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部分阅读
你还爱她吗?”
“爱,但只是寂寞的时候。”
“还联系?”
“嗯,时常约我逛街。”
“还zuo爱?”
“我想,她不想。”
“那不再找一个,天天陪着她会耽误你的。”
“我说痴情,你信吗?”姜一调笑着看着我说。
“信。”
“可是走不到一起,又有什么办法。”
“你和她走在一起,就像母女俩。”
“她有那么老吗?”
“你有。”我笑着说。
“滚蛋,我像女人吗?”
“像中年妇女。”我拿了一只生蚝放进嘴里,“把头发剪了不好吗?”
“你不懂,这叫艺术。”
“你的脸就很艺术。”
“什么意思?”
“抽象啊。”我与他碰了一下杯子,笑着说。跟他在一起,总有开不尽的玩笑。
“你是为颜菲来的吧?”他也笑了,但随后转变话题,提起了我最关心的事。
“你知道她究竟怎么了?”我更加确定了之前的猜想,姜一一定知道些什么。“她到底得了什么病?现在哪?”我不禁有些着急地问道。
他看了我一会,最终叹了口气,“老含,我知道你爱白宁,忘不了她。可是你有没有替颜菲想过?这两年来,她为你做了多少事,改了多少,放弃了多少。这可是我看在眼里,装在心里的,难不成你眼瞎了吗?”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她。”我自责地说道,端起杯子喝了口烧酒,“可是,我现在真得很想见她,我有许多话想对她说。”
“你了解她的。颜菲既然决定了不再见你,她又怎么会告诉我她的去向呢?她这么聪明,一定会想到你来找我,而我又一定会忍不住告诉你。”
我顿时感到一阵沮丧,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是啊,她这么聪明,一定会想到这一点的。
“不过我真挺佩服你的。到底给她俩灌了什么迷魂汤啊,居然可以让两个这么出色的女人如此死心塌地的跟着你。教教我,回头我也给你带个弟妹回来。”姜一看出了我的心思,便开玩笑地说道。
“去你的,整天还是这么没正经。”我笑骂着端起杯子,与他递来的玻璃杯碰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飞机?”
“明天上午。”
“我送你吧,说不定还要和你一起去呢。”
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所以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理会。独自喝了一口烧酒,压着浓郁的酒香灌到胃里,似乎把刚才的一些不快也一起统统冲了回去,“听说温哥华很美,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会去哪里旅行?”
“洞房。”他想了一会儿,嘻笑道。
“老大不小了,还是这么没正经。”我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会永远等一个人吗?”我接着问,我不知道颜菲会不会永远的等着我,但白宁对我的等待,却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这是我现在不得不相信的一个事实。
“这个还不清楚,看爱得有多深吧。”他看着我的眼睛,突然又笑着说道:“但我将来一定会等我的那个不知是男是女的儿子。”
“不知是男是女的,儿子?”我为他说的话感到非常好笑,“应该是‘孩子’吧。”我纠正道。
“我希望是儿子。”他拒绝了我的纠正。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给他和自己又倒了半杯酒,碰了一下,“刚才你说到爱,那在你看来,爱是什么?”
