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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出现在望远镜的镜头的时候,秀秋不禁叫了一声:“这不是石田三成吗?……没有错,是他?身形好狼狈,他怎么不去德川内大臣那里寻求庇护,来这里干什么?”
稻叶正成一听主君的话语,也吓了一大跳,他也是刚刚从大阪城得到了被袭击的情况,没有想到正主这样快就来了,还直奔自己的城寨,举起了火把,仔细看了起来,惊呼道:“哎呀!还真是他,他身边的不是横山喜内这个家伙吗?”
本来跪坐在一边的松野重元也瞭望了起来,借着城外火堆的光度,也看到了是石田三成,惊呼道:“他跑到我们这里来干什么?”
秀秋深深喘了一口粗气,故作沉着地说道:“看来我原来的猜测出现了偏差,他不是跑去见德川内大臣寻求庇护,而是来向我寻求庇护了!”
稻叶正成也恢复了冷静,他低声说道:“现在在整个近畿内或许只有殿下您有这个实力去庇护他!”
松野重元疑惑地说道:“什么意思?”
稻叶正成握了一握拳头,说道:“松野君,你不要忘记了,现在整个近畿,除了大阪城的守卫外,也只有殿下能够一下子拿出数千士兵来加以抗衡他们的袭击!”
“嗯,的确如此!”松野重元陷入了沉默当中。
稻叶正成询问道:“殿下,是收留还是不收留?!”
秀秋握紧了拳头,低声回道:“自从在大阪城我受到了他的袭击,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稻叶正成也沉默了。
的确,自从秀秋在大阪城下探望前田利家归来的途中被伊贺同心众袭击,差一点身死异处,就已经失去了选择的余地。或则可以说已经与伊贺同心众的幕后主使人成为了宿敌,永远不可调和的宿敌。
秀秋思索了片刻,下达了命令:“松野重元,你集合部队随时整备战斗;稻叶正成,你与平冈赖胜一同迁离城外老弱妇孺,避免他们受到伤害。”
稻叶正成低声问道:“真的不惜一战吗?”
秀秋闭上了眼睛,轻轻点了一下头,又吸了一口气,说道:“去吧!”
稻叶正成与松野重元也明白事情已经不可违背,只得点了点头下去整备去了。
此刻,石田三成与蒲生乡舍两人狼狈不堪的赶到了小早川城寨,眼见快要到达正门的时候,一群穿着杂乱足具(除了一千五百正规士兵外的其他人等,他们大部分自愿成为了城寨外的巡逻士兵,以报答收留的恩德)的浪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表情冷淡的喝道:“城寨重地,闲人免入!”
蒲生乡舍上前喝道:“放肆!在下奉石田治部少辅大人的命令前来拜见金吾中纳言,还不让开。”
浪人们望了一眼来人,眼中露出了一丝怀疑的神色,也难怪他会怀疑,两人穿着太为狼狈了,身上挂满了残枝剩叶,但是看到对方的口气,回道:“你们先等着,我先去禀告一声,其他人等好生看顾着,若是擅闯,军法处置。”
蒲生乡舍看到四周巡逻队逐渐聚集在他们的四周,也只得退了回来,他知道军法处置的意思倒底是什么,格杀勿论。
蒲生乡舍低声说道:“殿下,从刚才的火堆数量来看,金吾中纳言拥有的士兵数量远远不止一千五百人,起码有五六千人。”
石田三成刚刚太过于紧张,没有注意这些细节,此刻听蒲生乡舍说起,也张望了一下,看到四周包围自己的士兵(其实是浪人)的身上都隐隐然杀气腾腾。
正门轰隆隆打开。
“哈哈哈!贵客上门,还请多多恕罪!”秀秋大笑着走了出来,“还不让开,请诸位入营一叙。”
“咦,这不是治部大人吗?发生什么重大事情了,搞得如此狼狈不堪!”秀秋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脸上假装一点也不清楚事情一般惊疑得望着夹在人群当中的石田三成,眼中闪露出关心的神色。
“嘿嘿,只是一些儿宵小趁着权大纳言病逝,发动对我的袭击而已?”石田三成知道事情躲不过去,等一会那些人定然会找上门来,还是提前说出来,好早作打算,不过虽然心中惊慌异常,表面上还是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宵小?!”秀秋微微笑着望着他,低声说道:“治部大人,现在实在不是爆发剧烈冲突的好时机,还是隐忍方为上策!”
