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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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用捡来的半截矛头顺着头盔缝向前刺。他身上钉了四五只弩矢,不过距离太近,弩矢反而力道小。面对满眼人头,他觉得有点累,只想什么都不管,躺下好好休息。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公爵在那里!”。于尔根一愣,奋力向上蹭了一下。他只看清刀剑林中有一团金色光芒,光芒周围一切东西都在退却。他感觉力量回来了,只是鼻子有点酸。

    身边的同伴似乎有同样的感觉,但没人欢呼,只是向前推挤刺击的更凶狠,更有目标。

    好像过了很久,拥挤的步兵队伍突然一下就松开,铁十字近卫步兵前三四排都压着对手或战友倒下去,后面的人也收不住步子,踩在同伴的背上不知所措。

    于尔根甩开背上的人站起来,只见刚才还凶狠密集的佣兵变成一片乱七八糟的背影。他这时想起了指挥官的责任,大喊一声:“近卫步兵!持盾,密集队列前进!”

    还活着的士兵迅爬起来归队,一千多人的方阵又开始默默缓步前行。不过他们已经不必这样做了,前方突然出现徒步的青灰色和黑色的身影,其中一个高大的金色身影分外显眼。随后这些身影散开,向两侧追去,更远处也显现骑在马上挥舞弯刀的黑色身影。

    仍然没有欢呼,在于尔根指挥下,步兵开拔到最初的战线处,开始清理武钢车,修复工事。

    刘氓追了一会,骤然停下,结果差点跟背后的古纳尔撞成一团。他呲牙笑了笑,丢下手中的剑,一屁股坐在尸堆上。低头看了看,脚边有一张脸,淡黄铯的头浸在血渍里,一只眼睛钉进弩矢,另一只眼睛虽然变成死灰色,面容还是显得平静。

    看清他被踩瘪的胸铠是自己士兵的龙虾甲,刘氓默默把他扶起来靠在旁边的尸体上,可那具尸体也穿着龙虾铠,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陛下,您没事吧?你的脸…”

    听到古纳尔憨厚的声音,刘氓下意识在脸上摸了一把,结果把自己摸的生疼,心想:完了,毁容了。不过这会不是自恋的时候,啪的打开古纳尔伸过来的手,他赶紧站起来看周围的情况。

    蠢蛋于尔根还带着步兵收拾工事,可工事周围堆了几层的尸体妨碍他们的努力。他们前方也是密麻麻的尸体,有些似乎还在蠕动,有零星青灰色全身甲的身影,有不少黑色身影,更多是步兵灰色身影和佣兵杂色身影。

    刘氓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刚好不争气的虎一跑过来献殷勤,他翻身上马跑出战场,无法顾及马蹄下踩的是谁的尸体。

    刚跑到稍微空阔一点的地方,奥尔加涅迎了上来,她原本明红色的披风变成明红与暗红相间,还装饰了不少窟窿。两人将马并在一起勒住,奥尔加涅艰难的抬起手掀起面罩,沉静的说:“陛下,骷髅骑兵已经尽力追赶,对方没有逃走多少人,援兵也暂未现。”

    刘氓点点头,回身看赶过来的近卫队。骑马先过来的大概有二百人,后面是一百多没马的。这些家伙一个个倒是精神抖擞,不过有个家伙边跑还边摆弄面甲上扎进去的一只弩矢,其余的多少都带些伤。

    见奥尔加涅注视自己的目光中带着担忧,他呸的吐了一口,大声说:“看什么看,留几百个骑兵收拢战马,其余的跟步兵一起打扫战场,两刻钟后所有将领过来汇报。”

    说完他开始骂虎一,骂的它不敢吭声,只能回过头蹭他的膝盖乞怜。

    三刻钟后刘氓心里凉哇哇的。五千多步兵只剩一千出头,还是三分之一挂彩。三千骷髅骑兵大多参加了徒步作战,损失将近一千,五百近卫队损失一百多。唯一有点安慰的是战马损失不到两成,毕竟对方也想着缴获这最值钱的战利品。全体将领挂彩,不过除了施陶芬贝格少了胳膊,其余的应该都能恢复。