他正要将烈酒灌到嘴里,听到我的问题,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一脸严肃地看着我,然后郑重地说道:“我还小,请不要问我这么带有诱惑性的问题。”
我听了他的话,稍愣了一下便拿起桌上的一只虾头向他丢去,姜一大笑着躲开后并没有反击。
“哎,停,不和你闹了,既然你刚才问我,那我也问你,你可以做到永不背弃爱吗?”他重新调整好坐姿,手里拿起杯子轻轻摇晃着。
永不背弃爱,多么让人憧憬的一个承诺啊。现在有哪些现实的人敢大声地告诉爱人,自己会爱她一生一世,永远不会背弃与她的感情。之后在一个未知的将来,因为种种原因将她抛弃,或是无奈地分别,将对她海枯石烂,天荒地老的诺言弃之一旁,置若罔闻。太可笑了,毕竟是现实啊,和童话终究是有区别的。
我随他的样子,喝了一小口烈酒,然后轻轻摇晃着酒杯,头居然在不知何时已经有点醉意了,“做到这样很难,但,我愿意这样去做。”
他好像因为我说的话而得到一些感触,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没有任何的举动,两人便同时陷入了寂静的夜色中,就像是时间定格在了这一刻。
“别太内疚了,白宁已经成为过去。你去过加拿大后就赶紧回来吧,或许还不至于太后悔。”片刻,还是他首先打破了彼此的沉默,静静地说着。仿佛想要告诉我什么信息一般,却又什么都没说。
我了解姜一,他不是个吞吞吐吐的人,若是没有难言之隐,一定会告诉我的。既然他有他的理由,我便不好再追问下去。就如同颜菲的脾气一样,白费力气,而且还只会被他“不说了,喝酒。”这样的话灌得烂醉如泥,不醒人事。尽管我十分想知道颜菲的情况。
好吧,既是为了我着想,我哪有拒绝的道理,于是便只和他聊一些往日开心的事,直到老板收摊,我们才各自回家休息。
睡梦中,我又见到了那个有着褐色眼瞳的女人。她惊恐地看着我,一边后退,一边摇着头说,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不解地向她走去,想要伸手摸她的脸庞,试图擦去她恐惧的表情,却被她挥手挡开,转身钻进了人群,并不时回头张望着,生怕我会追上去一般。
第三章 3、错过愿望隧道
3
往日出行,都是要见颜菲的,这是我与她之间的约定,现在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依赖。然而,颜菲突然的离开,的确让我很难适应,并且有一种被遗弃了的感觉,使我感到格外孤单。这两年来,颜菲无不渗入我生活的方方面面,关于我的事情,她甚至比我自己还清楚,而我对她却一无所知。我顿时有一种负罪感。她到底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会认为与我不平等了?什么叫失去了爱我的资格?还有她眼中的一抹褐色,究竟是我的错觉,还是……
我仔细回想着她的话,不禁感到有些头痛,于是伸手轻轻揉着太阳丨穴,好让痛感能减轻一些。
下了飞机,想从拉杆箱中取出围巾,但感觉了一下温度便放弃了这个想法。从口袋中掏出在飞机上又读了数遍的白宁母亲寄给我的信,按信中的地址,确认了一下方向,便找到了开往大温南部菲沙河谷的巴士。
上了车后才发现,车内只有三个乘客。其中一个中国人,两个加拿大本土人,而司机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国男人。他头上戴着一顶灰色的鸭舌帽,鬓角可见少许白发,此时正坐在驾驶座上喝着茶读报纸。见我上车,便友好地用中文打了声招呼,示意我坐去那个年轻的中国男子旁边。
我向他笑了笑,表示感谢,然后径直向后面走去。
“嗨。”那个与我年龄相仿的中国男子见我放好行李后打了个招呼,“你是从哪来的?”
我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对他友好地笑了笑,说:“榕市,你呢?”
“我是从春城来的,在温哥华留学。”
“来了很长时间了?”我问道。
“五年了,你呢?第一次来吗?”他从口袋中掏出半块巧克力,然后分了一半给我。
“谢谢。”我接过来放进嘴里,味道有点苦。“我第一次来,去菲沙河谷的一个小镇。”
他将包装纸放进口袋,咽下巧克力后,笑着问道:“那边中国人很多,语言交流很方便的。你的朋友住在哪里?”正说话间,又上来几个白人后,车子便启动了,缓缓驶离了温哥华国际机场。
“delta镇。”我匆匆扫了一眼窗外,便收回了目光,“中文是三角洲镇,你知道吗?”
“啊,我就住在那里,真巧啊!”他立刻惊喜地说道,干脆侧过身子来看着我问道,“你朋友也是中国人?他叫什么?兴许我认识。”
“白宁。”我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这时巴士转了个弯,驶入99公路后,便瞬间提了几倍的速度,让人有种飞驰在草原上的感觉,说不出的畅快。窗外的田野间种着大片的农作物,未确定是什么,但绿油油的非常惹人喜欢。这个季节大概只有在国内的云南才会见到此般景色了。不禁给人造成春天来的错觉。
他对我说的名字感到很陌生,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脑中确实没有这个人的印象,便只好摇了摇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请求我的原谅。“对不起,我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他语带歉意地说,“女朋友?”