石田三成也知道对方不会强出头帮助他消灭了追杀他的人,就算是消灭了那些人,下面的残局也是难以收拾的,只有躲一时等待时机成熟,一旦时机成熟,到时候就不是想不杀就不杀的事情了,是不是你死就我亡的事情了。
他之所以选择到秀秋这里来,就不是想要让这个天大的人情让德川家康一个人赚了,到时候反目也会失去绝对的大义名分,也会失去一些摇摆不定的中间派的支持。
则秀秋不同,一来两人并没有非常大的矛盾,二来秀秋名义上还是丰臣秀吉的养子,应该算是偏向他一方的中间派。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回道:“我也知道诸事不宜!可是他们定然不会放过我等,如何是好?”
秀秋无语当中,既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只是让身边侍卫招呼着两人前往正厅休息片刻,吃点点心饭团烤一烤火。
石田三成喝了一口热汤后爬上了城楼瞭望着城外的繁忙动作。
蒲生乡舍也爬了上来,指着一片繁忙的情景,说道“殿下,金吾中纳言好像正在做着最坏的打算,您看,他正在撤离城外的老弱妇孺!”
石田三成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
第十六章 一触即发
五月三日,在山崎的八幡山边的大念寺方向。福岛正则、黑田长政、加藤清正、浅野幸长、加藤嘉明、藤堂高虎、蜂须贺家政七人众,再加上高摫城的新庄和泉守直定、堀越后守秀治加入七人众,使他们的总兵力达到了五千人。
福岛正则红着眼睛望着距离大念寺不超过五里路的小早川城寨,怒气冲冲得叫嚷着:“可恶的混账小子?!竟然打出了这种旗号,难道视我们是叛逆吗?”
黑田长政也是红着眼睛,神色疲倦,看起来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觉,他神色紧张得说道:“福岛君,看来他早有整备,若是不早一点完成既定目标,很可能他的人数会越来越多!”
浅野幸长吸了一口粗气,低声说道:“没有想到这个混账小子还真有两手,竟然打出了‘保卫丰臣家、拱卫伏见城’的旗号,现在看来只有寄希望加藤主计头能够请来德川内大臣前来仲裁了!”
藤堂高虎望了一眼小早川城寨外的旗帜,一边点一边说道:“大津京极家、西冈古田家、龟山前田家、若狭木下家、水口长束家、郡山增田家……”
蜂须贺家政神色紧张得说道:“几乎囊括了整个丰臣家的大部分中小势力,看来这一次要流点血出来了。”
黑田长政神色颇为黯淡,低声喃喃道:“金吾中纳言真是一个不可预测的人物,他竟然能够找来如此多的人?!”
藤堂高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些势力不是应金吾中纳言来的,而是应德川内大臣来的!”
众人一脸的诧异,看着藤堂高虎严肃的脸色,惊奇得说道:“什么,是德川内大臣!”
