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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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下来再说,我的饭桌快给你压坏了。”她那饭桌可贵了,真给他踩烂,不心疼死她。

    可猛男似乎对陆晓一见钟情,一直围在桌边不肯离开,好几次差点跟着跳了上去,就因为地上的水打滑连站都不能站稳,猛男才打消了念头。否则按陆晓那怂样,猛男真要跳上去了,说不定他就晕死在她面前,可以直接叫救护车了。

    狗似主人型,果然什么样的人养什么类型的狗。

    可猛男又跟kim有些不同。kim是同性相吸,猛男则更凶猛,只要合它眼缘,不管男女,一律通杀!

    陆晓不走运,让猛男看上了。

    顶一个窝囊废,连只过度肥胖的哈士奇也怕,周明明不易察觉地翻了个白眼,随即不耐烦地开口了,“不就一条狗,还是一条比你还要傻帽的胖狗,你说你一个大男人的,还怕它!”

    “谁说男人不能怕狗的,我就是男人,我就怕狗!你别再多啰嗦了,快点把它拉走,我、我开始脚软了!”陆晓浑身发颤,连舌头也打结,说起话来已经开始语无伦次。

    kim站在她后侧捂着嘴偷笑,瞪了他一眼才稍稍收敛。

    窝囊晓还在和猛男对峙。真是一对冤孽,周明明扶额摇头,推搡了kim一把,让他把他亲密的小伙伴带走。kim笑意吟吟地又是扯又是拉的,好不容易才将猛男带到她家露台上关着。

    蹲在桌上的那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全身心顿时放松下来,瘫坐在桌上。猛男在她露台上屁颠屁颠地趴在玻璃窗台上拼命扒啊扒的,两只爪子刮玻璃发出刺耳的声音。

    kim瞅了瞅陆晓,复又凑在她耳边掩着嘴小声地说:“你不是说他瞎的么,怎么我看着不像。”偌大的饭厅,一时间没人说话,就是掉根针也听得清清楚楚。虽然kim的声音不大,可陆晓也听得清清楚楚。

    方才放松下来的心情,转瞬又给kim这一句话闹得他提心吊胆,脖子梗得直挺挺的,连脊背都快要绷成一块钢板。周明明还没来得及回话,陆晓已经心虚地抢在她前头说话,“都说瞎子眼睛不灵活,耳朵特别灵,不懂不要乱说话。”

    周明明看着满地板的水渍,正烦心到底要从哪里开始着手清理,忽而听到陆晓叫她名字。她抬起头看向他,却正好撞上他的视线,焦点恰恰落在她的脸上。周明明眉头轻轻一皱,心里有些疑惑,再认真观察他的眼睛,瞳孔已经是失焦的状态。

    陆晓说要回房,屋里一片狼藉,周明明想着他在这里也没多大用途,转而跟kim说让他扶陆晓回房。陆晓一听到是kim要扶他回房,脸色霎时一阵青一阵白,死命甩手摇头,“不用、不用他!周明明,你来扶我回房。”

    “啧,你这人怎么那么麻烦啊,把我家弄得一塌糊涂,还要挑三拣四的!”周明明嘴上嚷嚷,心里当然也恼他,可行动上又不自主地抬起脚走向他身边扶起他,转而偏头跟kim说,“你先帮忙清理,我等一下出来。”

    kim不大情愿,抬头想要说两句,刚好瞅见陆晓转过身前嘴角那一抹得逞的奸笑,他身旁的周明明竟然无动于衷,丝毫反应都没有,气得他直跺脚,最后只能闷闷不乐地哼了一声之后不了了之。

    她家多久没来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扫除了。

    自上回他搬进来之前的那一次,这一次她又要再次感谢陆晓那个衰神,周明明终于有机会了,可以从上至下,从左到右,把她家翻转一遍来清扫。

    不但如此,这次的局部性水灾把她家好些东西都报废了,譬如她在号称折本清仓,卖完回老家的大卖场里以跳楼价淘回来的地毯,又譬如去年kim送她的人形抱枕,上头印着的就是kim的一张脸。虽然周明明觉得恶心,可是这抱枕还是有些用途,平常拿来垫脚也挺舒服,不顺心的时候还能拿来出气。不过抱枕进了水,kim那一张小俏脸已经皱得不成丨人形。

