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部分阅读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让心情好,还举例子、摆事实的跟她解释。

    “就像老七和傅觉冬。”

    乖乖,丁唯忧一下眸子发光了,这例子还举到贺意深和傅觉冬的头上来了。

    沈让慢条斯理道:“如果你真以为他们俩只是为了争一个女人,那我说你蠢都是在表扬你!”

    “莫非他们俩暗恋彼此已久,就和dean和sam一样?”丁唯忧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沈让古怪瞟她一眼,直接用眼神枪决她的荒谬理论。

    继续分析道:“老七这次和傅觉冬的对决,其实就是一种施加影响力的对比!”

    “什么意思?”她小脑袋瓜还真反应不过来。

    沈让洋洋洒洒一笑,“傅觉冬把祈愿当小猫、当兰花颐养呵护在温室里,而老七呢,就和傅觉冬唱反调,偏要把她揪出来,肆意纵容、放任,魔化她的本性,让她成为难驯的小豹子。”

    “哦,”丁唯忧终于幡然明白,“就像一颗种子,在两束光线的照耀下,往哪边伸展成长就是受谁的影响大一点,对不对?”她还不忘卖乖讨喜。

    沈让“嗯”一声,摸摸她头,“机灵起来还是很有前途的!”

    ========================================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窗和煦播洒。祈愿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

    这几天她的心就像个吊灯被悬挂着。

    傅立夏出差也不知道去了哪儿,自从发现那瓶药丸后就再没见过她。这个消息实在太重磅,可是她没办法,只能自我消化。谁也不能说。

    祈愿走下楼,偏客厅里已经传来傅觉冬秘书林珞甜美的述职声:“端午节的问候信还有卡片都已经送出。”

    “一会儿您约了王先生谈赞助基金的事。下午有个公司例会,晚上在西郊宾馆还有个汇丰答谢会……”

    透过明媚的阳光,祈愿看到傅觉冬正在看他的日程表,秘书林珞伫立一边。女佣正在给他沏茶。

    八仙桌上各式样早餐已经一一罗列摆齐妥帖。

    林珞看到祈愿微微一笑:“傅太太早!”

    “早,”她战战兢兢回了声。毕竟身为秘书,很多衣食起居方面的琐碎都要由她包办,两人倒也不算生疏。

    然而此刻祈愿这才意识到自己起晚了。平时林珞都是在他们早饭将至一半时才款款而来。

    她默默坐下来,简直都不敢去看傅觉冬的表情。其实祈愿和傅觉冬一天之中见面的时间屈指可数,也就早晨一起共进一顿早饭的刻把钟时间。平时虽然她在他公司上班打诨,可是要见着傅觉冬那简直跟小宫女要面圣一般困难。

    此刻傅觉冬倒并没有看她,低着头,仿佛在想心事。阳光渡下来,他的皮肤像蝉虫透明的翅翼。他有很长的睫毛,有时候祈愿和郭靖一样傻呼呼还有想数数有几根的冲动。

    祈愿张望着一桌子早餐:有糯米鸡、油条、菜粥、小笼、烧卖……

    其实当傅家佣人真不是容易的事。对于傅觉冬的生活细节已经不能用挑剔来形容,而是怪异。

    比如他不喜欢西式早餐,比如他不能容忍在床单、枕芯上看到一根头发。又比如洗他的衣服,要根据不同要求用不同的水温:有颜色的30摄氏度、没颜色的40摄氏度。

    有时候祈愿都为那些女佣委屈,估计她们恨不得直接把傅觉冬放100摄氏度沸水里煮才解恨!

    想着想着她自己就笑起来。心里盘算着等这冰山上班去了再肆意大吃。

    “怎么,”傅觉冬突然发问,优雅喝了口茶,扬眉道:“不是看见我连胃口都没了吧!”

    祈愿一个胆寒,立马掩饰般一声干笑,顺手提起一根炸得金灿灿的油条,大口一啃。这招叫用事实打破流言。

    可是心里毕竟还心潮澎湃着,她觉得这傅觉冬简直和《lie

    to

    me》的“光人”一样厉害~不,是一样可怕才对!!

    此刻傅觉冬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若无其事道:“你快生日了吧!”