“诸位都明白现在的大阪城代表着淀夫人与秀赖殿下,而伏见城则代表着德川内大臣,现在他打出了‘保卫丰臣家、拱卫伏见城’的旗号,正好布下了拱卫德川内大臣的圈套,我们杀气腾腾的闯了进去,现在是想出来也难了,就算是内大臣前来仲裁,有效时间也已经过去了。”说着,藤堂高虎神色黯淡的坐在了一块冰凉的石头上。
众人听了也都冷汗连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最为倒霉的是高摫城的新庄直定与堀秀治两人,本来没有他们什么事情,只要保持中立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现在倒好,撞上了枪口,想退也没有路了。
……
小早川城寨上,秀秋正与石田三成谈笑风生着,现在的他们已经没有了前几日的紧张,反倒是让他们俨然成为了好友,石田三成的笔头家老岛左近也已经到了城楼上,他正坐在一边泡着茶水。
秀秋微笑着望着正在泡茶水的岛左近,毫不保留的赞扬道:“左近大人的计谋可真是厉害,一个小小的旗号就让形势完全倒向了我们这一边!”
岛左近轻轻盖上了茶盖,苦笑了一声说道:“可是如此一来德川内大臣的威望更加高了,不是吗?”
秀秋摇了摇手,坐在了一边,说道:“那些只是一些墙头草,对面的才是主力,我想德川内大臣定然不会让这种场面再继续下去的!”
岛左近深深得望了一眼秀秋,笑道:“大人不是已经在作整备了吗?”
石田三成一脸诧异,急切得问道:“小早川君倒底有什么样的整备!”
秀秋轻描淡写地说道:“也没有什么?只是让人前往大阪城请求秀赖殿下亲自前来仲裁而已!”
岛左近轻声笑道:“看来这一次事情会变得非常有趣,不是吗?五大老齐聚伏见城……”
聪明如同石田三成,一听两人的对话,马上明白了秀秋的用意,也呵呵笑了起来。
秀秋轻轻地咋了乍舌头,说道:“我能够想到的,他也是能够想到的,他不出来仲裁此事,计谋应该是一个字……拖!”
岛左近与石田三成对望一眼,齐声说道:“拖?!”
秀秋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所以我们的计谋就是让他们无法拖!”
岛左近沉思片刻,脸色突变,急切地说道:“大人,您难道想要……”
秀秋神秘的一笑。
……
山崎的八幡山边的田原,堀家本阵所在。
堀秀治神色紧张的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咕哝道:“本以为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靠拢德川内大臣,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堀秀治乃是堀秀政的长子,小名也是久太郎,父亲死去时只有十四岁。
其父秀政的遗骨葬在北之庄长庆寺,庆长三年(1598)堀家转封越后春日山城四十五万石,在春日山林泉寺为秀政重建了墓地。
堀秀治移封越后春日山,是一次牵涉到上杉家、堀家、蒲生家等大名的转封。堀家自越前转封越后,上杉家从越后转封会津,蒲生家从会津转封下野宇都宫。
上杉景胜被迫离开旧领,心有不甘,在越后征收了全年的年贡米以作抗议。领地交代之际年贡米半分收公,本是通例,因此堀家甚为不满,家老堀直政以此质问上杉家。上
杉家的有名家老直江兼续回答道:“蒲生自会津离去时,也是征收了全年的年贡,因此本家只得在越后效仿。直政不妨到旧领越前征收去吧!”
堀家忍气吞声,把此事压了下去。
当他听闻七人众暴起攻击石田三成的时候,就知道投靠德川家康的机会来了,一旦让他捧上了德川家这一棵大树,那么他的前仇旧恨都可以一起报了。
一直反对堀秀治跟从七人众出兵的小仓采女正正熙低声说道:“殿下,现在唯有撤出这场无利可图的对峙!”
堀秀治神色一紧,咬牙且次地说道:“你说得容易,如何撤出?!”贸然撤出的话,恐怕他的名声将蒙受巨大的损失。万一决策上出了什么错,甚至还可能再一次陷入进退维谷的窘境。
小仓正熙没有生气,说道:“殿下,其实现在正好有一个安全撤出的机会,而且还不会遭到世人的讥讽。”
堀秀治一听此话,马上接口道:“你说说看——”
“殿下,现在队伍已经高达五千人,其中大半是新庄家的兵势,现在想来新庄和泉守殿也与殿下一般进退维谷,若是殿下能够好好利用这一点的话,或许我们能够安然退到高摫城。”
“你是说——我明白了,只是如此一来,我还需要新庄和泉守的配合!”