    只是周明明怎么想也想不通,那个陆晓和她好像天生八字不合,但凡和他沾上关系的,绝对没有好果子吃。掐指算上一算,这一个月下来,丁点便宜倒没占着,闷亏反而是吃了不少。

    陆晓要搬进她家来这事也奇怪,好端端的酒店不住,偏要上她家里来。说好了三个月完成一部小说翻译,可时间都快要过去三分一了,那厮还是吊儿郎当的,完全不是干活的样儿。而且那个王经理把他塞给她以后连影儿都不见,害她投诉无门……

    这个陆晓到底是何方神圣。周明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硬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是二更分隔线=====

    周明明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不过她却很清楚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八点,没错,是早上八点,还是被人吵醒的。

    房间外头兵兵乓乓,人声嘈杂,周明明试图翻身用枕头捂住耳朵闷头继续再睡,可外边的声音越来越大,周明明忍无可忍,终于起身……

    看着屋里人头涌动,周明明再一次咋舌了。

    谁能给她解释一下,这又是什么情况。

    陆晓背对着她坐在饭桌边上优哉游哉地喝咖啡,那个叫于倩怡的站在厨房里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还有一大群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在她的客厅搬搬抬抬。

    接连两天的情况,周明明感觉自己已经有些神经错乱了。

    她走近陆晓,小心翼翼地问道:“陆晓,现在是什么情况?”眼睛不时瞄向四周。陆晓这回带了墨镜,倒是不怕周明明了,悄悄斜睨了她一眼,随即挑挑眉,正儿八经地纠正她,“周明明,别忘了我们的协议,要叫陆先生。”

    周明明暗自嗤了一声,心想,也不知道昨晚上哪个窝囊废怕狗怕得要爬上桌去。

    既然他不肯说,她就找别人说去。

    于是……

    “于小姐——”周明明鬼鬼祟祟地蹭到于倩怡身边,嬉皮笑脸地打探问道:“你们一大群人上来想要干什么?”

    于倩怡和周明明一样,都是没睡醒的,不过周明明是刚刚才被吵醒,而她是昨晚上凌晨两点多被人故意叫醒的。

    “你家昨晚不是淹水了么?”她扬起手随意指了指,“诺!这些人就是上来收拾烂摊子的。”于倩怡微微侧身打了个哈欠。

    周明明悄悄附在于倩怡耳边小声地问:“那是谁叫你们上来的?”

    “还不是我们老……”于倩怡头脑还在混沌当中,想也没想就冲口而出,刚要说到重点,她霎时顿悟过来,立刻转口风,“还不是我们老……老黑着张脸的陆先生!”于倩怡说完不忘偷偷用眼角余光瞄了下坐在外头的男人,见他没什么异样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是……”周明明还想继续问下去,可于倩怡随口胡扯了几句又跑到了客厅去,厨房里顿时又剩下了她和正在维修水龙头的男人。

    周明明又幽幽地飘到陆晓身侧坐了下来,恰巧看见前头有四五个彪形大汉把矮柜上的电视机抬走,换上了一台52寸的液晶大电视,足足占了电视柜的三分之二位置。

    不止电视机被换,还有音响、冰箱、茶几、地毯……几乎将她家来个大翻新。

    周明明揪揪手指头,思考了好半响才终于说话,“那个……”

    陆晓轻呷了一口咖啡,心想这回周明明还不好好谢谢他,得意了没够两秒钟,却不想周明明竟然厚着脸皮问,“这些你都付钱了吧?”他差点没被噎死,随即又听到她喋喋不休地念叨,“事先申明,我没钱的。”

    他气恼地放下手中的杯子,重重地发出“砰”的一声,杯中的咖啡差点溢了出来,双手抱胸扭头不说话。周明明不死心,非要气死他不可,伸着手搭在他的肩上不识时务地跟他聊起天来,“我说陆晓,你很有钱的么?”