    “诶?”他调查得也太彻底了吧。如此温暖的早晨,她背脊凉飕飕的。

    傅觉冬倒是镇定如常,向林珞微撇了下头,一边伫立着的林珞马上了解主意地从黑色皮包中抽出一张事先预备好的金卡,笑宴宴递到祈愿手中。

    “傅太太,这张寰球无限额金卡是傅先生送您的生日礼物。”

    “啊?”祈愿觉得有必要掐自己一下,寰球?无限额?还金卡?那是什么概念?等等,等等,让她先好好分析、消化下。

    祈愿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很小心去望傅觉冬,总觉得他不怀好意。他干嘛对她那么好?有目的,一定有诈。

    “怎么?怕我要报酬?”傅觉冬叠上报纸,倒是替她问出心中疑惑。狭长的眼睛明显地上扬。

    “我……我只是觉得……”她还在苦心斟酌用词。

    “那亲老公一下吧!”他说得如此镇定,目光还定格在报纸上。

    “啊?”祈愿脸都吓白了,“哎哟!”一不留神,睡衣宽大的袖口一个翻抖,竟把桌前一盏醋给撂翻了。整张白色桌面被染上一大片酱紫色。

    几个女佣霎那眼敏手快,迅速拿着干的、湿的数块抹布过来善后。因为这可是傅觉冬最喜欢的桌布。

    “我开玩笑的,看把你吓的。”他仿佛心情很好。可是她可就没那么高兴了,跟着傅觉冬混,这心脏就跟做过山车。

    “拿着吧!欢快的过个生日!”他低沉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你放心,会有机会让你还的!”

    ==========================================

    难得过一回生日,祈愿把打小一起疯的那帮姐们都叫了来,原本想装高贵,去刷一顿法国大餐。可是看着那菜单礼仪书上那些个繁文缛节立马打消这念头。

    这时接到丁唯忧的电话,听说她这“矫情主意”后立马恣意笑起来:“吃什么法国大餐啊,我生日那天你还没吃够啊,咱做人要雅俗共赏,我都给你定好了,咱去百乐门大舞厅好好嗨皮一下!”

    百乐门?祈愿立马双眼发光。是上海人谁没听过这名字啊。

    从历史的角度说:那可是号称“远东第一东府”的奢靡金字招牌,融歌声、聚美色、集美食的顶级社交场所。

    从戏剧的角度说:那可是姓许名文强的帅哥捐躯的地方,是姓陆名依萍的歌女大放异彩的地方。

    祈愿当即就敲板同意了。

    6月6日那天如约而至,祈愿随着丁唯忧的“江湖地位”带着一瓢姐姐妹妹来到了名震四方的百乐门舞厅。

    走进舞厅,顿觉霓虹闪烁,灯红酒绿,五光十色。这里曾经是上海最顶级的舞厅。徐志摩、张学良、陈香梅都是这里的常客。

    祈愿她们几个也都酒酣兴浓,昏天黑地的一阵瓶酒乱侃。

    祈愿双颊通红,喝了点酒后也开始藏不住事儿,连傅觉冬前些日子的“狼性行为”也一吐为快,边说边强烈谴责道:“姓傅的太可恶了,我祈愿什么人呢?简直比林黛玉还洁身自好!姐姐我潇湘馆的,他丫的以为我怡红院的呢!呸~!”大家一阵哄笑。

    “得得,你清高,你有骨气,你比贞德还圣、比洛丽塔还纯,妹妹你快坐下吧,你晃得我头晕。”柯钏玫硬生生把她拉回座位。

    然后大家又开始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苏烟,苏烟,总算轮到你了!”祈愿兴奋叫起来。苏烟倒是平静的丢下那张抽到的黑桃a,“大冒险吧!”说的那叫个轻快。

    丁唯忧小脑瓜一转,计上心头,嘿嘿笑起来:“是你说要大冒险的哟!”

    “有什么馊主意说吧!”苏烟一点不怕。

    “那成,”丁唯忧食指点点她身后的vip区域,诡笑道:“去后面包房右侧最后一间,踢开门,对里面的人说‘今晚人家好寂寞!’”

