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部分阅读
了!”
果然狗嘴里都吐不出象牙!他这都什么屁话!周明明大怒,喝了口牛奶顺便把嘴里的面包拼命咽了下去,转而目露凶光地瞪向他,不管不顾地连一张老脸也拉了下来,脱口而出,“哟——瞧你这是什么话啊!上回你冲进厕所里可把我这个黄花大闺女都看个遍了,那时候我傻,以为你是瞎的,可谁知道你不是。照你这么说,非礼我还不如自挖双目,那把上次的事情算上,你现在就应该自挖双目了!”
她拈起兰花指捂在嘴边,斜眼瞄向他,语气里尽是不屑,早知道昨晚让他一个人发高烧烧死他就算了,不烧死都要把他烧傻也行。
话音刚落,陆晓果然不出声了,埋头只顾着吃吃吃。周明明自以为在口舌上赢了他,终于能够吐气扬眉了一把,正要洋洋得意,忽而见到陆晓两只耳朵莫名其妙地涨得通红,她微微侧头一瞧,他那张脸比他那两只狗耳朵更红。周明明还以为他做什么,可转念想了想,她刚拉下来又捡回来的老脸立刻也跟着涨得通红了,甚至比陆晓的还要红,她倏地拍案而起,指着他咋咋呼呼大吼起来,“陆晓,你脸红个屁!我知道你脑里在想什么!不许想!听到没,不许想啊——”
……
孙女士常常耳提面命、语重心长地教育她,评价男人的标准一定要有三个c——car、cash、credit card,缺一不可。
但是现实如此之残酷。自从涉世至今,多年的历练告诉周明明,现实中的男人基本都有三个c,不过不是孙女士口中所说的那三个,而是cheap,cheaper,cheapest。
简单一句话总结,男人嘛,没有最贱,只有更贱。
诚如陆晓,就是这么一个绝世大贱人,准确满足了周明明口中的三个c。
只是她没有想到好闺蜜kim竟然也是贱人,重色轻友,明明约了她一块去逛街,离约定时间前一秒钟才记得发个短信过来告诉她,他临时有事情来不了,让她自己好好逛。周明明看着短信末那三排慢慢的亲亲表情,她只想回他一句,逛你妹!
所以说,男人都不是神马好东西!
今天约kim出来,逛街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想吐槽一下最近生活的艰辛。可是kim那条大混蛋居然给她放了一只大大的飞机!
天气酷热,周明明后背已经开始微微出汗了,衣服黏在她的背上,让她实在受不了了,可她又不想回家里见到某人,只好滚进了附近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随处滚着。
商场里的三层女装已经大多换成秋冬新款了,夏季的款式打折出售。周明明心思思着想要打包两件回家,反正虽然今年过时了,可放到明年夏天又是当红的款式。只是当周明明不经意拿起标牌随意瞄了两眼以后,她作出了一个沉重而又痛苦的决定,只试不买。
那些打折出售的衣服就是打个半价,最低限度至少也要花上个三位数。周明明就是想豁出去买一件回来慰劳慰劳自己也有心无力,因为她浑身上下就只有一张一百大元的红钞。
从试衣间出来,在导购员深情款款的注目下,周明明还是决绝地吐出了四个字,“我再看看!”同时间,前一秒还笑容可掬的导购员小姐立刻换了张脸,面目狰狞地一把抢过她递还回去的衣服,转身小声嘟囔了句,“切,不买还试,浪费我表情……”声音虽小,可依旧还是在周明明能听到的范围里。
这事情也确实是她的不对,别人还指望做成她这笔生意冲业绩的。
她挑挑眉,若有所思地踱步走到了秋冬新款的衣架前看了看、摸了摸,最后冲边上的导购员小姐欢快地招了招手,高声呼喊了一声,“麻烦帮我包起这件!”
原先还脸黑黑的导购员小姐不用一秒钟又换上了和蔼可亲的表情,热情地小跑着过来,边走边问,“小姐要包起哪一件呢?不用先试试么?”
