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报恩的仙凡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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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害老师?到底是谁?

    严宛音沉默良久, 霍然起身。

    年长些的侍女名唤碧儿, 碧儿一惊, 忙挡在她面前, 低呼道,“姑娘!不可!”

    碧儿了解严宛音,知道她是要去找严镇杰询问, 可这个时候去找老爷, 除了被老爷教训一顿哪里还会有其他结果。

    闺阁千金, 倾慕外男。

    这消息要是传到了郡主那里, 郡主定然大怒, 到时姑娘要吃大苦头。

    严宛音怒道, “你!”

    “放肆!”她用力推开碧儿, 碧儿阻拦不及, 只好在她身后喊着, “姑娘!您三思啊!郡主……”

    严宛音脚步戛然而止。

    要说严宛音两世以来最怕谁,非乐阳郡主莫属,即使她因前世的经历,知晓乐阳郡主对她并非没有母女之情,可天长日久的惧怕,一时难以消减。

    “我知道了。”她神情黯淡, 颇有些失魂落魄,“你们……先下去吧。”

    碧儿还要再说什么, 又听严宛音道, “让我一个人静静。”

    不过是见过几面, 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几次,不想姑娘对卫公子感情竟如此深厚,碧儿心中疑惑,却也知道此时不可再刺激她,于是福身退下。

    闺房的门被关上,屋内光线略显昏暗,严宛音行至窗边,推开一扇窗,院内一草一木都是由她亲手布置,甚至在她布置这些的时候,心中还会想起卫尚清。

    她目光注视远方,眸色越发幽深,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书信来。

    书信内容只是寻常,只是亲密不足疏远有余的一般朋友之间的问候话语,但因为寄信那人的不同而让严宛音挂心不已,甚至随身携带时时揣摩。

    信笺本身乃是宫廷御用,单论价值,若非高官王侯,连见都见不到,其上是荣乐公主书房里特有的淡淡香气,虽已经淡了,但严宛音还能想起那人伏案执笔的场景。

    那人……到底想做什么?

    即使还未去打探是谁收了卫尚清为徒,严宛音就已经把目标放在了谢信芳身上。

    “你……到底是谁?”严宛音失神一般的喃喃,“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不明白谢信芳为什么要阻挠她。

    难道是为了所谓皇家尊严?皇家的女婿不能流落到外人手中?

    “可笑,当真可笑,”严宛音摇着头,神情凄楚,却不知道说得是谁,明明朱钗未散,罗裙完整,她却狼狈至极。

    皇宫。

    谢信芳正陪皇后在御花园赏花,她是不喜来此的,因为皇宫之中,处处都是争斗,尤其是御花园,更是各宫嫔妃争宠的重中之重。

    每次一来,便能看到各色美人争奇斗艳,脂粉气浓郁的十里之外她都能闻见。

    谢信芳有时候就很好奇,景平帝是怎么在众多美人环绕下面不改色的。

    可皇宫大是挺大,但一年逛不完还有两年,两年之后还有三年,对她们这些常年居住在这里的人来说,皇宫当真不稀奇,算小了,不去御花园,也没几个地方没看腻了。

    谢信芳正和皇后坐在一处凉亭内说话,没一会儿,闻风而来的嫔妃就到了。

    皇后无宠不假,可她有权啊,不需要凭借景平帝的宠爱去活,多的是嫔妃来巴结皇后。

    “母后……”谢信芳放下茶杯,无奈地唤了一声。

    “你啊,”皇后笑着摇了摇头,知她最不喜和后宫的嫔妃们接触,只当她是对景平帝有怨,迁怒而已,没有多管过,“去吧。”

    谢信芳笑了笑,笑容仿佛如蒙大赦,看得皇后又是一阵好笑,感情她把后宫嫔妃当成豺狼虎豹了,避之不及。

    谢信芳凉亭另一边离开,还真被皇后猜准了,她还真是这般看待后宫嫔妃们,以前没接触过,这回转世,真是彻彻底底地了解了她们,尤其是她年纪还小的时候,没少被她们当作讨好皇后,讨好景平帝的手段。

    不过她这么急着离开也是有别的事。

    “信呢?”

    能让她有些急切的,自然是重要的信。

    侍女回身去取送来的信,交给她。

    谢信芳打发了人出去,一个人展开信,信是裴达明寄来的,别看谢信芳在信中表现的云淡风轻可有可无,但这是她计划中重要的一环,她还真怕她没人能管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舅舅撒手不管。

    卫尚清与谢灵薇有报恩的因缘在,可与严宛音也有情缘,甚至可以这般说,严宛音才是卫尚清正牌的红线,谢灵薇不过是凭借仙人的身份压了人家一头。

    谢灵薇报恩之后就会回转天庭,作为补偿,严宛音在下一世会得偿所愿,与卫尚清成就神仙眷侣。

    听起来有些不公平,可世间少有公平之事。

    谢灵薇前世是仙,仙高于人,这便是公平。

    但严宛音却偶得机缘,得窥先机,算是与谢灵薇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这个时候,若是谢信芳不插手,结局如何,还真无人可知。

    可谢信芳不怎么喜欢不确定三个字,她需要的是绝对。

    关系自身道途,她不能把希望交托给天意。

    她做了好几种准备,裴达明是最好的选择,若是不成,她再执行其他的方案。

    好在裴达明貌似信了,答应了此事。

    谢信芳舒了口气,心情大好,接下来,就是等了。

    等什么?