“殿下,此事就由我去办妥!”
……
次日。
新庄直赖以粮草不济要求返回高摫城筹办粮草,堀秀治提议由他监督,两人返回高摫城后,没有返回山崎的任何动向。
暗中派遣使者前往大阪城,向秀赖殿谢罪。
……
山崎的一侧原山上,山下就是七人众之一的蜂须贺家政的阵地。
志贺亲次自言自语地说道:“好像起风了,我们也该行动了!”一阵阴冷的风吹过他的脸颊,他的眼睛凝视着前方的原野。
说着,他的坐骑立刻一马当先地冲了下去,其他的几名士兵也随即跟了上去。他们以惊人的气势和速度,像怒涛一般地往斜面下方直冲而下。
“敌袭!”“敌袭!”“是骑兵武士!”杂乱的呼喝声吵醒了正要安睡下的蜂须贺家政,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场作秀一般的对峙会演变成战斗。
在马蹄的轰然声中,志贺亲次骑着马带头奔驰,而成濑吉政则是单手握着“丰臣家”的旗帜,紧紧跟随在志贺亲次的后面。
此刻,蜂须贺部终于组织起了有效的阻击,乱箭横飞,其中一支突兀地划过志贺亲次的面甲,志贺亲次感到脸颊一阵火辣。
志贺亲次率领的一百骑兵队伍已经和蜂须贺部二百人发生了正面接触。由于一面是从山上冲下来,而另一方面则是毫无准备下的反击,一时间蜂须贺部死伤惨重。
部将贺岛政庆一把抓住正要冲出去的蜂须贺家政,急切得嚷道:“殿下,我们先撤退到本阵再说!”
说着不顾蜂须贺家政如何反对,在几名亲卫的保护下一路小跑向着本阵所在地大念寺方向赶去。
志贺亲次也不追击,只是清扫了一下战场,在对方赶来救援之前消失在了群山当中。
……
五月四日傍晚,蜂须贺部死伤七十六人,部将森忠村被击杀。
五月五日晌午,高摫城方向加藤清正部死亡三十一人,一门众大将加藤正次受伤。
五月五日傍晚,大念寺遭到袭击,福岛正则兄福岛治重战死。
……
五月六日晨间,福岛正则在未等到加藤清正返回的情况下,齐聚二千众进驻常念寺,大战一触即发。
第十七章 骑兵突击
尽管福岛正则鲁莽的紧,但不等于他是一个草包,经历了近百战后还能够安然活下来,还能够做到现在尾张国主的位置,有其背景的原因,最多的还是他的能力帮助他成就高位。连续数日的袭击,就是傻子也能够猜测到敌人是谁,他成功的在常念寺附近的小谷原当中打了一个小伏击,终于击败了骑兵的马蚤扰,不过他最亲爱的兄长福岛治重战死,给他的打击是巨大的,以至于让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静,率兵靠近了小早川城寨,战争一触即发。
福岛正则的进军怎么可能逃得过秀秋的耳目,秀秋很开心,他大力赞扬了志贺亲次这个在以前不怎么关心的家伙(其实是原来的小早川秀秋极度极度他的才能),还特意许诺回到筑前就大大加封他。
志贺亲次乃是九州少数的忠勇之将,极力抵抗岛津家的九州统一战,曾经以千人兵力抵挡岛津大军,并且还夺回数城,被名将岛津义弘称呼为“天正楠木”。
现在的小早川秀秋一听闻自己的家臣中竟然有如此猛男存在,立刻想到了用他来完成袭扰七人众的任务,他几乎完美的完成了他交给的任务,特别是应对强悍的七人众的时候还能够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实力,袭扰数日,彻底激怒了福岛正则。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在山崎对峙的众人们认为有一个难过的日子要过去了。
一身黄铯足具的宫本武藏,操着缺了口的长太刀,伏在林子里注视着前方的营地。宫本武藏的身边是进百的士兵,其中有近一半是他的师兄弟,新免无二斋也算是强人,近半个月时间竟然从近五千浪人当中挑选了一百强壮的浪人,教授了两招就成为了他的弟子,其他都是弓箭手。
宫本武藏的任务不是志贺亲次的袭扰战,在冷兵器时代的袭扰战还是马战优先,当然铁炮也不错,铁炮的声音太大了,重量太笨重了,无法快速的带走。
“小师范,来了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络腮胡子麻利的小跑着过来,指着大路上喊着。他的年龄都可以当宫本武藏的父亲了,谁实力高谁就是老大的日本战国时代,宫本武藏的确有能力当他的师范。
“什么小师范?我们现在是大津京极家的士兵,得叫我若宫兵助!”宫本武藏笑骂一句,心里其实也有点不怎么爽,好好的正面战不打,非要自己干这种假冒别人家族的勾当。
“是,若宫大人!前面就是黑田长政的突前部,有十几号人正在堆积土垒,兄弟们问打还不是不打?”
