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对你的喜爱
这两天姜梨挺忙的，午休一直不见人影, 放学后也急忙忙地冲出教室。
令子怀疑她是不是重新找到人生的明灯了, 之前她跟她男朋友……不, 前男友在一起的时候, 差不多也是这种状态。
“就那谁……”姜梨拆了一包格力高, 说：“寇林, 这个星期五放学，他要在旧文化一楼的大厅办一个摄影展，跟上次不一样，这次是对全体师生公开。”
学校对于这种“虽然没什么实际意义但看起来似乎很有文化的样子”的活动还挺支持的，寇林去申请的时候，校长立马就批了。
“嗯——”令子问：“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让我去帮个忙。”姜梨抓了一小把三角饼干吃着。
上个星期就见了一面, 不过几天时间两人居然已经混成了可以“让帮个忙”的关系了……得多相见恨晚才能这么争分夺秒的一见就亲如金兰？
令子幽幽惊叹。
姜梨也是一脸感慨, “他说他那边帮忙的同学男多女少阴盛阳衰，让我过去调和一下阴阳, 所以……”她忽然想到什么，“我是调和剂么？”
令子说：“你是个凑数的。”
姜梨微微一惊，“还真是，我每次过去那边都是三男两女, 加我一个正好凑齐三男三女6个人，大吉大利啊这数……”
话虽这么说，不过一到时间, 姜梨还是过去帮忙, 因为寇林给她的报酬是请她刷一顿羊肉火锅, 上课的时候她差点儿垂下三尺涎水。
所以一放学她抓起书包撂起蹄子就跑，跟去追债似的。
令子本来打算跟她一块儿过去的，她去练舞，但看她似乎晚一秒就会少一块儿羊肉的模样，于是也就不耽误她要债的时间了。
这节是自习课，老张被忽然闪过的一道残影吓了一跳，然后颇为无奈地对着空荡荡的门口有感而发：“你要上讲台答题也能有这个速度，我此生无憾了。”
接着就对着一干学生说：“下次再让我看见这种现象，罚写一个星期日记。”
……
令子收拾完东西，已经起来准备走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后面去了。
五一没几天了，郁臣就在座位上，拿着手机在看他上个星期到昨天为止录下来的几段排演片段，表情很专注，但她一过来他也能瞬间察觉，一抬头就说：“稀客啊。”
她轻笑，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就走。
他瞄一眼，两颗……牛奶糖？
这位小公主最近开窍开得有点厉害啊。
令子下楼梯的时候就收到他的信息了。
——我家门神昨晚给你托梦了？
她尝试着自己琢磨了一下，依然参不透他这种无法联系上下文的角度刁钻的论调，她回了句：
——你对门神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郁臣很快回复过来：
——我给门神烧了三炷香，请求他围绕“浪漫的千万种展开方式”这个主题，给你指点一二。
——由此看来，颇见成效。
——今晚还愿。
才不信。
令子收了手机，往旧文化楼去的时候，远远透过一楼大厅的前门，看见里边有人影在晃动，跑过来跑过去的，显得很忙碌似的。
她上三楼之前特地去观望了一眼，现场布置好像差不多了，整个大厅被隔成三个空间，似乎分了三个主题，那一整片日落照被照搬了过来。
六个人当中也包括了寇林自己，安微微在摆弄自己的照片，寇林在指挥姜梨和一个男生在推一个长方形的黑色长形条柜。
姜梨使了半天劲儿，柜子纹丝不动，她对男生说：“我书包里有饼干，你要不吃点儿？找找生活的乐趣？”
男生依然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表示不用了。
令子这才看清楚，那个男生是高学崖……
就在这时，高学崖忽然有感应似的扭头看向门口，发现令子的时候他脸上闪过惊喜，仅一下子情绪就又转为低落，加了点不甘和赌气，居然扭过了头。
姜梨和寇林也同时看过来，二脸齐齐表现出了一言难尽。
令子不大明白个中缘故，回了个一脸莫名的表情。
这时，高学崖忽然又转身走出来，站在她跟前垂着脸也不说话，还是那么忧郁。
令子问：“你要说什么？”
他倔巴了半天，抬起头来，深情款款地对上她的眼睛，“虽然你有男朋友了，但我还是会等你的，我等你恢复单身。”
寇林听了这话差点儿一口水直喷他的后脑勺，他瞪了高学崖半天，最后也只能庆幸郁臣没在这里听到这句话，要不然以他那种笑里藏屠龙刀的阴险性格……
他这个表弟的这种无法笑着面对明天的太阳的状态，至少得再延缓个几十天。
“太不文明了，”姜梨摇两下脑袋，小声说：“强扭的瓜加再多的催熟剂，催出来那也只能是一堆糖精，就像你去医院隆了个胸……”