我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呵呵,这是什么动作?是又不是吗?”他被我的举动逗笑了,问道。
“是,女朋友。”我只好开口回答他。
“那好,如果你不认路,我带你去找吧。”他拍拍我的肩膀,热情地说。
“会不会麻烦你?”我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不会。大家都是中国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他顿了顿,“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叫钟童伟,叫我小伟就可以。”
“陈含,含义的含。”我笑着与他握下手。
这时司机突然用英文喊道:“thegeorgemassey隧道马上到了。”接着用中文又喊了一遍。我不解地望着钟童伟。
“快,快许愿。然后憋住一口气,不要停。”他立刻催促我学他的样子,双手合什,深吸一口气,却没有呼出来。我被他搞得不明所以,不知在干什么,见车内大部分人都是同样的动作,以为要祭拜某位山神或者河妖,只好随着他们的样子,憋了一口气。瞬间车内的光线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渊一般,只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以及车子穿过隧道的急驰声。我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座椅,发现自己仍在车上,这才放下心来,静静等待光线的反攻。
忽然看到前方有个耀眼的光源,像是深夜天空中闪着的一颗星星。随着巴士的前行,光源逐渐变得越来越大,光线也越来越亮。当车子驶出隧道的一刹那,刺眼的光芒便如洪流一般灌入车厢内,将黑暗驱散的连残渣都没有留下。睁开眼睛时,巴士已驶离了thegeorgemassey隧道,像一匹健壮美洲豹子一样,飞驰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刚才的一切便如同一个虚幻的梦,只有回身望着渐渐远去的隧道出口,仿佛才能确定之前的真实性。
“你许了什么愿望?”小伟笑着问我。
“我刚才一时没反应过来,忘记许愿了。”我如实说道。
“噢no,真不幸。”他为我感到失望,神情看上去颇为惋惜。
我有些不解,挪动了一下身体,使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这个隧道有什么特别吗?”
“当然,听本地人说这是一个很灵验的隧道,只要你在进入前许一个愿望,马上憋足一口气,一直坚持出了隧道才换气,那么美愿就会成真了。”他兴致勃勃地说道。
我不禁感到一阵失望。的确,任谁错过一个如此美好的机会都不会感到开心的。或许也有心态好的人,但仍不免为感到错失机遇而影响心情。嘴上不说,心里也是会感到失落的。如果刚才我有时间许愿,那么我会许个什么愿望呢?我突然感到了迷茫,发现自己不知在何时早已丢了对生活的盼望。白宁已经离开人世,死而复生的想法太过荒诞。颜菲如今躲藏着我,也不知道病情如何,如此深爱着我的女人,我却愚笨地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惹是奢求与她见面,还不如希望她能恢复健康,快乐的生活。那个荷兰的女人呢?或许此刻正在风车下面晒太阳吧?期望她能早日找个心爱她的男人幸福地洗衣做饭也未尝不可。还有那个农村的母亲,不知道有没有去医院接受治疗,我仍是希望她可以实现成为一个真正母亲的愿望。燕子呢?我不禁为那个失明的女子感到心痛,她便如同随我一起进入了thegeorgemassey隧道,此刻我随巴士出来了,而她却只能永远留在那里,多么孤单的一个女子。若是可以,我想会用所有的愿望去换取她的一线光明。
“嘿,delta到了。”小伟指指不远处一个美丽的小镇,“漂亮吗?”
“很漂亮。”我确实没有想到一个小镇居然可以美到这种地步。一座座现代性建筑拔地而起,有着浓郁的西方特色。湛蓝的天空,迷人的海岸,以及可以看到金色沙滩上闪闪发亮的贝壳。白色的海鸥徘徊在浅海上空,自在而悠闲。还有一望无际的青草地,向天空绵延而去,几个身穿白色休闲服的美洲白人正手握球杆,瞄着地上的高尔夫球,停顿片刻后,用力挥出,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然后消失了。
我与小伟在northdelta下了车,一阵海风吹来,带着丝丝海水的咸味,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这里似乎没有冬季与夏季之分,时间只停在了人们认为最美丽的季节。
小伟带我找到了白宁母亲所住的房子前便离开了,并约我晚间在ladner区的温莎酒吧见面。
第三章 4、记忆中的呢喃
4
我敲响房门,清脆的叩击木门声像一阵悦耳的古乐器奏出来的曲调,绵长而空灵。
白宁的母亲显然已认不出我了,仔细打量半天,才用带有疑问的语气问道,“请问你找谁?”