    而对方除了一千多逃走,剩下的全扔这。这次应该是米兰、**、都灵、威尼斯、皮亚琴察等地都出兵了,有些骑士好像还是属于教皇国的贵族。

    众人沉默半天,刚走开的汤普森又回来报告:“陛下,皮亚琴察出来三千多佣兵,不过行进的很慢。”

    看看偏斜的阳光,刘氓定定神,命令道:“武钢车全部拆掉装甲,把装甲跟投石车等装备,以及对方的武器盔甲一起烧掉。所有士兵的尸体都要带上,我们先向南躲进亚平宁山区再说。”

    一个小时后,庞大的车队扬起尘土慢慢起行。死去的士兵默默躺在车上跟伙伴紧紧贴在一起;活着的士兵坐在车上,相互依偎着,默默看着自己骑马静立的领主。

    村庄已经陷入火海,烟尘偶尔卷过这位年轻领主身侧,让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不过,在士兵眼中,那沾着血迹的金色山羊胡子永远清晰,不会因刀枪剑戟和烟火遮蔽,似乎能带着大家穿越苦难的生命得到救赎,能幸福的回到天父怀抱。

    第一百三十三章 米兰的春天

    米兰的春天比西西里晚,比山那边却要早得多,不过今年的春天实在是寒冷。一月份瓦本的寒流降临瓦雷泽,二月底这股寒流在皮亚琴察被阻断,然后退回瓦雷泽继续肆虐,疯狂肆虐。

    野蛮肮脏的德意志农夫拿着筑路和修建城堡的工具,跟着更加野蛮的士兵,在坡地上横冲直撞,占据了半天行程的葡萄园和良田。属于米兰公爵的领主和骑士被洗劫一空后赶走,农夫和农奴可以留下,但必须承认自己是德意志人,是瓦本公爵的臣民。

    无数的骑士和乡绅拥进米兰申诉、抗议,维斯孔蒂公爵拒不见客,大议会哼哼哈哈不知所云。后来有流言传出,那位黄胡子公爵说:阿尔卑斯山是查理曼大帝分封给瓦本公爵的,正如罗马是查理曼大帝送给教皇。至于阿尔卑斯山有多大,那就谁也说不清了,好像黄胡子没侵占平原。

    更奇怪的是:黄胡子对中等以下的商人和工匠比较仁慈,对他们的产业丝毫未动,往来瓦本的通道不仅没阻隔,反而更通畅,税都少了很多。

    反正坚固的科莫城那小子不敢打主意,维斯孔蒂公爵也就忍气吞声,但北意大利的形式空前紧张。

    说维斯孔蒂公爵是郁闷,那瓦本的贵族则是愤怒。

    三月上旬,一堆贵族风尘仆仆赶到大狗熊要塞,也就是黄胡子新建的要塞,气势汹汹的找黄胡子算账。

    “我的公爵,瓦本国防军都是废物么?我们的骑士都是没骨头鲱鱼么?为什么不让我们来意大利?”弗莱堡亲王宣誓效忠后就被晾起来,因此火气最大。他话音刚落,其余的贵族也跟着乱七八糟嚷嚷。

    刘氓心虚的往椅子里缩了缩,伸手挡住唾沫星子,怯怯的说:“盖斯勒不是国防军的么?是参谋总部选他来的…”

    弗莱堡亲王愣了一下,随即大声说:“参谋部效忠于你,自然是你让谁来谁就来,可我们的机会一定要均等!”

