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欺负（捉虫）
“哈哈哈长凤哥！我跟你说……当时你是没看到啊, 皇兄一说这话……哎哟喂, 哈哈哈, 那群大臣脸都绿了！愣是没有一个再敢说话的了！”
下午, 从朝堂上归来的兄弟俩便又到了凤栖楼里。
当然，只有李源汐是光明正大来的——毕竟他的救命恩人和未来的正妃都在这里，来这儿是光明正大，而李舜翊则是乔装打扮了一番。
没办法, 毕竟大家都知道, 太子与四皇子是面和心不和，既然都不和了, 再凑到一起，岂不是非常奇怪……况且李舜翊也不想再帮封长凤吸引更多的目光了。
他的凤凤够好了, 他一个人看就行了……虽然藏起来是不可能的, 但是能让那些不相干的闲杂人等晚点发现, 就晚点发现吧。
一到凤栖楼，李源汐便忍不住将今日朝堂之上的事情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番！
要知道上朝的时候, 他是真的心里苦啊！原本当八王爷突然借由他的婚事说起李舜翊婚事的时候，他心中只觉得一阵古怪。
但想起他们多年来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关系, 只得做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来。
他与皇兄深谈过，自然知道皇兄有自己的坚持，天下与美人不是不可兼得，但他既想要唯一的天下, 又想要唯一的那个人, 这条路必然更难走。
若是以前, 李源汐可能还会劝劝李舜翊——那个帝王不是三宫六院，不是佳丽三千，不是左右拥抱。
但是他现在遇到了封长凝，所以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了……
于是朝堂之上，他也只有和大皇子、二皇子站在一处，做冷眼嘲笑状看着被问得一头包的李舜翊。
其实二皇子对此是有些不满的，毕竟，至今还未成亲其实也是太子身上的污点之一，虽然并不会常常拿出来说道，但每每提起这件事，他又觉得自己有一件胜过了太子的事情。
所以他的心情着实有些复杂——既想在这满朝文武面前看李舜翊的笑话，却又真实的不愿意他娶妻。
毕竟在他心里，一个成天流连在烟花柳巷和赌坊的皇子，不配拥有家室……不，不对，他分明就是不配身为皇子！
相比于他，李源汐便是真切的满心担忧了，他知道皇兄聪明绝顶，有很多应对方法，就算不能十全十美，好歹也应当是可以全身而退……但他却是万万也没想到，皇兄竟然能在朝堂上说出这么一番噎死人的话来。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谁家的女儿，正是待嫁芳龄，又美貌动人、才情俱佳，配得上孤”……哈哈哈！
那一瞬间，整个朝堂之上倏然陷入了一片沉默，尤其是那些年纪稍大，家中正有待嫁女的朝臣们，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突然集体失了声！
啊呸！谁要把自家女儿，嫁给这样一个不学无术，好赌耽色的，毫无前途的太子啊？！再说，他很可能马上就不再是太子了！
……
“哈哈哈真的，长凤哥，我跟你说……哎哟我就没见过我皇兄这么不要脸……咳咳咳，咳咳，这么机智的人！这简直连舌战群儒都概括不了，简直是一句话就像一座大山，直接压垮他们，哈哈哈！”
封长凤也是忍不住笑，但好歹顾及着李舜翊的面子，没有像李源汐笑得那般夸张。
李舜翊清了清嗓子，冷哼了一声，“说完了吗？”
“还没有呢！”李源汐正讲的兴起，竟然破天荒的直接对李舜翊顶了句嘴。
然而对上李舜翊几乎是要吃人的目光，李源汐背后忽而冒出冷汗，他站直了身子，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儿，忽然道：“啊！我去厨房看看长凝……”
接着他便脚下一阵生风，呲溜儿一下跑出去了，然而等一只脚跨出了大厅的门槛儿往外去的时候，便又立刻忍不住的大笑出声——“哈哈哈哈，我还能再跟长凝讲一遍！”
头疼的看着一边耍宝一边跑远的弟弟，李舜翊收起一脸凶相，露出个委屈巴巴的表情瞅着封长凤，叹了口气，“你瞧瞧，他们都欺负我。”
方才李源汐在的时候，其实封长凤一直都憋着笑，这会儿他终于走了，封长凤才轻轻的笑出声来，又想安慰李舜翊，即使他可能并不是真的需要。
“是……不过殿下不是都讨回公道来了吗？”
李舜翊哼笑了一声，“孤说的分明就是实情而已！”
“是，是，来日必叫那些有眼无珠的人后悔莫及……”
说完了朝堂之上的事情，封长凤这才理了理思绪，“殿下是否觉得奇怪，今日朝堂之上，没有见到高岩高大人？”
