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对你的喜爱
五一文艺汇演的时间安排在星期五的下午两点,而寇林的摄影展的时间也是星期五这天的下午两点钟开始。
姜梨很是不解, “你这又是何必呢?”
寇林搬了张椅子坐在一楼门前, 端着杯冰美式装模作样, “我掷骰子就扔了个五点,这是天意,我只是顺天从命而已,说不定有什么玄机呢。”
安微微从里面走出来,靠着门边望着门前颇为寂寥的光景说:“别说的那么玄乎,选这个时间是因为其他时间得上课,周末又双修,谁来看?”
寇林啧一声,“文艺汇演有什么可看的?我这儿全是优秀的摄影作品,还是郁大师的巨作, 现在的年轻人不知情操为何物。”
他说着打了个电话,“你在哪儿呢?”
手机那头的高学崖嚎了一嗓子, “我在看表演呢!快开始了你有事儿么?”
“叛离组织, 斩立决。”
“表哥!别挣扎了!你也过来吧!我看了表演单,有个女子双人爵士舞, 我很期待。”
“撺哄上级,杀无赦。”
“我就想放松一下……”
“高处不胜寒啊。”寇林挂了电话, 幽幽叹道了一句,扭头问姜梨, “你怎么也不去?”
“今日阳光明媚, 举校同庆, 我怕一会儿见到仇人会忍不住动刀见血。”姜梨说完又补了一句:“羊肉火锅要求加肉。”
寇林嘬了口咖啡,“放心,有钱。”
姜梨很满意地点了下头,转身进去了。
暮春的午后,晴阳郎朗,芳草萋萋。
已经开始显得热烈的阳光洒进檐内,檐内的人一半藏于阴影之中,一半曝于朗日之下。
……
文艺汇演还有一会儿才开始。
令子坐在礼堂里,胸口挂着郁臣的相机,眼前是翻涌的人海,耳边是密集的窃窃私语,一层叠着一层在礼堂里群起而发,吵得她兴致缺缺。
她旁边留了个空位,是郁臣的。
他在后台,跟陈扬他们一块儿做上台前的准备,虽然他自己没什么好准备的,但这种时候他陪在同学们身边,就像颗定心丸。
一块儿的还有老张,一边紧张一边安慰同学们不要紧张。
陈扬他们的节目排在中间靠前一点的位置,第一个节目先安排了个正经严肃的诗歌朗诵打底,然后是艺术生的民族舞,接着是艺术生的钢琴弹唱,再就是陈扬他们的节目了。
令子从主持人上台报幕就开始举着相机拍照,镜头是郁臣装好了的,不过她拍照没什么技术,能拍得清晰就行。
表演开始的时候能看得出来班里的几个同学有点紧张,令子在观众席坐着也跟着提心吊胆的,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集体荣誉感……
节目开始没多久,郁臣回到自己的座位,令子举着相机一转身,镜头转过来框住他,对了焦,取景器里只拍到他的嘴唇……
唇色淡,唇形薄且雅正。
他那种若隐若现的冷淡气质,估计和他这张嘴有很大的关系。
郁臣并不知道她拍到了哪个位置,只冲她挑起嘴角淡笑。
她趁机拍下来,又把镜头转向舞台。
表演的开头和结尾是经过修改的,让一个片段显得圆满一些。
这个表演令子在他们排演的时候就看过很多遍了,因为很熟悉,知道表演下一步哪位同学该说什么,所以会更紧张,总担心到哪个环节就会出错。
不过这场戏一路顺畅地演下来了,比排演时的状态要好。
郁臣一旦认真做某件事时,就会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故事很成功,参演的每位同学都很成功。
同学们下台的时候,老张激动得热泪盈眶,跟每个走下来的同学来个拥抱,“很好很好,特别好,大家都特别好的,表演很完美!”
这大概是在场中反应最激烈的班主任了。
表演结束之后令子终于松了口气,刚才手机震动她都没理,现在她把相机给他,拿了手机出来,发现是一则信息。
——有没有空接个电话?
她跟郁臣说:“我去打个电话。”说完猫着腰从他跟前经过走出座椅区,从礼堂的边缘往门口方向走,出来之后一股清新自然的空气从前方大门的方向扑面而来。
她跑到洗手间门口回了个电话过去。
手机里响了五六声才接起来,“令子?”
她应:“嗯,怎么了?哥?”
“现在是上课时间。”他说。
“上课时间你还接电话?”她笑了笑。
“我在洗手间。”
“我们今天下午不上课,文艺汇演。”
苏令闻沉默了片刻,问:“下午高三的也不上课?”
令子默笑着说:“我都打听清楚了,高三今天下午自习。”
“跟谁打听?”
“归期。”
“……”
两边一起保持静默三秒,令子说:“你想知道什么?我大概都能说得出来。”
苏令闻说:“没什么想知道的,你专心学习就成。”
“那你上着课都要听电话是为什么?”
