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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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不凡的人,也不敢不要命打他的主意,连天下第一杀手集团的玄武门,也被他连根拔除,谁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但他并不因此而大意,暗中活动更为小心。

    本来他没将徽王府的爪牙放在心上,发起攻击时毫无顾忌。

    他知道神剑秀士、高唐神女是王府相当重要的爪牙,这两个男女不足为害,他知道他们的斤两。

    王府的爪牙主事人是魔爪丧门陈魁,这个人他不曾见过,虽然这老魔是江湖朋友畏如蛇喝的可怕名宿,他自信可以应付得了,威胁不大。

    可是,恶斗王屋三妖几乎被缠住,令他悚然而惊,可不能小看这些王府爪牙了,天知道到底还有些什么更可拍的人物。混迹在王府做鹰犬?所以他断然警告海扬波。必须躲起来暂避凶锋。

    他自己更是小心谨慎,谋而后动,不敢再小看这些爪牙,将这些爪牙看成最具威胁的劲敌。

    当然,他不会停止向这些爪牙挑衅,因为爪牙们也不会放过他,双方只有一条路可走:你死我活。

    逃避藏匿,必定是势弱的一方,如果不找机会周旋反击,早晚会被拖出来剥皮抽筋。

    如果没有勇气应付,必定被对方穷追猛打予取予求。

    他离开租赁的的小街房舍,潜隐在暗处展开活动。

    首先,他得找出狗王的踪迹。

    打蛇打头,不需在其他的老狗们身上浪费工夫。

    牛鬼蛇神与城狐社鼠们四散逃匿,的确增加了他不少困难,消息几乎完全中断,他必须凭一己之力,辛辛苦苦寻找蛛丝马迹。

    猜想狗王可能藏身在南京城内,当然不可能藏入紫禁城。

    城内外也没有任何藩王的王府。只有皇亲国戚的府第,藏在皇亲国戚的巨厦内,躲在里面发施号令,要找踪迹谈何容易?

    藩王是不能擅离藩地的。

    狗王的藩地在河南钓州,决不可能公然在南京露面,所以必定藏得十分隐密,以免走漏风声,被皇帝囚入风阳皇家监狱(高墙)。

    收容狗王的皇亲国戚,也当然极为小心守秘。

    也许狗王躲在某几艘船上,行动不受拘束。

    南京两岸大小船只,一天有上千艘来来往往,除非船的造型特殊,不然如何能逐船打听侦查?

    他只有一个人,怎么查?

    走狗们搜查他也同样困难,虽则走狗们人手充足。

    把地方上的牛鬼蛇神吓走,更增搜查的因难。

    南京有几十万人口,查一个高手亡命,有如大海里捞针,所以双方都在不着边际地搜索。

    走狗们主要的目标是江小蕙,三两天之后,便把捉黄自然的事搁下了,搜寻的人手减少了四分之三。

    黄自然根本不介意走狗搜寻,弃东逐西找寻狗王藏匿的处所,走狗中认识他的人少之又少,走在大街上也不易发现他。

    这天,他到了靖安渡。

    这处渡头俗称龙江律,江对岸是六合县的安化镇。

    渡口在龙湾,所以靖安镇也称龙安镇。

    当年金兵焚拣建康,从这里携带饱掠而来的美女金帛,要乘船北返,被岳飞的大军截击,金兵几乎全军覆没,因此镇名改为靖安,可知这里是南京员北的一处渡头。

    湾内泊有大大小小百余翘船只,渡头相当忙碌,谁也懒得理会旁人的事,谁也不知道身边的人是何来历。

    他一个扮成水夫的陌生人,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这两天走遍了南京西南的三处码头,没发现任何可疑的船只,打算搜过龙湾之后,下一站绕往栖霞镇、龙潭镇,这都是有名的泊舟区,虽则离南京已在半日程以外了。

