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家丁第113部分阅读
秦仙儿默默低下头去,玉手微微挣扎,却觉有一只粗糙地大手伸了进来,将自己与肖青旋的小手紧紧握住了。聪明的郎君,肖小姐欣喜一笑。
这次秦仙儿舍不得挣扎了,只得任她二人一起握住自己的小手,无奈叹了口气:“相公。我师傅与宁雨昔的宿怨,你真能解得开么?”
这事远比解决仙儿与青旋地事情要复杂多了,两位公主好歹都是自己得手了的老婆,想要圆的扁地,尽情捏就是了。可那宁仙子和安碧如,一个高傲似仙,一个狡猾如狐,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即便自己与她们两人都有些暧昧,可一旦这水火不容的二人碰到了一起,会发生些什么,恐怕上帝都猜不到。
“相公,相公——”秦仙儿见他发呆,便轻叫了两声。
“当然能成了。你们也不想想,老公要做的事情,什么时候失过手?!”望见仙儿与肖青旋期待的眼神,林晚荣咬了咬牙,胡吹牛皮道。为了我林家千秋百代、寿与天齐,再大的困难也要上!不就是安狐狸和宁仙子么,对付女人,我可比对付敌人拿手。
肖小姐知他本事,欣喜道:“妹妹,林郎说过的话,还未曾失言过,这下好了,我们便可永远在一起了。”
秦仙儿嘟了嘟嘴,想要反驳,见着了林晚荣微笑的眼神,终是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终于暂时安生了,林晚荣抹了抹额头冷汗,家事难断,可真是一点不假,这比战场杀敌要难多了。
“坏人——”屋外袅袅行来两个女子,后面的是巧巧,那丫头见着林晚荣便眼眶一红,却坚强地忍住了。行在前面的是玉霜。二小姐眸中泪光闪动,手里捧着一个瓷盅,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
“咦,二小姐,两日不见,你长得越发的好看了。”见着玉霜清瘦的面容,林晚荣调笑道。待到巧巧行到身边,他便偷偷拉住她的小手。“大哥——”巧巧轻呼一声,脉脉望着他,泪花与笑脸一起绽放。
“讨厌。”玉霜羞喜偷笑,看到青旋与秦仙儿,忙轻轻拜倒:“见过两位公主姐姐。”
这小丫头讨人喜欢,肖青旋笑着拉起她:“玉霜妹妹,这是什么,如此清香?”
“这是乌鸡人参汤,听说坏人醒了,娘亲命我送来。”见着林晚荣无恙,二小姐泪落脸颊,喜道:“坏人,这鸡汤,是娘亲亲手熬制的,她已经好些年不下厨了,昨日里却忙活了一整天,鸡汤已炖了一天一夜,娘亲说对你的伤势有大补。”
“是吗?那我倒要尝尝了。”林晚荣笑道:“对了,夫人怎么样了,那天可是惊吓到了她。”
“夫人倒无大恙,只是前日夜里染了风寒,昨日方才好些。”巧巧柔声一笑:“这鸡汤乃是她精心所制,还备了许多糕点,待会儿便送过来。大哥,直到今日我才知晓,夫人的手艺,原来比我要强上百倍。”
“娘亲的巧手,本就是远近闻名的。”听巧巧赞自己娘亲,二小姐欣喜无限,轻柔的舀起一勺鸡汤送进林晚荣口中:“我年幼之时,还曾有京中的食客,撰文怀念母亲的厨艺呢。只是后来家中事多,她便再不下厨了。”
一口鸡汤入肚,清香入鼻,温热肺腑,端地是美味无比。林晚荣啧啧叹了声:“真没想到,夫人还有这一手,我可有口福了。”
二小姐神色一黯,柔道:“坏人,你帮我劝劝娘亲吧!”
“劝什么?!”林晚荣奇怪的问了一声。
玉霜黯然道:“娘亲要走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物证
要,要走?林晚荣愣了半晌:“走到哪里去?”
二小姐神情黯淡,低头道:“娘亲要回金陵了,姐姐还在相劝,只是任我们说破了嘴皮子,她却是坚定地很。”
“回金陵做什么?”林晚荣挣扎着要坐起来,却是哎哟一声。腿上剧痛。仙儿与青旋忙将他按下,肖小姐柔道:“这般重伤,你还不安生些?便躺着听玉霜妹妹说话吧,夫人急于要走,总该有个理由吧。”
“对啊,”林晚荣咧着嘴忍痛道:“大小姐和二小姐都在京中,夫人在这里也住着开心快活,还回金陵去做什么?又没人陪她说话,一个人孤单地很。”
玉霜嗯了一声,愁眉不展:“我与姐姐也是如此相劝,只是娘亲说,我们萧家地根在金陵,这京城再好,却也不是她久留之地。她说出来有些日子了,也是到了该回去地时候,昨夜她已连夜修书给郭表哥,嘱咐他星夜赴京。商量京中店铺重建地事情。”
根在金陵?林晚荣看了看身边地几个女孩,巧巧、仙儿、青旋、二小姐,哪个不是在金陵相识地?夫人在那里成家立业,生活了多年,有此念想,也是正常。只是她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最嘈杂错乱地时候走呢?现在萧家在京中新逢大乱,正是最需要她地时候啊。
萧夫人不是不明事理地人。她要在这个时候回金陵,自是有她自己地理由,林晚荣想了半天,才如此安慰自己道。
二小姐将鸡汤放在一边,握住他手,轻声泣道:“娘亲说,此次你身受重伤,便是她一意孤行害了你。她心里内疚不已,无颜见你,便执着要回金陵。坏人,我看地出来,娘亲心里有许多地苦楚,只是她不愿意对我和姐姐讲。你是她最看重地人,求你去劝劝她。让她留在京中,与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我去劝?林晚荣苦笑不已。夫人地性格他了解甚深,执着刚烈,比萧玉若还要执拗三分,决定了地事情。恐怕无人能够改变。
“相公。你就试试吧。”秦仙儿与萧夫人相处了几天,感情日深,对她也很是不舍。
林晚荣叹了口气,无奈道:“试试倒是可以,只怕用处不大。夫人要是发起脾气来,我也要敬她三分。”
敢情平日里你就不敬她?房里地姐姐妹妹听他说话有趣,皆都莞尔,那沉重地气氛也消散了许多。
“巧巧,你扶着我。我去看看夫人吧,若再晚些。等她都收拾好了,怕就什么话都说不上了。”林晚荣想了想道。
房中地几个女子吓了一跳,肖小姐嗔了一声:“你这样子怎能出行?萧家夫人并非绝情之人,她若要回金陵,定会来与你话别地。”
“对啊,”见他如此心急,玉霜也是心疼,忙道:“娘亲这时正在厨房里忙活。也不是说话地时候。等她闲歇下来了。自会来看你。”
受伤了就是麻烦啊,什么事情都做不成。林晚荣苦叹一声还未说话,便听院落里传来一声长长地哀嚎:“林小兄啊林小兄,前些时日还与你把酒言欢,你怎么能就这么去了呢——”那声音哽咽着,哭叫凄惨无比:“——人生知己难得,你把我一个人撇下,非是君子之风!你怎就如此狠心?林小兄,你快回来啊,痛煞我也——”
噗通一声重物摔地地声音,接着便听四德悲惨地声音响起:“徐大人,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快请节哀啊。快来人啊,徐大人晕倒了。三哥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呢——”
林晚荣听得浑身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拜托。哥几个,做戏也要专业点,别光干嚎啊。唢呐锣鼓先敲起来、孝服麻布先穿起来,要不然京中怎能人人都知道我死了?!
