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且卧阑听雨
他屋子里的灯光是白色的, 又像抖了一层烟灰似的,昏暗且缠绵。
床边, 他依然对她的文胸束手无策,尤其她的脸靠在他肩上, 细腻的肌肤蹭着他, 呼吸掠过他的锁骨,更加搅得他心神不稳, 手指头也极不淡定, 轻微抖着。
他无奈又想笑,把她的脸抬起来,“稍等,别急。”
她有些无辜, 她又不是着急这个, 就是想蹭一下……
郁臣牙根发痒, “别干了坏事还卖乖。”
她冲他笑笑,有些娇憨, 被他按回胸口, 嘴唇压在他锁骨上,她张嘴咬住,磨牙……他身上有一种特别干净的气息, 时隔多少年她都喜欢他身上的气味。
他被她搅和得气息不稳,额头隐隐冒汗, 越急倒是越淡定, 这会儿忽然福至心灵, 指尖一拨,扣子松开了,他抬起她的下巴就吻,还忙着把她的内衣脱下。
锁骨离了嘴,她还有些不满意,一时胸口又钻入凉意,她下意识护住,防止内衣掉落。
他稍顿,衔着她的唇瓣“嗯?”一声,还吻。
手暂时摸上她的腰。
她一直睁着眼看他,看他眼皮半敛,深沉的眸子腻在光里,比烟灰似的灯火还要迷惑人,看他沉溺在她的唇间,神色是动了情。
他往下,顺势脱了堪堪挂在她双臂的内衣,掌心托住她的身子将她稍微往上抬,吻没入她的胸口。
……
指尖捏着他的肩骨捏得泛白,她忽然皱了下眉,喊疼。
他松了嘴,抱着她一翻身将她往床上一放。
接着就听见他解皮带搭扣的动静,啪嗒一声,再慢慢将腰间的皮带一丝丝抽出来,随手在扔床边,皮带翻卷两下,一半垂落地面。
眼前的灰白色,入了眼是晴朗与辉煌,耳边泠泠铛铛,还有他的喘息,以及他轻柔拨弄的手指。
他说,时间隔得太久,得先让你适应一下,省得一会儿疼。
她想了一想,脸红耳热的,“你怎么知道,这么久我有没有其他人……”
他沉默,一半脸埋阴影里。
她看过去时,正好他长指没入,她一下惊喘。屋子里的灯火沉入她眼底,又从眼角潺潺溢出来,春水盈盈,紧得诱人。
我就是知道。
进入时,他一寸一寸斟酌,顾着她的感受,考虑着她的舒服愉悦。
在她这里,他终于有了着落。
他对于自己过去28年人生没有所谓感悟,他不需要,他只需要知道自己要什么就够,众生百象,各有各的际遇,各有各的缘故。
感悟越多,代表遭遇得越多。
他遭遇得够多了,风雨琳琅他不放在心上。
唯一让他放在心上的只有她,一直是她。
她是他心头的一枝春杏,根就扎在他肺腑之间,他用一生的心血来滋养她,让她飘逸春秋。
他志在方寸,方寸之内是她。
他志在千里,千里之外也是她。
他的人生就这点追求,但也用尽了他小半生之力,对其他人再兴不起劲来,余生之力他也只打算悉数奉献给她一人。
郁臣把她压在身下搂在胸腔,她软绵好似一溪云水。腰胯轻撞,她腿上的细皮嫩肉蹭着他的腰,一张脸泛红,猫似的轻哼。
他听得一把邪火翻江倒海,牙关咬着她的唇瓣,低声让她张嘴,舌尖翻进去,腰胯也频频用力,撞得她气息不稳。
她依然不懂得克制,猫叫似的,百爪挠他心肺。
真……
要命。
郁臣倏地停住,放开她的唇瓣,喘息道:“小野猫。”
他把她抱起来让她坐腰上,她哼哼两声,说不喜欢这样。
他问为什么。
她默不吭声地只管微喘,他被她叫得浑身酥麻,邪火烧透心智,开始不管不顾,心惊之余她下意识张嘴抽一口气,接着便一发不可收拾,手指头难耐地磨着他肩颈的皮肉。
她越是喊,他就越是不能放过她,直到颤着她哭出来他才停下。
不喜欢?他问。
嗯……她应。
那要怎样?他抱住她,薄唇摩挲她右耳尖上的痣。
躺。
郁臣把她重新放回床上,趴伏在她身上,调整好姿势,尽心尽力地伺候着,她这才显出一脸沉溺的表情来。
他没忍住笑了笑,“真喜欢这样?”
她神思迷离,没应他。
他用力撞了一下,“嗯?”