    他知道这样埋头寻找非常费时笨拙,但也无可奈何,城狐社鼠亡命浪人全吓跑了,有胆量留下来的人,不可能与他合作,说不定反而会向走狗告密。

    他的身价会让人亡命眼红,而且的确受到一些牛鬼蛇神仇视,认为他带来了灾祸,连累许多人送命。

    走狗们杀鸡儆猴这一招,相当狠颇有功效,但也有缺点,那就是双方都没有人可用。

    码头南端,便是靖安河口。

    这一带泊的都是中型船只,以及可在靖安河航行的小船。

    靖安河也称龙安津,数百年前仍是漕河的南口。漕舟自金陵从这里渡江,称新安津,驶入仪征的新河口。

    现在漕河已废,漕舟直接由龙江关下航。河道也大半淤塞,大船已无法航行了。

    他盯着其中的一艘中型客货船,疑云大起,船上没看到船夫,舱门紧闭,吃水线很浅,像一艘空船。

    而在桅杆下的桅座旁,插了一枝小小的灰黄铯三角小旗。

    旗是卷妥的,用线扎住。

    旗舒尖像个暗黄铯的虬龙头,而非普通的尖顶或圆顶。

    他必须走近观察,看是否找出可疑线索。

    正从人丛中挤出,身后逼近一个人。

    他相当警觉,扭头回顾。

    在街道行人拥挤的地方,也就是暗杀或绑架的好场所,那些心中有鬼的人,通常避免在这种场所走动。

    如果必须走,那就得提高警觉。

    是两个人,而非一个。一个高大的老水夫,一个矮身材的小花子。

    一高一矮,一老一少,绝配,情势也是绝配。

    高大老水夫的右手,被小花子的右手从侧后方扣住手腕。老水夫的手中,有一起刺客专用的狭锋短匕首。

    这玩意窄而薄,但硬度足,锋利无比,可从肋骨缝贯入,不拔出受害人不会倒。

    小花子的左手,上伸扣住了老水夫的后颈,大拇指深入老水夫的右藏血岤,可能指甲已扣断了大动脉,不死也将成为残废。

    一声怪响,老水夫的腕骨碎裂,匕首往下掉。

    “咦!”他讶然轻呼。

    显然是老水夫要向他行刺,匕首要贯入他的背肋。

    小花子黄雀在后,及时下重手制住了老水夫,两人的举动惊动了他,被他听到身后异常的声息。

    这瞬间,小花子冲他一笑,露出洁白的贝齿。

    这瞬间,舱门拉开,冲出五六个人,脚步声杂乱。

    “就是他!黄自然。”

    有人大叫,语声有点耳熟:“快围住他……”

    他扭头一看,首先看到英俊的神剑秀土。“快走!”他向小花子急叫:“出镇。”

    小花子手一放,老水夫向侧摔倒。

    五六个人飞跃下船,从人群的上空飞越。

    两人冲开人丛,撒腿狂奔。

    船上又涌出十余名首脑人物,呐喊着衔尾狂追。

    码头大乱,人群纷纷走避。

    奔出镇南.两人落荒飞掠而走。

    后面约有二十余名高手奋全力穷追,叫喊声此起彼落。

    不久,两人窜人绵密的山林。

    后面里外,追的人逐渐分散,双方的轻功相去远甚,有些人已落后三里以上了。

    他握住小花子的手助力,去势如电射星飞;

    小花子的轻功虽然也非常高明,但如无他相助一手之力,很难逃脱走狗们的追逐,最快的五名走狗速度极为惊人。

    这一带是城北的山区,西面便是名满天下,跳江自杀最好的地方燕子肌,当然也是名胜区。

    这一带有一连串的山,四望、马鞍、庐龙、幕府、直至城西的石头山,拱卫着南京城。

    山野中的草木,皆禁止砍伐,数十里山区一片青葱,林深草茂,在这一带想搜出几个人,真需要十万大军。

    迫的人愈追愈焦躁,咬紧牙关狂追不舍,如果不能衔尾穷追,尔后就找不到踪迹了。

    事实上追的目标已远在里外,只能偶或看到依稀的忽隐忽现形影而已,想放弃又不甘心,迫又可望不可及,真可以把人气疯急疯。

    目标是循山径逃走的,怎能不追?