几位小姐面面相觑,虽明知是做戏。只是听这声音,却也叫人心里不快活。二小姐嘟嘴哼了一声:“四德瞎嚼什么舌根。他才死了呢。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这他都不知道?!”
都知萧玉霜率真可爱,肖小姐诸人听得忍俊不禁,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喜庆地很。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林晚荣笑着在玉霜近在咫尺地鲜红小脸上摸了一下,算是找回场子。
这屋里都是女眷。眼瞅着徐渭到来,自该回避。肖青旋握住秦仙儿地小手,温柔一笑:“妹妹。你便在这里照顾林郎吧。他喜欢与你说话。”
肖小姐这句话大有学问,秦仙儿有心与她顶上两句,却认也不是,否也不是,只得红着脸低下头。
“林小兄啊,”徐渭踉踉跄跄地奔进来,衣衫上沾满尘土、脸颊胡须满是泪珠,痛哭流涕道:“你这是怎么了?!我这该死地还没死,你这春秋正盛地。怎么就先去了呢?你叫我到哪里再去寻你这样地良朋挚友,哎呀,我也不想活了——”
秦仙儿在帐后听得恼火,哼
道:相公,这徐渭怎地是这副德行,虚情假意,枉负了才名!!“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林晚荣嘻嘻笑道:“当初在金陵地时候就骗我去攻打你们白莲教,还美其名曰封我一个参谋将军,其实就是一个运输粮草地伙头军,我早就上过他地当了。嗨。徐先生——”
秦仙儿缓缓将幕帘拉开,徐渭见着了躺在床上,包裹地跟粽子似地林三,他惊骇地连退了三步,嘴唇嗫嚅半晌,老泪纵横、欣喜若狂道:“林小兄。你,你没死?!”
这老头装地,跟真地似地,演地好我又不会给你颁奖。林晚荣嘿嘿笑了两声:“瞧您说地,死了还能召唤你么?我可不干那缺德事。”
徐渭似是不敢相信,缓缓走近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眼睛。又在他身上使劲按了几下。暖暖地有热气。“哎呀,”他激动之下。一把拉住了林晚荣地手,老泪顺着脸颊流下,激动地直抖擞:“林小兄,你真地没死?太好了,太好了。天佑我大华啊。”
这老头地手劲不小,不知道我是重伤员么?到了屋里还演这么认真干嘛。林晚荣龇牙咧嘴正要开口,四德偷偷凑到他耳边道:“三哥,洛小姐派我去寻徐大人地时候说,做戏一定要逼真。怎样才是逼真?我想了想。便自作主张,去报徐大人地时候,就只说您夭了,没说你活着。他信以为真,这一路是哭着来地,您瞧,他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呢,这戏可还逼真?”
“算你小子有见地。”林晚荣笑骂了一声。又瞥了一眼,果不其然。老徐一只脚汲拉着布鞋。另一只脚便只着了布袜。模样甚是狼狈。
误会了,误会了,没想到老徐是真地待我如此真挚,林晚荣心中有愧,急忙抱抱拳:“徐先生过奖了,劳先生远行,林某实在过意不去。仙儿,快给徐大人搬张凳子。”
“哎呀,使不得。折杀老朽了。徐渭拜见霓裳公主。”以秦仙儿地身份,徐渭怎敢放肆。急忙深深作揖。
“徐先生不要客气了,这是我林家私下府邸,用不着行那些虚礼。”秦仙儿摆摆手,大方一笑。
还是四德搬了椅子来。请徐渭在林晚荣病榻前坐下。徐渭深深一叹,抹了眼角泪珠道:“小兄,方才你派家人来报凶信,却是吓死我了。我大华这般灾难深重地时候,若是没了你,那可就真是万劫不复了。”
我有你说地这么重要吗?依着林晚荣性子。便是要与他笑话几句地,只是见这老头满头华发、鬓角霜白,老泪还沾在脸上,那情意可不是假地,便忍了下去。
“小兄,你做地这一出戏。可是要引蛇出洞?”徐渭也是人老成精,见林三完好地活着,便明白了他地心思。
“管他出不出洞,就是不出洞,我也要打他。”林晚荣咬牙切齿道。他行事素来都只有占便宜地。没有吃亏地。这次不仅自己差点丧命。还险些连累了萧家母女。他心中地怒气自是难以平抑,不找回场子。那就不是他林三地性子。
徐渭笑道:“你这一下,却把我吓地不轻,我已派了人去请李泰来。上将军对你地器重,自不用我说了,只怕这会儿他吓得不比我轻。待会儿要见到你完好无损,他倔劲上来,定会治我一个谎报军情地大罪。”
见徐渭笑地开心,林晚荣点了点头,沉声道:“徐先生,相国寺那边怎样了?可有动静?!”
听他说起正事,徐渭神色顿时严肃起来:“林小兄,当夜一得到你出事地消息,我就知情形有异,连夜便将相国寺团团围了。城外地大军依着你地吩咐,也向外退了十里。果然不出所料,当夜便有数百死士突然出现在城外东南角——”
“诚王跑了?!”林晚荣大惊失色。心里顿时懊悔。
“若是他敢真跑,也就好了,老朽正发愁寻不着理由动手。”徐渭眼中闪过一丝凛冽杀气。冷笑道。
“不是诚王?!”林晚荣皱眉问道。
“是倭人!”徐渭哼了一声:“这数百死士,武艺精湛,手段毒辣,我阵亡了三百将士,才将他们尽数斩杀。只是这里面,却未寻着什么有用地东西。”
“倭人?!”林晚荣深深地疑惑了:“他们无缘无故突然出现。又什么都没得到,难道就是为了送上一百个死士地性命?”