我看到她日渐苍老的面孔和已近半头的白发,不由感到鼻子一阵酸楚。只两年未见,没想到她竟然一下子像老了十岁一般,不知白宁的死,让她受到了怎样的打击,难以想象。
我强忍住眼中的泪水,轻轻喊了声:“梅姨。”
她突然怔住了,空洞的目光逐渐恢复了光芒,终于喊了出来:“小含?是你吗?你终于来了,”她喜极而泣,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嘴里一直不停地重复着“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
我有一种想要用力抱住她的冲动,但又怕自己无法控制情绪,与同一年中连遭两次沉痛打击的女人抱头痛哭,那该是怎样尴尬的场景。
“来,快进来。”她终于想起客人还站在门口,忙让开身子请我进去,“不好意思小含,刚才情绪太过激动,让你见笑了。”她一边倒茶,一边略带歉意地说。语气中充满了难以言状的兴奋,显然我的到来给这位孤独的母亲带来不少的安慰与希望。
“没有关系的,梅姨。”我接过杯子,坐在柔软的蓝色碎花沙发上,开始打量起这个屋子。客室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贝类,几乎将房间打造成了一个海洋世界。十多盆花草,有的早已盛开,有的却还未生出花苞,黄丨色与绿色的梗叶为客室平添了不少色彩。阳台上的几盆花显然是刚刚浇过水,叶片上兀自挂着水珠,不经意的角度看去,被阳光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客室正中摆放着一台不大的晶屏电视,上面罩着一块米黄丨色的遮尘布,像是许久没有打开过的样子,遥控器也安静地躺在一边,期待着有人去触摸一下它的身子。客室不大,一个木制茶桌,一个立式饮水机,两个单人沙发,再加上我坐着的这个长体沙发便将客室真满了。当然,其中还有着几盆较大的室内植株。客厅正北面是厨房与饭厅,旁边是洗手间,东西两面各有一个卧室,均在向阳的一面,我猜想着哪一个会是白宁的房间。
“对不起,梅姨。我前段时间有些别的事情,所以来晚了。”我内疚地看着坐在旁边的这位老人,忽然有着岁月无情的感慨。
“唉!来了就好。小含,阿姨以为你本不会来的。没想到你还记着。”梅姨轻轻叹了一口气,“要是白宁知道你来了,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不禁被她的话触碰了某根神经,极力忍着悲伤勉强笑了笑,说:“白宁虽然离开了您,但她在天堂看着,也是希望您能尽快走出阴影,坚强地活着。”
梅姨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小含,你也不用劝我了,时间过去这么久,我若能摆脱这要命的痛苦,便不会这般憔悴了。”说着,她站起身来,“我去收拾一下宁宁的房间,今晚你就住在那里好了。”
我连忙起身打断她,“不用了,我不想破坏她留下的一切,您带我去看看她的房间吧,东西就不要换了。”
“你不忌讳吗?”