    迫得最快的五个人,居然能在一起保持相等的速度,浑身已被大汗所湿透,快要接近气喘如牛,精力耗尽境界,依然舍不得放弃。

    追的人精力将尽,逃的人当然同样辛苦。

    奔入一处茅草山坡,柔软的绿油油茅草整齐可爱。

    黄自然将小花子的手放了,脚下一慢。

    “从那一面脱身。”他指指小径右侧的树林:“我也不知身在何处,得靠你自己了。”

    他立即停下,拭掉满头大汗,一面做柔软的活动,一面调和呼吸以便加快恢复精力。

    小花子也浑身大汗,百衲破衣可以绞出水来,露出有曲线的身材,不走了,也在小蹦小跳活动调和呼吸。

    “你……你不走?”小花子大感惊讶:“他们会很快追来……”

    “我等他们。”他简要回答。

    “等他们?他们人多,而我们没有兵刃……”

    “我要知道是些什么人?”

    “哎呀!太危险……”

    “我知道危险。我本来就有意查他们的底细,好不容易查出下落,不弄清怎能逃走了之?那我又何必查?我循小径走,就是有意引他们追来的。快走。”

    “我……”

    “决走。”他突然往茅草中伏下,干脆伏在地上默默行功。

    茅草高与胯齐,人缩小如猬,就可以躲藏,但有心人如果留心搜寻,不难发现。

    他虽然也浑身大汗,但依然精力充沛,略一活动调和呼吸,便散去体热生龙活虎。

    小花子比他差远了,本想再说,被他一本正经具有权威性的口吻催促,不敢分辩,急往三十步外的树林窜走,在树林的草丛向下伏。

    空山寂寂.附近一片平和安详,但杀机隐伏,只有敏感的人。才能感觉出这股神秘的压力存在。

    狂追的人,是不可能感觉出这股压力的。

    穷寇莫追,他们犯了穷寇猛追的大忌。

    主要的原因是:五个人的武功皆超尘拔俗。

    艺高人胆大,他们都是不服输的高手名宿。

    再就是目标猎物一直就保持在视线内,如果不追,脸上挂不住,如何向他们的主子,解释不追的理由?

    青天白日猎物就在眼前,非追不可。

    即使他们能冷静地思索,猎物沿小径逃的原因可疑,也不会浪费时间深入思考,本能的行动与心态,驱使他们拼命穷追不舍。

    第一个形如僵尸的花甲老人,气喘如牛冲过,干瘪青灰色的面孔布满汗水,阴厉的深陷双目也呈现疲态,脚下沉重。

    可能是挟着的形如胴骨的粗短白骨杖太过沉重,奔跑时耗去太多的精力。

    携带重兵刃的人。交手时固然在兵刃上可占优势,但所耗的精力,却比轻兵刃大得多。

    但这位长相可怕的花甲老人,脚程依然比四位同伴快三十步以上。

    落在最后的是一个大马脸中年人,所穿的青衫被汗水所湿透,仰头喘息有如奔牛,落后了三十步以上,依然逞强拼命奔跑。

    刚冲过黄自然的潜伏处,身后已被跃起的人扑上了。

    黄自然真像一头扑向猎物的金钱大豹,双手挟住这人的头,凶猛地扭身转腰脚踹,冲力因而折向。

    砰然大震声中,两人向侧方摔倒。

    他夺过佩剑,一跃而起。

    中年人的脖子已经被扭断,脸转到后面去了,皮肉仍是相连的,幸而头没被扭断离脖。

    “我在这里。”他高叫,向茅草坡的中心退,拔出剑丢掉剑鞘:“好好歇息恢复精力,咱们有充裕的时间好好亲近。我,黄太爷。”

    前面四个人骇然止步,急促地调息慢慢向他接近。

    最为接近的是一个三角脸中年人,喘息中猛地左手一抬,一声崩簧微响,寒芒破空。

    最可怕,最难防备的暗器:袖箭。相距丈余,决不可能落空。

    铮一声脆响,剑奇准地拍飞了袖箭。

    “无耻狗东西不知自爱。”黄自然大骂,凶猛地扑上了,剑光倏然迸射。

    中年人势在必得,也以为必得,发出袖箭仍向前迈步,并无应付意外的打算,看到箭被拍飞,已来不及有何反应了,剑光已化电光临,奇准地贯入心坎要害,刺破了心房。

    一脚将中剑的人踢飞,剑指向逐渐接近的三个人。

    “那就早了断吧!”他怒吼,挥剑直上。

    这些人一旦做了王府的走狗,就不再以高手名宿自居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立功第一,把武朋友的英风豪气全抛掉了。

