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且卧阑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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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子是真瘦了, 估计是前段时间在家动不动就吃面的原因,汤上面只能看见蛋花和葱末的那种。周和宜的全球巡演还有一个月时间, 苏柏平时只有晚上才能回家。

    之前姜梨说要再给她安排个生活助理和营养师,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帮她调理身体均衡营养, 毕竟有时候档期太满没日没夜地工作,对身体的影响很大。

    但令子觉得自己尚能自理, 而且她并没有忙到三餐不规律, 这种连身体健康都要仰仗他人的感觉,她并不喜欢。

    或许某些方面她稍显弱势,比如不善言辞。

    但其他事情,她觉得自己可以独立。

    比如, 今晚是吃一个面, 还是两个……

    “不可以。”手机那头的郁臣在波澜不惊地说完这句话之后, 她并没吱声,他似乎是一边忙着手边的事一边和她说的话, “那种东西没有营养。”

    “我煮的面很有营养。”她为自己勉强的厨艺争取尊严。

    “比如?”

    “比如有鸡蛋, 有……葱花。”

    “嗯。”他嗓子平缓,示意她说下去。

    “还有面。”她说。

    闻言,他把笔记本往茶几一搁, 顺手将烟盒跟打火机拿过来,抽了一支点上, 他靠着沙发, 牙齿咬着烟, 慵懒的调子说道:“敢问你在戏弄微臣么?小公主?”

    令子:“……”

    她尴尬地想了想,说:“厨艺可以锻炼,我会进步的,你等着。”

    她温淡轻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信誓旦旦,惹得他一阵莞尔,他敛着眼皮细品了一下,才嗯一声,问:“怎么突然想提高厨艺了?”

    “就是……”她迟疑,接着又干脆利落,“想。”

    “想不想来我这儿?今晚。”他沉下声来,近似于诱哄。

    “不想。”

    去了肯定没办法睡觉,次日起来腰酸腿也酸,她得休息两天才能练舞,耽误她的正经事。

    当年她初涉云雨,他年少气盛尚且能从头至尾全心全意温情脉脉,到了这会子该沉稳持重的年岁却开始如狼似虎,非要个尽情尽性。

    她忍无可忍说他的时候,他一脸正色且理由充分,“我斋戒禁欲十年,身心早已成旱情重灾区,你不得可劲滋润我么?”

    电话打了一半姜梨就来了,她匆匆挂电话,把姜梨拉入厨房,说:“我食材准备好了,咱们从哪道菜开始?”

    姜梨从屁股兜里抽出个小本本,“这都是我的祖传秘方,传女不传男,我今天将毕生所学传授于你,只要你潜心钻研,来日定成大器。”

    令子很感动,拎一把菜刀跃跃欲试,说咱们开始吧。

    姜梨老神在在,装神弄鬼,“不不,诸事运行必固其理,习文四书五经,从武功法秘籍,我先传授你内功心法,你且听我细细道来……”

    于是,令子花了两天时间,一番揆情度理之后,终于悟得“盐适量,油适中,糖少许,水少量多次”等看似缥缈实则内藏玄机的基本心法的玄妙境地。

    姜梨大赞,“妙哉妙哉。”

    令子大喜,转头就给郁臣去了个电话。

    两三个,他没接。

    郁臣正在会议室里开会,里边儿除了薄恂也,还有副导演和两位编剧,开机的事他倒不急,近日来只对剧本更加精琢细磨。

    他对自己一向精益求精。

    年少时谁不是热血一腔,豪情万丈?

    不过他的热血和豪情并不体现在事业上,而在自己的人生里。

    少年有傲骨也有风骨。

    一旦敲定主意要往这条路行进到底,那么路上开的什么花结的什么果,都得是上上之品,他不是要奉献什么,他对自己要求严格而已。

    花要开,就得是轰轰烈烈。

    果要结,就得是风风火火。

    ……

    郁臣和薄恂也并肩走出会议室时一路聊着出来,他一面说还一面摸出手机才发现期间她打了电话过来,三个未接来电,20分钟前。

    他冲薄恂也举举手机,往一旁走廊过去,一边给她回电话。

    令子正对着茶几上的保温盒发呆,一听到手机响,立马接起来,闲话少叙直奔主题,“你什么时候有空?”

    他也不问她什么事,调侃道:“你要等不及的话,现在也可以?”

    “我不急。”保温盒里的菜急而已。

    “我急。”毕竟也有几天没见她了,“我在公司,你……”

    “我过去。”她看一眼茶几上的保温盒。

    “好的,表里不一的苏小姐。”他笑笑,再和她说了两句才挂电话,一扭头就看见助理跑过来。

    “导演,人都到齐了,是不是可以开始准备试镜了?”

    “嗯,”他边走边把手机递给她,“待会儿拿给殷航,让他一个小时后下楼接个人上来,带到我办公室。”

    “好。”

    殷航拿到手机一开始也没多想,一个小时后接到个电话,来电显示——小公主。

    他不禁蹙眉深思,老大堂堂八尺丈夫,平日里端着一副冷眉淡眼,不曾想内心里竟有如此……风骚的一面,他不觉啧啧称奇。

    直到旁边有人经过,提醒他手机来点催半天了,他才着急忙慌地接起来,“你好。”

    殷航下楼见到人时,不禁一愣。

    原来是这位小公主,老大当真和人姑娘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当然了,修栈道是他自己以为的,其余人似乎都知道他们度了陈仓,至少陈监制和编剧姐姐是这么认为的,他们可没见过导演有这么不可言说的一面。