    众人一听有玩头,皆是拍手起哄。这种馊主意也真难怪只有丁唯忧想得出。只是偏遇到苏烟是个冷凌直耿的主,授了命一点不扭捏慌张,“好寂寞是不是?”确认好台词起了身就朝包房大步走去。

    大家伙儿接着闹,台上的表演者载歌载舞,笑歌花潋滟,醉舞月朦胧,真正有种时光逆流的岁月感。

    不多久苏烟倒是回来了,可是一脸见鬼的惨白。大家正狐疑,她咬咬唇道:“我还是选真心话吧!”

    “哟,反悔啊?那怎么成?”丁唯忧明显不干。

    “怎么了?”这一次挑战失败反倒引起一群女孩子好奇,个个凑来问。

    苏烟低着头没接话,仿佛还没缓过神来,捧起酒咕咚咕咚当白开水喝。

    “你到底看见什么了?”祈愿太好奇了,“莫非看见苏云幽灵重现?”加上乙醇催化,祈愿胡说起来。

    苏烟冷飕飕瞄她一眼,还是不说话。祈愿心想大不了自己去看看,竟是大义凛然就要代为授命,步子轻飘站起来,一拍胸脯道:“得,今儿个姐姐我高兴,我去挑战!”

    一桌子人无一不拍手叫好。苏烟立马扯扯她衣角,想说什么,却被丁唯忧眼尖看到:“唉唉,不许舞弊徇私啊!make a wish加油!”

    “make a wish加油!!”她这名字算是出名了。

    祈愿在一声声激励中大无畏地走向vip包房区,由于真的喝多了,两排橘色的灯光一打,那脚下的地毯突然都开始离地漂浮起来,仿佛是一条条龙盘旋飞扬。

    她走过弧形转角,踉跄着在心里打好腹稿——今晚人家好寂寞!

    终于来到那扇暗红色的门前,一个用力去推,只是力量太轻,小身子骨挪不动,那门跟堵墙似的,她站直吸了吸气,想一鼓作气,可刚后撤几步,那目光竟是透过门上方那块狭小的透明玻璃一望,只一眼,酒就醒了七分。

    那黑压压一片刺激着视网膜。

    这哪儿是富商名流在寻欢作乐呀,分明是hsh在商讨清理门户!!

    里面乌麻麻一团黑,神情个个严峻冷漠。看得她都觉得心脏跳快几拍。坐着的、站着的、绑架过她的、调戏过她的,妈的,统统都在!祈愿一个浑身发寒,脚底抹油,屏着气逃命似的就往大堂跑。心里连连叫苦啊,这种地方居然都能碰到贺瘟神!不说他们有缘她都不相信!!

    不过那家伙怎么受伤了?眉骨还贴着纱布,被寻仇了?被算计了?切,她马上鄙视自己的善心,和她又没半毛钱关系!当务之急最重要的是……此地不宜久留!!!

    包厢内,贺意深犀眸被那门前一晃的粉影抓住,正想细审,已经不见。

    “七哥,你在找什么?”那些下手见贺意深目有寻索之意,个个像苍蝇一样扑了上去谗言奉承。

    贺意深脸色一冷,“没什么,可能眼花看错了。谈正经事要紧!”回过神来。

    “没事儿,你谈正经事儿,给咱描绘下,咱哥几个替您找。”

    饺子在一旁立马帮着“代言”:“小巧玲珑,白白嫩嫩,见着咱七哥跟瘟神似的就跑!”一群小喽喽们均是一脸傻瓜般的困惑。

    “闹够了没!”乐训嘴角微沉,饺子立刻打发了他们,抢步走了过来。

    包厢里辅以深色的主色调,微暗的光将每个人都映出一份冷色。

    “你有什么发现?”贺意深仰靠进长沙发里,只是一种不经意的孤高。

    萧楷接过一旁手下奉上的那枚玉佩,只是此刻已经被完好妥帖塑封在透明档案袋中,他低头端望,娓娓道:“我查过了,这枚玉佩的确是傅坚在17年前派人铸给自己三个儿女的。”

    “也许人有相似,玉有相同呢?”老五提出可能。

    “不可能!”乐训斩钉截铁否认,并解释:“那不是普通的玉,而是新疆名贵羊脂和田玉。是傅坚在17年前为庆祝环球百年庆,高价拍下,责成专家精心设计,限量打造的!所以当时这三块玉可是轰动一时,上报见新闻的!绝对不会有错。”乐训说的异常肯定。

    贺意深默默听着,懒洋洋挺了挺身体,散漫问:“你确定只有三块?”

