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白宁的女人,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我是第一次为一个男人心痛,我知道自己是配不上你的。
从第一夜开始,你错把我认成了白宁,我便清楚地了解到你是一个痴情的男人。同时也是我这一生中第一个心动的,也是最后一个爱的男人。
如果我生在白宁一样的家庭,你会爱我吗?
后会无期。
一个寻梦的女人。
第二章 6、最令人讨厌的三个字
8
这封信我一直到飞机起飞后才看完,不禁为她的不幸遭遇感到深深的惋惜。若不是她愿意将这些痛苦的记忆分享给我,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得知一个性服务者的惨痛经历。可想而知,她的家庭教育是多么残忍,亲生女儿对他们这些达官显贵来说,不过是一部炫耀的机器,整日为他们的虚荣而不知疲惫地运转着。当机器出现问题时,没有正常的修理,而是一顿拳打脚踢,然后弃之不用了。在他们眼中,亲情远比生意与脸面要廉价得多。
还有就是白宁。我昨晚并不记得有关她的信息,连梦都没有,怎么会反复喊她的名字呢?我不禁有些奇怪的思索着。她说我深爱的人是白宁。不!白宁只是记忆,我爱的应该是颜菲才对。可是,真的是颜菲吗?我在心里又否定了。忽然一阵熟悉的香味飘过,我连忙转头向旁边的座位看去。我确定那是以前白宁经常用的洗发水的味道。
白宁!我不禁脱口而出。眨眼一看,却是一位衣着华丽的少妇,此时她正手捧着一本航空杂志惊奇地看着我。我赶紧向她道歉,这才翻了一下白眼将头转了过去,继续看她的八卦新闻。
白宁一定回来了!她绝对回来了!。
我心里忽然有一种感觉,感觉她就在身边,一直都在离我不远的某个角落,安静地看着我,守护着我,从未离开过。我感觉得到,她的气息越来越近了,我惶恐不安地坐在机舱内,便如千万只蚂蚁在心里抓挠一般,全身说不出的难受。
终于走出了机场,呼吸到市郊的空气后觉得心里舒服了不少,于是直接去了父亲的公司。他没在办公室,我把文件交给了张秘书,交代了一些三叔父传达的话之后便要离开,却被企划部的齐经理叫住了。
“小含,你爸让你抓紧时间去一趟鹿州,说是有个合同很棘手,你不是学心理的吗,去帮你爸分析一下对方的心思和弱点。”
“我爸去了鹿州?”我问道,“我需要什么时候动身?”
“你爸走了有两天了,你越快越好吧。听你爸说,这笔生意很重要啊。”
“那我现在去吧。”说完,便转身去机场订票。最近飞往凤凰机场的航班是五个小时后,于是又转去车站买了一张坐票,便登上了鹿州的列车。
为了节省时间,也没有问车次,上了车才发现,原来是一辆非常古老的绿皮车。倒不是因为年代太久显得破旧而让我不满,却是平常榕市到鹿州只需六个小时的路程,如今却被这该死的牛蹄子车磨成了八个小时。
找到座位后,便打量着这个老年车,车上大部分都是打工的农民或是探亲的乡下人。他们的皮肤整日裸露在烈日下而显得黝黑,终日劳作使原本细嫩的双手变得粗糙。一些女人凌乱的头发偶尔落在耳边,被那长满茧子的大手撩到了耳后。无论男女老幼,都是拎着沉甸甸的大小袋子,晃晃悠悠地挤在车厢内,高声喧闹一阵,找到各自的座位后便不再言语,或许是因为生疏,而不好意思与陌生人攀谈吧。
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个妇人,黑红的皮肤看不出多大年纪,猜也是难以拿准的。长相便如许多农村女人一般无异,毫无明显的特征可言,是让人一眼便再也记不起来的那种。从她怀中抱着的孩子看来,我想也不过三十岁吧。她后背有些佝偻,可能是终日在田间劳作的原因。
“你是男的?”她看着我,眼中写满了疑问。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襁褓中看不见脸的婴儿,随即对她友善的笑了笑,“当然是。”
“为什么你的头发那么长,跟个大闺女似的。”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刚刚过了耳根,在学校并不算长,于是笑道:“小时候便这样了,没有改变过。”
“在俺们那,小子的头发都可短啦。只有闺女才扎辫子的。俺看你们城市人,男女都晓不得了。”她用掺着乡音的普通话说着,让人听起来感觉怪怪的。“你去哪?”