    他一气之下,不再和这些人客气。

    一刀一剑加上白骨杖,同向飞射的剑光汇聚。双方的精力已耗得差不多了,出手依然浑雄猛烈。

    连声狂震人影飘摇中,火星飞溅人影乍分。

    再一次聚合,又一声狂震,人影又分。

    势均力敌,一切妙用皆用不上了,只有力与力的全力拼搏,三比一似乎恰好拉平。

    小花子飞奔而下,抽出那位用袖箭中年人的剑,一声怒叱,毫无所惧地切入刀光剑影中。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风雷骤发,火星飞溅,强烈的刀风剑气发出锐鸣,缠在一起的暴乱人影,像爆炸般五面急分。

    四个人摔倒,也立即一滚而起。

    唯一不倒的是黄自然,但也被震出两丈外,脚下的如丝茅草打滑,几乎滑倒。

    两声厉叫,三个人向四路飞奔。

    小花子跃起来,脚下一乱又重新滑倒。

    “不能追。”黄自然急叫。

    小花子再次爬起来,逃的人已远出二十步外了,想追也力不从心。

    “这些混蛋可怕,后到的人可能也不弱,从树林脱身,走。”黄自然丢掉剑,向树林奔去。

    小花子一听有后到的人,拔腿急跟。

    假使黄自然不先摆平了一个人,再愤怒地毙了另一个,以一比五,他很可能栽在五人联手一击中。

    后面跟来的人不知有多少,一涌而至岂不危险?精力将竭的人相搏,人多的一方肯定是胜家。

    他俩走后许久,十余名走狗才赶到现场收尸。

    不能转回靖安镇,必须往相反的方向走。为了早些摆脱追赶的人,黄自然只好用快步沿小径急走。

    小花子精力未复,跟得相当吃力。

    “黄……太爷,要往何处走?”小花子在后面问。

    “不知道,反正先远离凶险。这附近应该有人,得找人问问。喂!你们盯上那搜船了?”

    “盯上的是另一艘船,另一批人。”小花子说:“这些走狗非常精明,分乘了许多各式船只,往来飘忽,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幸好你引发他们的注意,不然我们很可能上当,我们只留意另一艘船,忽略这一艘隐藏着可怕的高手。认识这五个人吗?”

    “不认识,本来打算要口供的,没料到每一个走狗皆如此高明,几乎偷鸡不着蚀把米。老天爷!你们不但不躲起来,反而盯他们的梢,会上当的。”他一面走一面说、脚下不停,也没回头,似乎已经知道小花子的身份:“量力而为,要上当才甘心吗?”

    “这……”

    “他们不在乎失败后所付出的代价,你们却付不起。哦:体内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未曾发现,谢谢你啦1”小花子信口答,突然一楞:“你……你知道我……”

    “在半路我就知道是你了。”

    小花子恍然,本能地拉拉衣袂。

    这一身宽大的百袖衣,又青又灰缀满补钉,但大汗渗透同样会紧贴在身上,身上的曲线原形毕露。

    脸上虽用了不退色的易容药,但五官轮廓并没改变,一双灵秀的明眸依旧,一张嘴微露洁白整齐的贝齿,怎瞒得住有心人?

    衣袂一拉,曲线消失,一放手,衣衫又重新贴紧,曲线重现,掩饰不住尴尬。

    小花子是江小蕙扮成的,逃走的半途,大汗彻体,便被黄自然发现了。

    “他们不会想到是我。”小丫头知道自己脸红耳赤,但外人是无法看出的,脸色苍暗,仅色彩加深些而已。

    “你不听话,冒冒失失冲出来拼命。”黄自然摇摇头:“这一来,麻烦大了。”

    “怎么麻烦?”

    “他们不但想到是你,而且认出是你了。”

    “这……”

    “我们两个加起来,共值八干两银子,可以买一座大田庄,你想他们肯轻易放弃吗?”