    刘氓郁闷的只想骂街,心想:十几天前老子被打的灰头土脸,调兵的时候你们没一个吭声,就人家盖斯勒看着顺眼。现在盖斯勒在意大利得了片葡萄园,你们就眼热,也就几平方公里么。施陶芬贝格额外(他有可能继承父亲的侯爵爵位)被敕封为男爵,也得了片地,可人家少了只手…

    郁闷归郁闷,刘氓还是商量道:“啊,这是我的失误。这样吧,北方的异教徒的确需要防备,不如各位挑选出色的孩子来我这里就任国防军新军和近卫军的军官怎么样?还有,今年我手头太紧,这国防军的装备也要金币啊…”

    手头紧?不到半个月,你在这抢了多少三流商人贵族?据说有个三流贵族铜扣子比较亮,都被你揪下来…。面对黄胡子**裸的敲诈,众人虽然愤恨,还是认真的盘算自己收入,跟这贪婪的黄胡子商量起新军军费和随后分成…,不,随后保卫查理曼大帝信条的事宜。

    等各位贵族哼哼哈哈离去,刘氓才现自己犯了个错误。商人是商人,贵族是贵族,面对利益这些货绝对比饿狼还凶,还直接,根本不会像商人一样顾忌和精打细算,怎么早没想到打他们的主意?战争分红是个很不错的生意啊…

    作为法兰西王储的岳母,大让娜还是比较注意风评的,等众人离去她才走出卧室。毕竟西尔维娅的婶婶,现在王储的母亲跟奥尔良公爵的私情险些毁了家族前程。

    包括刘氓的卧室,大狗熊要塞只有两三个房间略微收拾了一下,算是能住人了,不过装修简洁直白,很合刘氓的口味。

    大让娜缩进刘氓怀里,糯糯的说:“我的亨利,看来你决定在意大利稳扎稳打了,我觉得这是好主意。不过这里有些家族的势力跟法兰西、英格兰等国的贵族关系很深,你一定要注意…”

    刘氓对这个高参很满意,而且互相都不提名分和未来,更不谈感情,实在是省心省力。将手伸进她的衣领,揉捏着丝缎和果冻的结合体,他舒坦的哼了一声问:“那些佣兵有消息了么?”

    大让娜隔衣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腻声说:“根据你提供的纹章,可以证明这些人来自各家族。你也不用细问了,这里的家族太多。佣兵有了线索,对了,你打仗的时候见到过一个身体特别强壮的年轻人么?他喜欢用一根狼牙棒。”

    这一说刘氓倒是有些印象,那帮子骑士里的确有个身材不高异常雄壮的家伙,居然能硬架自己四五剑。不过那家伙不像是骑士更像是兵油子,见情况不对就躲,甚至用同伴的尸体阻挡自己。

    听刘氓细细介绍遇到的骑士,大让娜笑着说:“这就对了,他叫弗朗切斯科·斯福尔扎,是我们之前那不勒斯国王分封的一位侯爵家系中的私生子。他跟那个没落父亲都是佣兵,据说很能打仗,是个著名的战术家。这次袭击你的佣兵应该大部分属于他管理,至少也经过他训练。”

    战术家?不知道从哪收罗了前希腊和罗马的狗屁战术,就跟老子这个穿越仔逞能。一提到那天的战役刘氓就有杀人的冲动,恨不得立刻把这家伙抓过来捏死。他无意识的说:“不知道这帮三流商人贵族给了他多少钱,佣兵居然拼死力…”

    “哎呀,你弄疼我了…”大让娜轻轻在他怀里起来,等他手重新变得温柔,才接着说:“这个斯福尔扎好像不是为了钱,他妻子已经死了,去年他跟维斯孔蒂的女儿订婚,可能是奢望米兰公爵的位置。他也不想一想,米兰公爵是德意志国王默许册封的,他跟你这位未来的德意志皇帝对着干,能有好结果么…”

    无耻!居然想依靠傍富婆家。刘氓心里对这个斯福尔扎很是鄙视一通,当然,读者大大非要说他是妒忌也不会错…

    盘算半天,刘氓问道:“蜜糖,维斯孔蒂已经邀请了很多次,我都没回复。你曾经说过这些邦国和共和国内部的大家族非常厉害,非常复杂,我以骑士身份到处转转怎么样?会不会有人对我不利?虽然这次吃了大亏,暂时没能力进攻,可英诺森在罗马跟那些家伙打得厉害,我不在背后帮忙也不行啊。”