“鹿州。”我从身边经过的商品车上买了两罐凉咖啡,将其中一个递向那个女人,她连连摇手说不要。我只好作罢,打开一个喝了一口,味道十分让人不满,但没有热水,只好将究一下了。
“你喝得什么?”她看着易拉罐问道。
“咖啡。”
“咖啡是什么?”
我不好回答,便说“一种豆子煮出来的汤水,如同绿豆汤一样,可以提神,晚上喝多了容易失眠。”
“那你还喝,什么样的味道?”她的眼睛一直不离咖啡,似乎想用目光尝出味道一样。
“因为可以提神。”我笑着打开另一个递给她。
她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先是闻了闻,然后皱着眉头喝了一口,却又吐了出来。
“这么难喝!”她用袖子擦着嘴巴,说道。
“习惯就好了。”我笑道。
“给你尝尝俺从家里带的蜂蜜,这可是好东西呦,可值钱了。还有大枣、大蒜,啊,还有俺家大花下的蛋。”她一边说着,一边忙碌着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将每样都拿了一些,放在我面前,一脸期待地望着我。
我看着她拿出来的东西,简直哭笑不得,蜂蜜和红枣我可以理解,但大蒜和生鸡蛋也拿了出来,就让我有些尴尬了。她的脸上写满了农民特有的憨厚、淳朴与真诚,那充满热情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不忍拒绝她的好意,便拿起一颗红枣放进嘴里。很甜。
“怎样,比你的咖啡好吗?”她笑着问。
“嗯,好。”我应道。
“你都带走吧。”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唔,我没袋子。而且我这次是出差去鹿州开会,带这些东西怕不大好。”我无奈地说。
“这样啊。那你现在都吃了吧。”她显然有些失望,却还想让我吃些她认为很好的味道。
我不禁为她单纯的想法而感到温暖。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她见我闭口不语,便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了,摇摇怀中的孩子,幸福地笑着。
这时,一位上了年纪列车乘务员站在车厢连接处高声喊道:“这是谁的包?谁的皮箱啊?有没有人要啊?”
顿时车厢内一片嘈杂,纷纷侧身观看。有的甚至站在了绿皮座椅上,摇头张望着。
“哎,我的我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儿立刻站了起来,说道。并中断了与其他几个女孩的谈笑,跑了过去。
“你这个孩子,怎么皮箱也丢到这里呢?怎么这么不注意啊!”老人一边埋怨着她,一边将皮箱递过去。
“不好意思啊,我忘记了。”女孩满脸羞涩的表情。
“这也能忘记,你想什么呢?这里面要是放个两万块钱,那你就忘不了了!”老人还在兀自说着,声音很大,在安静的车厢内回荡着。
女孩显然也有些急了,愤愤说道“你有完没完了,我都认错了,你还说。你烦不烦啊,要是有两万块钱我就不放里面了。”
老人似乎对她的态度极为不满:“这是为你好你不知道啊?你现在这样说,等你真丢了皮箱你还得找我,那时候我去哪给你找去啊!你以为没有丢的吗?火车上丢什么的也有啊。有丢钱的,有丢古董的,还有丢骨灰盒的!”