周明明大手一挥,“不用试了,直接包起来就好了!”导购员小姐点点头,愉悦地循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刚要拿起衣架上的一件套头针织衫,周明明又说话了,“不是,不是这件!是这件!”导购员小姐被她弄糊涂了,可还是面带微笑,心想着反正能做成生意就行了!于是又循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瞬间,那脸色变了好几遍,由白到青,再由青变红。
见她愣着不动,周明明又再一次明确地和她说,“我就要这双袜子,帮我包起来就好了。”
导购员小姐终于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她,特别“专业”地又一次认真谨慎地询问,“你确定就只要这个!?”表情里充满难以置信,妄想着能改变周明明的决定,可当她看到周明明坚定地冲她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后只能脸色死灰一样地把那双袜子拿了起来,负气地留下一句,“那你等等好了。”就飘走了。
买了这双袜子周明明也觉得肉疼,好歹也是要三十来块的,要不是看在她生意难做的份上,打死她也不会花这个冤枉钱。
那导购员往收银台那边走去,趁着这空档,周明明又在店里绕了一圈,忽而看见试衣间里走出来一个人,低声跟身旁的导购员说了两句又将手上的衣服递给她。看她笑逐颜开的样子,铁定是做成了生意。
从试衣间走出来的女生没有看向她这边,而是径直往收银台走去。正要从皮包里抽出钱包准备付钱的时候,周明明像幽灵一般飘到了她的身后,抬起手勾住她的肩,不怀好意地叫了声,“于小姐……”
☆、基情四射(五)
视线从桌上的四菜一汤再往上,看到的就是周明明那张热情如火的脸。
“哎,陆先生!以前的事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知道你肯定也是一个大方的人,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今天这顿饭是我特别精心准备来向你赔罪的,先前发生的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就当是粉笔字一样抹掉它!”
这样的周明明,陆晓消化不来。早上还恶狠狠地要赶他走,现在居然三百六十度大转变,也太快了点吧!
他两只眼睛紧紧盯住她,右手执起筷子翻了翻摆在面前的菜,似乎找不到什么蹊跷来。忽而听到周明明笑吟吟地说道:“陆先生,瞧你怕的,我还能下毒不成!”陆晓撇嘴小声嘀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况且以你的性格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那我先吃一口,这你总该放心了吧!”周明明为表清白,拿起筷子每样菜都夹了一口来吃。陆晓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她夹菜到送进嘴里,一切都表现得正常不过。
难道她真的转死性了!?陆晓轻轻抬眼偷瞄周明明,正好她叠着双手凑到桌子边眉开眼笑地望住他,一脸灿烂而又无害,笑的时候还露出了那两颗小虎牙……
陆晓看得出神以至于周明明喊了他好几声才反应过来,刚对上她的眼睛又听到她诚心实意地认真和他说,“陆先生,真的!这一次我是真心要跟你道歉赔罪的。我希望这顿饭以后,你能把我以前犯的错都忘了,咱们能够好好共处!”她双眼散发着某种不知名的光芒,陆晓一时被迷了眼,无意识之下冲着她点了点头。
“那你赶快尝尝我做的菜!我花了很多时间和心思弄的,你一定要‘仔细’品尝品尝!”品尝一下作恶多端以后的苦果!后边这句周明明自然没有说出口,反而谄笑着将一碟梅菜肉饼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吃吃看。