    贪图意大利就明说,没有哪个北方家族不贪图,大让娜对刘氓学会掩饰感到有趣。想了想,她回道:“这样,我先回西西里一趟,随后以盟友的身份陪你转一转。我家经营多年,跟这些商人能说些话。干什么都不要着急,我感觉你的贵族很忠诚,军队也不错,有个一两年你就能踏平意大利…”

    军队不错是真的,德意志人天生就是当兵的料。贵族忠诚?天底下有么?刘氓正腹诽,们吱呀一声,伊利亚低着头进来,怯怯的说:“我的老爷,西林根老爷来了…”

    这个小跟班异常忠诚,也机灵,虽然不懂规矩,刘氓还是用的很舒心。他知道西林根没事不会找他,放开大让娜走出门。大让娜从不干扰他的正事,实在是绝佳情妇。

    工匠还在要塞里还在叮叮当当四处敲打,刘氓只好带着一句废话不说的西林根走到一处防御平台。西林根虽说没了领主的司法和附庸两项根本,管的可是宽了,整个瑞士的民政都由他操劳。对这个年轻的公爵他实在不知作何感想。

    两人站定,西林根看都不看刘氓,望着山下说:“新来的农夫跟本地人打了好几架,最厉害的一次死了十几个人,你看怎么办。”

    “怎么办?这里的德意志人都是瓦本入籍自由民和公爵直属农奴,他们受我保护。本地人?谁说他们是本地人,这是我查理曼曾曾…,伯父敕封给瓦本公爵的领地…”(士瓦本、洛林、萨克森,都是最悠久的正牌领主)

    西林根对这个年轻领主的无耻有了更深层次的领会,不过整个欧洲敢说这句话的还真不多,谁让他家是一脉单传,跟查理曼大帝的父系谱系最近,最清楚。而且他对刘氓偏袒瓦本和瑞士移民的做法也感到舒心,瑞士人被歧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说起来这家伙张口德意志,闭口德意志,也挺振奋的…

    “跟我的士兵一样,这些德意志农夫向不愿入籍的本地人索要财物、土地都是应该的,不小心打伤人也没什么,只要好好去教堂告解就行,但是欺辱别人的妻女绝对不行。我们是纯洁、吃苦耐劳的日耳曼人,一定要保持风度,保持传统…”

    刘氓继续瞎咧咧,西林根无语。当强盗都要保持风度,实在是经典。感觉他没什么新鲜词了,伊利亚又跑过来,西林根招呼也不打就起身离去。

    刘氓根本不在意,看着泛出绿意的大平原满心诗情画意。啊,大海啊,你都是水。啊,米兰的春天啊,你都是花,金花…

    “我的大老爷,克里斯蒂尼女士派人过来,说你姨母的奴仆夏洛克在威尼斯遇到大麻烦,问你该怎么办…”

    夏洛克?这个不省心的家伙干嘛了,不是让人弄死了吧?犹太人在欧洲的苦难无法细数,哪怕是大领主的奴仆,普通贵族甚至是自由民都可以任意欺凌、迫害他们,而且这样的举动很受大家欢迎。

    刘氓正好想四处转转,威尼斯属于狗熊腓特烈的势力范围,也许会安全一点,那就去一趟。这家伙说走就走,维斯孔蒂公爵扑了个空不说,满欧洲一堆追杀来说亲的亲戚和管家也扑了个空。

    第一百三十四章 毫无意义的葬礼

    威尼斯距离瓦雷泽不过二三百公里,刘氓假扮行商两天就赶到,不过他这次比较乖,让一百个维京小弟也分散开跟着去。刘氓天生对水,特别是海水不感冒,没心情领略威尼斯风光,一去就直奔夏洛克在大陆上买的一片庄园。当然,庄园挂着巴伐利亚公主的名号,犹太人是不可能购买地产的。

    不过到了庄园,刘氓才知道夏洛克并不住在这里,而是住在滨海的犹太人区。如果犹太人大模大样享受生活,估计两天不到就会被架上火堆烧死。刘氓弄不清这里是什么状况,也没心情欣赏整洁优美的庄园风光,苦等了一个小时,夏洛克才带了几辆车和好些人过来。

    夏洛克坐着一辆破旧的马车,他先跑过来趴在刘氓脚下,但一言不。

    怎么说也是得力小弟,他如此唯唯诺诺拖泥带水,让刘氓一肚子气,不耐烦的问道:“有什么就说,那些是什么人?”

