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九十二章
正文内容已出走, 如需找回, 请在晋江文学城订阅本文更多章节~ 重照再醒来的时候, 天光正亮。
许长延的卧房总是万年不变的陈设, 前世他嫁过来后好歹有些温馨的意味, 此刻却是死气沉沉的意味, 无端让人觉得冰凉。
重照休息够了, 觉得身上好多了, 毕竟是底子在,复原也快。
只是他微微扯开里衣,方才没注意,此刻胸前、大腿上都是青紫印记, 怕是一时还没法消除。
重照推门让小丫鬟送水过来, 洗漱换上衣服, 得到了消息的长延赶回来了。
长延说:“先吃点东西,再说正事。”
重照吃了早膳,擦了嘴,说:“昨天换下来的衣服里,应该有个帕子。”他换上的都是新衣服, 显然是许长延新买的,别问他为何尺寸合身。
长延出去了一趟,带回来一个白色帕子,上面绣着一株君子兰:“是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重照点了点头, “你先说, 你有什么线索?”
长延看了看那块帕子, 忽然抬手拍了三下,门外的九龙卫押着一个人上前。
青年人身形偏瘦,整个人用纱幔包裹住,朦胧得看不清容颜,一进门就跪在了地上,行了个大礼。
长延手指在桌上扣了一下,又变成了冷若冰霜无情严酷的首尊使的模样:“让小昭侯看看你的模样。”
青年全身抖了一下,慢慢地起身,举止有些滞涩。重照在军伍三年,猜测对方身上有伤。
青年一一解开带子,纱幔滑落,露出一张与重照有五六分相似的容颜。
重照瞳孔微缩:“你就是——”
青年说:“我真名叫明月,我在南风馆里的倌名就是重照。数日前九龙卫以□□污秽为由查封了南风馆,我蒙人搭救,逃脱了一劫。”
重照忽然觉得仿佛被一个惊天阴谋抓住了心脏,几乎无法呼吸,“救你的人?”
明月说:“就是侯爷您的哥哥,李重兴李大人。”
重照捏紧了那块手帕,不敢再继续问下去,生怕问出什么自己无法接受的事。
长延狠心问道:“那你便说说,他为何救你,你又为何会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静安寺后院?”
明月:“小昭侯眉眼长开了,与我不大相像,但我若修眉化妆一番,能与小昭侯有七八分相似,几乎可以以假乱真。那日李大人找到我,让我去静安寺,勾|引一个人,还暗中在我茶水里做了手脚。”
重照抖了抖手里的东西,“他给你的这东西?”
明月说:“正是。但我在去静安寺的半路偷偷溜走了,又因为太过害怕,我只得偷溜回去,这时,我看见了你,一下子便认出了你是谁。”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高高在上的昭侯侯爷,怎么会有人不认识呢。我便扮作一个小厮,找到了李大人身边的家将,让他们拿着李大人给我的信物,和下了药的茶水,给你送了过来。”
重照猛的站起身,喉咙涌上腥甜,险些当场呕出一口心口血来。
长延也站起身,用冷硬的声音说:“他原本让你去见谁?”
明月摇头说:“我以为能见到那个人,躲在外头,却看见小昭侯跌跌撞撞跑了出来,拦都拦不住。”后来,跑到了静安寺别院,他当场就被守卫的九龙卫抓包。
重照已经能猜出李重兴打算把明月送给谁了。
长延挥手让九龙卫把人带走,转身按着重照的肩膀让他坐下,慢慢抚摸他的后脊。
他以为前世的李重兴是罪有应得,哪里能料到这一世还能险些害了他的亲弟弟!万一重照没能跑出来,万一遇上什么不长眼的坏人,后果不堪想象。
重照缓了好片刻,问:“易宁呢?”