陆晓看了她两眼之后没说话,低头拿起筷子慢慢伸向眼前的梅菜扣肉。
周明明目不斜视,睁大眼睛盯住陆晓,视线紧紧锁定他的右手,就在筷子即将碰到肉饼的时候……
“周明明!”他无端端喊她名字,杀了她个措手不及。周明明才刚靠前的身子倏地一个鲤鱼打挺不住坐直了身,她压低内心的惊慌,紧抿嘴唇装作镇定地望向他,以为他发现什么端倪,不料却听到他沉声低吟道:“昨晚上……谢谢你了。”他神情紧张,短短一句话说的极不自在,耳根子竟然微微泛红,周明明霎时看傻了眼连话也不敢说了,一时间丢了魂似的,以为自己听错。他刚刚好像跟她说了两个字,看嘴型,似乎是谢谢两个字。
他竟然和她说谢谢!可是她……
周明明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刚想张嘴说话,却没料到陆晓速度奇快,眨眼间他已经夹着一块肉饼往嘴里送。
“不……”周明明想要阻止他的话随着他的动作,只能硬生生往肚子里吞。她看着他闭上嘴巴开始咀嚼,不禁偷偷咽了口口水,鬓角不住冒出了丝冷汗。
陆晓也十分配合,刚咀嚼了两下嘴里的肉饼,脸色忽地一白,转而涨得通红,往桌上狠狠捶了两下以后,猛然低头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一边举着手死命地给舌头扇风,一边尖着声大吼“辣!辣!好辣!”周明明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又是捶桌又是跺脚,一张脸连同耳根子都红得厉害。她一时也慌了神跟着陆晓手忙脚乱起来,晕头转向地在他身侧走来走去,一点忙也帮不上就知道跟着一块乱。
“水!汤……”陆晓辣的连舌头都肿起来了,惊慌失措地指着摆在饭桌上的番茄汤,周明明顺着他的手指瞬间反应过来,“对了!有汤!等等!好快!”她急急忙忙拿起汤勺舀了一碗汤,吹了两口又慌慌张张地往他嘴里送。见他喝得慢吞吞的,周明明站在一旁看着干焦急,赶紧抬起左手摁住他后脑勺,也不管他来不来得及咽下去,右手端着汤碗把汤“咕噜咕噜”地往他嘴里倒。
可是陆晓的脸越发红彤彤,拼命蹬脚,双手扒着她的右手用力往外扯,好不容易周明明终于放开他的脑袋。他立刻俯下身捂着嘴死命咳嗽,连心肝脾肺肾都要咳出来一样。周明明端着个空碗站在一边,微微蹲下身想要瞧瞧他,不想陆晓突然抬起头瞪向她,掐着喉咙哑着声问她:“你那……咳咳!什么汤!”说着说着又捂住嘴开始咳嗽起来,咳了好一阵子陆晓终于忍不住了,起身跌跌撞撞跑进厨房找冰水喝去。
“有这么难喝么?!”周明明冲他背影翻了个大白眼,边说着边拿起汤匙舀了一小口试了下……
“我靠!辣的?!”周明明往一边接连呸了好几下,转念一想,糟了!
她正要蹑手蹑脚转身回房,却不想陆晓从厨房里出来了。“周明明!”,她耳边传来一声怒吼,嗓音嘶哑,似乎用尽了浑身力气。她慢慢回头,见到陆晓凶神恶煞地瞪着她,手上拿着某个调料包装袋,上头写着几个大字……
“特级辣椒粉”,后边还有几根大红辣椒跟在后头。
于倩怡说陆晓最吃不了辣,要是吃了,一个星期都不用指望他能说话,基本等同哑巴一样。可是周明明巴不得陆晓变哑巴,特意在回家前去了孙女士家附近的市场,找到了跟孙女士相熟的专门卖调料的老板娘。周明明跟老板娘说她需要一种辣椒调料,能辣得人心痒难耐,欲/仙/欲/死,欲罢不能。于是老板娘跟她诚意推荐了现在陆晓手上那包“特级辣椒粉”……
“朵以丁晚啧顿幻,都似你……色计好的!”陆晓的舌头辣得肿了起来,咬音都已经发不准了,可他实在气上心头,拎着手上那个从厨房垃圾桶里捡上来的包装袋一边对周明明进行指控,一边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周明明嘿嘿发笑,笑得比死还要难看,她伸手试图劝服他:“你听我说,有事好商量,好商量!一切都是误会,误会!”陆晓每往前一步,周明明又往后退一步,可他步步逼近,目光里透露着凶光,她后背已经开始隐隐冒出汗珠了。
“你……啊!”
“啊!”