“打什么打?没有听说昨天前面的叛逆们,设了一个套子,把志贺亲次的袭扰骑兵全都给打残了?你没有看到他的脸色,黑不溜秋的,坏透了!我们得学乖一点,你等一会带上十几名弓箭手,到前面山头上藏好了,等他们靠近了,就射他们几下,看看动静再说。”
络腮胡子应声下去了,宫本武藏打起精神来,半趴着继续瞭望着,他加了一点小心,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土垒后面的林子里,果然不时的有惊鸟飞起来。
“一看就知道有诈,不过我们本来就不是来袭扰的!”宫本武藏嘿嘿笑了一声,回头招呼士兵说道,“让弟兄们都准备好了,呆会顾及要接应前面的低胸,拉上绊马索,今天好好招呼一下叛逆们的骑兵,然后按计划撤退至山北。”
挖掘土垒的正是黑田长政的家臣母里友信,他观望了一下前面的情景,看没有危险,又靠近了一步继续挖掘着土垒。
这个时候嘣一声弦响,一支箭咻的一声射在他的前面土垒上,又是数声咻声射在了土垒上,倒还是有几名士兵被射中了头颈,直接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前面的弓箭手又是稀稀落落地射出了一阵弓箭来,然后快速地往回跑,这个时候他们往林子里跑的身影被黑田家的士兵发现了,土垒后面的林子顿时响起一片马蹄声,福岛正则好不容易从各处收罗来的马匹发挥了能力。
宫本武藏见状,不由得意的扯开嗓子大喊道:“京极家的士兵们,给我操住了绊马索,逆贼门只要敢于进入林子,给我往死里招呼!”
土垒后面的母里友信大呼一声,操起一匹掉下骑兵的马匹,跟随着福岛正则一同冲了出去,数量竟然高达五百匹,撒斯该该地喊着冲着前方的小队追了上来。
几十人的小队演戏演的还真是有模有样,一副落荒而逃的养子窜进了林子里。
福岛正则一见对面林子当中一阵惊鸟而起,想要制止士兵们突击进入林子当中,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虽然是七人众的两位老大之一,不过众人中还是有许多人不服他,他也没有能力去阻止众人。
这些骑兵近几日来被马蚤扰的很,心中正有气,现在见到敌人出现,怎么可能说停止就能够停止的了,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继续往林子里面追去,刚到林子边缘,宫本武藏一声吼道:“地雷破攻击!”
轰隆!轰隆!连续数声黑火药组成的炸药包响了起来,炸的一片人仰马翻的,藏在林子里的“京极家”士兵们一同弓箭射击,又打翻了十几个骑兵后。
宫本武藏也不多纠缠,回头笑道:“逆贼人多,兄弟们走!”