    乐训先是一怔,立刻自信道:“我确定,当时的所有报告和资料都显示只有三块。”

    贺意深却是不屑一哂,对着一屋子人:“你们……都不觉得奇怪?”

    “什么?”乐训不解,所有人都不解。

    贺意深食指弯作一个钩势,示意把玉佩给他,乐训马上提到他面前。

    贺意深却也不接,只是修指隔着透明袋表面点点,开口道:“为什么是菊花呢?”

    所有人都被他问得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片刻之后,“果然……”沈让浑浊的眼逐渐清澈明晰起来,“如果这枚玉佩是傅觉冬的话,应该是梅花。”

    贺意深与他拈花一笑。

    “原来是这样,”这时乐训已经明白:“春兰、夏荷、秋菊、冬梅,傅坚应该是按这个定做的。”

    “可是……”老六摸摸脑袋:“那傅坚不是只有三个孩子吗?”然后掰着手指:“傅茹春、傅立夏还有那个傅觉冬!”

    “姓傅的是三个。”萧楷低声道。

    “不错,还有一个秦暮秋!”唐尧也终于想起这档子富商的风流韵事。然而这个秦暮秋只是在很多年前,在一些花边新闻上出现过名字,此人长得是妖是魔却从无人知道。奇qisucom书他被傅坚保护得太好,仿佛铸好一个与世隔绝的纯金堡垒让他永远不入凡尘。

    此刻屋内陷入一番死寂,像对弈陷入死局般僵持着。

    毕恭毕敬的敲门声传来。屋里人谨慎的面面相觑,还是唐尧沉不住气,粗声道:“谁啊?”

    “我,馄饨,带了七哥要找的东西!”唯唯诺诺的禀告。

    贺意深倒是眉梢一挑,什么时候那群猪脑袋变得那么体贴细致了?

    饺子早读懂圣意,立马迅步去迎门。

    然后就只见一堆人托着一个小银铁笼,那笼子中竟是一只雪白雪白的兔子。喜滋滋,献宝似的托到贺意深面前,“七哥,这小家伙可皮了,咱哥几个好不容易逮住的。”

    贺意深真是……不知道还做什么反应。

    只是望着那兔子雪白的绒毛,红彤彤的眼睛,如宝石。

    果然是很符合饺子的描述:小巧玲珑,白白嫩嫩,见着咱七哥跟瘟神似的就跑!

    他抬手幽幽去摸它柔软的白毛,原本懒洋洋伏趴着的兔子竟被他摸的活跃灵动起来,眼不迷离,脚却扑朔起来。

    贺意深眯眸微哂,声音轻幽却字字如鞭打在空气中:“看来蛰伏多年,他现在终于蠢蠢欲动了。”抬头对上包厢内每一张惊骇的表情。

    看来傅觉冬的太平日子……到头了……

    话说祈愿大业未成的讪讪然回到座位,自是被柯钏玫无情讽刺:“哟,又失败一个?我说那屋子里是吸血鬼呢?怎么去的时候个个荆轲似的,大义凌然,回来都跟被抽光血似的?这什么道理。”

    祈愿阴着脸也不说话,回眼去找苏烟寻求受害者互相的安慰。

    丁唯忧可不依,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得得,今天你寿星,咱也不为难,你和苏烟一起合唱首歌就当完了!”

    “好啊,好呀!”祈愿以为碰上活佛了,一下欢快起来,正想一展歌喉。可谁知她刚一say yes,丁唯忧就诡计而来,原来还有附加条件!

    “谁要你们在这儿唱!要唱当然是上台去才够带劲。”丁唯忧指指舞台中央。那灯光、那排场……

    “开玩笑!”苏烟才不干:“留着自己玩儿吧!”

    “怕什么?别喇叭腔了,拿出点首都女子的气概!”有人开始怂恿。

    祈愿借着酒劲,一听要唱歌,就觉得热血沸腾,还游说苏烟:“没事儿,姐姐陪你一起唱!怕什么,想想人红军长征,”她打了个嗝,其实她当时是想义薄云天的来一句:“学学人红军二万五,”可当时喝了酒又灯红酒绿的迷惑着,她一激动一口误一粗心说出口时就少说两零。活生生把这话说成:“学学人红军二百五!!!”