陆晓逐步逼近周明明,不料前脚刚踏上饭厅的地毯,后脚一不留神踢到了地毯边,霎时把后脚卡住了,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周明明身上扑去。周明明眼见不对,想要撒腿就跑,不想陆晓揪住了她的肩,她只好双手撑住他的胸膛试图格开他这人再溜走。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周明明千年道行一朝丧,同样也丧在了她家饭厅的地毯上。前头陆晓揪住了她,后头她的脚又没留神踢在了地毯的皱褶上……
最后的结果是,两人一个惯性往后扑倒了在地上。
周明明仰躺在地毯上,陆晓的一张脸就在她上边,他额前的黑色碎发随着身体的动作轻轻摆动。她暗自庆幸自己在千钧一发之际两只手撑住了他的胸膛,才能避免另一场灾难。
她偷偷松了一口气,刚想让他起来,忽然觉得胸前一重,压得她有些疼,陆晓那张近在眼前的脸莫名其妙地又开始微微泛红。
他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动不动都能脸红!周明明心里暗暗吐槽了好几句,胸前的疼痛越发厉害,越来越不自在。她稍稍低头一看……
顿时天地间一片鸦雀无声……
三秒以后……
……啊!!!!!!!!!!!!!!!!!
“啪——”周明明愤恨地用尽全力将陆晓推开,“色狼!”她踉跄着站起来气冲冲地往还瘫倒在地上的陆晓狠狠地扫了一巴掌,他那张精致的小脸庞上瞬间出现了五只手指的红印,异常艳丽。
陆晓呆呆愣愣地坐在地上,失神地看着周明明跑进房里去。
……
泛着白光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现在正正是凌晨2点钟,可是在这个月黑风高,夜深人静的晚上,陆晓始终睡不着。
他一闭起眼睛,脑海里又不自觉地浮现今晚在饭厅发生的场景,双手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热度。
手压在她胸上完全是一个意外,在那个危急的情况下,换了其他人也有可能发生,所以他肯定不是故意要压在她胸上的。可是周明明偏偏不动脑子想想,起身就是一巴掌,现在他左边脸颊正隐隐发热发疼。
窗外的月光洒进漆黑的屋里边,地上忽而出现一丁点小亮光隐隐作现。
陆晓摸索着走下床往那小亮光走去,往地上一摸,竟然真让他摸到了些东西。
屋里黑漆漆,陆晓一时间也不确定自己拿上手的到底是什么,拿到眼前借着外头月光仔细看了看,竟然是上次他不知道丢到哪里去的周明明的贴身内衣。
上头似乎隐约飘散出专属于她的香味,陆晓又想起了今晚双手压在她胸前的那一瞬间所触摸到的软绵绵的触感,像两团面粉一样,似乎搓圆按扁怎么样都可以……
手下一紧,周身的皮肤霎时滚烫滚烫的,陆晓微微仰起头闭眼沉吟一声,“嗯……啊——”无意识之下,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硬挺的下身突然涌出了一股热流,身心莫名地舒畅开来……
☆、基情四射(六)
“呜……呜……那个臭男人趁我换衣服的时候冲了进来!到现在也不打算给我负责任!”女人甲拿起纸巾擦擦干燥的眼角,哽咽着向一旁女人乙吐苦水。
女人乙吃惊地看向她失声问道:“看光了!?”女人甲顿了顿摇摇头说道:“那倒没有!幸好我还穿着内衣裤。”
“……”
两人说话的声音突然小了下来,坐边上的陆晓顿觉失落,他转头望向正在点数的倪安宇,故作随意地开口问道,“阿宇……要是你,是那个臭男人,你会负责任吗?”
倪安宇瞄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手上的工作,隔了好一阵子才淡淡反问他一句,“你看了别人?”
陆晓愣怔住傻了眼,半响后意识过来立刻扭过头扯高嗓子否认,“不,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敲着吧台的手指却不住加快了频率,转而听到倪安宇慢条斯理地说,“看了多少?”
脑海里闪过那天在厕所里发生的情景,陆晓凑前支支吾吾小声说,“就……就大腿。”
“噗嗤——”倪安宇失声笑了出来,调笑说道,“你朋友还挺……纯真,看了大腿就要负责,那他夏天的时候应该很忙,满大街的女人都要等着他去负责任。”
脑海里的画面渐渐上移,他脱口而出:“那要是不止大腿……”
“屁股!?周明明的!?”倪安宇手一颤差点把笔也飞出去,抬眼愕然地望向他,虽说感觉他俩有戏,可没想到进度竟然这么快了。
听到周明明三个字,陆晓的太阳丨穴“突突”直跳,下意识又不自觉紧张起来,“都说了是我朋友,关她什么事!”他想继续问可又难为情,别过脸犹豫了许久才悠悠冒出一句,“就当我朋友真的看了别人屁股,那要不要负责任?”朋友两个字还特意加强了音调,不过他不自知罢了。
倪安宇也不戳穿他,倒是顺着他的话继续说,“负不负责任这事儿要看个人,要是‘你朋友’不是故意的,认真跟人家姑娘道个歉给个交代也是可以的,毕竟‘你朋友’!除了眼睛侵犯了别人,行为上还是没有对别人姑娘作出实质的伤害。”
“那……这个我是替我朋友问的!如果他还把别人给摸了的话……”
“还摸了!摸哪里了!”