“深爱过的女人,又能忌讳什么呢?”我笑着说道,自己都感到话里的凄凉之意。
梅姨深深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好吧。”她带我走到白宁的卧室前,“你先进去休息一下吧,我出去买菜,一会回来给你做小时候最爱吃的尖椒土豆。”说完,便取了钱包,走到门口穿上鞋子,出去了。
我暗自叹了口气,轻轻推开房门,好像白宁就在里面睡觉一般,不忍吵醒她。房间不大,虽说向阳,但因为有一条米黄丨色的窗帘,显得室内光线很差。我走到窗子旁,将窗帘打开,阳光便像开了闸门的洪水,立刻充盈了整个房间。白色的衣柜,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几盆花草,还有一个台式电脑,似乎什么都不缺了,但唯独少了主人的身影。一切看上去都格外孤单。
房间很干净,一丝灰尘也没有,看样子梅姨天天都有打扫,或是等待我某一天的到来,亦或是,等待她女儿的归来。
我走到书桌旁,十余本名著整齐的摆在上面。大大小小的贝壳和海螺堆积起来,占了桌子一个很大的角落。我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几页,全是英文,读起来很费劲,便又放了回去。白宁小时候便爱读书,而且每当遇到一本新书时,总会没日没夜地看,有时忘记吃饭,有时忘记睡觉。终于看完后,便眨着黑眼圈的眼睛乱七八糟的给我讲着书里的故事,我却从未听懂过。她也不顾我听没听进去,只管自己说得畅快淋漓。书桌一旁放着一个相框,里面镶嵌着一张照片,是我背着她下山的情景。时间大概是高二暑假了。白宁跑到我家,非拉我去爬山。这次很有挑战性,我们要到信城爬一座很高的山。她也不问我同不同意,就买了两张票前来找我。没有过多时间准备,只拿了相机就出发了。坐了两个小时的火车来到信城,又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到了山下,她用了大概三个小时爬到山顶,而我却用了三个半小时才追上去。途中,她就坐在山顶的一块石头上,安静地看着我,脸上细密的汗珠还没滑落下来,便被山风带走了,却不知道飞去了哪里。我们在在山顶一直呆到日落,她说累了,非要我背她下山,我无奈,只好背起她娇小的身子,任凭她的头靠在我的背上,长发撩着我的脖颈,闻着幽幽的处子体香,一种心神驰往地朝山下走去。走到山腰处,请了一个女人为我们拍张照片做为留念。等到了山下,已经没有了返程的车,我也彻底失去了再行走的力气,两人便在山下找了间旅店。洗过澡,同室而眠。睡前她对我说,你睡地上,我睡床,半夜你敢上来,我就杀了你。于是我便睡在了地上。第二天醒来,她还怪我晚上没陪她聊天,足足生了我月的气。我发誓,我当时真的很累,别说聊天了,连非分之想的力气都死掉了。
我望着照片,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更像是在看一对恋人的幸福往事,却与自己无关。因为我知道,我的那个她,已经死了。死在心里。
我躺在铺着印有蓝色天空的床单上,忽然闻到一阵香气,我知道那是白宁的香味,她身上的幽幽体香加上惯用的茉莉香洗发水的味道,紧紧缠绕着我的身体。
对了,还有一个女人用茉莉香的洗发水,燕子。但我却从未在她身上看到过白宁的影子,甚至跟她在一起时,连白宁的念头都没有。她一定是个天使,总能让我的心情变得平静,我这样想着。可惜她是个看不到光明的天使。
白宁母亲回来了。
她打开电视让我坐在客室等着,便进入了厨房一阵忙活。或许今天是梅姨这两年来心情最好的一天了吧。我喝着清茶想着。无聊地换着电视节目,没有一个可以看得懂的电视,就连广告也看不出内容,于是走到阳台抽了根烟,打量着这个美丽的小镇。真是个让人心情愉快的地方,难怪被加拿大称为养老重镇。这种安静舒适、景色怡人的地方,的确是个颐养天年的好去处,只是在梅姨心中,或许窗外那颗橡树上的黄丨色鸟儿,也已随着白宁去世的消息,离开了这个世界了吧。
梅姨招呼我过去吃饭,我才收回目光走到饭桌前。桌子摆了四个盘子,两碗白饭。尖椒土豆、番茄炒蛋、葱香鲍鱼和油爆河虾,无一不是我和白宁小时最爱吃的菜,其中一些材料在加拿大很难找到,不知梅姨是从哪里寻来的。举起筷子不禁黯然,却回想起以前在她家中吃饭的情景:
“说一遍你是猪,才允许吃土豆!”白宁嬉笑着打偏我的筷子。
“宁宁,别胡闹,快让小含吃吧。”梅姨在一旁笑着责怪她,眼中尽是慈爱的目光。
我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呆呆地举着筷子,一脸无辜地看着白宁。
“看什么呀!说不说?不说不让你吃。”白宁嘟起可爱的小嘴巴,故作生气的样子。“快说,快说,快说!”