“不要拿我做比喻，还是不是好朋友了？”寇林很是正经，“还有，隆胸得是两个一块儿隆。”
这时安微微走过来，望了一眼门外，然后把两张大尺寸的照片递给寇林，“位置不够，多了两张，怎么办？还有其他位置么？”
寇林拿过来，一脸玩世不恭，说：“有，我心里。”
安微微对着空气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姜梨忍住了嫌恶的表情，却忍不住嘴角的抽搐，埋头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寇林悠悠说道：“吐出来的话就断绝好友关系。”
……
令子实在没有处理情感纠纷的能力，而且她并没有身为当事人的自觉，于是非常客气生硬地安慰了那么一句：“你别想太多，好好学习。”
她这么鞠躬尽瘁地再三劝他好好学习，高学崖终于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背负了什么伟大使命，比如他妈的托付？
令子说完话就没再多做逗留。
今天郁臣来得比较早，半个小时就过来了，一进屋关了门还是举着相机拍她，那么乐此不疲的样子，令子不知道他的这种乐趣是来自于对摄影的爱好，还是她。
或者两个原因都有。
令子拿着他的单反回放刚才他拍的那些照片，其实都差不多，除了舞蹈姿势一张一换，很神奇的是他下手无虚照，每一张都能看。
刚才拍的一共没多少张，他求质不求量，每一张都拍得非常讲究。
郁臣挺让她惊喜的，他是个有追求的人，他拿着相机的时候并不像平时看起来那么漫不经心，那种时刻他眼神里有强烈的专注力。
那种专注力让他看起来冷淡许多，带着疏离感。
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玩俄罗斯方块的时候也会莫名带上这种气场。
郁臣是个让她感觉有点矛盾的人，不知道什么样的童年经历才会培养出他这样的性格……看着不正经，其实又挺正经。
她的目光越过单反的液晶显示屏，不知道往哪儿盯着发愣。
液晶显示屏里的那张非常凑巧，她的视线在某一瞬间对准了他的镜头，也许是她迎着光源的原因，放大之后能发现她眼睛里折射出细腻清莹的弧光。
他相机里的她就像简笔勾勒，干净，隽秀，生动。
画面里，周围显得一片混沌，独她清新明快。
不过她自己没有品出这么多层意味来，所以看了一眼就兀自发呆了。
东想西想，最后所有想法被他一个响指打散。
他说：“这么漂亮么？居然看自己的照片看呆了。”
她特别不好意思，把单反还给他，转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期间她扭过头望了他两眼，以为自己是趁他不注意，其实他尽收余光里，默默笑着。
在她又一次偷瞄他的时候，他终于按捺不住，抓准时机转过来，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她眼珠子一溜，别开视线。
郁臣一只手撑着她身前的桌子稍微靠近她一些，“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是一个年少气盛一不留神就会热血沸腾的高中生。”
自我认识还挺清晰……
她仔细想了想，非常小声地说：“我就是……对你好奇。”
郁臣又凑近她一些，低声说：“一个女孩跟男孩说我对你很好奇这种话，会让他浮想联翩的，尤其这个女孩还是这个男孩的女朋友的时候。”
令子不知道男孩会有哪些浮想联翩，但他低沉慵懒的嗓音配合暧昧的语气，以及喷过来的温热气息，让她很浮想联翩。
她下意识扫了一下耳朵，抱着书包赶紧远离那个正在浮想联翩的男孩。
她也不是非要知道他的事，她就是单纯好奇而已。
她只是想，更多的了解他而已。
她只是不想一直以一种游离的状态出现在他生活里。
就像她知道他跟安微微……还有寇林的关系不错，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关系不错……
她不会谈恋爱，她对爱情的理解很单薄，对他产生好奇心，她对感情的认知来源于爸爸和妈妈之间的感情，相互理解，包容，信任。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是爸爸包容妈妈多了些，她只是觉得是爸爸太喜欢妈妈了才愿意让她三分。
目前为止，她挺愿意让他三分，容他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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