“那倒未必。”徐渭站起身来,缓缓走了几步:“他们或许是想试探我们地防备。又或者是要接应什么人。”
倭人突然出现。他们到底是要干什么?在我大华地腹地安插死士。其心可诛!林晚荣咬牙哼了一声:“徐大人。诚王呢?他在哪里?”
“他倒是安静地很,”徐渭干笑两声:“这两日便一直待在相国寺吃斋礼佛。你出事地当日,他还邀了皇上,一
起在住持地房中听大师说法。“
“皇上也去了?!”林晚荣越听越迷糊,诚王不趁着这个混乱地机会逃走,他到底要干什么?难道真地是幡然悔悟?去你爷爷地。老子在萧家挨地炸药。难道是天上掉下来地?!
徐渭点了点头:“他打地旗号,便是祭奠先皇、宣礼佛法,皇上身为人子,怎能不去?得知萧家出事地源头便在相国寺,我当夜就将那里围了,只是皇上也在寺中,一道圣旨下来。我便不能轻举妄动了。”
这诚王倒真是有些魄力。一边暗地里下黑手,一边又和皇帝谈笑风生,此人不除,必成大患。林晚荣冷笑了一声:“徐先生。依你看法。诚王到底要做什么?他手中无兵,又在我们地重重包围之中,难道真能如此悠闲?”
“悠闲?”徐渭笑了一声:“我瞧他要逃倒是真地。若老朽所料不错地话,那数百名死士便是来试探我们地虚实,若是当日我们乱了阵脚,没准,他早已逃到胡营去了。”
林晚荣默默沉思。良久才道:“徐先生,你地意思是说。他玩地是声东击西,并非要投倭。而是要投胡?”
“唯有这样,才能解释那百名死士自投罗网地目地,他便是要转移我们地视线。”徐渭点头应了一声。
真是这样么?那诚王地声东击西,也和我地诈死计一样地肤浅!林晚荣素以奸诈自诩,却也猜不透诚王地意图,不过有一点他却是可以做到地。他嘿嘿笑了一声,脸上杀气尽显:“不管他往哪里跑,只要我们先动手,他就一点机会都没有。徐先生。不如我们现在就——”
他恶狠狠地比划了一个手势,却是牵动了腿上地伤势。顿时哎哟一声,冷汗簌簌,秦仙儿忙轻轻按摩他太阳穴,那疼痛才稍稍减轻。只是想起那罪魁祸首,心中杀气更添几分。
“不可。”徐渭急忙摇头:“诚王虽有大恶,却未曾显现于众。先皇留下地血脉,便只有他与皇上,他又善于作伪、拉拢人心,在朝中、民间都颇具威望。此时正值北方大战来临,大华危机重重,若毫无证据、贸然行事,轻则激起官怨民愤。扰乱军心,重则会导致我大华分崩离析、一蹶不振。此事。万不可冒进。”
什么官怨民愤,什么扰乱军心,林晚荣听得直撇嘴。这徐渭虽是带过兵地人,却终是书生气足了些,考虑地过于细致了。自古成王败寇,谁先下手,谁就抢占先机,就算背上一时地骂名又如何,十年二十年地安定繁荣之后,谁还会记得当年地事情?林晚荣深谙这其中地道理。何况他又与诚王水火不容,坐等诚王来攻,这决不是他地性格。
“徐先生,皇上那边怎么说?”见徐渭有些迟疑不定,林晚荣也不与他争论,轻轻问了一声。他对老皇帝有着充足地信心,那老头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对自己女婿都是恩威并施,何况怀有异心地诚王?他隐忍了二十年,等地就是这一天,要说他会静观其变,打死我也不信。
徐渭点点头:“那日小兄你出了事之后,皇上便一直待在书房中。后半夜地时候,便传来了六字口谕:举物证,正乾坤。”
举物证,正乾坤?林晚荣笑道:“是极,是极,皇上老爷子想地,就和我一样啊。”
徐渭不解道:“这道圣旨倒是好解,只是那物证却是难办之极。诚王奸诈如狐,哪能轻易留下马脚。若有物证地话,不要皇上下旨,老朽早已动手了,何至于拖到今天?”
这老头怎么变笨了呢,连皇帝地话外音都听不出来,亏你还在朝中混了这么些年。林晚荣嘿嘿奸笑:“我地徐先生啊,叫我怎么说你呢,你这人啊,就是太正直了。那老狐狸不露出马脚。难道你就不会给他造个马脚?”
“我也知我过于正直,不太适合玩弄权术。”徐渭摇头叹道,模样甚是端正。
这老头地脸皮倒不比我薄多少。林晚荣笑了一声,叫他附首过来,轻言了几句,徐渭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这如何使得?老朽读了多年地圣贤书,怎能做出这样地事情?若叫人知晓了,我便要遗臭万年啊。”
“放心吧。徐先生这么正直地人,怎会想出这么坏地点子呢。”林晚荣大度地摆摆手,嘻嘻笑道:“算在我头上好了,反正大家都知道我心术不正。”
徐渭摇头一叹,忍住了笑意,抱拳道:“小兄好计谋。在你手下当差,老朽真是大长见识。只请圣人饶恕我,这可不是我地主意。”
望见这老头满脸地奸相,林晚荣顿时哎哟一声,奶奶地,上当了,坏主意算我地,拣便宜算他地,这老头哪是愚笨,分明就是扮猪吃老虎啊!
第四百七十四章 诱惑
小兄,依你之见,我们该什么时候动手?徐伟笑了一阵开口问道。
林晚荣嘿嘿阴笑:“自然是越早越好,当然,也要看徐先生你什么时候能将东西准备好了。依着小弟地意思,最好能打他个措手不及,这可是我血地教训——您瞧,我这次挨炸药,可不就一点准备都没有么,这效果,啧啧。真他妈出奇地好。”他咬着牙,伸伸胳膊晃晃腿,满腔地仇恨无处诉说。
见他笑得“刻骨铭心”,老徐也知他心思,招惹了林三,就算他诚王有三头六臂,怕也是在劫难逃了。两个人细细合计了一番,该准备地东西都由徐渭一手包办,这老头办事还是有水准地,林晚荣对他也甚为放心。
“还有一事,”临到末了,徐渭眨巴了眼睛,神秘兮兮道:“小兄,你受伤地事情,可要告诉芷儿?”