“我是猪。”我讷讷地小声说道。
梅姨显然愣了一下,接着便从眼角溢出一滴泪水。我终于回过神来,鼻子一酸,强忍着眼泪起身向外走去,“梅姨,我去抽根烟再来吃饭。”
站在橡树下,抽完一根烟,抚摸了一下粗糙的树干,便回到了餐厅。梅姨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不停地微笑着给我夹菜。两人如同嚼蜡般,食不知味地吃过午饭,帮梅姨收拾了桌子,我便回到白宁的卧室,静静地蜷在床上,呼吸着白宁的气息睡去了。
第三章 5、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要戒
5
醒来时,已经到了黄昏。夕阳安静地飘在海面上,一动也不动,像到了垂暮之年的老人一般。一阵海风吹过,金色的海水便向沙滩扑了过来,留下一些五彩缤纷的贝类,然后退去了。一个金发的小女孩儿赤着脚丫在沙滩上奔跑着,蓝色的连衣裙在风中飘荡。她捡起一个海螺跑到我身边递给我,调皮地笑了笑,便像信使完成了任务般跑开了。
我拿着海螺放在耳边,看是否能听到什么声音。于是,我听到了白宁的声音。
“我每天都对着大海眺望,我知道那是有他的方向。我多么期盼着他能前来看我,或者是我前去那边看看他,哪怕只有一眼我也知足了。我知道这不可能,但我依然日夜期盼着。今天妈妈答应我去巴芬兰的请求,我很想看看北极的景观,或许只有在那里,我才可以把对他的思念冻住,并且在我死后能够成为,永恒。”
白宁的声音渐渐消失了。恍忽间我像是看到了海边站着一个年轻的白裙女孩儿,她背对着我,眺望着中国的方向。随即不见了。
我如期在温莎酒吧与钟童伟见了面,他突然换上的银色休闲西装让我很不习惯,不过人看上去更精神了。
“洋酒还是啤酒?”我们找了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坐下,他笑着问我。
“随便。”我想了想,“伏特加吧。”
“德国黑啤,谢谢。”他将菜单递还给了服务员,“找到你的女朋友了?”
“嗯。”我看着一个白种女人在舞台扭动着腰肢,穿着一条性感的黑色紧身裤,上身只有一件内衣,酥胸外露。极具诱惑力的翘臀与坚挺的ru房不时引起台下阵阵尖叫和口哨声。
“先生,伏特加,德国黑啤,请两位慢用。”服务员将酒放在圆桌上,收了小伟给的小费便离开了。
“你女朋友还好吗?怎么没带来?”小伟呷了一口啤酒问道。
“嗯,想来是好的。”我旋转盛有伏特加的小酒杯,轻轻说道。
“为什么这样说?”
“她去世了。在巴芬岛。”
“噢!天啊。你是刚知道消息吗?”他一声惊呼,差点被啤酒呛着。
“早知道了。”我对他笑了笑,示意他放松一点。“不过是来看看她的母亲,明天去巴芬兰看她。”
“原来如此。”我看到他眼中对我的同情和怜悯,甚至还有些许怀疑。当然,任凭谁都无法接受,一个男子跨过大洋彼岸只为看一眼初恋女友的坟墓。这是多么荒唐的事情。我没有介意他那复杂的眼神,只是笑着喝了一小口伏特加,似乎感觉还是在国外才能喝到最纯正的烈性洋酒。我想,这和心情不无关系。
“明天就要出发吗?”他终于相信了我的话。
“嗯。”
“我可以找朋友带你转转,那边住着一个老朋友。”他诚恳地说道。
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我来安排好了。反正她在那边一个人也孤单,有人陪陪总是好的。”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明天我送你去机场。对了,你打算坐飞机还是渡轮?”