    夏洛克犹豫了半天,瑟缩的说:“我的陛下,我女儿昨天死了,威尼斯不允许我们在这里土葬,可我…,我想把女儿安葬在您的庄园附近…”

    这家伙为刘氓挣了不少钱,而且克里斯蒂尼说过,有时候,额外需要钱,他也从不说一句废话。因此刘氓对他还是蛮有好感,闻言问道:“怎么回事?你女儿多大了,病死的?”

    “不…,她是自杀的…。他不经我的同意跟一个商人去结婚,可那个商人得到嫁妆就抛弃了她,她不敢再见我,自杀了…。我的陛下,你能借给我四平米的沙地安葬她么?一年后我就把她挖出来海葬…”

    夏洛克语气舒缓的可怕,但语句断断续续,停在耳中有些惊心动魄的深沉。刘氓知道犹太人在哪都被欺负,但作为一个独断的强势君主,他也不敢明目张胆表示善意。

    正在盘算利弊,一个家伙走过来说:“喂,你就是这里的管家?这里不允许犹太人土葬你知道么?”

    刘氓本就郁结,听到他的话算是找到爆的突破口,撇撇嘴说:“我的地,我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

    “哼,乡巴佬,别以为这是巴伐利亚,这里是威尼斯…”

    这家伙话没说完就被古纳尔单手提起来抖咸鱼似的抖了两下,再不敢吭声,或者说晕了。

    我靠,被法兰西人糟蹋也就罢了,商人也想蹦到我头上。刘氓一脚踹翻夏洛克,恶狠狠的说:“看见没有?从这里到那个湖,犹太人都可以埋在这里,修教堂我都不管!谁敢说不,我踏平威尼斯!”

    这乡巴佬的嚣张让大家集体失语。此时的威尼斯可是基本控制亚得里亚海沿岸的共和国,你谁啊?说踏平就踏平。愣了半响,远处一个披斗篷带小扁帽的老人跑过来扑倒在刘氓脚下,低声哽咽道:“仁慈的陛下…”

    靠这又是谁?刘氓一头雾水,不过他还是恶狠狠的说:“夏洛克,立刻给我挖坑埋葬你女儿,我亨利的奴仆也不能受这些三流贵族的气!”

    夏洛克等人完全傻了,倒是那个老人见机快,立刻招呼远处几个人从马车上抬下棺木,在一棵挺秀的大树下忙碌起来。

    古尔纳已经闲手脏把小税吏扔下,那家伙半天爬不起来,跟过来的几个佣兵或武装税吏的家伙也是瑟瑟抖不知所措。过了半天,一个家伙壮着胆子说:“这位管家,庄园的事情我们公爵自会跟巴伐利亚公主商量,可那个死掉的女人必须在嘴里塞上一大块石头。”

    刘氓一愣,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此时欧洲的犹太人被认为是邪恶的化身,普通人家里吓唬夜哭的孩子都是说:别哭了,要不犹太人会来吸你的血。有些地方意外死亡的犹太女人会被众人在嘴里强行塞上大石块,说是怕她们变成吸血鬼…

    看看远处的葬礼,听着悠扬的唱经声,刘氓也感觉有些悲凉,但环境如此,他实在不能逆潮流而动,连表现出好感也不行。

    思忖半天,等夏洛克等人草草结束葬礼过来感谢,刘氓阴阳怪气的说:“你们可以在这里建教堂和墓地,当然,每年要付给我四万拜占庭金币…”

    众人再次集体失语。古纳尔无所谓,哪怕刘氓说踩翻亚平宁,他也会跟着跺脚。夏洛克等人老j巨猾,眨眼就明白他的意思,嘴上唯唯诺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激。几个政务官叹为观止,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怎么不去抢?