她轻哼,不知道是回答还是呻|吟。
他抽了一只枕头垫在她腰下,动作由浅入深,或轻或重。
她的回馈,声声他入耳,亲昵,缠绵,只给他。
……
屋子里拉着厚重的窗帘,昏天黑地,杳不知东方既白。
令子醒的时候,屋子里灰白的灯还亮着,她趴在床边,迷迷糊糊地伸手想摸手机看时间,一摸就摸到了烟灰缸,手指把上面的东西拿过来,凑到眼前看,是半截烟,她好奇之下闻了闻……
身后一只手伸过来抽走她手里半截烟,郁臣将她翻过来连连吻她,“不碰这个,不好。”嗓子低哑,语调慵懒。
她还困顿,浑身懒洋洋的,脸压着枕头就想睡。
他把半截烟扔回烟灰缸里,端详着她,光色扑在她身上显得皮肤尤其细白,枕头上的长发也泛着漂亮的弧光。
再一觉醒来,屋子里是暗的,她手往床的另一侧摸去,却扑了个空。
令子一紧张就坐起来,下床时拉了被单裹在身上,开了门,一阵太阳光从客厅延伸过来,她跑出去,在客厅的开放式厨房里发现了他。
炉子上煮着粥,他一只手夹着烟,单手拿勺搅拌着,身上穿一套运动装,越发显得身形挺拔修长。
郁臣转身把烟灰抖在水槽里时发现了她,赶紧把烟掐灭,扔垃圾桶里,盖上锅盖才过去,一靠近就抱,“怎么起来了?醒了也可以再睡会儿。”
她在他怀里怔了片刻,说:“没看见你……”
很长一段时间里,郁臣都觉得自己特别混蛋,这一刻尤甚。
不是内疚,是心疼她。
对于过往他不想后悔,因为时间不阿,不轻恕任何人,混蛋他得认,难受他得忍,他该的。
“以后都能看见我,有生之年你都能看见我。”他的掌心从她发间到她侧脸,心里惶惶,指尖生凉,重复磨着她的耳根。
“你在煮什么?”她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
他薄唇压着她的发顶,“粥,正在努力让味道追赶上你爸爸的粥。”
她被他一句话惹笑,“其实我对吃的并不挑剔。”
“这话有点伤人,”他垂脸,“你的意思是,我的厨艺对你来说仅仅是不需要挑剔的程度?而不是无可挑剔?”
“什么厨艺?就一碗粥,没地方挑。”她说。
“委屈你了,就一碗粥。”他闲闲地打趣。
“因为我也会,我会的东西不觉得有多厉害。”她转身就往屋子里走,裹着被单像一袭华服,头也不回问他,“我的衣服呢?”
“洗了,这会儿应该干了。”
“拿过来。”
郁臣撑着吧台,笑着喃喃自语,“臣领命,亲爱的公主。”
说完往阳台去,帮她收衣服。
上午她整个人不太有精神,吃了粥就趴在茶几上走神,眼皮一眨一眨,有些困顿,但又睡不着。
郁臣拿了台笔记本在沙发上改剧本,几次让她过来躺他身上,但她已经懒得一动不想动,最后他搁下笔记本,把她强行挪到自己腿上来。
“说多少次了?地上凉,茶几硬,你这样舒服么?”
“舒服。”
“……能比我身上舒服?”
“能。”她舒服地靠在他怀里,如此说道。
他抱着她,怀里的人软得不像话,似一滩柔水,“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她困得睁不开眼,“不看。”
他还是抱着她起来,往屋子深处走。
“你什么时候住到这里来的?”她小声问。
“三年前,方便工作。”他笑着,忽然问:“喜欢么?”
“不喜欢怎么办?”
“换。”
郁臣站在屋前,把门推开走进去,这里的光线居然比客厅还充足。
她终于从他身上起来,看见一块敞地,装修得很精致,两面墙开着大大的落地窗,杏黄色的窗帘挽着,一面墙砌着镜子,开门进来的这面墙割了半面橱窗。
天花板几盏吊灯,屋子里还腾出一块休息区,一个衣帽间……
这里阳光通透,优雅大气。
他问:“喜欢么?”
她赶紧收拾起愉悦,“不喜欢怎么办?”
他一脸意味深长,“换。”
她重新趴回他身上,一只手臂搂着他的肩颈,手指头摸他后面利落的短发。
“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跟我说。”
“能用就行,我不挑剔。”她沉默须臾,又补一句:“反正也不常用,我自己家里也有。”
知道她是故意的,但他还是被刺激了一下,一边往客厅走一边说:“对别人挺客气,嘴巴到了我这里倒狠得下心,什么你家我家,这里不也是你的地盘?”
她还是懒洋洋趴着,不接他的话。
他回客厅继续改剧本,专注到忘了时间,也以为她睡着了,敲键盘动静不敢太大,没想到她忽然坐起来说:“几点了?我该回去了。”
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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