    他突然停步,抬头向右面的山林眺望,眼中有警戒的神情,而且剑眉攒得紧紧地。

    “怎么啦?”江小蕙顺他的目光凝神注视,看不出任何异象,空山寂寂,只有一些飞禽在林中跳跃。

    “我总觉得有人在左近。”他摇摇头继续举步:“也许是疑心生暗鬼,他们不可能追及的。五个武功最高轻功最佳的人,该是他们的主力.不可能有更高明的人,追蹑在后面待机而动。”

    “我们盯牢的那艘船,的确没发现知名人物。”江小蕙不再跟在后面,与他并肩而行;“我们知道实力不足,不会冒失有所举动,只希望能循踪找到那个狗王的座舟,再作致命一击的打算。黄爷,你来指导我们好不好?”

    “一点也不好。”他坦然地说:“走狗们整天都在念佛,求菩萨保佑,保佑我们能走在一起,以便一网打尽,八干两银子就不必往外送,可以自己瓜分了。”

    降下山鞍,前面是一条美景如画的小河谷,田野如锦,隐约可看到房舍的形影。

    “得找些食物填肚子。”黄自然脚下加快:“饿得受不了啦!天杀的,被追得好惨。”

    江小蕙偷笑,这叫做被追得惨?宰了两个走狗,吓跑了另三个,应该说大获全胜,成果可观。

    又饿又渴确是事实,精力耗损甚巨,大量流汗,体内的水份消耗可观,以至燥火中烧,口干舌燥,再不喝水,可就难以支持啦!

    “小河里的水一定可口。”江小蕙不胜雀跃,精神来了:“我可以喝干半条河。”

    “你又不是龙女。”黄自然欣然加快脚步:“我不喝河水,一定可以讨得一壶茶。”

    “而且一定可以买一顿好食物,我的讨米袋中有银子。”江小蕙喜悦地放腿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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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一圈果林,围绕着一家农舍,前面有田谷场,侧方有菜圃。

    小山中的农舍显得有点脏乱,拴住的黄犬汪汪叫,鸡鸭满地跑,找食物该无困难。

    怪,柴门大开,不见人迹。

    那头黄犬叫声凄厉,可能是不惯于被拴。

    “喂!有人吗?”黄自然站在敞开的院门口高叫。

    没有回音,农舍的人可能都到田里工作了。再高叫了两声,屋里出来了一位老眼朦胧的者村妇。

    “什么人在叫呀?”老村妇的老花眼,在找寻声源,十足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妇。

    “打扰老大娘。”黄自然踏入院子向门前走:“过路的,请老大娘方便,讨碗茶喝。”

    “进来吧!”老大娘转身便走,慢吞吞进入堂屋:“随便坐,老身给你们提壶茶来。”

    堂屋杂物零乱,似乎乏人整理,是极为普通的农舍,可能家境不怎么好,没有任何引人怀疑的事物存在,任何人也不会对这种中下的普通农舍生疑。

    片刻,老村妇慢吞吞出堂,果然提了一只大肚子瓷茶壶,两个饭碗。

    想必这里喝茶是用碗的,没有品茗这回事,喝茶只单纯为了解渴,没有品茗的闲工夫。

    在八仙桌上斟了两碗荼,茶是冷的。

    “老大娘,我这里有一两银子。”江小蕙一面牛饮,目光一面瞥过屋角的杂物堆:“替我们杀一只鸡白煮,有冷饭更好,谢啦!”

    她取出一锭碎银放在桌上,这瞬间视线一转,扫过杂物堆的一件物品上。

    黄自然已喝了碗中茶,取过茶壶再斟。

    “老身这就去抓鸡。”老村妇说,伸手取银子。

    一两银子可买十几只鸡,甚至二十只。

    一两银子换一只鸡,任何一家农舍都欢迎。

    黄自然的目光,突然落在通向堂后的甬道。

    江小蕙同时心中一动,离座走向屋角,俯身一拨杂物,拾起一只六寸长,鸽卵粗的精巧紫铜管。

    “哎呀!这……是……”她惊叫出声,突然失手丢掉紫铜管,向前一栽。

    黄自然也在同一瞬间,放下茶碗倏然变色而起。

    “脂粉香……”他叫,身形猛然一晃。

    江小蕙恰好栽倒,压挤杂物发出怪响。

    再一晃,黄自然也向前一栽。

    两盆冷水把他泼醒,却无法动弹爬不起来。

    “哎……”江小蕙也被泼醒了,发出惊呼。

    勉强可以转动,他知道正处身一间大房间内,与江小蕙并躺在床口,水把竹席也弄湿了。

    床口的圆桌旁,站着一位美丽的,穿小团花衣裙的少妇,腰间有佩剑,有百宝囊,有荷包,绣带把小蛮腰束得瘦不盈握,那双水汪汪,流光四射的明眸,流露的笑意得意而动人。

    老太婆站在床口,小盆中的水已倒光了,昏花老眼一点也不昏花,冷电湛湛令人心悸。

    “你们制住我们了。”黄自然苦笑:“金针过岤,十条经脉全制住了。”