    刘氓不再理会这些人,径直走回别墅式建筑。夏洛克跟老拉比对视一眼,还是带着几个人跟了上去,进了院子却现他在一株开满白花的树下呆,古纳尔则雕塑似的站着。

    “不错,很好的院子,这白色的花最美丽,不是么?”刘氓随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仔细看了看,将手伸到夏洛克面前。

    夏洛克一愣,半天才伸出双手,呆呆的看着花瓣轻轻飘落在手中。

    刘氓又像刚才那样头也不回的走进屋内,这次夏洛克和老拉比不再犹豫,快步跟了进去。

    坐在椅子上伸个懒腰,刘氓随意问道:“听说你这里有问题,怎么回事?”

    夏洛克躬下身,平静的说:“我的陛下,只是一些债务纠纷,已经处理好了。我因为近来身体不太好,所以才汇报克里斯蒂尼伯爵,请她派些人打理一些事务…”

    刘氓点点头,不再吭声,懒散,漫无目标的看着精美的桃木天花板,上面是一组跟圣母圣子有关的浮雕。犹太教是不允许偶像崇拜的。

    刘氓叹了口气,轻声说:“你应该知道我不大可能来这里,但你还是很用心。”

    说到这,他坐正身体,看着夏洛克说:“威尼斯盛产丝绸,可你穿的是麻布衣服,身上一股洋葱味。我实在不知道,你挣钱用来干什么?只等着别人夺走么?”

    沉默半天,夏洛克还是弓着身子说:“我的陛下,我们只会挣钱,挣钱的目的只是证明我们会挣钱。”

    见一个小姑娘胆怯的端着个盘子,里面放着一个鸡蛋和一碟盐,像是对他是否属于吊唁宾客拿不定主意。刘氓无奈的笑了笑,招招手。

    接过盘子,他拿起画着一株小草的鸡蛋看了看,低声说:“不管怎样,她还是活在你心里。好了,没什么事你们就走吧,金币你们要付,教堂和墓地你们放开去建吧。要有人让我不痛快,我会踏平威尼斯,是吧?古纳尔?”

    古纳尔阴森森笑笑,夏洛克等人却不因刘氓毫无层次的话语迷惑,一起躬身离开。

    刘氓哼着一无名的曲子剥开鸡蛋沾着盐吃掉,拍拍手,看着恢复平静低头不语的小姑娘说:“那是你姐姐吧?说,怎么回事?你父亲又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还是不敢抬头,但是用平稳的语调说:“姐姐认识了一个叫安东尼奥的商人,他说要娶姐姐。父亲不同意,姐姐就偷出自己的嫁妆跟他走了。当天下午,姐姐就一个人回来了,她只见了我。她接受了洗礼,但仪式没结束,那个男人就拿上钱离开了。至于父亲的事,他没说…”

    刘氓笑了笑,不知道刚才埋葬的女孩是可悲还是可笑,但这事应该跟爱情无关。听到外面有动静,他示意了一下,古纳尔立刻起身出去。又看了看小姑娘,他问道:“你觉得呢?”

    小姑娘有些茫然的看了刘氓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只是这一眼,刘氓看见了仇恨,无奈,淡漠,某种顽固的坚持,甚至还有狡猾。他咧嘴笑了笑,轻声说:“你在生意上也该跟父亲学一学,犹太人就是犹太人,你姐姐不明白这一点。即便她能成功,别人呢?再说你们愿意接受这样的成功么?”

    小女孩刚点头,又跟着摇头,终于抬起小脸茫然的看着刘氓。不过她没来得及听解释,古纳尔带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见刘氓转移了注意力,她只好悄悄的退下去。

    刘氓不认识这个年轻人,见外面还站着一个维京小弟,直接问道:“那个该死的马啃菠萝呢?”