摸了哪里?!这问题有些难以启齿,陆晓不禁咽了口口水,低着头轻声吱道,“假……假如摸、摸了上边的话又如何?”
“呵!不用想了,那这人绝对就是披着羊皮的狼,扮猪吃老虎!要是不负责任,肯定就是渣滓中的渣滓,人渣中的人渣。”倪安宇头也不抬,直接吐出一番义正言辞的论调,陆晓都傻了眼。
他愣怔开口,“你确定?……”倪安宇放下手中的本子转身检查酒柜,临转身意味深长地瞄了他一眼,淡淡说道,“确定。”
……
倪安宇有事情做没空招呼他。陆晓在18酒吧坐了半个小时以后就呆不住了,跟倪安宇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酒吧,往碧水蓝天那边径直走去。
秋风起,叶落地,小区楼下寒风凛凛。入秋以后天黑得特别快,走道两侧的街灯都亮了,树影丛丛更显得阴森森的,好似有些东西即将从某处冒出来一样。
忽地吹起一阵凉风呼呼作响,陆晓不自觉微微侧身抬起手挡住迎面吹来的风沙,手刚放下,不远处一个人影隐隐往这边走来,视线慢慢从下往上,最后定在了那张脸上面,看着很眼熟。
就在人影越来越近转个弯就能看到他的时候,陆晓毅然决然扑进了身旁的草丛里头去,鬼鬼祟祟地躲了起来,借着繁茂的草丛,目光如炬地紧紧盯住正从远方走来的某人……一身素蓝色吊带连衣长裙,越发衬得皮肤白皙,一头长卷发挽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发髻,随意用根木簪子束紧,和他平常看到的完全截然不同,像换了个人似的。
切!丑人多作怪,平时的t恤牛仔裤就不能穿了么!贪新厌旧,庸俗!陆晓皱眉低声喃喃自语,语气里一股子怨气,手上用力又捏碎了一片树叶,算上这一片,他脚边足足有二十余片的“残骸”。
再回过神来,刚才还站在那里的人已经不见了,探头一看才发现她走得远远了。陆晓暗骂了句又丢下手上的树叶匆忙跟上去……
周明明实在穿不惯裙子,尤其胸口位置总觉得不安全。裙子是上大学以前买的,没想到现在还能穿,虽然皱了点,可拿熨斗烫两下像新的一样。要不是kim千叮万嘱让她穿女人一点,大概她也不会把这东西从箱底里找出来穿在身上。
不过,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kim让她穿裙子却是另有所图的。
早就约好说今晚出来吃顿饭,可现下这情况怎么看都不单单仅仅是吃饭这么简单。
看着围在桌边坐着的清一色的男人,零零碎碎地夹杂着几个女生,周明明额间不禁冒出黑线。她笑得脸都僵了,一把扯住kim小声地问道,脸上还是维持原来的表情不变,“最近等钱用么,竟然开始干起拉皮条这活儿来。!”