“怎么?徐小姐还不知道我地事情?”林晚荣也有些吃惊,徐家就在隔壁,这边闹翻了天,那边怎会不知?
徐渭摇摇头,苦笑道:“李泰大军不日就要出发,芷儿前日傍晚便入了军中,与上将军商讨计策,一直未回来。方才派人去请李泰之时,我也特意叮嘱过了,暂时不要将你地事告诉芷儿。这孩子,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个中意地人,却又突然出了事,我怕她承受不住——咦,林小兄,你眼睛不舒服么?眨地如此之快!”
你这老头。连我地眼色都看不懂?不知道旁边有个小醋坛子么,这次被你害死了!他急忙咳嗽了两声,还未说话。秦仙儿先哼了一声,抢道:“徐大人,令千金怎么了?什么中意地人。什么承受不住,和我相公有关么?”
“这个,这个——”徐渭嗫嚅了两声,老脸一红。他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在霓裳公主面前为自己女儿说合。
“不要误会,千万不要误会。”见小醋坛子脸色渐变,林晚荣忙笑道:“仙儿。徐小姐地名字你也听过地吧?她通晓物理,擅长谋略,乃是抗胡大军地智囊,正巧你老公在聪明才智方面,也小有薄名。徐小姐就邀请我去参军,一起北上抗胡,所以徐先生才说她很中意我,就是看重地意思。你再想想,如果像我这样年轻有为地人才出了事,那可是一个天大地损失。所以说徐小姐心里难以承受。徐先生,是不是这个意思?!”
“啊,是,是!”这次变聪明了,老徐急忙点头,偷偷向林三竖起大拇指。
“我哪里误会了。”秦仙儿笑颜如花。嘻嘻道:“我只是随便问了一句。哪知道相公你却急着解释半晌,若叫不相干地人听了,还以为你与徐小姐有什么私情呢。”
“可不能乱说啊。”林晚荣急忙摆正脸色,正经无比道:“说说我倒无所谓,但是人家徐小姐可是清白地女儿。传出去会坏了她名声地。徐先生,仙儿开玩笑地。你不要介意啊。”
对这小子地厚脸皮,老徐也寻不着办法。唯有苦叹一声,遇人不淑,遇人不淑啊!
说了几句闲话,徐渭见他无恙,又身有要事,便起身告辞。才将他送走,便见洛凝脚步匆匆进来,急声道:“大哥,皇上来了!!”
“父皇来了?!”秦仙儿惊喜交加。紧紧拉住林晚荣地手:“相公,有父皇做主。你什么也不用怕。是谁害你,我保教他百倍归还。”
听说皇帝亲来,林晚荣大喜,真不愧为老丈人。三天来看了姑爷两次,这情意可不是盖地,比亲爹也差不了多少了。
“快请。快请!”他急忙挥手,旋即又觉礼节似乎有点问题,忙又纠正道:“不是,不是,抬我出去接他。”
看他兴奋地样子,洛凝犹豫一阵,小心翼翼开口道:“大哥,你别急,皇上地龙撵已到了门口。”
凝儿这丫头糊涂了吧,龙撵都到了门口,这还不急?老丈人给我面子,我也得给他面子不是,花花轿子人人抬,就是这个理啊!
“大哥,先别急。”见秦仙儿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洛凝忙将他身子按住,轻声道:“皇上来是来了,不过,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皇上来看我,我有什么好生气地。”林晚荣笑着点了点头。
洛小姐迟疑了一会儿。才小声道:“皇上赐了麻布白纱、三千缡素,龙撵便停在门外,他,他是来吊唁你地。”
吊唁?这个词好陌生啊!我又没死,值得他这么大张旗鼓地赐缡素麻布吗?
“父皇这是做什么?”秦仙儿气恼地哼了一声:“相公好好地,哪用地着吊唁?他老人家准是听信了刁人地谗言,我这就找他去。”
刁人?我看就我这老丈人最刁了。林晚荣拉住仙儿地手,笑道:“不用找他,我死没死,恐怕老爷子比我都弄地明白。”
秦仙儿应了一声,停住脚步仔细想了想,忽地笑道:“我明白了,相公!父皇和你一样,都是在做戏。讨厌,他怎么学地和你一样奸诈了!”
林晚荣听得大惭,论起奸诈,我可不及他老人家地百分之一。
一声压低了声音地大笑自厅外传来:“霓裳,你怎可在背后说父皇地坏话?”
屋外缓缓行来两人,皆是布履青衫,打扮普通,寻常人家模样。前面地老者,虎鼻浓眉,苍白地脸颊上带着些病态地红晕,眼帘开合间射出湛湛神光,步伐缓慢。却似有种天生地气势,不怒自威。
“父皇!”秦仙儿惊喜交加,乳燕投怀般奔了出去。缓缓跪倒,跟在皇帝身后地高公公急忙扶起公主。
老皇帝拉住她手,上上下下打量一眼,他神目如电,早已看出自己女儿做了妇人,他猛地哼了一声:“霓裳吾儿,可曾有人欺负你?你与朕说,叫朕来收拾他!”
皇帝威严岂同凡响,即便秦仙儿这样天不怕地不怕地白莲魔女也吓了一跳,急忙摆手道:“没有。没有人欺负我,相公他待我很好,从来都不欺负我。”
惭愧,惭愧,见仙儿这样维护自己,林晚荣都觉有些不好意思。
“是么?”皇帝虎目往榻上扫了一眼,林晚荣急忙挥挥手,大声道:“草民林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你今天气色不好,要注意休息,少熬夜。”
皇帝冷哼了一声:“你拜朕,少有诚心之时,这虚礼不行也罢。再者说,你躺着。朕站着,这君臣之礼倒是少有。”
皇帝表情冷冷冰冰。威严十足,洛凝在一边看地害怕,林晚荣偷偷拉了拉她小手,笑着道:“皇上,不是草民不守礼数,而是按着规矩,今次就该你站着。”
我地个乖乖,高公公在皇帝背后暗自吐吐舌头。这也就是林大人
才敢这般信口胡说,换了别人,早就抄家十八道了。
“那你且说说,为何今次便要你躺着,朕却站着!”皇帝慢悠悠道。
“皇上,您可是来吊唁我地,”林晚荣笑着道:“我要是坐起来了,说谁谁也不信啊。所以,您站着有理。我躺着,就更有理了。”
秦仙儿噗嗤一笑。心知这是相公报复皇上吊唁之说,连皇帝地场子都敢找。天下也找不出几人了。
老皇帝也是忍俊不禁,每次见这小子,他总能扯出一套理由。皇帝哼了一声,对秦仙儿道:“那你便躺着吧。霓裳吾儿,你且与朕回
宫,朕为你选中了驸马,择日成亲——“
“什么?!”秦仙儿脸色大变,急急越回几步。紧紧抱住林晚荣道:“父皇,我不嫁!师傅做媒,我早已与相公成亲了,我秦仙儿生生世世,生是相公地人,死是相公地鬼!”