    年轻人吓得一哆嗦,赶紧说:“陛下,马啃菠萝去阿拉伯还没回来,不过他传回来一些消息。”

    年轻人哆哆嗦嗦的掏出几张纸,想递上来,刘氓懒得接,哼了一声说:“捡重要的说。”

    年轻人还没说完就被刘氓轰出去,除了奥斯曼渐渐势大,开始甩开塔塔人勾结各哈里自立,大让娜说过的塔塔将领金谷建立的汗国采取了很多东方的治国手段,以及遥远的宋国跟塔塔人开始全面战争,再没什么新鲜消息。闷坐一会,见天色还早,他干脆带着古纳尔和十个小弟逛街去者。

    不逛不知道,一逛吓一跳。刘氓本以为佛罗伦萨算是繁华的了,跟威尼斯一比,那就是一个屁。街头来去匆匆的各地商人已经明显带上刘氓前世那种快节奏生活气质,港口中千帆竞渡的场面更令他目瞪口呆。

    这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其中数不清的战舰。

    靠,这叫个惹不起啊,别说战舰了,用金币也能把自己活活砸死。怪不得巴伐利亚和奥地利都只是吓唬,从没动过真格的…

    算了,回去欺负米兰。刘氓这才想起临行时大让娜莫名其妙的微笑,原来他早知道自己这土老帽会看到什么。

    尽量低下头,他们这十二个人还是到哪都万人瞩目,搞得刘氓只能闷着头乱窜。稀里糊涂来到岛上,无数的刚朵拉又看得他眼晕。他一股劲往陆地多的地方跑,结果跑到一个建有阿拉伯风格巨大建筑的广场。

    第一百三十五章 威尼斯

    奇怪了,威尼斯不是基督徒的地盘么,怎么会有阿拉伯建筑?而且那长着翅膀的狮子怎么看都像前世游戏里的蝎尾狮。虽然疑惑,他那敢问,不过置身广场中至少没了晕眩感。刚喘口气,一群人又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那些人围在一栋华丽的临街小楼旁议论纷纷,其中大多数是年轻小伙子。好热闹本是人的天性,再说被人像看猩猩一样看半天也不是个味,他赶紧带着小弟挤进人群。

    原来这是一个富有子爵的宅邸,这家伙挂了,却给唯一的女儿留下三个盒子:金盒子,银盒子,铅盒子。其中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她的画像,如果哪个男人选择了正确的盒子,那么她将嫁给那个男人。不过只能选择一次,还要缴纳3ooo金币做押金,选错概不奉还。

    靠,欧洲也有选亲一说,而且这招太毒了。哪个盒子里也不放画像,选个两年亲,挣的钱够组建两个兵团。刘氓兴趣大增,立刻带着狂暴小弟硬挤进去。

    来到门前,铁栏杆后一个管家模样老家伙不屑的看了刘氓一眼,伸出一只手。刘氓一摸腰带,除了几根香肠屁也没有。再看看小弟,古纳尔伸出手,几根香肠,多出块干面包…。

    有你这样当小弟的?刘氓大怒,转身双手抓住栏杆,一使劲,闶阆一声把整个栏杆门摘下,呼一声扔到身后,然后在惨叫声中带着小弟一拥而入。

    循声奔上二楼,一间大客厅里有几个人。客厅中央有一张圆桌,两个小伙子背对着门站着,对面像是个侍女。再往里看,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她身材很不错,可穿着意大利新近流行的大开领露|乳|长裙却蒙着面纱,让刘氓搞不懂什么才是该遮掩的。

    刘氓走过去,伸手将两个年轻人拨拉到两边,好奇的看着三个精致的盒子。侍女尖叫一声,终于吸引了面纱女人的注意力,她扭头看了看,冷静的走过来问道:“各位也是来选择的?为什么这么粗鲁。”

    见她是个被日耳曼人或高卢人侵染过血统的褐黑眼意大利妞,十六七岁,长的还满标志,刘氓微微欠身说:“美丽的女士,我只不过对一个有历史和正统家系的子爵做出这种举动感到好奇而已。三千金币不算多,我先试着选一下,随后给你送金币来怎么样?”