女孩儿对他的话不为所动,似是没有听到一般,“行了,够了吧你。别招人烦了。我都不说话了,你还想怎么样啊。别说了别说了行不行啊!烦人。”然后索性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老人独自叹了口气,看了看车窗外灰蒙蒙的天,说道:“这天啊,马上就要下大雨啦,就和当年鬼子进村时的天一样啊。”然后摇摇头,走掉了。
我也随着其他人将看热闹的目光收了回来,不禁回想刚才老人说的话,如果有人真的不小心将自己亲人的骨灰弄丢了,该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恐怕自杀的心都有了呢。但事情也不会这么糟糕,因人而异吧。
我回过神来看着她那母亲独有的目光,不禁感叹道。“你的孩子真乖,刚才那么吵,他也不哭不闹的。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男孩儿,俺想要男孩儿。”她依旧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孩子,抬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这是假的,是塑胶的。”
“为什么?”我心里一颤,惊异地问。
“俺嫁给俺男人好多年了,却从没有怀过孩儿。俺们那边的人说,只要怀中抱着一个假的孩儿,就会感动送子的神仙,俺就能怀上了。”她满怀期待的看着怀中没有生命的婴儿,仿佛它渐渐有了呼吸,有了心跳,会张开白胖的小手然后紧紧地抓住女人的手指,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用力,再也不舍得放开了。
我听着她所说的迷信,要不要她去妇科医院检查一下呢?不孕不育症对于现代的女性来说,患率越来越高,甚至有些心理疾病的人都有可能导致不能怀孕,不过只要得到妥善的治疗,还是有机会康复的。但如果失败,那无疑是给她贫困的家庭增加一笔不小的经济负担。
“那你抱了多少年了?”我继续问道。
“一十二年了,一直在坚持着。”她头也未抬,依旧深情地望着她的孩子。
只凭一个信念,她居然坚持了这么长时间。我不知是因为山村里的人太过单纯,还是因为这个女人对当母亲的愿望已强烈到难以自拔的地步,我倒希望是前者吧。我对她忽然有了一种莫大的尊敬。我想,世界上的母亲都是一样的,在自己的子女面前,没有尊卑贵贱之分,也没有贫富丑美之别,因为在母爱中存在着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将那一切对其不好的看法,完完全全地包容了,没有任何遗留,全部承受下来。因为她是母亲,用自己的全部身心和美好年华,无怨无悔地换取子女健康成长的母亲。
临下车时,我建议她去一下医院做个检查。我希望她能实现成为一个母亲的神圣愿望,不管她如何选择,我决定还是告诉她有关不孕不育的一些知识。然后不顾她一头雾水的神情,在鹿州站下了火车,默默地对开往她山村方向的列车挥了挥手,算是告别了那个伟大的“母亲。”
在酒店与父亲还有他的客户会了面,父亲告诉我合同已经搞定了。
庆祝晚宴进行到一半时,我才了解到对方的项目负责人是从温哥华来的。
不知为何,突然从这名年轻帅气的男子身上闻到了白宁的体香。而且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我的胸口瞬间袭来一阵久违的绞痛,便如把心脏放进了绞肉机中,锋利的刀刃迅速地旋转着、翻搅着。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了。
当我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床上,白色的床单让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床边站着父亲、公司的严哥,还有那个温哥华来的男人以及他公司的同事。
“小含,你觉得怎么样了?”父亲一脸担忧地望着我。“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望着父亲不知何时已变得苍老的脸,心中非常感动。我对他笑了笑,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然后转头看着那个年轻男人,问道:“你认识白宁?”
他思索片刻,然后确定的摇摇头,不知所以地望着我。
我顿时感到心里一阵轻松。不认识就好,不认识就好。我暗自安慰着自己。
如果白宁真的嫁与人qi,那该怎么办???
尽管那三个字是如此的苍白与无力,但我还是要心底轻轻说道:
颜菲——对不起!