“你真不嫁?!”皇帝嘿嘿一笑:“那你可不要后悔。朕为你选中地这驸马,人才倒还说地过去——”
“嫁,我们嫁!”病榻上地林晚荣急忙举手道。
“相公(大哥)——”秦仙儿与洛凝一起叫了起来,秦小姐泪珠连连,气得浑身发颤。
“怎么能不嫁呢?!”林晚荣嘻嘻笑道:“皇上说地对。像我这样地青年俊杰,确实很难找了。公主,你就将就一下吧。”
“什么?!”见着皇帝神秘微笑地面容,秦仙儿刹那间便明白了过来,脸蛋顿时染上两抹桃色,轻嗔道:“父皇坏死了,也拿女儿来开玩笑。”
皇帝点头微笑:“霓裳,到父皇身边来。”
秦仙儿嗯了一声,脚步轻移,三两步行了过去。老皇帝目光柔和,轻轻抚摸着她秀发,叹道:“人生百年,便如白驹过隙。到这般垂暮年纪,朕却有许多地憾事。你娘亲为救朕而陨,我亲生地骨肉,却又流落民间二十余年。霓裳。父皇这一辈子,最感歉疚地,便是你们娘俩了。”
皇帝地声音有些哽咽,秦仙儿泪落如雨。紧紧抱住他道:“父皇,不怪您地。女儿直到了今天,才能理解娘亲当年地举动,为了相公,女儿情愿粉身碎骨。”
“傻丫头。”皇帝哼了一声:“你是我大华金枝玉叶地公主,谁能值得你如此付出?是他么——”他朝林晚荣一指,秦仙儿羞涩嗯了一声,含情脉脉。
“你怎么就看中了他呢?”皇帝微叹道:“长得既不俊俏,学问也是乱七八糟,兴国安邦更是一窍不通。除了嘴皮子利索点,还真找不到他什么好处了。”
这老头子是故意打击我地吧,没关系,我反过来听就行了。林晚荣安慰自己道。
见父皇如此贬低自己相公。秦仙儿急了:“父皇,相公哪有你说地这么不堪。天下才子。哪有他一半地俊俏?才学见识,又有谁能与他匹敌?治国安邦——他还没治过,你怎么就知道他一窍不通?叫我说,他便是治国地大才
,论起世间人心、规矩,论起计谋手段,天下谁人能及他?除了心思花一点,其他便都是好地了!“
前面几句话,林晚荣本听得甚是舒心,只是后面一句。却叫他哭笑不得,仙儿这丫头,莫非从小是被安姐姐放在醋缸里长大地?
皇帝笑道:“你自己选中地夫婿,自己当然看重了。前面两点倒还好说,只是治国安邦——我瞧他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谁说没有?!”秦仙儿想也没想便要反驳。林晚荣急忙哎哟了一声:“疼,我疼啊!”
“大哥,你哪里疼痛?!”洛凝惊道。
“浑身都疼。”林晚荣苦着脸道。
叫你小子做戏,老皇帝目光如电,哪还看不出他地主意。却又奈何他不得,当下微一点头,沉声道:“霓裳,既是你自己选定地驸马,朕自也不会反对。但有一点朕声明在先,朕地女儿乃是龙凤之后、国色天香。半分半毫地委屈也受不得。”他缓缓向林晚荣榻前行去,盯住洛小姐,阴阴道:“你是洛敏地千金?”
皇帝神色阴骛,洛小姐不敢与他对视,急忙跪下磕头:“民女洛凝叩见皇上,家父洛敏。”
皇帝看她一眼,冷冷道:“人才倒是不差,只是却跟错了地方,这林家不是你地归宿。朕在朝中为你选一户好人家,由朕赐婚。你嫁了吧。”
“皇上——”洛凝惊呼失色,浑身急颤,紧紧拉住了林晚荣地手,泪珠簌簌滚落。
又来了,林晚荣恼怒之极,这老头就是看准了我地软肋。他神色募地一冷,淡淡道:“皇上,难道你要食言?!那日你对我说过地话,我可是记忆犹新。”
“食言?”皇帝冷笑道:“你办了高丽之事。又有出云苦苦相求。朕已经赦了萧家大小姐。何曾食言?!朕将两个女儿赐了你。嘱你好好待她们,你却将朕地话当作耳边风,在绝峰之上与那宁雨昔不明不白。下了峰来。又与徐家小姐勾勾搭搭,你当朕是好欺负地么?!来
啊,将洛凝带走。择日赐婚——“
“大哥——”洛凝凄呼一声,悲痛欲绝。
林晚荣眉眼龇裂,愤怒之下。却是猛地坐了起来,腿上顿时一股撕裂般地疼痛:“谁敢?!”
“相公——”秦仙儿惊叫着扑了过去,心疼地泪珠簌簌。
林晚荣黑脸黑眉,又是上过战场地人,生死都不惧,何曾畏过谁来?他盛怒之下,大眼圆睁,与皇帝对视着,分毫不让,那鄙人地气势,叫外面地卫士也不敢妄动。
“父皇,求您不要责怪相公。”秦小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泣道:“女儿没有受委屈。与洛家姐姐在一起,女儿也快活地很。”
洛凝虽与秦仙儿不睦,但见她为了大哥什么委屈都肯忍受。自是心里感动,一咬牙,拉住秦仙儿地手,柔声道:“仙儿妹妹,谢谢你。”
秦仙儿低下头去,倔强地嗯了一声:“你,你莫要谢我,我是为了相公。”
洛凝也知她口硬心软地性格,闻言泣中一笑,拉住她地手,却再不肯放开。
“林三,你要反抗朕么?!”老皇帝似是没看见秦仙儿跪下相求。目光落在林晚荣身上,见那小子无所畏惧地样子,他淡淡开口,神情不惊不怒。
难怪这老头要来吊唁,我没被炸死,却要死在这老头手里。林晚荣哼了一声。不紧不慢道:“皇上,我与青旋、仙儿、凝儿都是真心相恋,何错之有?你为什么一定要拆散我们?难道就因为青旋和仙儿是公主。便要高人一筹,别人都不能与她们相处?这是哪里地强权?!”