    等时间流逝。

    三年,时空长河抛起朵朵浪花,缓缓流过。

    昔日还有些单薄的少年长成翩翩君子,青衣俊秀,如松如竹。

    “老师,”少年看着对面的锦袍男子,有些不舍,“弟子走了。”

    他已经考过县试乡试等,只差进京赶考,但他若进京,就要离开老师了,虽然老师待他多有嫌弃,但老师是面恶心善的人,对他倾囊相授,不吝指点,他对老师越发恭敬。

    三年教诲,恩重如山。

    只是老师似乎与家里不和,甚至多年没有听他说起过家里的事情,许久没有回京,卫尚清不指望裴达明会因为他赶考的事情回京。

    裴达明抬手捂住了眼睛,表示没眼看,另一手挥着,嫌弃意味十足,“你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做什么小儿女姿态?”

    卫尚清默默看了他一会儿,初时还会因为对方这种态度而郁闷心伤,后来见多了,才知道老师对他已经够客气了。

    对其他人,那才是真的不屑一顾。

    他瞧了一会儿,平静道,“老师,不用遮了,弟子都看见了。”

    “看见了?看见什么了?”裴达明恶声恶气地反问。

    “看见您哭了。”卫尚清微微扬眉,丝毫不怵他。

    “谁哭了?谁哭了?”裴达明顿时跳脚,“胡说什么?走走走,赶紧走!老子没你这样的弟子!”他气得都冒出了脏话。

    他手拿了下来,眼圈明显的红了,有些许湿润,看得出来,被他偷偷擦过。

    卫尚清立刻低下头,拱手向前,“老师,弟子不孝,不能在老师面前侍奉,还请老师珍重,多保重身体,弟子定当于蟾宫折桂,不负老师之名。”

    “哈,我有什么名声?”裴达明不屑得撇了撇嘴,话音一转,又道,“拿不到状元就别说是我的弟子!”

    状元……卫尚清有些无奈,他被老师打击惯了,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老师对他的肯定。

    “原来老师对弟子寄予如此厚望。”他起身,似是平静又是含笑道,又一次把裴达明气得跳脚。

    裴达明还真没多看重状元这个名次,他一出生就处在别人奋斗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状元三年一个又如何,不算多稀有,哪里比得上裴国公之子,裴家公子,十个状元的分量都比不上。

    状元入了翰林院,顶天了也就六品小官。

    但那是裴达明的弟子,他的弟子要是拿不到状元,丢得可是他的脸面,即使没人知道。

    不对,怎么会没人知道,知道的人多了,裴达明脸皮一抽,想起了严镇杰,严镇杰记恨他抢走了看中的弟子,有事没事就来信嘲讽他。

    裴达明孑然一身,严镇杰却是有儿有女,他信里头明里暗里都是在炫耀,说他的儿子如何如何聪明,女儿如何如何孝顺,又讽刺他身边没人,连生活起居都没人打理,常常连个人样都没有。

    裴达明是世家贵公子,从出生起就有十个八个下人围着,十指不沾阳春水,比一些千金小姐还娇贵。

    他离家出走在外,身边没有一个人,连小厮都没有,因为他要是带了,十有八九会被裴家收买,他可不想身边有个眼线,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可他在照顾自己方面没什么天赋,常常闹笑话,最初更是连穿衣都不会。

    这些年下来这方面的进步也不大,还是收了卫尚清这个弟子后,有事弟子服其劳,裴达明的生活质量一下子上升了许多。

    严镇杰知道后,更是死命的嘲讽他,裴达明那样高傲的人,被他气炸了好几回。

    “好了,快走快走!”裴达明想起严镇杰就一阵头疼,话说除了他亲爹,这还是第一个让裴二公子头疼没辙的人。

    卫尚清估计他老师的耐心也就到这了,见好就收,恭敬地又拜了一拜,“老师珍重。”

    他已经收拾好行李,雇好的马车在府外等着,辞别裴达明,卫尚清出了门,初春尚有凉意,寒风中卫尚清听到一声女子的呼喊。

    “卫公子,请留步。”

    卫尚清收回踏出的半只脚,循声望去,见到府邸转角处有一个娇小的女子,那女子一身丫鬟打扮,神情惊喜。

    车夫看了一眼,低声说道,“卫公子,小的早就发现她了,不知道是哪家的丫鬟,在这里等了些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