    说得一桌子人捶胸顿足的笑岔气。苏烟都快被她雷焦了。

    此刻大家伙又开始出馊主意:“既然要上台,别唱太俗的,来点有韵味的,最好哀伤点的。”

    “哀伤?”苏烟抿了口红酒,冷笑:“行,唱《社会主义好》!够哀伤了吧!”

    “去去去,”柯钏玫立马抗议:“你挺漂亮一姑娘干嘛一天到晚那么愤世嫉俗啊?爱国点行不行?”

    “行”苏烟慷慨对着祈愿:“唱《我爱北京tian an men》。”

    “不成不成!”丁唯忧摆着手提反对:“你这不站在狗窟学猫叫么,咱都来了上海了还惦记首都呢?不行,咱得入乡随俗。”

    “那成,唱《夜上海》。”

    “唱《上海滩》。”

    “唱《燕燕做媒》。”

    狐朋狗友们的意见是一个比一个雷人,祈愿听得一惊一乍的。这群不识好歹的死孩子,不知道把她当神供香就算了,还把她当点播台了?

    “行了!”此刻苏烟一个牌桌翘板,站起来宣布:“唱《carmen》!”

    “carmen?”,世界名曲哪~!够女权的啊!!众人双眸发灿!

    “好,”丁唯忧正正兴奋,拿了祈愿的寰球卡当圣武令招了侍者而来,“听着,今儿个咱姐妹几个高兴,要亲自登台助兴。让你们表演组找两件最引人犯罪的衣服出来,给我这俩姐妹打扮下!化妆师、音箱师、灯光师反正全都要最好的,咱要唱《carmen》。”

    “是,是。”领了卡,那男子惟命是从。别说是有这张金卡,就算没有,见着她丁大小姐在这儿开派对谁敢说一个“不”字?

    男子刚要去接她葱指间那熠熠生辉的金卡,丁唯忧却徒然将手一撤,侍从不惑抬头,只见她略觑着眼,幽幽思索,数秒后终于豁然复将卡送上补充道:“我们要清场!”

    “好的!”侍从领命而去。

    话分两头,这边包厢里依旧还在商榷计划,突被门外一阵疾步,喧闹,仿佛大部队撤兵似的声响搞得恼心不已。

    “馄饨,去看看外面搞什么!!”乐训有些恹恹。

    “好,”馄饨箭步而去,不一会儿回来禀事:“三哥,外面在清场呢!”

    “清场?”乐训脸上明显不悦。谁不知道他们在这儿谈事情,“叫管事的过来!”乐训本就性子孤冷,今日也不知道百乐门在搞什么鬼,先是莫名其妙闯进个妞,现在倒好居然要清场赶人!嫌自己日子太平他乐训倒是可以帮他收收骨!

    “呃……”馄饨犹豫着,闪烁其词,把眼睛斜瞟向沙发上的贺意深。“据说好像是有很精彩的表演要给七哥大病初愈助兴。”

    “哦?”唐尧很是好奇:“那可要去瞧瞧!”

    而贺意深只是支着脑袋,还是懒懒的,一点不想动的样子。

    “老七,你不是那么狠心要辜负美人心吧!”

    贺意深听见有人叫他,这才回过神,幽幽起身道:“想看的留下,不想看的跟我回社里!”说着雷厉风行地撞门而出。

    一屋子人都僵持惊讶着,随即一个白影倏然一起,原是沈让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回去补觉!”说着也洋洋而去。