“啧,瞧你说的,真要拉皮条也绝不能找你去,肯定亏死!”kim一边笑着一边冲她翻了个白眼,周明明也只好一边笑着一边往他放在桌下的大腿肉上“轻轻”掐了一把,让他笑得满脸通红,眼眶湿润。
kim说他今年的生日愿望就是要帮周明明她爹和周明明她娘将周明明也就是她本人送出去,找个好男人把她妥妥当当地接收了。于是趁着他朋友生日的聚餐将她带到这里来,才有现在这么一出。偌大的包厢里,十二三人围着大圆桌入座,除了周明明,还有另外两个女生,只不过周明明是孤家寡人,她们是别人带过来的家眷罢了。
周明明纳闷的很,一大桌子人她就认识kim这么一个,其余的人一概不认识,可偏偏那只kim又不知道滚哪儿去了,只留下她一个干坐着。再抬眼偷偷瞄了下那些准备即将介绍给她的男人,她额头冒出的黑线越来越多。她暗自忖度了下,除了今天生日兼之携了家眷的那位仁兄和另一个同样也带家眷的比较正常以外,剩下的都是一堆憨厚老实,目光呆滞的。周明明面上若无其事,可心底里已经咬牙狠狠骂道,他那是神马眼光,就是那个陆晓也比这些好千倍百倍儿了!只是根据kim后来的证供,他是被青头仔事件吓着了,怕再给她进贡个差不多类型的,只好给她挑一些和青头仔不同类型的,于是就只剩下这群宅男型选手供她选择。
周明明感到无比的无奈,其他人都认识的自然有话题聊,可那些话题,以她这么一个半路加双筷子插/进来等吃饭的人根本就是插不进去,只好随便勾搭坐在身旁的姑娘,不料姑娘正好也是跟她一样,都是被人扯过来的,于是两人相逢恨晚,凑做一堆很快就聊开来了。
十来分钟后kim再回来的时候,周明明和小美已经聊得正是热头上。kim一上来就给她装熟稔地勾肩搭背一块聊了起来,逼得周明明没给他好脸色看,相反小美还误会了,“哟!原来你们是情侣啊?”
“哎,呸呸呸!谁跟她是情侣啊!”kim不知羞耻地抢在她前头说话了,还一副卡到阴的样子。周明明倒是笑而不语,不疾不徐地开口补充了句,“对啊,怎么会是情侣!我可是他的囡囡!”
“……”
不过误会的不只小美一个,还有一个躲在走廊上紧紧关注包厢里头情况的人。就在刚刚服务员端菜进去的时候,他从推开的包厢门中看见了那一幕勾肩搭背,缱绻情深的画面,周明明的怒目嗔视看在他眼里全变成了打情骂俏的小把戏,心里头刚燃起一把莫名其妙的无名火时,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刚转过身来,那人就毕恭毕敬却又正儿八经地说了一句,先生,我们这儿是五星级饭店,请您不要一直站在这儿妨碍我们的客人和服务人员。
陆晓霎时瞠目结舌,须臾他的视线才慢慢往下移动最后定在了那人胸前的名牌上。
名字,王小王。职位,经理。
一眼过后,陆晓复又抬头,装腔作势地说道,“王经理,其实我跟你们饭店的老板是朋友,你能通融一下么,我真的有急事必须站这里。”盯紧那间包厢里头的情况。
只是王经理是个正直的,对于陆晓的话不但油盐不进,相反倒是严肃认真地应他:“先生,我们饭店年中也有不少人吃了霸王餐以后声称和我们老板是朋友。可我实在看不出您站这儿和您跟我们老板认识有什么关系。况且真认识假认识谁知道呢,可您站这里确实影响了我们饭店,请您多多体谅。”
我都说了我跟你们老板认识,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吃霸王餐的,你们懂不懂!这些话陆晓都没有机会说了。他刚要说话,王经理一个眼色,他身后立时登地出现了两个彪形大汉二话不说押着他往出口方向走去……
周明明所坐的位置后边就是包厢门,服务员打开门出去的时候,她似乎听到了门外有些骚动,刚转头,只见两个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押着另一个男人往相反方向走去,看着那男人的背影好像有些熟悉,脑子里转了好几圈那名字正要从嘴里冒出来了,kim突然拉着她往饭桌另一边走去,说是要开始给她介绍男人了……
☆、基情四射(七)
周明明真是想抽死kim那贱人!饭吃了一半他突然站起来说要跟别人换位置,周明明知道他换位置是假,不安好心才是真的。
本来她也没所谓,可自从这个叫李健的男人坐到她身边开始,周围的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若有似无地慢悠悠地钻进她鼻子里去,呛得她咽不下饭。偏偏那个李健不自知,对她不加掩饰的躲避视若无睹,一直往她那边的方向靠近,一张嘴不停地张张合合就是不肯闭上。
一轮高谈阔论以后李健终于发现周明明已经搁下筷子了,可她面前的那碗白饭还剩下一半,他愕然地“关心”她道:“咦?怎么不吃了,这么丁点饭就够了?”