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点点头,“怎么方便怎么来吧。只是总麻烦你,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我端起酒杯与他的杯子碰了一下,表示感谢,然后将只剩下一点的伏特加全部倒进了口中。
“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们都是中国人,无论在世界哪个角落遇到,都是兄弟姐妹。更何况,我觉得你不错。”他笑起来的样子让人觉得很亲切,很帅的小伙子。我不由暗自佩服他的民族情结。“再来一杯?”他问道。
“不了。”我摇摇头,“这里太吵了,还是回去吧。我想陪梅姨吃一顿晚饭,最后一顿。”
他没有勉强,驾车将我送到白宁家中,正好看到梅姨从海边归来,胳膊上挎着一只白色的篮子,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贝壳,像是要重新布置一下房间。
“回来啦小含。”她看见我,脸上不禁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这位是?”然后看了看小伟,问道。
“阿姨,我叫钟童伟,是陈含的朋友。您叫我小伟就可以了。”小伟未等我说话,便抢先一步自己我价绍道,眼睛眯成一条线来,很孩子气的模样。
“在巴士上认识的,在温哥华留学。”我补充道。
梅姨连忙打开房前的栅栏门,笑着说:“那快进来坐吧,喝杯茶,吃了晚饭再走。”
小伟也不拒绝,便搭着我的肩膀走进房子。路上还对我挤了两下眼睛,我却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进了房间,小伟执意要帮梅姨进厨房当下手。梅姨无奈,便只让他做一些轻松的活计。我开始还在旁边看着,发现小伟和梅姨聊的甚是开心,这才明白他的意图,原来是想要哄这个痛失女儿的老人开心。我忽然对这个男子充满了好感,他不禁是个热情好客的中国男孩,甚至在他身上还闪着中华民族特有的其他光芒。
晚餐相当成功。
小伟还从车中取出一瓶82年的红酒,梅姨也喝了少许,微微有了一些醉意。连连称赞钟童伟是个懂事难得的孩子。小伟趁机要求以后能够经常过来蹭顿饭吃,梅姨自然十分开心的答应了。
我想,这对于一个孤独的老人来说,无疑是一件比世界的房价、油价下跌还要高兴的事情。
饭后,我将小伟送出屋外,来到车前。
“你的车?”我打量着面前这辆德国进口的丰田,不禁想到了姜一与他父亲有关买车的争执。
“不,我爸的。只是我偶尔开出来转转,还要偷偷的。”钟童伟一脸坏笑地说。
我从口袋中拿出烟,递给他一根。他摇摇手,拒绝了。“戒了很长时间了。”
我只好自己点上,笑着问:“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要戒。”
“女人。”他笑着说。
我吐着一口烟,看着它缓缓上升,逐渐融入进了夜色中,发自内心地对他说:“谢谢你,小伟。”
钟童伟拍拍我的肩膀,说,“我很能理解她的痛苦。”
然后上了车,摇下玻璃窗对我说:“明天早上八点钟,我来接你。”便开车走了。
我刚要劝他喝了酒小心开车,却发现早已不见了他的车影。不禁想象他撞到电线杆上,回家被父亲一顿臭骂的情景。随后又摇摇头,这明显是在咒小伟。
晦气,晦气。
我将烟掐灭,扔进了垃圾桶后,回到客室,梅姨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回来,忙笑着倒了杯茶给我:“小含,谢谢你。你和小伟让我好久没这样开心的笑过了。”
“梅姨,不要这样说,明天我走后,他还会替我来照顾您的。”我坐在她身边,安慰她道。
她像是猜到了些什么,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明天就去吗?”
“嗯。早些去吧,我怕她一个人寂寞得久了,会怪我。”我也勉强笑了笑,对她说道。
于是我和梅姨便陷入了沉默。
“那好吧,今晚早些休息吧。明天我喊你吃早饭。”许久,梅姨打破了寂静,笑着说。
我想了想,说道:“那要麻烦您准备三份,明天小伟会来接我。”
梅姨笑着答应了,便起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我又拿起摇控器胡乱播了几个节目,突然想喝咖啡了,暗暗自责为什么来时不带点速溶咖啡来,便关上电视走了出去。
第三章 6、灵魂出轨后的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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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独走在街上,抬头望着这个加拿大的小镇的夜空。由于northdelta区多为住宅,商业和娱乐场所多建在ladner区,市政厅、健保中心、消防和警察部门、学校局以及其他众多休闲场所都在那里,所以在晚间,north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