    女孩眼里现出些尴尬和怒容,沉声说:“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你也无权评价我父亲的选择。如果你有押金,欢迎你选择,如果没有,治安官会接待你。”

    女孩这么一说,被挤到旁边的一个年轻人立刻愤然说:“鲍西亚,我应该得到了选择权。这些北方佬非常无礼,立刻喊治安官来。”

    靠,老子就算打不过威尼斯,抢俩人估计威尼斯的公爵不会有意见吧?刘氓正一肚子闷气,哪有功夫理会年轻人,伸手捞过一把椅子坐下,吩咐道:“古纳尔,立刻去给我抢三千金币过来,我今天选定了。”

    他说的是条顿语,古纳尔立刻应声而去。但女孩也是眉梢一挑,继续说:“这位骑士,我相信你有支付三千金币的能力,请你选择吧。”

    刘氓一愣,重新审视了女孩一遍。他本来是找乐子来的,没想到这女孩不但眼睛毒,或者能听懂条顿语,心理素质更是出类拔萃。

    他笑了笑,低头看着三个盒子,自言自语道:“这上面还有字啊?嗯,看不看都一样。金盒子,代表高贵,威尼斯已经没有高贵可言了,你父亲估计是灰心丧气才做出如此举动,一定不是。银盒子,代表纯洁,你父亲既然给了你这样的遗嘱,必然希望你善于存活在这金币至上的国家,也不是。虽然不用再选,我还要说:铅盒子,代表冷酷无情,看来你父亲对你期望很高啊…”

    鲍西亚脸色铁青,愤然道:“金盒子上刻着:谁选择了我,将要得到众人所希求的东西;银盒子上刻着:谁选择了我,将要得到他应得的东西;铅盒子上刻着:谁选择了我,将要准备把他的一切作为牺牲。几位欧洲的重要贵族都选择过,也得到了应有的启示,如果你不懂,希望你不要胡言乱语。”

    刘氓嘿嘿一笑,晒然道:“不外乎金子代表无用的富贵,银子代表光亮的徒劳,铅代表实心实意,不在意外表。可要不是你这家财,要不是你这美貌,谁会来选择这盒子?这是你父亲给你留下的真正遗嘱,真正命题。傻女孩,自个玩去吧。”

    听到街上隐隐传来队列整齐的脚步声,刘氓撇下几个傻呆呆的人,带着小弟轰然下楼。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治安官对瓦本的古纳尔男爵来到威尼斯表示欢迎,古纳尔男爵不安分的跟班骑士让他对德意志人粗鲁无礼有了进一步体会。

    对刘氓来说,刚才的事情只不过是打无聊的插曲。婚姻和爱情本就是物种繁衍、个体生存、群体生存的混合产物加上人类自己添加的幌子而已。这件事情只能说明威尼斯这些商业城市已经出现挑战传统幌子的标新立异,继续下去,幌子也会彻底消失,一切变成**裸的交换,变成不加掩饰的罗马迷乱。他无力,也无权干涉这些,只能努力拉起黑幕,用愚昧统治文明。

    打出古纳尔的幌子后他直奔码头,忍着晕眩查看港内的船只。只看了一会他心里就有了底。这些船大多是双桅平底三角帆,最长的不过三十米,而且大多是敞甲板,少数战船是双层或三层,使用维京船尾舵的都不多,更别提宋国的水密舱了。

    他当时给埃里克画的船样就是宋国的尖底福船和平底沙船,深海用褔船,浅海用沙船。一开始他并不知道十三世纪欧洲的造船技术,现在才明白,他给的两个船样无论在快性、适航性、抗沉性还是利用风能上都远眼前的各类南欧船和维京船,怪不得吨位不算大,埃里克和琳奈一样可以纵横北海,数百战居然一艘没沉。这就不是一个档次…

    安东和托马斯已经帮爱丽娜夺取了图卢兹,在地中海算是有了海岸线。如果让埃里克派一支舰队来地中海,绝对能所向无敌,唯一犯愁的可能就是拜占庭的流动之火。不过威尼斯本是拜占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