    除了那天xx之夜,那晚他简直沉浸在春风里。

    殷航把人接上来,带去了郁臣的办公室。

    公司里人人好奇,导演办公室里来了个姑娘,于是几个女孩借着端茶倒水的由头都打算进去瞧个明白。

    都是圈子里的人,见过的明星一个赛一个漂亮,有个女孩出来之后表示,“还行,秀气,斯斯文文看着舒服,但没有战斗力,还是温霖更胜一筹。”

    另一个女孩轻嗤,“那有什么用?里头的才是导演的心头好。”

    其他人附和,“是啊是啊。”

    纵是姹紫嫣红遍地,难敌春杏独占枝头。

    办公室里时不时进来个人,要么倒茶,要么端来一杯牛奶,咖啡,要么给她换一杯茶,换一杯牛奶,换一杯咖啡……

    她坐着无聊,一边看书,拿的是郁臣桌上的《道德经》,此人就是通过这本书斋戒禁欲多年的么?期间人家给什么她就喝什么,不知节制,于是——

    膀胱告急。

    她出来问了洗手间的方向,而到了之后推着门刚打算进去,就听见里头有人说话。

    里头有人说:“如果真是导演的女朋友,此女也必不容小觑,通常外表不具备攻击性的人,其实都是绵里藏针,想来征服导演自有一套。”

    另一个对镜补妆,“那又怎么样?这个圈子里诱惑太多,熙熙攘攘利来利往的,初衷转眼就是云烟,更何况是爱情这种从一存在就注定动荡又莫测的东西?”

    “你操什么心?导演可不是这种人。”

    “谁一开始是这种人?听说导演单身多年,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号人物,你不觉得蹊跷么?”

    “前一阵导演不是在微博上明志了么?怎么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人物?肯定早认识了。”

    “我怎么听说是前段时间在苏州才认识的?”

    “谁知道呢?”

    令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门进去了,估计是《道德经》发挥了作用,她听完一大段话倒是波澜不惊,不愧是圣贤书,奈何膀胱频频催发,她忍无可忍,于是在二女过度惊愕以至显得呆滞的目光中,她默不作声进了隔间。

    外头窸窸窣窣,直到她出来,女孩不知踪影。

    回到郁臣办公室,他还没回来,她又拿起了《道德经》,才读两句,门又开了。

    这回来的女孩有些不一样,如何不一样?简单一点就是身材样貌都不是寻常人能比的,而且她觉得眼熟的很。

    温霖拿着剧本进来一见到她,像是有些出乎意料,给了她一个惊讶的表情,接着才一脸嫣然,说:“是你啊,还记得我么?”

    令子拿着书站起来,说:“你好。”

    温霖笑着将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道德经》上,说:“这书是我送给他的。”说完把书从她手里抽出来,和剧本并齐放回办公桌,再转过来看着她,“他估计还得有一会儿才有空,你慢慢坐,我先出去了。”

    滴水不漏的挑衅方式。

    令子一直盯着那本《道德经》,直到听见门开的声音时,她一字一句,口吻清晰,语调轻缓,说道:“他是我的人,别打他的主意。”

    门边的人猛地顿住。

    门外的人闻言不禁莞尔,他往后退了一步,对温霖比了个请的动作,让她先行出来。

    温霖脸上的神色隐隐难堪,埋着头走出去。

    令子听见门关上的声音,还以为人已经走了,接着又是一声落锁的动静,她扭头望过去,眉间还带着一股子清肃,见了他一时也是没好脸色。

    她坐下来,随便抽一本躺在茶几底座上的……相册?刚才怎么没注意到?

    令子翻开来看,里头全是她的照片。

    高中的时候在舞蹈室练舞时他拍的照片,她一页一页翻过去,脸上才渐渐才有了笑意。

    郁臣这会子心底可是运着一股春风,被晾了半天也不介意,到她旁边坐下来,喝她喝过的茶水,不知道对谁说:“忙活了半天也没听见半句体贴话。”

    她看他一眼,不作搭理。

    “让人欺负了?”他低声问。

    “没有啊。”怎么看都像是她欺负了别人,她自己认为。

    他抬着她的下巴端详着她的表情,确认她不是嘴硬,这才一脸意味深长,“那你挺厉害,原本不是软绵绵的小公主。”

    他把软绵绵三个字说得太暧昧,她还没会意过来就被他抱着横放在沙发上,他跪在她双腿之间,垂眸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解皮带。

    令子拿着相册挡住自己半张脸,但那阵红晕直烧入她的双眼。

    她牢牢抱着相册说:“不想在这里。”

    他靠过来吻她,估计太用力,稍一会儿的功夫薄唇润且红,“那就不在这里。”说完拽着她的手摁在腰腹。

    她耐不住,脸朝外,目光落在茶几的玻璃杯上,他呼吸灼热渐渐急促,一下一下喷在她颈子里,把唇抵住她的肌肤,不住厮磨,张嘴衔住。

    令子周身被他的气息包围,心神摆荡,连玻璃杯里清澈的水都随之轻晃几下,阳光穿越玻璃杯折射在茶几上的光色潋滟碧盈,晴朗炫目。

    她无思无想,不敢思想。

    最后,她只听得他一声耐人寻味的喘息。

    晚上她难得显得积极。

    郁臣怕她受不住,停下来抱了她一会儿,问:“还继续么?”

    她意识有些恍惚。

    他低声问:“还要不要?”

    她回过神来,点头。

    他笑,托住她的腰身,让她迎合自己。

    云雨歇时,她懒洋洋赖在他身上,脸贴着他的胸口,舒舒服服地待着不想动,郁臣轻轻摆弄她的头发,问她今天在公司里究竟听到了什么,今晚的反响这么热烈。

    她手往上,绕过他的脖颈去揪他后脑勺的短发,恍惚之间想起那本《道德经》,手上的力道重了些,不小心揪疼了他。

    吃醋吃醋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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