一百多号人大多已经对小早川城寨附近的地形了如指掌,在林子里向着林外跑,时不时的回击一番,福岛正则大气,结果进了林子后,数十人遭了绊马索的暗算,摔了一个半死,也紧跟着冲出了林子。
京极参议高次站在一个小山头上,仰头喝下一口温暖的茶水。
他本来是不想来伏见城的,不过看到众多大名家族纷纷加入了拱卫伏见城的行列当中,他也坐不住了,立刻与诸家臣商议,抽调了二千五百名士兵来到了山崎。
他看到战争一时间是无法展开的,又听闻了一些传言,猜测这一次又是一次无休止的对峙,为了能够让人忘记他是靠着裙带关系才爬上高位的,主动要求安置在最前列。
说到裙带关系,他还真是的,他的妹妹就是丰臣秀吉的三夫人松之丸殿,世人皆认为他是靠着姐妹的“尻之光”(注解:指萤火虫的荧光来自屁股处)一般。世人于是把他称做了“萤大名”,当然不会有什么好意在里面。想必还有些毒恶的嘲笑吧。
为了安全起见,京极高次在前沿阵地上连续安置了四道防线,分别由他的四大家臣山田良利、赤尾伊豆、泽田忠元、佐佐光长担任,自己居于第五阵,身边是他的亲卫五百人。
宫本武藏望着越来越近的京极家的阵地,冷冷一笑,大声呼喊道:“兄弟们,从前面阵地中间斜插过去!”说着率先冲向了京极家的阵地。
京极高次站在山头上,天色愈加黯淡,他还是看到了自己阵地前面的林子中冲出了数百骑的骑兵,他没有望见在前面奔跑的宫本武藏等人大约是由于草木的阴影。
京极高次面色大变,连声高吼:“擂鼓,擂鼓,准备迎战……”
他实在没有想到七人众会率先向他的部队发起攻击,不是平淡的对峙嘛?混蛋。
坐镇第一阵的佐佐光长也发现了不安,跟随着自己的主君京极高次大声呼喊着:“袭击——敌人来袭击了——”
正在休整当中的士兵突然听到结阵的战鼓声,有些茫然失措。但随即他们就听到了战马奔腾的轰鸣声,看到前面冲来一群四五百人的骑兵,似乎地面也能够感觉到在震动。
不用言明战争首先由福岛正则领导的七人众发起了,京极高次成为了第一个被攻击者,谁让他主动要求成为了前置,谁是前置在秀秋的计划当中谁就是首先被攻击的人,也可能是唯一被攻击的人。
京极高次的士兵多数没有参加过侵朝战争的新兵,十几年来没有见识过战争的残酷,现在一看到骑兵攻击,怀揣着步兵对骑兵永远的恐惧,一时间乱成了一团,还好在佐佐长光的命令下,监督武士斩杀了十余人后,重新结阵,等候着骑兵的攻击。
佐佐长光看见林子与自己的阵地只有百米左右的距离,一旦骑兵突击将很快冲到他的阵地中来,只是他发现对方的骑兵好像都在停止前进,似乎有退却的意思,他惊奇乃至于高兴的呼喊道:“弓箭队突前,长枪队保护,方向前方百米,攒射!”