“我闲的。”
“……哦。”
郁臣在礼堂里坐不住,刚才她说要出去打电话时那一脸喜悦的表情让他不免多想,一直那么温淡又平静的人,给谁打电话能这么开心?
他坐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无法集中注意力,抬手几个人晃来晃去也不知道晃些什么,他干脆也猫着腰离座,从侧面静悄悄地走出去。
郁臣出来之后正好碰见老张过来。
“上哪儿去啊?”老张一见他就说:“过来给大家拍个照。”
“我上洗手间。”他把相机拿下来给老张,扭头就走。
他刚靠近洗手间,果然就听到了她的声音。
言语之间仿佛夹喜带悦。
“我最近挺好的……”她嘴角带笑。
“听出来了,跟开了花似的,”他漫不经心,直接道:“说她。”
“不是不想知道么?”
“一,二——”
“很好!”她跟抢答似的,而且答的很周祥,“学习状态很不错,上个月一模的成绩还行,要不我把她一模的试卷给你发过去,你了解一下详情?”
“嗯。”
郁臣不是来偷听的,他为人一向坦荡……
忽然眼前一个影子闪出来,令子猝不及防地吓了一大跳,估计是情绪太放松了,不小心就是一声短促的惊叫——“啊!”
苏令闻在那边问:“怎么了?”
她惊魂不定地看着眼前的人,没吱声。
“令子?”他紧叫了一声。
“啊?”令子回过神来,“我没事,被吓了一跳。”
苏令闻随口一问:“你旁边有人?”
她被问得脑子一下子卡住了,“嗯,同学……”
郁臣冲她挑眉,她转移视线。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直接说“是”就行了,还解释什么同学?她哥又看不到,而且跟他面对面说出“同学”两个字,她很心虚。
苏令闻太了解她了,她不擅长说谎,待人处世简单坦然,所以她一旦有什么反常的动静都能让他起疑,“说实话。”
令子有点着急,匆忙忙地跑开了,果断说:“就是同学,我们班的。”
完了,说起谎来真是挥洒自如。
临挂电话前,令子说:“哥,你要不给归期打个电话吧。”
他说:“她的定力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强悍,况且在这种时候我更不能干扰她。”
令子觉得她哥挺能忍的,也挺有狠劲。
……
她往回走的时候,郁臣就靠在洗手间外边的墙上等着她,一想起刚才那声“同学”,她脚步稍微顿了一顿,然后快步走过去。
令子走到她跟前,“刚才……”
他没等她说完,拉起她的手就走,是礼堂大门的方向。
他腿长步子大,而且速度还有点快。
令子跟得有些勉强,“郁臣,你走慢一点。”
他忽然停下,往回倒退一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继续往前走,令子吓得脸色刷白,不止因为他忽如其来的举动,还有害怕周围的目光。
她紧张地四处张望,发现周围没有人走动的身影。
郁臣直接往旧文化楼方向走,经过一楼大厅门前右拐直走再上楼梯。
寇林猛一下回头,就在刚才,他感觉背后有一阵阴风扫过……可是他定睛一看,外面艳阳高照。
他面无表情,一路上也是一声不吭。
令子兀自琢磨着。
说句“同学”让他这么不高兴么?
郁臣进了舞蹈室,顺脚把门带上,往里走,把她放在立柜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双手撑着桌沿将她围在身前,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她稍稍把屁股往后挪了挪,他冷着个脸的模样怪吓人的,“你冷静。”
他握住她的小腿把她往自己这边又是一拉。
令子自知理亏,一瞬间心里边千回百转,微笑着打算调节一下气氛,“刚才的表演挺精彩的。”
他表情淡淡的不出声。
她继续笑了笑,“比排演时还要好呢……”
他说:“换个话题。”
她认真地一想,特别认真地想起了一件事,“明天是星期六。”
他“嗯”了一声。
她说:“呃,真是个好消息呢……”
郁臣淡淡说:“是呢。”
令子又往后坐了坐,“你别这样。”
怪吓人的。
说起来挺矫情的,这种事其实没什么好吃醋的,但他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他居然不知道这世上除了她爸妈以外,还有一个跟她关系这么亲密的……某人?
刚才他隐约能听见,跟她打电话的是个男生。
她心里边权衡着,是要先亲他一下让他消消气再跟他解释,还是直接解释,她端详着他……算了,气氛这么严肃,要是亲完他又不领情,那多尴尬。
还是解释比较直接,“我不能让我哥知道,他对我有规定。”
虽然他自己一早就犯规了。
郁臣默了半晌——“你哥?”
估计脑子被陈年老醋泡发了吧,居然没往这个方向去想。
她点头,“我表哥。”
郁臣一下又警惕了,自古以来,表哥觊觎表妹的故事还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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