想必四弟也已经同您说过了……虽然目前暂且无碍,也算是让高大人相信了我们的说辞……然而恐怕夜长梦多……”
将几人下午商议的“淮水盐案”又向封祈峥讲述了一遍,李舜翊继续道,“虽然如此一番推算下来,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其中环节关窍却是经不起细细推敲。若是让高岩发现了什么端倪,又细查下去,我担心有些不妥……”
“所以伯父,可有办法能在五日之内,再令盐商们凑出二百万两捐输?”
封祈峥抚须长吟。
之前李源汐打掉的,虽然并不是全部水匪,但剩下的那股势力,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谨慎,竟然小心的隐藏了起来。
就如同那个设下陷阱杀死了巡盐御史的凶手一般,都再也寻不着痕迹了。
因此卖官盐的事情,的确是顺利了不少,盐商们的进账也明显开始变多。
然而毕竟时日尚短,想要凑出二百万两来,还是有些困难。
见封祈峥面露难色,李舜翊沉吟半晌,又道:“那若是……孤能先把这笔银子出了,解决这眼前燃眉之急。待孤回京之后,伯父可能在淮水替孤将银两筹集回来?这一进一出……孤还想收些息银,伯父觉得可还行?”
经过前面一番深谈,两人关系亲近缓和了不少,封祈峥听他这么说,点点头道:“可行……老夫这边,摸约三四个月,可帮殿下筹齐二百万两捐输……不过,这次皇上派下的捐输任务究竟是多少?”
封祈峥自然之道李舜翊最初说的五百万两是诓骗盐商们的,但若是真的要了三百万两,也的确是在故意难为太子的样子。
说到这个,李舜翊冷冷一笑,“是啊,孤也是如此觉得,然而他偏生就是要难为孤……的确是提了三百万两,呵,孤的好父皇如此看重孤,孤怎么好意思让他失望?”
封祈峥叹了口气,心道这天家虽然是富贵荣华一生,手握国家命脉、天下的生杀大权,却也不尽然如人意,冷暖更是令人喟叹。
似乎是早就算到会后最后这一茬,李舜翊竟然又从身上摸出了二百万两的银票来。
封祈峥看了个目瞪口呆,禁不住道:“殿下这可真是……身揣百万白银……”
李舜翊也并不隐瞒,指着那二百万两银票道:“不瞒伯父说,这还是长凤谈下来的生意,从巡盐御史哪里搜刮出来的……他替孤拿到了三百万两,这二百万两,先借给淮水盐商们了,至于剩下的一百万两,孤准备交给长凤,让他拿去打理京中的铺子。”
这一夜,算是彻彻底底的掀翻了封祈峥的认识——太子藏得极深,城府难测,他也就认了,可自己那善良端方的儿子……怎么也……
见封祈峥一副吃惊的模样,李舜翊也是笑起来,“伯父……长凤,也许远比你所想的还要能干,何不多给他一方天地,让他施展拳脚看看呢?”
封祈峥看了李舜翊一眼,目光中有些埋怨,“太子殿下当真是不世之材,如此能说会道,老夫是服了……”
不过他又忍不住打趣道,“殿下财资如此丰厚,京中产业颇多,如今又身怀重金,竟然还要我等盐商纳息……未免有些……”
他没说出来的话,李舜翊即刻便听懂了,不就是说自己小气么?
然而他却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非也……伯父,这钱虽然是孤借给盐商们的,但说来说去,实际上是长凤的钱……孤只是替他借了出去,自然也替他收息,这算到最后,钱与孤,都是他的……”
封祈峥可听不得他们年轻人这样腻腻歪歪的情话,直问了太子还有没有别的事情,确认他再无其他事情之后,便礼貌客气的请他先回去了。
虽然是被“请”走的,但李舜翊离开的心满意足——毕竟他可算是解决了心头大患……得了老丈人的首肯,接下来将凤凤叼回京城去就是了。
正想着是否要去之后李源汐分享一下这个喜讯,又想着去看看凤凤睡了没有,却只听身边一声轻响,唐元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主子。”
这深更半夜的,李舜翊第一次有点儿不待见唐元,他收起带着喜悦的表情,凝眉问唐元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微妙的感觉到李舜翊一瞬间变得不愉快,唐元感觉自己有些无辜——他只是奉命是办事,又是便要来禀报,这是多少年定下的规矩,从来都没有更改过,怎么今日主子自己好像是一副不愿听事情的样子。
不过好在今日他要禀报的这件事,大约是能让李舜翊心情好些的。
唐元从怀中拿出一张契书,呈到李舜翊面前,“已经按主子的吩咐,将那凤栖楼盘下来了,如今在凤栖楼便算是主子的私产了。”
听闻是这件事,李舜翊的心情果然好了很多。
他扬了扬眉,借着廊下并不甚明亮的灯笼将契书看了一遍,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等回了京城,再开一家凤栖楼分店吧……哈哈,唐元,你可有当掌柜的想法?”
