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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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内容已出走,如需找回, 请在晋江文学城订阅本文更多章节~  重照觉得自己应该亲自去一趟, 但想着万一再次惊吓到这位敏感又呆傻的读书人,影响了人家苦读的心境, 才是大罪过,便让易宁给他传封道歉信过去, 表示诚意。

    易宁还说:“汪公子不|举的谣言现在是越传越凶了, 主子要不要帮忙压一下?”

    重照想到在青楼里汪子真没先掩盖自己的隐疾, 反倒先自证清白,读书人一股迂腐劲儿, 又想到对方的隐疾……

    嗯,怪可怜的。

    重照说:“我跑一趟礼部。礼部里有教书的老师, 让他们教一教这些士子学学在京城里谨言慎行。”

    重照跑了趟礼部,又回了国公府, 正巧李重兴不在,跟他娘说了八皇子的事, 两全其美, 乐滋滋回侯府睡觉。

    ……

    子时刚过,昭侯里面安静极了, 外头侯府的大门却猛然被拍响了。

    夏风微凉,重照就披了件外衣,下人点着灯笼, 走到偏厅里。

    重照方才睡的正熟, 被贸然惊醒, 脸色有些苍白,顶着夜色到门口,敲门的那人非常急切,忽然就拉着他的手臂半跪在地,“小侯爷,求你救救海棠。”

    重照一下子认出来人正是林飞白,对方的脸色比他还白,额头紧张得都是汗水,衣襟都乱了,甚是狼狈。重照让易宁把人扶起来,林飞白踉跄了一下,大腿好像受了伤,半瘸着跟着他进了屋子。

    重照说:“易宁,去拿些医跌打药来。”

    柳飞白忙说:“不用,多谢小侯爷。我在出宫前已经自己处理过了。海棠的事比较重要。”

    重照问:“海棠怎么了?”

    柳飞白又是急促又是害怕说:“海棠失踪了!她今天和韩家小姐一起出去玩,韩小姐说大半个时辰前,海棠被歹徒抓走了……我今日被宫里的事情拖住了,消息也递不进宫里,方才才知道,求求侯爷,救救我家海棠。”

    重照眉头一皱,立即让易宁把府里在的家将叫过来,“林大哥,边走边说,先别着急。告诉我是在哪里失踪的。”

    林飞白带着他们绕过一条街,他的两条腿伤得很严重,瘸着都没法走路,几乎被易宁半拖着在赶路。

    月色照在长街上,他们来到怡红楼附近的街坊,此处多酒楼妓院,鱼龙混杂,很少有百姓在此处居住。

    林飞白喘气说:“就是这里了。”

    重照环顾一周,找了处隐蔽的位置,让易宁和带来的三位家将往四个方向去搜查。一时半会儿还回不过来,重照扶着林飞白坐下来,不停地安慰他。

    林飞白此刻已经冷静下来,说:“小侯爷,我没事,海棠无论遭遇了什么,她都是我最亲的妹妹。”

    林家本就不是富贵人家,歹徒不是为了钱而来,而就是为了林海棠这个人。况且韩家小姐都说,对方很有权势,林飞白怀疑很有可能就是陆家!陆家父子最为好色,他们一旦看中了哪家姑娘,仗着权势,都要去调戏一番。

    重照害怕他多想,特意岔开话题:“你这腿究竟是怎么回事?人打的?”

    林飞白垂下有些忿恨的眼,说:“今日我在太医院当值,下午的时候皇上急召太医,乃是十二皇子犯了心疾,表状确实是可怕了一些,但心疾确实是无法根治,皇上发怒,将我们几个太医都打了几板子,我也耽误了回家时间。”

    重照问:“十二皇子有心疾的毛病?”

    林飞白说:“没错,十二皇子是早产儿,生下来就带有这个毛病,太医院商量了十多年,也没能找到一个根治的方法,一般只能是吃药撑着、平时小心避免。今日下午,十二皇子就突然无法喘气、面色通红、昏厥过去,只能扎针把人救过来,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会是怎样的结果。”

    重照惊讶地微微瞪大眼睛。

    允琮竟然患有无法根治的心疾。

    三皇子因为双腿残废身有缺陷而无缘皇位,而允琮有这个毛病,将来真的能坐稳皇位吗?衡帝真的能放心吗?