三百名士兵卸下挂在背上的丸木弓,装上弓箭,开始朝着天空,连续发射着,丸木弓虽然不会让人死亡,而且从天空上落下来的弓箭顶多射破足具保护下的一点皮肤,可是马匹可没有装甲,一旦马匹受惊就会乱冲起来,正好给了长枪兵攻击的机会。
“怎么回事?”福岛正则大惊,紧紧勒住了座下马匹,从目前情景来看,显然已经掉进了对方的陷阱当中,唯有从后面的树林返回,才有可能躲过这一次的屠杀。
“啊——啊——哎——”一阵惨叫声,数百枚弓箭从天上攒射下来,射穿了毫无护甲的马匹,马匹一阵乱蹦,士兵们纷纷掉落在了地上,摔了一个半死,惨叫声叠起,一下子失去了五十多名士兵的战斗力。
第十八章 京极被杀
停滞不前的福岛正则队成为了京极家非常好的靶子,每一次射击,都会引起骑兵队的马蚤扰,连续不断的攻击让他们非常的愤怒,现在,逃跑并不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福岛正则以及在场的诸将都明白,现在退却已经来不及了,只有聚集起所有的力量,瞄准一点展开突击,天色越来越黑,他们都误认为这一切都是对面的队伍摆设的伏兵阵。
京极高次看到夜色越来越黑,生怕一个不好,被对方打各突袭,只得命令弓箭手们不停的瞄准射击,飞蝗一般的箭矢直奔前方百米而去。八百把丸木弓把弓箭的齐射威力着实不小,在黑暗的掩护下,只有到了面前才能够感受到箭矢的攻击,要么被射中,要买射不中,只有两件事情,没有躲避的可能。
几轮齐射下来,京极军还是不停顿的射着,福岛正则终于率领二百残部退回了林中。
箭矢还在不停顿的射击着,疯狂的上下交错着相互射击,福岛正则没有退出树林,返回常念寺的意思,他一直在等待着机会,反攻的机会。
每一把弓射出了二十余支弓箭后,停止了攻击,箭矢也同时用完了,天色已经变成了漆黑一片,火把一个又一个升了起来。
福岛正则率领着两百骑兵绕过了正面树林,从侧部绕了过来,低声呼喝着:“兄弟们,报仇的时刻到了,给我杀——”他一脸凶狠,严重闪烁着嗜血的冷芒。
两百骑兵突然的抄袭让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的京极高次原来松懈的情绪一下子又变得非常的紧张,两百骑兵在福岛正则等人的统领之下,直接向着侧队火堆最大的一地冲击,他们明白那里应该是本队的所在地。
雪亮的长刀和长枪就像是猛兽那发狂的血盆大口展露的狰狞獠牙,疯狂地撕咬着挡在眼前的一切生物,一个个歇斯底里地怒吼着,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洪荒猛兽一般地扑向了挡在前面的敌人。
长枪兵在前,长太刀兵在后,弓箭手们放弃了弓箭,掏出了太刀紧紧跟随着,箭矢消耗太多已经没有储备,只得使用近身的方式阻挡骑兵的突击,大军很快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平行站位,神色紧促地望着黑暗。
福岛正则突然直起身躯,高举长枪,回首呼喝:“突击,突击——”
京极高次早就神情紧张的手举着手配,站在大营中间,借着火光望着越来越近的骑兵,短促地说道:“擂鼓,长枪兵上前,把他们挑下马来,长刀队剿杀!”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京极家的士兵仗着人多恢复了平静,在仓促之间完成了各部的集结,在侧面勉强形成了三条阵列,虽然侧面没有正面一般的拥有土垒加以保护,但是他们认为本方的士兵数量庞大,足以支撑一下,只要不被骑兵第一下突击成功的话,就有反击敌人的可能。
福岛正则此刻的兵力只有两百来人,如果给他两千人的话,他有十足的把握在第一刻钟就完成战场的胜负,可是现在只有两百人,两百人的突击,只有斩杀对方大战才能决定胜负的天平朝向何方。
“突击!突击!”