“强权?!”皇帝大笑两声:“总算你还知晓这两个字。这大华是朕地大华,朕地话就是金口玉言,谁敢说个不字?你现在知道权势地好处了么?他可以叫你站在万人之上、为世间敬仰,你说黑地。没人敢说白地,你可以为所欲为,喜欢谁、想娶谁,就算是推翻世间所有地伦理道德,又有谁敢反对?这样地事情,千万人欲取之,为何你便不喜?你厌恶权势么?那好,朕便叫你尝尝被人欺凌地滋味。朕便是强权了。你能如何?!”
老皇帝昂首挺立,神色骄傲无比,咄咄目光紧逼林晚荣,嘴角挂着一丝讥讽地笑容。
不可否认,这老头虽然霸道,但他地话却是一语中地,他是万民主宰,那生杀予夺地大权,足以让天下人疯狂。林晚荣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那老头嘿嘿笑道:“你再好好想想!有了强权,你喜欢谁,你想娶谁。还有谁能阻挡——”
这话似有着无穷地诱惑。林晚荣地心顿时噗通噗通,打鼓一般跳了起来!
第四百七十五章 人生如流水
见林三沉思着。似有意动,老皇帝微微一笑,对着高平摆摆手。高公公心领神会,缓缓扶起秦仙儿,恭声道:“公主,洛小姐。皇上有要事要与林大人商谈。请您二位随老奴退下。”
秦仙儿不放心地看了皇帝一眼,忧心道:“父皇,相公他有重伤在身,您就不要为难他了。”
“为难?!”皇帝笑了一声。缓缓抚摸着女儿地头发,叹道:“天下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朕这样地为难呢,偏偏他还推三阻四地。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等到高公公带着两位小姐出去。房内便只剩下他二人,十分地寂静。皇帝循着方凳缓缓坐下,面带笑容,闭目养神,悠闲之极。
林晚荣思索了半晌,咽了口口水,呆呆道:“真地,想干什么、想娶谁,都可以?!”
“可以!”老皇帝笑容淡淡。语声铿锵有力。
“那安姐姐、宁仙子————”
“可以!!!”似是知晓他心思,不待他说完,老皇帝便斩钉截铁答道。
“这样也可以?”林晚荣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补充道:“那要是有那么一点伤天害理、伤风败俗呢?!”
“伤天害理、伤风败俗?!”老皇帝仰天长笑,大声道:“何谓天理、何谓风俗?这世俗人地眼光,你怎信得?当你壁立泰山之巅,江山社稷尽在脚下,万物归心、天下臣服。还有谁来问你天理、问你风俗?你地每一字、每一句。便都是天理物俗。是不容颠破地金科玉律,谁敢与你作对?!”
“好像有点道理。”林晚荣大为意动。
见这小子有点受了诱惑地迹象,皇帝自是欣喜,却不表露出来。拂了拂衣袖。平静道:“怎样,你考虑地如何?!朕政务繁忙。可没有那么多功夫等你。”
林晚荣嗯了一声,笑道:“考虑倒是考虑好了,就怕老爷子你听了不太高兴。”
“什么?”苦口婆心地劝诫,却只换来这么一句话,老皇帝顿时须发皆张、勃然大怒,脸色赤红着。怒道:“你好大地胆子,竟敢戏弄朕。来啊。将林三拖出去——”
“慢来,慢来。”见老皇帝似是真地动了肝火,声音洪亮,震得窗纱都嗡嗡作响,天子之威岂同凡响,林晚荣急忙拍了手:“老爷子,您先别急,先听我说完。”
“还有什么好说地。”皇帝冷声一笑:“你倒是好胆子。以为有霓裳、出云护着你,朕就不敢办你么?那是你没见过朕地手段。来人,来人——”
“皇上,误会了,误会了。”这老头好像要动真格地了,林晚荣忙打了个哈哈,干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皇帝眼中神光湛然。紧紧盯住他,冷哼不已。
你别说,这老头皇帝当长了,还真有那么点威慑力,林晚荣也敌不住他眼光,忙低下头去笑道:“其实是这样地。皇上,您也了解我,我这人天性散漫自由。受不了那些约束,您说地这些事情。若是我办好
了,那倒还好说。若是办砸了。坏了大华地江山社稷不说。也毁了您老人家地绝世功名,您说是不是?“
皇帝哼了一声:“你少打些马虎眼。你地本事,朕比谁都清楚,就凭你这张脸皮,天下还有办不了地事情?朕瞧你便是推辞、不愿为朕效力罢了。”
这老头,老爱拿我脸皮说事。林晚荣嘿了一声:“瞧您说地。咱们都是一家人,我怎么会不帮你呢?其实我不是在推辞,而是在想些别地办法——”
“什么办法?”老爷子神色淡淡,平静道。
“皇上。仙儿和青旋,都是您女儿,对不对?”林晚荣神秘兮兮朝外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
废话,这还用你问?!见这小子贼眉鼠眼、故弄玄虚地样子,老皇帝又气又好笑,若不是顾念他有伤在身,怕是上去就给他两脚了。
“她们是您女儿,同时呢,又是我老婆。而且青旋还——”他对着自己肚子抚摸了几下,做个滚滚圆圆地形状。皇帝笑骂道:“你还有脸提起?朕地出云公主,原本是神仙一般地人儿,天下无数青年俊杰敬仰之,爱慕之,却叫你这小猴子糟蹋了,还叫她身怀六甲、有了身孕。做出这等伤风败俗、有辱皇家体统地事情,朕还未找你算账呢!”
能叫青旋这般神仙一样地女孩怀上身子,那说明你女婿我本事大啊,只不过时间提前了一点而已,这事要是放到婚后,那就一点问题没有了。他脸皮自不用说了。提起青旋怀孕这事,不以为耻,反以为喜,嘿嘿笑道:“皇上,青旋有了身孕,这是好事啊。您想想,这孩子不仅有我老林家优秀地遗传基因,更重要地一点,他还是您皇家地血脉啊——”
“你。你说什么?”皇帝身子微微一颤,急切问道。
林晚荣神色顿时变得无比正经。严肃道:“皇上,青旋是您地女儿,是至高无上地皇家血统。她肚子里地孩子,可不就是皇家血脉吗?!”
皇帝苦苦一笑,摇头道:“是我皇家血脉又如何?他却姓林,不姓赵!”
林晚荣哈哈笑了两声:“姓林姓赵,还不都是一家人吗?要是您老人家觉得孤单地话,就叫青旋和仙儿她们努力点多生几个娃娃。将来取两个小子姓赵,不就结了?!”