虽然知道这是主子心情好,在调侃自己,但唐元还是感觉到了一阵无语,“属下只会杀人”。
“只会杀人?”李舜翊勾唇一笑,“我怎么听说,你还会请别人家的小厮到酒楼里吃饭了?”
那日主子不是分明没有看见?又是哪个混蛋这么多嘴?
唐元心想着等回去了一定要再给他们严肃严肃纪律,这么无聊、又没有价值的事情,为什么要禀报给主子知道?
然而面对着李舜翊戏谑的目光,唐元灵光一闪,答道:“殿下……那是封公子家的小厮……这样算来,不也算是您的小厮,是自己人么?”
李舜翊自然知道他故意这么讨巧回答,然而听在耳中,更是心情大好——“说的不错,那这京城凤栖楼的掌柜一职,便交给你吧!”
……
这凤栖楼的契书,李舜翊却没有再拿给封祈峥了。
该送给老丈人的已经送了,再补一次显得矫情。
但是这契书却也是不会拿给封长凤的——他连桂魄别业的地契也不要,从巡盐御史那儿要来三百万两也是给了自己,却又怎么会要凤栖楼的契书?
但若是将这契书带回京城,也是什么用都没有……毕竟他也不能从京城管着这酒楼的生意啊。
思来想去,李舜翊最后把契书送给了封长凝。
封长凝起先很是惊讶,但听李舜翊讲了李源汐之后的打算,便心知肚明了。
“我那弟弟是个蠢的,姐姐多担待。”即是是在封长凝面前,说起弟弟,李舜翊也是丝毫不饶人的样子,“我恐怕他未曾经历过这些事,拳拳只有一颗真心,别的却考虑的不够周全,还未曾同姐姐商量过这许多事……好歹我是做兄长的,也得为他帮衬一把。”
封长凝只笑笑,收下了李舜翊的这份赠礼,又听他明贬暗褒的将李源汐夸奖了一通,美目之中盛满了笑意。
听李舜翊说完之后,封长凝眨了眨眼,“既如此,我也送殿下一点小礼物吧。”
“哦,是何物?”李舜翊自然也是十分感兴趣。
封长凝请李舜翊在屋外稍等,自己则回房间寻找了片刻,不多时便拿出一本有些破旧的册子,递到了李舜翊手中。
“这是……?”李舜翊翻开那书册,看到上面有些幼稚却写的很是认真的字体,不禁感到了一丝熟悉,“这莫不是长凤幼年时……”
“正是。”封长凝点了点头,“幼年时爹送我与阿凤一同去念书,说要我们多长见识,学些为人处世,却不要求我们学问有多好,毕竟无需去考什么功名。”
“阿凤更是从小就懂事的让人心疼,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将来是要继承封家的家业,做个盐商的,因此也从未向爹爹提过别的要求。”
“然而我却是知道。”封长凝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被李舜翊捧在手中的那本破旧书册,“有一日先生出了考题,问我们长大了想做什么样的人……当时有人说想做大官,有人说想做游侠,阿凤却说,想去做每一件想做的事情。”
“当年先生批评了他,说做人应当有一个专一的目标,而后好好去实现……他既是封家之子,便应当要把做个厉害的盐商当做自己的理想……但我却觉得,阿凤想的一点错也没有——这一本,正是当年阿凤交的作业。”
李舜翊微微一怔。
封长凝笑得很是温柔,“那一年,他被先生批评过后,负气将这本辛辛苦苦认认真真交的作业扔了……我偷偷捡了回来。”
“以前我很喜欢翻看,总觉得阿凤那么聪明,想法那么多……想去塞北看雪,想策马驰骋疆场,想去考科举哪怕没有名次……比起成为一个大盐商什么的,这才是他真正的愿望罢……”
“但后来,也许是把那些想法和它一起扔了,我看着他越活越循规蹈矩,既是心疼,却又帮不上忙……这几年家里越发艰难,就连我都不敢再看这些了。”
“而如今,我想请殿下……宠宠我这个傻弟弟,殿下可愿给我一个承诺?”