    陆晓不想搭理她,偏偏这个女人不到黄河心不死,一定要问出个答案来,凑在他耳边叽叽呱呱说个不停。他用力地拨开她的手,“周明明,我刚才说了什么,要叫我陆先生。况且我有没有钱关你什么事?”陆晓心里还在牙痒痒地愤恨她这个没眼力的,语气不住有些重,话刚说出口,他就有些不自在了。

    不过周明明天生神经大条,也习惯了陆晓三不五时的挑刺儿,偏头低声嘟哝了几句又是一条好汉子。

    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两人各有各的想,心思不在同一个点上。

    那台52寸的液晶大电视瞧着应该价格不菲,况且以陆晓的为人这么挑剔,照计不会用山寨,这次真是赚到了。周明明刚要沾沾自喜,可转念又想,陆晓那人小气又抠门,指不定两个月后走的时候连带这些也一块带走,那她不就得不偿失!

    这边厢周明明还在盘算着要怎么把新家具套到手,那边厢陆晓心思思地想着些事情,却是踌躇着要怎么开口问周明明。

    丁倩怡站在露台边上监工,应该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陆晓目视前方,可眼角余光却是扫向身旁的周明明。他又喝了一口咖啡,稍稍定神,终于半吞半吐地说了两个字出来,“那个……”

    “你说什么?”周明明听不清楚,皱眉瞅向他。她一副大嗓门怵得陆晓手忙脚乱,倏地直起身左顾右盼,生怕有人看见,赶忙喝住她:“做什么!做什么!小声点,你一个女人说话这么大嗓门干什么!”

    现在哪个嗓门更大!

    周明明看不惯他那张嘴脸,老是对她呼呼喝喝的,低头小声嘀嘀咕咕了两句,“死陆晓!迟早有人收拾你!”反倒是陆晓被她这么一惊,心猿意马,拿起桌上的杯子将里头余下的咖啡一口气喝进肚子里去,须臾才沉着声挤牙膏似的,好半响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那个……昨晚那个kim……跟你、跟你什么关系?”

    切!还以为他想问什么。周明明不屑地瞟了他一眼,问个问题也要支支吾吾,瞻前怕后,整一个小男人,连kim也不如。

    要是其他人问她,周明明肯定如实作答,可是……

    特别的人自然要特别照顾,对付贱人,当然要来阴的。

    她戒备地盯住他,“你想要干嘛?”陆晓被她瞪得直发毛,舌头又开始不自觉地打结,“没……没,我就想问问而已。”

    周明明忽地站起身,椅子脚压着地砖往后扒拉着发出尖锐嘶哑的声音,转而陆晓的肩膀上又多了一只手。周明明俯下身附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打在他的脖子上,身体霎时烫热起来,不禁绷得紧紧的,眼睛直挺挺地看着前方。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余下客厅那边传来的“啪嗒啪嗒”的碰撞声。

    寂静片刻后,陆晓突然听到戏谑的笑声。

    “我记得……我和你的协议上,好像没有说过你可以干涉我的私生活啊。”周明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压着嗓子娇滴滴地叫了一声。

    “是吧,陆、先、生?”

    一字一句,有板有眼的,周明明说的都是合情合理,陆晓一时也挑剔不出错处。

    可是这话怎么理解,都似乎、似乎有些……

    冷嘲热讽的意味。

    “周明明——!”

    ☆、同居月(十)

    “呼呼……嗯……”黑漆漆的屋里针落有声,就连均匀微弱的呼吸声更加尤其明显。

    床上正有一人大字型地趴在枕头上睡死过去,搭在身上的薄被已有一半掉在地上。

    照理来说,这是一个安静无事,一夜无眠的晚上。

    却在此时……

    “咔、哒……”

    门锁不易察觉地轻轻往左转动,发出微微的响声,随即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小缝。

    漆黑的房间里霎时有个小光圈不停随处闪动。床上正在熟睡的人大概依稀感觉到有外来光线入侵,下意识地翻了翻身,屋里倏地又恢复一片黑暗,小光圈霎时消失不见。

    片刻后,房间里再一次变得悄无声息。

    须臾!有个黑影迅速蹿进了屋里头……

    借着窗外洒进来的灯光……

    床边一道黑影,突然抬起双手,毫不犹豫地将手上的枕头往床头的方向压了下去……

    丝丝缕缕的日光透过窗帘洒进屋里,屋外蓝天白云一片祥宁。

    床铺上的被单异常凌乱,薄毛毯早就掉到地上去了。躺在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动静,一动也不动,似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墙上的时钟“嘀嗒——嘀嗒——”地作响,秒针不疾不徐按着固定的节奏往顺时针方向转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霎时!床上的人缓缓举起右手……

    好半响,一直躺在床上像死尸一般的人终于咿呀发出两声,“嗯……嗯……”

    ……

    沉溺在睡梦中的周明明觉得难受,鼻腔吸进去的空气,进的少出的多,像被人压着鼻子一样,快要窒息了!