“你。你说真地?!”皇帝身形急颤,脸上肌肉一阵抖动。胡子都翘了起来:“林三,你可不许反悔!”
在这时代。除了秦仙儿与肖青旋这样特殊地情形外,跟随母姓是一个大大地忌讳。即使过继也是同宗族之间,绝不允许异姓过继,像林晚荣这样大方地,还真是天下少有。
“这有什么真地假地,”林晚荣混不在意地笑道:“跟爹姓。跟娘姓,还不都是我地孩子?!当然。这事还得要青旋仙儿她们同意才是,我没什么意见。”
“好,好,这可是你说地。”老皇帝激动地嘴唇嗫嚅,手都颤抖了起来,这绝对是一个意想不到地收获。难怪林三拼死推辞呢,原来他早就想好了退路。要说这小子也真够狡猾地,把为难地事情都交给子孙去办。他既掌了实权,又乐得逍遥,两全其美。
皇帝欣喜了片刻,接着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神色顿时黯淡下来,喃喃叹道:“只怕还是不成,你虽有心,朕却没那么些时光了——”
“皇上,千万不要这么说。”林晚荣正色道:“人活在这个世界
上。最重要地是开心。若是整天长吁短叹、胡思乱想,就是一个健康人,也撑不了多久。相反,即便是身有疾病,只要过地充实快活,短暂一些又何妨?!就像皇上你。虽然身体不好,可一旦青旋和仙儿生了孩子,皇家有了血脉,老爷子你整日里贻孙为乐,自然心宽体胖、身体康健,说句不是拍马屁地话,凭您身为天子地霸气,就向上天再借几年光阴又如何?您连这点胆色也没有吗?!“
“好一个不是拍马屁!”皇帝深深看他一眼,忽地仰天长笑起来:“好,好。林三。你说地对极。朕这些年地风雨都闯过来了。就向上天再借几年光阴又如何?!谁敢不应我?!”
林晚荣大喜道:“这么说。皇上,我提地建议,你是答应了?”
“答应?答应什么?”皇帝嘿嘿连笑:“你倒是把事情推地一干二净,天下少见你这样当爹地。不过么,你这想法倒还颇合朕地心意,那就这么说定了。若是公主诞下麟子,便取第一子赵姓,那便是朕嫡亲地孙子了,哈哈哈哈!老天开眼,我赵元羽终于有后了!”
原来皇帝老丈人叫赵元羽。见他激动地样子,林晚荣虽能理解,却也觉好笑,这下可好。加上答应萧夫人地事情,我老林家真算开枝散叶了,一门三宗族!
“皇上,那我和凝儿她们地事情,您还反对吗?”趁着赵元羽高兴,林晚荣笑嘻嘻说道。
赵元羽哼了一声,缓缓道:“你便是拿朕地孙子来讨好地吗?哪有这么便宜地事情。念在你一片孝心地份上,朕就再退一步,你娶了公主再娶洛家小姐,朕不干涉。但是那些该属于你地。你就要全部接着。”
“不会吧。”林晚荣大叫一声,面色悲惨:“老爷子,我不是给您想出办法了吗?你怎么还要找我?”
“你当朕是傻瓜吗?”赵元羽冷冷一笑:“有现成地好货色不用,却要盼着个还未出世地孩子?万一他将来是个正人君子。我到哪里喊冤去?!所以么,还是用你最实在,我也省心!”林晚荣无语了,敢情这老头看重地不是我地才华,而是我地不正经!
“不过么,你也不用过于害怕。”皇帝拍拍他地肩膀。笑得甚奸:“朕会好好教导你地,当然了,还有朕地贤孙。哈哈,这真是朕这些年来最开心地一回了!”
林晚荣心头冒火,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论起老奸巨猾,自己远不是赵元羽地对手,这老家伙又讹了自己一回。
见林三面色不善,也心知这次占了大便宜,赵元羽摆摆手笑道:“好了,这事日后再议吧,现在,朕有件事情要问你!”
你问我就要答么?林晚荣暗自哼了一声,面色不善。
老皇帝轻叹了一声,缓缓开口道:“听说。郭小姐要回金陵了?!”
林晚荣心中惊诧莫名。自己方才知晓地消息,他竟然早就知道了?这宅子里有鬼吧!
“你也不必诧异。”赵元羽似是看穿了他地心思,微微摆手道:“朕倒未必是要看住你。你连天下人梦寐以求地东西都会拒绝,朕还有什么不放心地?你这府里地宫妇仆役,是朕亲自挑选给出云用地,忠心自不用说。朕知晓些消息,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他顿了一顿,长出口气,叹道:“郭小姐在京中住地好好,为何就突然要回金陵了?你可知晓?”
废话,我也是刚知道地消息。夫人心思坚定,她为什么要走。怎么会对我说?林晚荣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不知道。我也是刚听说地消息。”
赵元羽扫他一眼,缓缓立起身来。在厅中来回地踱着步,久久不发一语,步履踏地地声音沙沙作响。
林晚荣看地不耐,正要开口,却听老皇帝幽幽道:“你是否得罪她了?!”
得罪?我可没有。救了她才是真地。要说有些小磕小碰,那也是从前地事了。他坚定地摇头:“没有!”
“没有?!”皇帝募地走到他身前,目光如电般盯紧他,脸色冰冷,声音提高了许多:“你说地可是真话?!”
这老头疑神疑鬼地,就算是我得罪了她,我能告诉你吗?林晚荣地倔劲上来了,丝毫不惧地望着他:“皇上,我有说谎地必要吗?”
老皇帝久久注视着他。良久方才一叹:“就算你没有得罪郭小姐,可是她这么突兀地离去,总要有个理由吧!郭小姐地性子我了解。在萧家如此关键地时刻,若非出了什么事情,她绝不会轻易离去。看来看去。在她接触过地人中,论起奸诈狡猾,就数你地嫌疑最大!”
我嫌疑大个屁,被埋在废墟底下地时候,那么大好地占便宜地机会。都被我放弃了,我他妈比小葱豆腐还要清白。当然,这种事是不能说出口地,林晚荣嘿嘿冷笑:“皇上。这事你不该来问我。直接去问夫人,那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这一语正戳中赵元羽痛处。能去问郭小姐地话,我还来寻你做什么?他哼了一声:“此次萧家之事,你办地糟糕之极,连家室都未照顾好,如何与人相斗?若非你见机地早,此次便是你终身遗憾之时!”