    这一闹弄得一屋子人好没趣,大家作鸟兽散。

    经过大厅的时候,那绚烂五彩的霓光实在很难让人不侧目。

    此时舞台上灯光挑挞迷离,红的、蓝的、绿的,无数道光芒交错投放,绚烂璀璨。

    贺意深正觉心烦窒闷,那舞台中央火红的一个娇影让他无意一瞥。

    嚣张的低胸舞裙,肩膀衬衣围一大圈金合欢,卷曲的黑发斜绾一侧,发髻插一枝鲜嫩欲滴的盛放玫瑰。

    随着《carmen》的乐声乍起,祈愿手执一把黑色羽扇,半遮姣颜,缓缓回头。

    贺意深一个神昏气结。

    祈愿带着微醺的迷离,顾盼流离,一派妩媚,游走在妖娆与端娴间。

    “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儿一点也不稀奇!”细腻圆润的嗓音绕梁而来。

    此刻另一侧的紫色倩影,一袭紫色高领无袖棉纺绸丝旗袍,勾勒出她曼妙曲线,花布滚边,镂金碎花。眉眼间蓄着冷艳的不屑,仿佛看透纷芜尘世,带着点性感的沙哑冷傲启唇:“男人不过是一件消遣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

    祈愿不懂如何取悦调情,然而随乐曼扭在那些癖色贪花之辈眼里尽是无限诱惑。像一个披着自然光芒的小精灵。她转圈裙飞,“什么叫情,什么叫意,还不是大家自己骗自己。”两截黑□丝手套,娇媚无匹。

    贺意深嘴角明显上翘,只是想笑却忍得幸苦。

    苏烟美艳含笑:“什么叫痴,什么叫迷,还不是男的女的在做戏!”颈间、耳畔的首饰交映生辉。

    不自觉中,沈让早在贺意深身侧站立住。眸色却是愈发黯黑。

    “你要是爱上了我,你就自己找晦气!”祈愿舞步荡漾,抿唇嫣然,不含杂念的攫人心魄。

    “我要是爱上了你,你就死在我手里!”苏烟旗袍摇曳,令无数看客情愫涌动。

    “哟,哥俩放什么烟雾弹呢,还说走,原来是在这儿装佛像玩儿呢?”唐尧散漫而来,见两人仿佛塑地铜像目不转睛盯着舞台上那两小妞,禁不住调侃。

    萧楷走在后面,循着两人目光而去,咬着烟冷笑:“你们俩不是那么巧又目标一致吧!”

    贺意深和沈让两人皆是乍然一惊,脸色均是很不好看,古怪回看对方。

    萧楷知道老规矩,清清喉,如裁判般宣读:“一,二,三,说!!”

    “红色!”

    “紫色!”

    同时冲口而出的声音,异口,幸好没有同声!两个瞬时松口气。

    萧楷说这话不是没有原因。

    少不更事时,贺疯和沈狂曾心仪过同一个女孩,此事在帮派里那简直是当入门教科普及。

    那时候两人也是青春少艾,血气方刚,谁也不让步。那姑娘是北大附中的乖乖女,两人当时还意气勃发定了军令状——谁能最终赢得美人心,谁就被封排行靠前一位。

    可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那女孩儿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对付!最后这俩兄弟她谁也没选,直接奔麦永嘉怀里去了。这一军将得两人恨也不是,气也不成。活生生就从小鱼儿和花无缺这俩绝代双骄变成了童飘云和李秋水这俩绝世杯具啊!

    为什么说这件糗事是帮派入门教科书呢?

    因为那女孩儿不是路人甲,不是打酱油来的,而是最后成为了他们所有人的大嫂……

    “七哥,要不要跟七嫂去打个招呼?”饺子机灵的奉承道。

    “不了,”贺意深洒然一释:“让她太平过个生日吧!”他真是违心,他有多想上去逗逗她。不过……贺意深睿眸微深,当务之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先暂时放过她吧!

    ================================================================

    第十章 俗话说:“冷在三九,热在三伏。”然而如今不过初伏,整个申城已如发了高烧般,叫人窒息难耐。

    只是更不可思议的是,祈愿病了。

    她一向怕热,总是把空调往死里调低,就连看到那显示屏上的雪花都觉得心里倍儿踏实!然后就披着羊毛大毯子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这么一晚上“北风那个吹”,第二天小身子骨给给她颜色看了!

    傅觉冬倒是很通情达理让她在家呆着别上班了,不过“在家呆着”前还加了三个字——太平点!

    祈愿心里很不乐意,她都是生病的人了,他还拿她当孙悟空呢!她能不太平么?还想大闹天空?三打白骨精?