    她依稀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

    周明明迷迷糊糊地举起手,想要揉揉鼻子。手刚要碰到脸的刹那,她却首先摸到了其他东西,触感类似棉花一样软绵绵的。

    是枕头……混沌间,周明明终于猜到了盖住她的脸的是什么了,是枕头,没错,是枕头。

    只是……

    周明明猛地张开眼,一个激灵挣扎着坐起身,覆在脸上的枕头顺势跌到床上。枕头平常放在床角,不是惯常用的。她一把抓起它,定睛看了许久,挠破了头始终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时候盖到脸上去的。

    陆晓的房门敲烂了都没人应门,周明明怀疑他,可转念想想,他瞎子一个,又没去过她房间,倒不像会是他。

    难道……

    “啦——啦啦啦——”空荡的屋里突然响起一声幽怨的女声,周明明吓得一个愣怔,往后退了两步,而后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兜里的手机响了。

    “行了行了,你别催我了,我现在不是在开电脑么!”电话那头的kim一直喋喋不休,周明明连牙都没来得及刷就忙着应付他。kim之所以能和周明明成为好闺蜜,全因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嗜好。

    “你个死丫头,昨天说好了把东西发给我的,我通宵没睡等了你一晚上,你倒好,一觉睡到天亮!”kim一整晚没睡,嗓子都沙了,可骂起人来中气十足。周明明自知理亏,倒是顺着他意说道,“我那一时忘了!哎!电脑开了,我现在立马就给你发过去。”

    kim嘀嘀咕咕地又嚷嚷了几句,转而不做声了。等了好几十秒,周明明好像没了声息,kim刚想开口,忽然听到她大叫一声,他急急忙忙地问道,“干什么?”

    “没了,没了,全都不见了!”周明明滑着鼠标来来回回好几遍,装着图片的文件夹全都不见了,偏偏那么巧合,不见的全都是一些壮男、美男的照片,是她和kim多年搜集回来的成果。

    不过相比于kim,周明明的反应算不上什么。

    kim一听到照片全都不见了,霎时醒过来,尖着声大叫道,“怎么会这样的!”

    “我也很想知道!”周明明没空安抚他。f盘里除了这些文件夹不见以外,她熬了好几个晚上翻译出来的资料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连残骸也找不着,回收站里空空如也。

    周明明跌坐在椅子上,失神地看着电脑,嘴上不停喊着,“惨了……惨了!”kim也失魂落魄地在电话那头跟着附和她,“是惨了,我的壮男都没有了,真的惨了……”

    “我不是说这个,我的资料都不见了!”屋里的窗户被拉开了一条缝,周明明霎时觉得后背一阵阴风吹过,不禁打了个冷颤,全身毛管都不住地竖了起来,连说话的声音都微微发颤,“kim,我怀疑……”她疑神疑鬼地向四周看了看,复又掩着嘴沉声说道,“不如我们出来再谈。”

    酒吧里零零丁丁只有小猫三两只,周明明还是特意挑了比较隐蔽的角落坐了下来,她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圈。刚准备拿起杯子,忽而看见吧台附近有一个人正和倪安宇在聊天,他的背影笔直修长,再仔细看……好像某个人。灯光有些昏暗,周明明觉得眼熟,可又看的不清楚,让她说出是谁,又一时说不出口。

    “surprise!”肩膀倏地被人重重一拍,吓得周明明岔了气,一口水噎在喉咙里,呛得她拼命咳嗽,抬眼见到kim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她想骂人,可喉咙火辣辣的出不了声,只听到kim嬉皮笑脸地说道,“周明明,我告诉你,原来那些照片在我电脑里留了份,之前设了隐藏我没看到,都忘了!咱们不用发愁了!”