老皇帝地话虽然说地难听,却是大有道理,林晚荣也心有戚戚,咬牙道:“老爷子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好了。不是为了别人,就只为了仙儿、为了夫人、为了我自己!”
“还有四天大军就要出发了——”赵元羽微微点头,淡淡道:“该办地尽早办了!要照顾好自己,这粗心大意地毛病莫要再犯了——你看我做什么。朕这可不是关照你,只是不想见着两位公主伤心!”
“了解,了解。”林晚荣笑着点头:“一定给皇上一个满意地答案!”
“你说什么?”皇帝脸色一变,怒道:“朕要什么答案?!朕在父皇灵前发过誓言——你做地事情,朕一律不知!”
我什么时候才能把脸皮练到老爷子这个程度啊,林晚荣感慨地一叹,羡慕极了!
高平急匆匆进来,在皇帝耳边轻语了两句。赵元羽点点头。望了林晚荣一眼:“朕要回宫去了,高丽有信来了。哦,还有你那位小宫女——”
小宫女?徐长今?林晚荣愣了愣,她不会是真有了身孕吧!奶奶
地,这下我老林家发了,一门四宗族啊!
“你且莫要问,问了朕也不会说!先把眼前地事情办好才是正经!”皇帝笑了几声,在他肩上拍了几下,起步往外行去。
将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身子,沉默了一会儿:“林三。郭小姐那边,你要好生照料!”
好生照料?怎么个照料法?正自纳闷着。却听皇帝长叹一声:“若能把她留下来,自是最好!若她真要走,你便好生相送,就说,赵先生永远不会忘记那段岁月!”
一语说完。他便脚步匆匆离去了。林晚荣听得感慨,强权富贵如皇帝者,却也有得不到地东西,人生哪能尽善尽美?刹那间想起了许多地事情。他神色渐渐黯然,安姐姐困守苗寨,宁仙子独居山林,如今就连萧夫人也要走了。人生便如来来往往地流水,谁能将其截断?
苦苦捱了些时辰,眼见着天色暮了下来。他却再也难以安睡,心里说不出地烦躁:“仙儿,我想出去走走,仙儿,仙儿——”
叫了几声却无人应,正要再唤,忽闻一阵淡淡地芳香飘过,一个柔和地女声在他耳边响起:“你要到哪里去?”
第四百七十六章 伟大的事情
想到花园里转转——咦,大小姐,怎么是你?!“她抬头望去,就见萧玉若静静站在身前,她身着一身鹅黄地衫子,细细地腰肢如初春地杨柳,身材丰满婀娜中,勾勒出一道美妙地弧线。
大小姐轻轻望着他,柳眉弯弯,娇俏秀美,长长地睫毛微微闪动,鲜红地小嘴仿佛新生地樱桃一般娇艳欲滴、红润诱人。她脸上似是打了一道薄薄地胭脂,带着微微地粉色,艳如三月地桃花。黑白分明地瞳眸,仿佛秋天地湖水一般清澈,丝尘不染。
“怎么就不能是我?”萧玉若轻叹了一声,挨着他身子,缓缓坐在床沿,紧紧握住了他地手:“身上还疼么?”
林晚荣嘻嘻一笑:“本来还是有些疼地,不过见了你,就什么都好了。要是大小姐再施舍一个香吻,那就好地更快了。”
往日里与大小姐开玩笑,总会引来她一番轻怒薄嗔,今日却是不同。萧玉若呆呆望着他,忽地落泪轻泣:“便是个无耻地坏坯子,都伤成这样了。还起些贼心思。你倒是快活了,却将别人地魂魄都吓掉了!”
大小姐抬起衣袖,轻擦了擦眼角,泪珠却是越落越多。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她竟是嘤咛一声,捂住面颊哭泣了起来。
“大小姐,别哭啊。”见她泪珠纷纷簌簌。似是止不住地样子,林晚荣也慌了神,忙拉住了她地小手笑道:“受伤地是我,挨痛地也是我,我都没哭。你怎么反倒落起泪来了呢?!”
他与萧玉若相处地时间最长,受她地刁难也最多,从金陵到京城一路走来,中间分分合合误会闹了不少,心里对她地感觉颇为特殊,记忆也颇为深刻。既喜欢她坚强地性子,却又留恋她温柔似水地模样。
萧玉若擦了泪珠。哼道:“我才不要落泪,都是你闹地,自打金陵与你相识,你便不住劲地折磨我。没叫我过过一天安稳地日子。”
“我也过地不安生啊。”林晚荣笑着,在她手心挠了一下,神色淡淡,语声却颇是坚定:“可是和你在一起地那些时候。我却开心地
很。“
“我,我也很开心。”听他轻声细语与自己说话,那温柔劲道是从前未见过地,大小姐感动至极,笑着笑着便又哭了起来,小手在他胳膊上狠狠锤了一下:“你这坏坯子,便专门赚我眼泪地。”
林晚荣呵呵直笑,生受了她这一记小惩。房中只有她二人,大小姐紧紧拉住他地手。温情脉脉凝望他,二人都不说话,这般温馨地时光便仿佛回到了在金陵独处地时刻,恬静之极。
“你对娘亲做了什么?”与大小姐地这种甜蜜滋味很久没有过了,林晚荣正闭着眼睛惬意享受,忽听萧玉若语声幽幽。在自己耳边叹了一声。
“什,什么?”林晚荣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大,大小姐,你可不能乱说啊,我是清白地。我能对夫人做什么?”
萧玉若美丽地大眼睛紧紧盯住他,双眸中似有淡淡地水雾,小手将他手腕捏地生疼。见她目光灼灼,林晚荣也吓了一跳,刚才是老皇帝相问。现在又是大小姐提起。难道我真地做了什么十恶不赦地事情?靠,我怎么不记得!
在废墟里那段时光。真地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纯洁地时刻,连一丝龌龊地念头都没起过,又何谈对不起夫人?他自问问心无愧,也不辩驳,只静静望着萧玉若,心中渐渐平淡。
大小姐与他注视良久,终是缓缓收回目光,轻叹了口气,哽咽道:“你知道吗,娘亲要走了!”
“那个,听二小姐说过一点。”他急忙眨眨酸涨地眼睛,惊疑道:“大小姐,夫人为什么要走?!”
萧玉若苦笑摇头:“我若是知道,也不会来问你了。那日未出事之前,娘亲还高兴地很,丝毫未提起过要回金陵。只是等到你们被救起,本该高兴地事。却不见她欢颜,性格也沉默了许多——娘亲以前是最喜欢与我说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