回榕市的路上,我终于开口了。
“爸,我要去一趟温哥华。”
第二章 7、死了的记忆
9
“颜菲,我们分手吧。”最终还是我打破了沉默,不知道内心做了多久,多激烈的思想斗争,我终于还是要面对对白宁的那份放不下、舍不弃的感情。我爱着白宁,并且深深地爱着。我的确对不起颜菲,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想我会疯掉,而颜菲也不会幸福。咖啡搅拌棒仍然在杯中转动着,我已经做好迎接葡萄汁的准备,如果她肯这样做,我想,我一定会感到这是她对我最轻的惩罚了。
“果然不出所料,是为白宁吧?”她却表现出一反常态的平静。
“是,我打算去加拿大找她,两天后启程。”我鼓起莫大的勇气,与她的目光对视着,却在不经意间发现她的瞳孔并不是像往常一样的墨色,而是明显的发生了一些变化,有着若隐若现的,褐。
我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甩了甩头再看时,她已经推门出去了,我清楚地看到她开门时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一根柱子,或许是情绪激动的原因吧。
桌子上只是放着她留下的一封信。
陈含:
没想到这一天终于来了,我本没有打算以信的形式和你说,但在你出差的这几天,我的病情又加重了。不要问我是什么病,也不要试图找我,因为在告诉你这些事情的时候,上天注定你我无缘再见了,我便选择了离开。顺便回答上次在谈论燕子时你问过我的问题,“离开你,还有世界。”你了解我,不要做无谓的找寻,只是白费力气而已,安安静静地把信看完吧。
世界上本来就充满着许多无奈。我们无力去改变什么命运,那些所谓的斗争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手段罢了。因为你必须要相信一个事实:
白宁早已经死了!
是的,就在她去了温哥华的半年后,她自杀了。
这个消息你是知道的。
一年半以前,你与我同时接到梅姨的来信,当我望着你时,你的眼睛亮得可怕,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就呆坐在你现在的位置,仿佛你的灵魂已被抽离了身体,不知所踪。我被你的样子吓坏了,无论怎样喊叫你的名字,摇晃你的身体,你都没有看过我一眼,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情急之下叫了救护车。
然而,当我出门接医护人员回来时,你却在津津有味地喝着咖啡,居然还笑着问我去了哪里,为什么会跟医生在一起。后来便继续与我聊着之前有关心理学的话题。更让我不解的是,你手中的信也不见了。
我本以为你强忍着极大的悲伤将这件事放下了,我还曾暗自欣赏你的自我调节能力,直到有一天——那天你突然对我说,也不知道白宁在加拿大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嫁人呢。
是的,就是这句话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你还以为我吃醋了,想尽一切办法哄我开心。
从那时起,我便开始怀疑你得了一种选择性失忆症——心因性失忆。
后来的约会中,你不时提起白宁,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于是我便和姜一商量了一个办法,试图让你恢复那段记忆,并且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安心的爱我。
或许读到这里你已经猜到了,那些邮件、画册都是我和姜一,一手安排的。
我爱你并没有错,但是你不应该在没有忘记白宁之前爱上我。
爱情本就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
你知道吗?我曾不止一次地幻想过我们的将来:当我们步入婚姻的殿堂,我穿上美丽的白色婚纱,说着“我愿意”的时候,那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我一直在等待着那一天,苦苦等待着。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里,我知道你也一直爱着我,但你从未对我说过一句“嫁给我”,哪怕这样,我也无怨无悔的想要和你在一起,为你生个可爱的孩子。
陈,你知道吗?每当我看到街头那一对一对幸福的情侣时,我的心里便痛苦不堪。为什么我深爱的男人不能全心全意地爱着我?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从来都不看幸福的电影,不听悲伤的歌曲吗?因为我怕,我害怕自己在爱情中孤单行走,丢了你的陪伴,那该是怎样无法想象的黑暗?
我知道你也很害怕孤独,所以我一直都陪在你身边,从未有过一丝想要离开你的念头。你时常做的那个梦有时会让你惊醒,我要让你在醒时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这样我便可以不在你身边时,给你安慰,给你温暖。
或许,那只是一个梦而已,不会有任何意外的,单纯的梦。
你孤单行走,我在你身后。
但我孤单行走,你会在我身后吗?