    祈愿一连在家待了一个星期,她躺在床上,双眼盯着壁灯内的袖珍灯泡,回思这一个星期所发生的一切,竟是迷迷惘惘,好像梦游般不可思议。

    如今她只觉得浑身乏力酸痛。百叶窗被她全部拉上,房间里灰沉沉的,没有开灯。只有一台电视机明灭闪烁着。

    她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目光痴守般定神在荧幕。那是一盘很老的录像带了,傅立夏给她的。

    电视里传来“哗啦啦”的洗牌声,人语喧笑,好不热闹。镜头有点晃,但仍旧能看清那是四个阔绰时髦的富太太。

    “绛兰阿姐,今朝你可要手下留情了,昨天夜里你们三娘教子,阿拉家瑾年输惨了。”寇红如血的手指金银翠翡,装点齐全。

    “唉唷,”陆绛兰咧嘴一笑,抬手捋了下新烫的卷发,雪白手腕上金镯一晃,笑道:“听你这话说的,这街坊邻里谁不知道我陆绛兰是‘老输记’了,跟你们打牌就是来发红包的。”说着抬头对着镜头一瞅:“阿笙,快把她们的牌全拍下来,回家姐姐我一个个研究,看谁最是心口不一,就爱刻着我牌打。”

    牌桌上的人都撑不住大笑起来。

    “太太,该吃药了。”女佣海棠端着从私人医生哪儿配来的药水,轻轻叩响门。

    祈愿一个激灵,望了下悬壁的挂钟,这才直起身,“进来!”

    她皱眉吞了药水,目光开始虚起来,却依旧不离电视。

    女佣走后,她刚想将身子下调一点,荧幕上骤然的,一个响雷般的巴掌声冲眼而来,祈愿的心也跟着揪作一团。

    那一下打得实在凶,连镜头都跟着一抖。

    挨打的男孩不过十二、三岁的光景,似乎压根没想到,那一掌力道实在大,甩得他整个人向后跌了数步。

    男孩一双秀逸的眸子,亮得闪光。穿得整齐又漂亮,黑色小西装,一双小羊皮靴。他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反驳一个字,只是无声站着,咬得嘴唇发白,两腮却如烙铁般烫红起来。只是脸上竟是没有一点表情。

    陆绛兰似乎还不解气,饱恨带愤抵着男孩眉心骨叱喝:“刚才那句话,你给我咽进喉咙,烂在肚肠里!以后你敢再讲一次就滚出去,别说自己姓傅!”她气得连声音都颤抖。周围的人开始拉的拉,劝得劝,镜头黑压压一片。

    “哎呀,绛兰阿姐发什么火,小孩子不懂道理,瞎讲讲罢了。”

    “小冬,以后不能说这种话气你妈妈,晓得伐?”

    祈愿觉得自己浑身每一个关节都在痛。这卷带子她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可是每看一遍,都觉得心更寒一截。

    她知道那有多痛,陆绛兰指节上那颗绿汪汪的方形翡翠扳指扣在镜头前泛着绿幽幽的光。

    就在这时,整个房间仿佛被闪光一照,啪嗒一声,灯掣被一按,像瞬时铺满银箔,光亮迅速吞噬黑暗,祈愿猛的一惊,抬头,宝珀腕表的光芒一晃而过。那挺秀的身姿从门口跃入眼帘。她只觉得一股冷气从发根蔓延出,张大了嘴,喉咙却一点声音都叫不出来。她没有想到他回来的那么早!

    “在看什么?”傅觉冬匀净的眼嘘起,目光,毫无障碍地落在64寸的液晶屏幕上。

    “没有,没什么……”她心虚无比,起身迅敏去寻散落床上的遥控器,却忙中出错,不慎摁了倒退键,一切的画面像坐着时光机器往回流转。任何措施已经来不及!

    傅觉冬只需一眼,已经怔住,目光变得空散飘虚。愣愣的,出了一会儿神,唇线却不由自主渐渐收紧。

    荧幕里传来鼓雷般轻一阵,响一阵的麻将声。年幼的自己出现在荧幕里,稚嫩的声音湮灭在洗牌声中。“妈妈,”

    “回来啦?”