李舜翊心头微颤,只觉得拿在手中的这本破书册突然有千斤重,但却有叫他爱不释手。
——“孤,诺。”
……
事情都安排妥了之后,李舜翊终于将要亲自会一会高岩。
毕竟给高大人安排的那场“巡盐御史遇刺”大戏即将上演,李舜翊打算先亲自试试这位禁卫军副统领是个什么样的人。
若真是个合得来的可用之才……他恐怕还想试试,能不能找个机会拉到自己这边来。
毕竟,同样都是皇子,即便争取不到这个人,只要其他人也争取不到,那么格局便暂且不会改变。
在淮水两日,太子一直称病不见人,便都是由李源汐陪着高岩。
好不容易来淮水一趟,高岩自然是不仅有查勘捐输情况这一个任务,两日里还连续走访了许多地方,将皇上交代的其他事情也一一巡视一遍。
也是借着这两日的机会,他与李源汐接触颇多,对这位四皇子的评价也上了一个台阶,却也更是对那位草包太子看不上了。
——哼,一个到了淮水就只靠威逼利诱筹到了一百万两捐输的废物,连水匪的暗算都防不住,只不过中了一枚暗器就将养了这么久……这种人,占着太子之位,简直就是丢大禛的脸!
然而这一次会面,却垫付了高岩所有的认知。
李舜翊是与封长凤一起来的,与第一次匆匆接旨时的茫然无措、脸色发白、手脚发软不同,这一次李舜翊却是落落大方,眉宇之间从容淡定,饶是与高岩这种征战沙场已久的人站在一起,身上的气势也丝毫不显弱势。
“高大人,辛苦您了,带着父皇的吩咐而来,不知高大人事情可都办妥了?”李舜翊就像一只蛰伏的猛兽,在一切都还没有完全安排好的时候,他装出一副无害的压力,将自己全然隐藏起来。
而今一切准备就绪,他便懒得再继续装模作样了。
毕竟,他已经忍耐了太久太久,伪装了太久太久,久到迫不及待的想要伸出自己的獠牙和爪子,好叫天下人都看看,他们眼中的草包到底是个怎样的角色。
——虽然现在还不到可以全然有把握去做这一切的时候,但也是时候,让有心人看到,他是凭实力坐的这个太子之位。
高岩万万没想到李舜翊会这般同他开口说话,这气势比起皇帝也不遑多让了。
要知道他高岩行走在外,总是代表着皇帝,因此大大小小的官员,无论品阶是否比他高,也都对他礼让三分,即便是皇子,这点面子也总要给的。
不过到底皇子也算是“君”,自己不过是臣子,所以高岩最终只是不悦的眯了眯眼睛,还是答道:“臣,见过太子殿下……皇上的吩咐,自然是都办妥了,唯独这捐输一事,听闻水匪也是四殿下剿灭的,太子殿下只不过催缴到了一百万两捐输……如此这般,臣也不知道该如何向皇上交代。”
这话里隐隐有些威胁的意思,但李舜翊全不在意,自顾自的坐下,还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道:“长凤,过来,坐在孤身边。”
他亲自给封长凤倒了一杯茶,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等喝完了一满杯茶,才像是想起了被晾在一旁的高岩,开口道:“哎呀,高大人怎么还站着,过来坐吧……孤是想着,既然父皇都已经把高大人派来,想必是对这捐输催的急。孤向来十分孝顺,自然是要为父皇分忧解难的,孤瞧着,三日后是个好日子,我们便即刻返京,高大人觉得如何?”
高岩这下是真的怒了,他将腰间佩刀解下,重重往地上一磕,冷声道:“三百万两的捐输如今只有一百万两,殿下便要返京?这要如何返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