我承认自己的私心,我是要唤醒在你心中一直沉睡着的白宁,从而唤起那段惨痛的记忆,我早已料到你会去温哥华,本来是可以阻止你的,但我已失去了原有的资格。
我现在已经没有了爱你的权利,我与你,已经不再平等了。
不要试图找我,你懂得。
颜菲
写于你去焦城的第二天。
第三章 游荡在巴芬岛的灵魂日记 1、燕别
1
她依然静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听着叶落的声音,听着渐渐变冷的风吹过的声音,听着皮皮在一边弄球的声音,以及我慢慢走到她身边的脚步声。
“你来了。”她转过脸来,微笑间掺杂着一丝兴奋。
“这次你又怎么知道是我呢?”我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颊,不由心生怜悯。
“可能是希望你会来吧。”她调皮的笑了笑,美丽的大眼睛眨了眨,让我产生一种她已经看到了我的错觉。
“最近很忙。”我在她身边,心情怎么也悲伤不起来,可能是她太安静了吧,有一种与天空融合的感觉。
她向旁边挪了一下身子,示意我坐过去,然后说“那么你的女朋友有没有怪你没时间陪她?”
“不会。她永远都不会怪我的。”我挨着她坐下,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香。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白宁是再也不可能怪我没时间陪她了。
两天前我读完了颜菲留下的信后,内心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眼睛变得更清澈了,空气也好了起来,咖啡屋里所有的人都变得异常的美丽,街头行走的路人看见我,都会冲我友善的微笑,打着招呼。忽然觉得世界就像梦中的仙境一般,使人流连忘返。
回到家中,我按着脑中闪现的曾被遗弃的记忆,从一本心理理论学的书中找到了白宁母亲的那封信。
信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纸张中间,像是一个沉睡的婴儿,亦或是,被遗弃的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我闭上眼睛,将信捧在胸口处,离我心脏的位置,试图寻找着一丝白宁的气息,然而,除了信,我却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信纸不是很平整,有几处被水珠滴过的痕迹,便像是光滑的皮肤上留下的疤痕一般。大概忘记了是白宁母亲写信时所留,还是我在阅读信件时留下的。
小含:
本不想告诉你这个消息的,但处于无奈,我也没办法。只是希望你能保持理智,并坦然接受这个事实。
温哥华的气候和环境真的很好。我第一次来这里时便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宁宁来到这边,心情却是一天比一天差,她总是深夜不能入睡,一个人呆坐在床上想事情,或是对着月亮,对着大海发呆。
我知道她在想你。
我不禁常常感叹,若是他不和我离婚那该多好啊。然而,这终究是个现实,我和宁宁都必须要接受的。
其实,她并不后悔离开了你,只是未曾想到来到温哥华之后对你的思念竟会让她如此痛不欲生。
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便如我初次来到温哥华般美丽。窗子外面有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鸟儿,一边梳理着漂亮的羽毛,一边唱着动人的歌谣。叶子很绿,几乎是要滴出水来一般。她对我说,想去巴芬岛散散心。
想来也是好的,我见她终日茶不思,饭不想,天天一个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时常还能听到她的房内传来中学时流行的曲子。我记得你们还在一起唱过。
我答应了她,并给了她十天的时间,好好放松一下。心情无论是好是坏,都要在十天后的日落前回来。因为我担心她。
然而,我错了。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去巴芬岛,我从未想过那里除了有独特的风景外,还是个人让觉得了无生趣的地方。至少,那是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就在第九天晚上,我接到了巴芬岛警察局的一个电话,传来的却是宁宁自杀的消息。
小含,你可知道我是怎么接受这个现实的吗?
恐怕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接受的了。
是啊,宁宁死了。宁宁狠心的丢下了我这个含辛茹苦将她养大的母亲,丢下了这个世界,还有对你的爱。
从那天以后,窗外的鸟儿再也没有来过。或者是来了,我没有再听到过它们的歌声。
整个世界在我心里都沦陷了。
小含,我能感觉得到,宁宁对你的爱是那样的刻骨铭心,她一刻都未曾放下过对你的思念。她每日都沉沦在思念中,仿佛她的记忆只停留在了和你一起的日子,根本未曾来过温哥华一般。
我感觉得到,她在离开时内心是多么渴望再见上你一面。
然而,你们遥遥万里,隔海相望。我认为,她一定是抱着莫大的遗憾离开的。
小含,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请你看在宁宁的份上,一定要答应我。
如果方便,请你去看看宁宁吧。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再见你一面,尽管她再也不可能见到你了。但是,我相信她在天堂感觉得到。并且,她一个人在巴芬岛很孤单。
梅姨
信的后面是白宁母亲的地址。
我看完信时,内心感到一种莫名的悲伤。
一个深爱的女人死去,我不应该只是有一种悲伤的。但不知为何,我终究没有流出一滴泪水,连我自己都不禁感到惊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最爱白宁的人,答案是肯定的,我的确深爱着白宁。可为什么听闻她的死讯时,我一点也没有想哭的感觉。
“你的女朋友很大度哦。”燕子满是羡慕的说。
我的思绪被她勾回,对她轻轻一笑。
“你觉得,生命的意义是什么?”我突然想到一个很傻的问题。
“你是说,活着为什么?”