    周明明哆嗦着喝了两口水,好不容易顺了气,立马指着kim那贱人破口大骂:“你丫的就是想谋杀我!”kim低声喃喃,“那么大反应,肯定做了什么亏心事……”周明明依稀听到些,凶神恶煞地回瞪了他一眼。

    她视线又在酒吧里略略扫了一圈,方才还在吧台附近聊天的倪安宇和另一个男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门口处又有几个人走了进来。周明明欺身往kim的方向靠近,贼头贼脑地冲他招了招手,附在他耳边压着嗓子小声说,“kim,我怀疑我家有鬼!”

    kim神情严肃地盯着她的脸,片刻后笑出了声,还笑得前俯后仰的,“我知道,我早知道你家有鬼。”周明明信以为真,瞪圆了眼扯着他紧张地问道:“真的,你真的在我家见过‘它’了吗?”kim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扬起手指着她笑得更欢乐了。

    “不但见过,我还认识她!你也很熟悉的,每天早上照照镜子就能看到了……喂!周明明,别打脸!”

    ……

    一遇损友误终生。

    她倒霉,遇上了kim这种贱人。发生什么事情来,尽干些落井下石的龌龊勾当。揍了kim一顿以后,周明明气冲冲地往厕所走去。

    走廊的尽头才是厕所,虽然天花板上的射灯都开了,可两侧的镜面玻璃照得人脊背发毛,好像随时都有“东西”突然冒出来一样。周明明不禁拉紧衣服领口,匆匆忙忙地往前走,却不料经过一道半掩着的门时,意外地听到了一把熟悉而又讨厌的声音。

    明亮的灯光从门缝跑了出来,里头的声音时高时低,周明明听得不大清楚。她站在门外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蹑手蹑脚地慢慢走近那扇门,偷偷往里面张望。

    果不其然,她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甚至不应该和倪安宇认识的人正坐在单人沙发上。一贯的黑脸神不知道先前和倪安宇说了些什么,脸上的笑容灿烂,嘴角勾起的弧度大概是她这个把月见过的加起来的三十倍。他脸上的墨镜脱了下来,那双本该无神失焦的眼睛现下正聚精会神,笑意满满地看着前方。

    周明明站的位置只能看到陆晓的侧脸,倪安宇大概就在他的对面坐着,她听到陆晓鄙夷地说,“……她电脑里全是男人的照片,还是欧美型的。难怪每天凌晨才睡,原来夜夜都在看这些照片。”又见他沉思了一会,半响后不解地问倪安宇,“你说咱们中国男人有什么不好啊?……”

    “还有,阿宇,我跟她住一块都快一个月了,可我实在理解不了她的审美观!”陆晓似乎想到了些事情,忽地大笑出声,手舞足蹈地活像一只猴子。“她居然拿个相框将一块看不出名堂的红布裱起来,那块布的剪裁还奇奇怪怪的。你说她是不是莫名其妙的。”

    放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握成拳头,头顶似乎开始冒烟了……

    房间里的另一个人终于说话了,语气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和无奈,“那你还想玩到什么时候?话说你这么捉弄她不大好吧?”

    陆晓不屑一顾地撇撇嘴,理所当然地回他,“哼!时间还长的很,谁让她那晚上吐了我一身脏东西,我好心送她去酒店,她还恩将仇报地把我额头都磕破了!有什么不好的……”

    站在门外的周明明心里头那把怒火刷刷地往上蹿,火冒三丈地想要破门而入把房里头的那个贱人给灭了。手刚搭上门锁,周明明又顿住了,这么闯进去,陆晓那狗贼肯定不认账!

    里头两个人的话题转了转,陆晓爽朗的笑声又传了出来,尤其刺耳,周明明盯着那张十恶不赦的脸,忽而计上心头。

    ……嘿嘿!出来混的迟早要还。陆晓,你等着!周明明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转身立刻按着原路跑了回去。

    傍晚时分的酒吧陆陆续续开始有客人进来,kim早就不甘寂寞跑去吧台那边勾搭小伙子。他端起高脚酒杯轻呷了一小口,目光不断逡巡,须臾终于瞄准了前方三点钟的位置,他搁下杯子正要起身,突然肩膀一重……“kim!”