福岛正则帅众纵声狂吼着,一个个像下山的猛虎一般,带着黑暗,卷入了京极部的阵列当中。
站马上的武士挥舞着长刀,长枪,任意劈砍挑杀,忙碌的脸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这两百人每一人都是拥有百石俸禄以上的家伙,有几个还是数十万石的大名,比起京极家的士兵精贵了不知道多少倍,可是现在却没有丝毫的优越点,只是多了一点自信。
鲜血飞溅着,残肢翻飞着,尸体翻滚着,战马践踏着,血肉模糊的战场上,无处不是惨烈的激战。
突然,福岛正则突破了两条阵列,他的身后还只剩下五名骑兵,分别是黑田长政手下猛将“吞取之枪”母里友信、福岛正则手下猛将“竹操之才藏”可儿吉长、加藤清正手下猛将“肥后之枪”饭田直景、加藤嘉明手下猛将“夜讨之将”塙直之、浅野幸长手下猛将“忍者神龟”龟田高纲。
其他骑兵已经被后面的步兵围困住了无法接应前面的队伍,只得更加疯狂的斩杀挑杀砍杀着身边的敌人,血肉横飞。
突破两道阵列的六人,就像两只红了眼睛的豹子,狂暴的怒吼着,向着最后的本阵开始突击,呼啸而至。
六人的能力果然强悍,开始了有目的攻击,激战进入了白热化,京极家本阵亲卫与六人开始了剿杀,前面四阵的大将们已经率兵回援,两面夹击之下,六人更加疯狂。
福岛正则已经不知道已经杀了多少人了,他的枪头上染红了鲜血,其他几人的枪头也已经染红了鲜血,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染红了鲜血,从上到下,马上,人上,没有一块不恐怖的地方。
可儿才藏的枪法学自名将宝藏院,朴实无华,每一次挑杀都会要去一名士兵的性命,一路杀来,斩杀无数,比起他前面历次战斗所杀的人还要多,杀得他气喘吁吁手都快要软了,不过他明白现在不是手软的时候,只有突破了本阵,斩杀了敌人总大将才算是休息的时候。
其他几人也都与他的心思一般,只知道不停地劈砍挑杀着,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心思,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就是一场肉搏,血肉横飞的肉搏,马上马下杀成了一片。
六人的残忍嗜杀终于让京极家的士兵极度恐惧起来,一时间在六人身边的三十多名士兵全部倒地,六人结成了一个小队,不停止的剿杀着靠近他们的敌人,他们的身体已经与马匹合成了一体,只有杀戮,杀戮,再杀戮。
福岛正则一见京极家的士兵退却,从敌人的尸体上拔出长枪,对着大家狂吼一声:“突击!”说着一马当先朝着站在火堆旁不听颤抖的京极高次冲去。
“杀……”其他五人齐声喝叫着,跟随在福岛正则身后,保护着他斩杀着胆敢阻挡他们的敌人。
京极高次哪里见过这种场景,早就吓得尿了裤子,连迈开脚步的胆量都没有了,更何况逃跑了。
“杀……”福岛正则突然高声吼叫一声,一把长枪突前,直接击穿了京极高次的头颈,将他直接从地上揪了上来,狠狠得扔在了地上。
“大人死了!”“殿下死了!”“快逃呀!”京极家的士兵开始了小规模的逃窜,一个逃窜引起了连锁反应,一个又一个加入了逃窜的队列。
很快,京极家逃了一个精光光。
是役,京极高次遭到福岛正则等七人众的突击,京极高次战死,死伤达到四百,其中被杀大将高宫宗存、若宫兵助、安养寺氏种、少殿京极忠高,福岛正则七人众五百骑兵死伤近半,其中大将数人。
当夜,逃跑的京极家士兵将京极高次战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伏见城,德川家康终于坐不住了,他马上写信给各路大名,开始仲裁行动。大阪城也很快在某人的刻意传播下得知了福岛正则、加藤清正等人的暴行,前田利长、毛利辉元、宇喜多秀家、上杉景胜都按耐不住了,如同约好了一般齐聚大阪城,请求秀赖赋予他们仲裁的大义名分。
小早川城寨城楼上。
秀秋恶狠狠地说道:“没有想到福岛正则、加藤清正等人竟然如此猖狂,完全不把丰臣家的权威放在眼里,竟然嗜杀大津藩主,不好好惩治他们,在下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岛左近神秘的一笑,说道:“金吾中纳言,没有想到我还是无法猜到您的用意,高,实在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