    他点头默肯。偶尔的一个抬头,“舅舅,”对着镜头一声唤,那双眼睛竟是清澈到能汪到灵魂里去。

    “成绩下来了?”陆绛兰摸着牌,眼皮也没抬。

    “嗯,”男孩顺着一个点头。

    “是第一吧!”女音带着一种不屑,却不容有反对意见的威严。

    男孩施施然点头。

    “告诉你父亲了吗?”她并不抬头,“七筒!”急吼吼推出一张牌,心不在焉的问。

    “嗯”小男孩只是低着头,那样远的镜头却依旧能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投上阴影。他依旧站着不动,仿佛尚未汇报完毕的小卒。

    “什么事扭扭捏捏的?男孩子家爽气点!”陆绛兰画得细长的柳眉嫌恶的皱起。

    他咬着微微泛紫的嘴唇,眉眼的轮廓已经十分清秀,终是开口:“我觉得我不是爸爸亲……”

    “绛兰,五筒要不要?”对面一个尖锐的声音淹没他。

    “嗯?”陆绛兰专注着牌, “诶诶,这张我要!”她丹红的手指溜过面前每一张牌,终于弹出两张:“碰!”旋尔回过神,一个侧面,“啊,你刚说什么?”

    这一回,他的声音比上一次更大:“我觉得我不是傅坚的儿子!他一点不喜欢我!”

    这一回她听到了,这一回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一回整张桌的人都肃寂下来,连荧幕外都听到一阵阵冷吸声。

    傅觉冬修长的眸斜睨向祈愿,那可怖的目光仿佛沁入她的骨髓,发酸发麻。她忍不住打一个寒噤,“我……”已是失语木然状。遥控器在她掌心被汗水濡湿。

    银幕里又一次传来响亮震撼的刮掌声。

    “啪~”陆绛兰愤然丢下牌,倏地回身抡手就是一个巴掌。

    那巴掌此时此刻就仿佛打在祈愿脸上。

    “立夏都跟你说了?”傅觉冬半侧脸对她,嗓音略微上挑,仿佛咿呀凄厉的二胡拉出幽痛的颤音。

    祈愿的心像一包棉絮被扯开。

    =======================================

    数日前

    祈愿在家躺了三天,这天下午,她实在闷得紧,想到庭院里小坐一会儿。她乖乖在月白百褶长裙外加了件桃粉色开司米小外套。

    园子里一道如血残阳斜铺在石径上,梧桐树下,小扇落英,被光浸得金斑闪闪。枝叶错落繁疏,在半空搭起一座纳凉的庭院。

    人在生病的时候就喜欢胡思乱想,祈愿吞了药丸,思绪开始胡飞起来。

    她想起傅立夏和言玥那一次摊牌时提到的“那件事”。

    傅立夏说若不是发生那件事傅觉冬不会和言玥在一起。

    那是件什么事呢?她的好奇盘踞在胸口,那一年傅觉冬22岁,正值弱冠年华,锋芒初露,会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呢?此刻她第一次如此仔细而认真的沉思起她的丈夫qisuu。千百种可能转过她的脑海:生意失败、感情受阻、身体欠佳,等等等等,可是仿佛没有一件有足够的分量可以打败傅觉冬。

    祈愿双手紧环住一个枕芯,悠悠摇着红木太师椅,这是她的坏毛病,如果不抱着点什么,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傅觉冬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其实祈愿觉得他并不像外界说的那样心黑手辣。他和她在一起时总会给她一种温柔的错觉。他看她的时候眼神是那样深,那样深,仿佛能够透到她的血脉中去。

    她正发着呆,一阵汽笛声刺耳而来,祈愿回神,一辆黑色宾利已经从大门口缓缓驶入。

    余辉下,赫然映出傅立夏已从车门立腿而下的卓影。

    祈愿猛地立起身来。

    傅立夏还是穿着她最钟爱的chanel黑色套裙,束高的发髻别一只紫钻玫瑰发夹。只是瓠瓜脖颈间系了一条真丝围巾,宝蓝配着绛红。

    她沿着石阶路已经走来,目光已经寻到祈愿。廖秘书紧随其后。

    傅立夏的妆越发精浓了。深重的眼线,玫红色的唇膏,冶艳而妩媚。

    “到偏厅,”傅立夏抿抿唇:“我有话同你说。”声音哑咳着。

    祈愿心里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