我轻轻点了点头,却想起她是看不到的,随即嗯了一声。
“活着是为了开心吧。”
“如果不开心呢?”
“那就想办法开心。”
我不禁被她的话逗笑了。
“如果想不到办法开心呢?”
“那就想办法找别人哄自己开心。”
“如果找不到人呢?”
“那一定很寂寞吧。”
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说:“一定很寂寞。”
“但不至于寻死,活着多好,有希望就会有活下去的动力啊。”她像是猜到些什么。
有希望就有活下去的动力。
白宁一定是对我失去了希望吧。她或许在加拿大的半年时间里,天天期盼我的出现,希望我能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她盼望许久的惊喜。然而,我却让她失望了,最终导致了她的绝望,才会选择死亡,来摆脱这种痛彻心扉的思念和期盼。
“我该走了。”登机时间越来越近了,我不得不起身告别。
“又要离开了吗?”她话中似有些许不舍,或是我的错觉吧。
“嗯。这次可能要很长时间。”我如实说道。
“去哪里?”
“温哥华,然后去巴芬岛。”
“行程很满呢。”
“嗯。”
“那要多少时间才能回来?”
“十天,或是半个月。”
“还来找我吗?”
“我们是朋友。”我笑着对她说。我不知道时间对她来说是怎样的一个概念。终日活在黑暗中,会有时间的概念吗?就如同巴芬岛上的极夜一样,睁开眼睛亦或是闭上眼睛,都不会见到太阳。会觉得很漫长吧,我这样想着。
“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脸吗?”她满怀期待地望着我。
我一时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便把头伸过去。任凭她柔软纤细的小手在我脸颊上轻轻抚摸着,好像清泉一般流过。
“记住了”许久,她放下手,笑着说。
我抱起燕子,走到草地上转了很长时间,直到我筋疲力尽了,才依依不舍的将她放下。然后头也不回地拉起皮箱,赶往榕市的国际机场。
第三章 2、他去洞房旅行
2
我不是没有找过颜菲。的确如她信中所说,我了解她,所以一切都是徒劳。
自从她那天离开后,便从此失去了消息。我试图用各种办法寻找,但终究没能成功,就连她的父母也只是淡淡地摇摇头,说是去旅行了,却不知去了哪里。
于是我想到了她信中提过的姜一,她计划的同谋者,也是我很好的朋友。只是近来忙于繁琐的事情,便很少见面了。恐怕这是我为自己开脱的一个理由吧。
姜一为什么叫姜一呢?忘记什么时候,我曾问过他这个问题,为什么不是姜二姜三,或是姜五姜六,而偏偏是姜一呢?他说,一就是指人生的第一步,便如下棋一般,一步错,步步错。所以,要时刻保持警惕,千万不要走错人生第一步。我不解,错了不是还可以改吗,为什么要单单对第一步报以极大的认真态度,他说改是可以的,但总要付出得不偿失的代价吧。
“姜一?”我拨通了他的电话,他一定知道颜菲出了什么事,我猜测着。
“嗯,老含?哈哈,好久没联系了啊!”我听得出他语言中的兴奋。
“是啊,最近好吗?”
“还行,就那样吧。店里生意平平,这年头室内装修的工作不景气啊。”
“呵呵,商场如战场的道理你也懂得,不要丧失信心啊。听说你爸要买车,现在怎么样了?”