“不就是父皇想把他本该担着的罪过推到孤身上……”李舜翊今天的确是没有看到高岩，此刻听封长凤提起，便也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然而他却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不对，长凤怎知今日高岩没有上朝？”
封长凤蹙眉道，“因为高大人……来了酒楼之中找我。”
听他这么说，李舜翊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来做什么？高岩这人，无论是对人对己都很严苛，断然不会是他自己要的休沐，所以一定是父皇让他来的……可是父皇为何会想要找你？”
这么想着，李舜翊心中便是思绪万千。
实际上他们这一路行来，在高岩的面前他一直都很注意保持与封长凤的距离，尽力做出一副大家并不多么熟悉，只是曾经共事，也因为四皇子的事情才对封家礼遇一些的样子。
回想自己一路以来的所作所为，应当是并没有什么破绽的……却为何还是竟让皇帝注意到了封长凤？
对此，封长凤其实也十分不解，他摇了摇头道：“高大人问我……可愿做皇商？”
“那长凤如何说？”
“我只说，这应当是由不得我愿不愿的……”
闻言，李舜翊笑了一声，“你倒真是个老实人……不过高岩应当是很喜欢听人这般说话的……可父皇却为何问这个……”
“我也不知，高大人其实并没有说的很明确……可他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我只怕是皇上对他交代的也不是特别清楚。”封长凤皱眉沉思，“他先问起我春闱的事情，我说只想经商，也多年没有摸过书卷了……”
“而后，高大人却说……他会为我弄个名额，让我想个假名去参加春闱。”
“哦？”李舜翊的兴趣一下子被勾了起来，他又思忖片刻，“这到底是针对你，还是……”说着李舜翊凭空打了个手势，接着唐元的身影便翩然出现，也不知道他之前是藏身在哪里。
“回京之后可有人跟着高岩，他今日还去了哪里？”唐元拱了拱手，“主子，今日高大人只到了凤栖楼，但他府中却有派人出去，几乎是将京城里经商的几大家都走了一遍。”
“可有查清是为了何事而走？”
“似乎……是邀请这些家族里有志向的年轻人，一同参加科举……”
李舜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孤的好父皇这是想做什么？莫不是提拔商贾？”
封长凤也跟着点头，“兴许是有此意思……不过眼下事情还多，此事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嗯……”李舜翊也应声道，“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对了，方才听四殿下所说，今日在朝堂之上，提起殿下婚事的，却竟然是八王爷吗？”
李源汐讲的时候虽然是当做了笑话在讲，然而封长凤却并不是当做笑话听得，他十足的留着心眼儿，听到这个奇怪的地方，便记了下来。
“正是。”李舜翊眯起眼睛，提到八王爷那个老东西，他心里便很是不愉快……本来今日就是不功不过，早早退朝了便好，却被他一句话搅得乱七八糟。
群臣先是纷纷复议八王爷，一个个都是正义之士，仿佛多为江山社稷、多为皇室兴衰、多为太子后院操心一般。
……然而待自己那绝妙的主意一出，问问他们谁家愿把女儿嫁给自己的时候……却一个个都仿佛哑了一样，最后甚至互相推举起了别家的女儿，仿佛他李舜翊是个多大的火坑似的。
原本他都已经想好了，若是真有哪个老臣不要脸，想跟他攀一门亲戚，他便要当众将他家女儿批评一通的……反正不是面丑就是无才，不然就是德行不够学识不好……
哪知道这群老臣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
虽然是免去了一些麻烦，节省了一部分时间……甚至这也是自己一手导出来的结果，但心中却总是有种微妙的不爽利感。
这种不爽利的感觉，在下朝时，众臣都躲着他走，甚至连目光都不敢和他对视的时候更明显了——呸！还真以为本太子看得上你们哪家的姑娘吗？
直到进了凤栖楼，见了封长凤，李舜翊才觉得自己的气顺了一些，此时又听他提起八王爷，怎么愉快的起来？
见李舜翊颇有些气恼的样子，封长凤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为李舜翊倒了杯茶，“殿下莫要气了，不是已然对他们说过，他们家的女子没有一个配得上殿下的……倒是还有一事，殿下不介意长凤问问吧？”
李舜翊接过封长凤倒的茶，“怎么？”
封长凤转了转茶壶，轻声道：“殿下可还记得刚到淮水时，追查线索，拿到的那块布……当时殿下说那是特殊材料所制，只有在宫中才有方法可看到上面的内容，殿下可有看过上面写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