长延说:“我让他传消息给国公府,免得露馅让你爹娘担心。”
重照说:“好,我回对面去。”
长延却拉住了他的胳膊,难得有些犹豫:“昨日……”
重照说:“各取所需,不是吗?昨日是我中计被迫也好,心甘情愿也好,大人也算得偿所愿,那便如此罢了。大人若是再多说一句,我就真的生气了。”
长延不想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逼迫他正视这个问题,以免惹炸重照,对方真的可能炸毛赌气出走。
大半个月哄不回来的那种。
重照在自己衣服上撒了点酒,匆匆摸回了自己的府邸。长延行事周到,还特意找了间屋子,铺上被衾,在屋子里摆放了陈设和用品。
重照摸了摸那个和许府一摸一样的茶壶,听到易宁在门口禀告:“主子,国公爷派人来接您回去。”
李正业和钟氏是有些惊奇,重照幼年确实无法无天惯了,但底线在一再退让下停止在夜晚必须回府过夜不得留宿的要求上。
从昨晚回来开始,李重兴脸色苍白,神色有一丝紧张忐忑,这样的神情几乎很少见。
重照坐了轿子回来,脚步有些虚浮,举止滞涩,但面色红润,精神还好。
李正业问:“昨日去哪了?”
重照有些慌乱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昨日和许大人叙旧,一时喝多了,没来得及跟爹娘说一声。多亏许大人想的周到,不但把我给送回去,还让易宁来说一声,是孩儿让爹娘担心了。”
钟氏扶着他回屋,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怒意说:“下次莫要再如此胡闹了,害娘担心的晚饭都没吃好,你哥还在全京城到处找你,都急坏了。”
重照真诚地向李重兴道歉:“哥,对不起,是我在静安寺里偶遇许大人,谈得尽兴,便约了下山喝酒,一时喝多了。”
李重兴说:“没事,你可让我好找。我还想问你,为何首尊使大人没把你送回国公府,反而去了你的新府?”
重照笑着摸鼻头,“已经宵禁过去很久,许大人也都醉了,实在不好让他绕远路送我回来,恰好我们在一条街的对门,便一起回去。”
李正业说:“下次让易宁跑一趟,回国公府找辆轿子来接你。”
重照点点头,眼中的微茫显得他仿佛真的大醉一场睡了一整晚还很迷糊似的,钟氏拉着他坐下吃了点东西,重照苦笑着说:“娘,我头还晕着呢,让我再去睡一会儿,等我醒了再来看你。”
长延漆黑如墨的眼望着他,说:“你能把手帕还给我吗?”
重照:“它本来就是我的。”
长延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我心上人给我的。”
重照脑门青筋微挑:“别说了,这事没得商量。你如今是在查陆家,查出来什么没有,难道和河边女尸案有关?”
长延说:“我怀疑陆武时常私下找妓|女,又因为有别的癖好,弄出过人命。”
陆武是陆家家主,兵部尚书,陆景胜他亲爹。
重照有些惊讶,京城不乏大臣来青楼寻欢作乐,但使人致死,那是何等凶残,闹出人命,罪责与蓄意杀人无两样了,更何况数量还不止一个。
长延说:“而且我猜测是陆武做东道主,以五皇子的名义,十数年前从钱浦手里拿走了青楼的地契,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而五皇子,恰好可以利用京城里的青楼,套出许许多多秘密。”
他几乎不用怀疑,从前世辛苦搜寻来的证据以及最后的判案,揭露了陆武的所有罪责。
重照说:“那么,找到证据的关键,就在于那些妓子被杀害的地方、抛尸处理的人。”
前世这件事重照从头到尾就未曾参与,实在是不知道。如果许长延所说与事实接近,一旦找到这些,就是铁证,陆武绝对跑不了。
长延眉眼微动,说:“这件事你不要管。”
重照识相地闭嘴没说话,长延不放心地看了好几眼,说:“你有几日没回国公府。”
“王庸好几日没来大理寺,杜州这两日吃坏了肚子在家躺着,我一人忙事务总忙得晚,就在回新府休息了。”重照慢慢地解释。九龙卫手段通天,许长延正蒙衡帝恩宠,这些事他一查便可查出来。
昭侯府确实与大理寺比较近,来往又方便,重照自从静安寺的事后,就对他哥产生了疑心,忽然对这多年来的兄弟情谊有一丝裂痕,以至于见到他哥就觉得不自在。
许长延说:“那我前几日让人敲你门,你怎么不回应我?”
重照想起来了,家将通报过,但他通通回绝了来访,重照回忆了一下时间段,恹恹地说:“我已经睡了。”
长延愣了一下,没想到重照睡这么早,看来是真的累坏了。
长延说:“饿吗?走,我请你去吃饭。”
重照目光微亮,回答得飞快:“走吧走吧。”
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候,醉仙楼里客人鲜少,一楼大厅更是只有寥寥几桌,重照和长延找了个靠窗的雅间坐下,等着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