    他慢慢转过头,只见周明明一脸阴森地站在他身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轮到你报恩的时候了!”

    ☆、同居月(十一)

    “哼哼……哼哼啦——”浴室里蒸汽弥漫,挂在墙上的镜子蒙上了一层小水珠。陆晓站在淋浴花洒下头一边搓着头上的洗发水泡泡,一边欢快地哼着小曲,心情处于极度亢奋状态。

    资料都删了,周明明肯定又得重新花时间再翻译一遍,这样他留在这里的时间又推迟几天……

    想到这里,陆晓更加欢快了,搓泡泡的手更加卖力了。

    “哼哼……哼哼啦——嗯?没水了?”忽地,花洒的水猛然收住,只余下几滴水珠落下来,打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音。陆晓头上的泡泡刚洗了一半,连眼睑都沾上了睁不开眼。他匆忙地摸索着找到开关,可花洒像上了锁一样,滴水不漏。

    手刚搭在毛巾架上,浴室里的灯突然就灭了,狭小的空间里霎时黑漆漆一片。这什么破屋子!陆晓冲门口高声唤了几声周明明,除了他自己的回音以外,丁点其他声响都没有。

    一时间没了热水,挂在身上的水滴开始被蒸发掉,身体的热量慢慢被消耗,陆晓冷不丁地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全身不住发颤。

    哆嗦着将浴巾缠在腰上,陆晓低声暗骂了两句,转而扶着墙壁慢慢踱步走近门边,慢慢扭开门锁……

    屋里伸手不见五指,空无一人。陆晓凭着记忆顺利走到客厅,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作响,露台的落地玻璃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敞开了,大片大片的冷风吹进屋里来。陆晓身上除了缠在身下的大毛巾,身体都暴露在外,寒风凛凛,吹得他更加哆嗦颤抖,肩膀一耸,不住猫着腰拿起沙发边上的电话开始拨号码。

    “啪嗒……”

    屋里莫名其妙地顿时光亮起来,灯光刺眼,陆晓一时适应不了,半掩着脸眯眼环视四周。

    倏地,耳边传来一声吆喝,“开门,放狗!”

    陆晓狐疑地缓缓扭过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忽而见到那只吓得他现在还惊魂未定的身形彪悍的“大狼狗”正以时速100米的速度,扒拉着舌头迎头飞身跑向他,嘴边还挂着长长的哈喇子。

    ……

    “你……你快点把这只臭狗拉走!我,我……阿——嚏!”一阵冷风又打在身上,被困在露台上出不去的陆晓不禁再打了一个喷嚏。

    “胖次!有人说你是臭狗,怎么办?”周明明嘟着嘴忧伤地揉了揉猛男的毛,转而又继续说,“你这么可爱,比那些长了两只狗眼的人好看多了!”虽然她目光定在那条狗身上,可那话明明是说给他听的,陆晓气得牙痒痒,瞪着她咬牙切齿道,“周明明,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周明明对他视若无睹,好像听不见他的话一样,只顾着低头跟那条狗扯东扯西,“胖次,你说说看,要是有只不知死活的母狗占了你便宜以后又把你当傻子一样来耍,你会怎么做呢?”她眼角余光狠狠瞪了陆晓一把,随即又继续说,“不给他点颜色看,怎么对得起自己,怎么对得起广大人民群众,你说对不对?”

    “大狼狗”咿咿呀呀应了周明明两声,陆晓瞧着害怕,心头一惊,随即佯装镇定地喊道,“谁占了你便宜,谁把你当傻子耍了,周明明,你别随便栽赃人!”

    周明明又给胖次顺了顺毛,抬起头看向玻璃门后的人,嘴角扯开笑得更加花枝烂灿了,“陆先生,我也只是在假设嘛,况且我说的是母狗……”她上下打量了陆晓好几遍,最后定在他身上某位置,偏过头不屑地嗤了一声,复又抬眼笑问,“难道你凑巧也是母狗?”