周明明心道,闻着你身上那些香水味就饱了,还用吃么。“够了够了!你继续吃!”她又不动声色地将椅子往小美那边拉了拉,没想到李健那个没眼色的竟然又跟着她拉椅子。
被只满身臭味又喋喋不休地在耳边“嗡嗡嗡”的苍蝇缠着,周明明实在忍无可忍了,倏地不吭一声推开椅子站起身,在众人惊愣的目光下侧头冲着李健扬起一个最灿烂的笑容,“不好意思,我想上厕所。”说完拎起包昂首挺胸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从厕所出来站在洗手台前,周明明越想越气愤,凭什么要给kim那贱人牵着她的鼻子走!他要做扯皮条的,她可不愿意当老鸨,况且那个什么李健也忒没品味的,大男人的喷什么香水,还是臭死人的味道!
腕上手表的长针刚好踏在数字8上。
方才那碗饭还没吃完她就被李健逼到这里来了,根本没什么食物下肚,胃里空荡荡的浑身不自在。周明明恼火地摘下缠在发上的木簪子,及腰的长卷发刷地披散在脑后。恰在此时,肚皮不识时务地“咕咕”作响,盯着镜子愣怔了好一会,她把木簪子随意丢进包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入夜的s市像极了从万花筒里看到的世界,周明明在五彩斑斓的七彩霓虹灯下漫无目的地走着。从洗手间出来以后,她没有回包厢里去而是招呼也不打地直接离开了饭店,反正再回去也是吃不饱的,倒不如自己去找吃的。
经过人烟稀少的江边,海风徐徐袭来,周明明不自觉打了个颤,那头靠在栏杆上互相依偎的情侣几近变成扭麻花地缠在一块。周明明经过他们身后的时候“不小心”地听到了一段肉麻兮兮的对话。女的说,“darling!我冷死了,嗯——”男的接着回应,“哎哟,我滴小宝宝,快来哥哥温暖的怀抱里!”
我靠!她都快吐出来了,还能再恶心点不!周明明冲着那俩人的背影厌恶性地睨了眼,脚下加快了速度继续往前走,只要再走300米左右就到商业街了。
可是天有不测之风云,周明明脚下的一双人字拖却在这个时候不争气地给她扯了个大大的后腿。
这回她终于可以彻彻底底地扯着嗓子大吼一声,“我靠——!”
周明明一瘸一拐地走到栏杆边扶着,俯下身执起那只烂掉的拖鞋几乎气得要把它扔进江里去。又有一阵海风袭来,身旁相距不足1米的那对情侣又开始肉麻兮兮地恶心人了,周明明就是想走也走不了,无奈之下只好拿出手机从联系人里随便按了个号码拨了过去……
十分钟后,那只kim终于屁颠屁颠地从远处向她这边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着她的名字,活像个乡巴佬出省城一样,周明明都不好意思应他,只好半掩着脸转过身去。
“周明明,我刚喊你了,你怎么都不应人啊!”
“还有!怎么你要走也不说一声,害我被李健一直烦着!”
kim连环炮似的一直说个不停,周明明根本没有机会插话进去。好不容易等到他停下来喘大气,她终于找着空位插进去了,“说完了!说完咱们就走了吧!我都快饿死了!”
kim低头看了下她的脚,又沉着声喋喋不休了两句,周明明终于忍不住了,“死金刚,今晚的事情我只是还没找你算账而已,现在我饿着,没空搭理你!可你要是再吵,等我吃饱了我就让你后悔!”
果然,kim这人还是要吓吓才行,没等她把话说完,变脸似的扯起一张笑脸说道,“哎哟,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好,现在好男人难求啊!来来来,我先扶你去打车回家!”说着又牵起她的手放在他腰上,转而又将自己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扶着她往前走去。
“其实,我说李健可是很不错的,到现在为止都还没交过女朋友!怎么你就不喜欢呢!”kim还是不死心,没走两步又拿那个李健来问她了。
周明明嗤鼻冷哼一声,鄙夷地说道,“那麻烦你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