“还没买。我和他的意见不一致,我认为德国车性能好,他却总说日本车省油。争执不下,所以便一直拖着。对了,你找我有事?”他果然是比较了解我的人。
“我们出去找个地方喝点吧,现在正适合出去。”我看了看表,指针已经接近22点的方向。
他本来执意要去酒吧,最终还是跟我找了一个街头的海鲜小炒。要了两瓶劣质烧酒便坐了下来。
此时夜已深了,路上的行人也都各自回家安睡,只见稀稀落落的车辆偶尔驰过,有德国车,也有日本车,还有国产车。天阴沉沉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再降一场冬雨,我想,如果下的话,应该是冬天的最后一场雨了吧。
这是一个用塑布临时搭起的简易棚子,里面整齐的摆放着六张方桌。旁边有两个炉灶,一对看不出年纪的老夫妻熟练地翻着炒铲,生蚝在热油锅里发出“呲呲”的声音,好像是愤怒地尖叫着。
棚子里除了我们,便再无别人了。其他桌子上碗碟狼藉一片,似是宣告着之前人座满棚、高声吵闹的情景。离我们不远处有张桌子,上面除了有双碗筷,几个盘子外,便是半桌子的啤酒瓶,细数一下,十七瓶半。真能喝啊,我暗自猜想,这一定是刚才我们进来时,碰到的那个扶着看不清模样的女人的中年男子匆忙离开之前的杰作。他们去哪了呢?我打开一瓶烧酒各自倒了一杯,不禁笑了出来。
“笑什么呢,比我还猥琐。”姜一端了一盘生蚝和几个小炒走了过来。
他的发型依旧张扬、个性。只是比之前几年剪短了很多。他很早以前就超级迷恋类似迈克儿杰克逊那样的发型,非说那样很帅,很酷。我却觉得他是为了遮黑黄丨色的皮肤才故意留这么长的,比女人的还要长,并且烫成了波浪状,确实与迈克儿的发型一般无二。不过头发只是个人喜好,他还是很男人的,比如拿这种廉价的烧酒来说,他说喝这个才能体现出男人味来。的确,很烈的酒。喝一口便如刀子划过咽喉一般。
我不禁一阵剧烈的咳嗽。
“怎么了?以前你还喝得惯的。”他似是在嘲笑我一般。
“好久没喝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笑着。
“是啊,很长时间没见面了。我以为你忘记我了。”他感慨道。
“兄弟怎么可能忘呢。”我笑了笑说,“你别发你的狗屁牢骚了。”
“兄弟怎么不可能忘呢?我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不是吗?”他不无伤感地说着,一杯白酒便见了底。多日不见,姜一的酒量丝毫未减,还是大得惊人。
我无言以对。他说的没错,当我们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后,或许远离我们的,往往就是曾经你认为最好的朋友。有谁可以一直伴随在身边走下去呢?不禁想起一句话来,果然是越长大越孤单了。我端起玻璃杯,使劲灌了一大口,眼泪都快呛出来了,顿时感觉胃里一股火辣辣的灼烧感,却还未及他喝的一半。
“最近还是在东跑西跑吗?”他见我的样子,大笑了一会,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说道。
“是啊,学校的生活太枯燥了,反而觉得外面有趣得多。”
“学校可是个单纯的地方。”
“正因为太单纯了,怕自己会变傻。”
“我挺羡慕学生的,每天除了上课吃饭搞对象,其他都不用想,每月领够生活费就可以了。”
“大学是一种纸醉金迷、花天酒地的生活。”我感慨道。
“为生存而生活,很累啊。”
“为生活而生存,更累。”我不禁想到了白宁,苦笑了一声,“喝酒。”然后与他喝尽杯中剩于的烧酒,又各自倒了一杯。
“小萌最近还好吗?”我问道。
“早分了。”
“你们感情很好,为什么分了呢?”
“她家不同意。”他笑着对我说,目光中不是苦恼,更多的是轻松。像是终于放下了一块心病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