    重照微微曲起了手指。

    出去寻找线索的四人中易宁最先回来,他带回来了一个灰扑扑的荷包,上面都是脏污,丢在角落里几乎让人注意不到。

    林飞白拿过来擦了擦,惊喜地说:“这是海棠的。”

    易宁说:“我在怡红楼后院发现的,那里有两个人守着,还提起了明月公子,说他今晚会来。”

    但是明月在九龙卫那里,九龙卫守卫森严,人绝对不会丟。

    重照拉了拉自己的外衣,他因为走得急,长发披散在身后,干净的脸眉目安静,容色俊秀,他忽然想出了一个计策。

    ……

    在怡红楼门口两个门房昏昏欲睡之际,一人披着斗篷,白纱遮住了微尖的下巴,眉目轮廓模糊不清,一双眼神仿佛能传情一般有着水润光泽,月色照着他的身姿修长纤细。

    门房一愣,“明月公子,快请进。”

    怡红楼后院别有洞天,隔着厢房的门,重照都能听见房里淫|秽不堪的声音,突然一个人从夜色里冒出来,说:“慢着,来人是谁?”

    门房停住脚:“钱老板,明月公子来了。”

    重照脚步停住,看着那人走到院子里,露出钱弘大的脸。

    李重照自觉能提上门面的,差不多就这件事。

    那日重照生辰,提前约许长延来玩,当日特意派了家将去请,没过多久,家将托人传消息过来,说出了大事他做不了主。

    不过同窗的交情,重照堂堂国公府二公子,千金贵重,犯不上为了一个平民之子冒雨赶过去。

    但是他去了。就像少年多侠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无需理由。

    大雨倾盆,钱家门口,重照连通告都没等,直接闯了进去,隔着雨幕,见一口水井边,许长延浑身湿透,身形单薄,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重照脱下外套,把瘦削的少年包住。小长延嘴唇发青,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红血丝,已经没法言语了,连反应也没有。

    家将说:“二公子,属下过来时,钱家人要把许公子沉到井里去……”

    吴氏站在亭子的屋檐下:“何人闯入内宅!还不赶出去!”

    重照握着长延的手也在冷风中不住地颤抖,他转过身怒目而视:“镇国公府李重照,你们若不给我把这件事解释清楚,休怪本公子告你们戕害人命!”

    重照望向井口,一个竹篮筐,散落的极粗的麻绳。

    他抓起许长延的手腕,一片红痕。

    一股冷意从他心底泛出。

    他无法想象当年许长延在钱家受的苦,但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被绑起来放在篮筐里,吊着慢慢放到井口里,身边是多么黑暗多么冰冷。

    重照气急了:“世间竟有你们这般心肠歹毒之人!”

    他拉着许长延,想把人带走,黄氏出来了,当即拦下了他:“这小子合该命贱,你和他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带走他?”

    重照一口气梗在心头:“镇国公府,抢人来的,这个人我要了,你敢拦吗!小心我明天,让我爹,把你们赶出京城。滚远点,别挡爷的道儿!”

    国公府二公子权大势大,什么也听不进,挺着胸脯把人带走了。

    第二日钱弘大出门被揍成了猪头丢到河流里去泡了半个时辰,回来病倒,从此以后落下了毛病,不能干重活。钱家人出门玩耍,被重照派人扮鬼吓尿了回来,数月没再敢岀府。

    家主钱浦亲自往丞相府道歉。

    从此以后钱浦仕途止步,钱家就此衰颓。

    重照当晚把长延接回府,长延受惊过度,半步也离不开重照。重照让人送来热水,退避左右,连哄带骗还附赠摸摸抱抱哄人洗澡,便是哄他哭鼻子的重琴妹妹也没这么费心。

    少年身上带着泛青泛紫的伤痕,重照看着少年低垂着眉眼套上亵裤和里衣,黑发披散在肩头,少年的五官精致秀美,朝他望过来时,漆黑如墨的眼里带着令人垂怜的悲戚和羞耻。

    毕竟淋了半天的雨,重照连夜让人煮了姜汤顺便送了点点心过来。

    闹腾到了半夜,重照夜宿厢房,被长延环腰抱着,小少年脑门抵在他胸口,哭了个稀里哗啦,还断断续续地把记事以来的委屈全部吐了出来。

    重照想,哭也好,免得心思郁结伤身。

    男儿有泪不轻弹,一落泪就止不住。兄弟面前哭,不丢面子。

    重照抬手抚摸着他的背脊,少年骨瘦如柴营养不良似的,手里摸上去都是骨头,他心里一阵发疼。

    重照说:“别哭了,没事了,我说京城里罩着你可不是什么大话,无论钱家怎么欺负的你,我都能给你把公道讨回来。”

    少年哭得打嗝,两颊泛红,蒙蒙嚅嚅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我们是一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