    周明明跟“大狼狗”就蹲在玻璃门的另一边,陆晓很后悔躲到这里来。方才那条臭狗跑过来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奔到露台,顺手把玻璃门关上,于是就让周明明她有机可乘,堵在出口那里,现在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陆晓想要张嘴反驳她,一阵冷风又“呼呼”地吹过来,话到嘴边立刻变成了两个大大的喷嚏。

    “胖次,你不懂,现在世道险恶,贱狗特别多,在街上打个转,保准遇上十条八只!你别不信啊,我家就刚好有一只,还贱得要装残疾狗!”周明明睁大眼睛看着胖次认真地教育道,“还有啊,知狗口面不知心,有些狗瞧着好看,可那颗心是黑的。说到底,好看的狗都是信不过的!记得擦亮眼睛看狗!”

    “周明明,什么狗不狗的!话说清楚点,别指桑骂槐,含沙射影的!”陆晓又冷又气,周明明那女人居然拐着弯骂他是狗,真是岂有此理!

    哦!让她话说清楚点,让她别指桑骂槐,别含沙射影是吧,行!那她就光明磊落地跟他说清楚!

    “陆晓!”周明明忽然扯高嗓门大叫一声,震得他耳朵几乎都聋了,继而又见到她神色恢复正常,平静地告诫他,“我给你一个机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是不是瞎的?”

    陆晓知道肯定东窗事发了,周明明现在就是来兴师问罪的,他死活也不能说真话,“我……我当然是……是瞎的。”他眼神飘忽,始终不肯正眼望向周明明,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周明明不怒反笑,而且笑得十分开怀,随后缓缓说道,“陆晓,那我再问你,一个月前把我从酒吧带去酒店的男人是不是你?”

    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刺眼,陆晓一个自尊心发作没忍住,立刻挺起胸膛大喊了一声,“是又怎么样,你又奈得我何么!说起那天的事情,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想恶人先告状!”

    “找我算账?!”陆晓一副嚣张的死样把周明明彻底激怒了,可她忍着心里头那把火,脸上不露声色明了地说,“既然承认了那天晚上带我上酒店的人就是你,那你肯定不会否认那天晚上占了我便宜还跑人的也是你吧?”

    陆晓愕然地望向她,失声问道:“占你便宜?周明明!你也未免太会抬高自己了吧,我是眼睛瞎了才会占你便宜!”

    “哦——眼睛瞎了才会占我便宜,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你眼睛没瞎是吧?”

    一来一往,陆晓才发觉自己被周明明绕了进去,明知道被揭穿了还死鸭子嘴硬,“是呀,我眼睛是没瞎,怎么样!”周明明冲他微微一笑,不轻不重地说道,“没瞎最好。判刑也要讲证据,你没瞎,就正好让你看看你占我便宜的罪证。”她说着说着,反手在身后抽出件东西,陆晓定睛一看,正正就是那个放在周明明房里裱着块小红布的相框,他指着相框不解地问,“这又关我什么事?”

    周明明看着他发出一声冷笑,“不关你的事?这就是那晚你占我便宜以后留在床上的证据!”陆晓盯着那片红愣怔失神,苦思冥想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跟她解释:“你那什么证据,那是你拿烟灰缸敲我的头以后,我留下来的血迹,你满脑子想的什么事情啊!”

    “但是……”周明明刚说出两个字,陆晓气急败坏地冲她喊道,“别但是了,要是你不相信,咱们大可以拿这东西去验一下dna总行了吧。”周明明半信半疑,看他言之凿凿,仔细想想他的话也不像有假,那晚之后她确实也没觉得有异样……她狐疑地盯住他,“你那晚上真的没有占我便宜?”

    “没有!要是那晚上我占了你便宜我就……我就断子绝孙!”露台的风实在太大了,陆晓都冷得嘴唇发紫了,为了尽快进屋,他什么狠话都肯说了。

    可惜周明明没想过这么轻易放过他。自陆晓踏进这里,她就没有一天是安宁的,他折磨她也折磨得久了。就算那晚上他没占她便宜又怎么样,那天在厕所他突然冲进来的时候也把她看光了,这个怎么算!

    周明明越想越气,愤恨地咬牙切齿问道,“所以说是你跟王经理串谋起来骗我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失明协会要弄什么小说翻译,你之所以想法设法要进来我家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