    “行家。”少妇咯咯笑:“我知道你们很厉害,必须用最安全的手段,有效地制住你们,保护我的利益。尤其是你,你已用不上半分劲。”

    “妖妇,你……你……”江小蕙尖叫:“那……那根紫铜管,你是……”

    “小丫头也是行家,嘻嘻……”少妇的笑声悦耳如银铃:“金陵双风。我,彩风孟瑶。”

    “你……你怎么住在这里?”

    “借这里办事而已,这家农舍的人全死了。”

    “妖妇,你……”

    “你们在山上与那些人拼命,我们恰好在坡项目击。算定你们会走这条唯一的路,所以赶回来布置。堂屋里施放绮梦浮香,茶水中有逍遥散。小丫头,你是否曾经绮梦销魂?”

    “你们……我们与你金陵双凤无仇无怨……”

    “小丫头,有些人丢命,起因决非为了仇怨。你仍就是他们用重金捉拿的人,为钱丢命岂不名正言顺?”

    “妖妇……呃……”

    老村妇一耳光,把她的话打断了。

    “别惹火了老太婆。”彩凤孟瑶说:“她是二凤灵凤商婉的奶娘,有名的母夜叉孔婆婆。商小妹前往靖安镇,找那些人谈交换条件,何时可回不得而知,你们最好向老天爷祷告,祷告这笔买卖顺利,以免大吃苦头。不要妄想逃走,你们已经寸步难行。嘻嘻……”

    一阵娇笑,两人出房走了,房门仍是大开的,似乎认定他仍不可能逃走。

    “罢了,真是霉运当头。”黄自然认了命。

    谁会料到山间的农舍有险?任何人也不会对简朴的农舍起疑。

    他俩一进门,便受到绮梦浮香的慢慢侵袭了,再喝了有逍遥散的茶,两种药力一发,非倒不可。

    他俩都知道金陵双凤的底细,但从未谋面。那是两个爱财爱男人,裙带甚松的江湖荡女。

    目下南京的牛鬼蛇神已纷纷走避,以免受到池鱼之灾,双凤躲到城郊,藏匿在农舍里避风头,当然不想窝在屋子里又聋又瞎,外出走动是正常的事。

    这一走动,居然财星高照。

    “走狗们出重赏的手段够毒。”江小蕙失声长叹:“如在平时,这两个妖妇怎敢对我无礼?”

    “但愿走狗们来得馒。”

    “你是说……”

    “我需要时间。”

    “哦!我们无法阻止走狗们赶来。”

    “那就赌运气,我得争取时间。”

    “如何争取?”

    “不能让妖妇打扰我……”

    他的话中断,因为门外已传来脚步声。

    但他的话,江小蕙已听得一清二楚。

    彩凤盂瑶踏入房,幽香再起。

    黄自然在堂屋,曾经嗅到香味,刚感到诧异,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像这种充满霉气臭味的农舍,鸡犬屋里屋外走,怎么可能有品流颇高的脂粉香?可惜他警觉的反应慢了些;

    “我没料到黄自然如此了不起,而且如此年轻英俊。”彩凤在床上坐下,伸手绵绵地轻抚他的面庞,水汪汪的媚目中,涌现动人的异彩:“哦!我有点不相信,真是你铲除了玄武门?”“玄武门的杀手还没死光,你可以向他们求证呀!”黄自然心中暗急,妖妇妨碍了他打通经岤的工作,但不得不敷衍,死中求生:“人说金陵双凤如何美丽可人,本来我也不相形呀!没想到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你美得不像凤,却像……像……”

    “像什么?”

    “狐狸精。”江小蕙突然接口,有点吸引彩凤的注意,不让彩凤打扰黄自然。

    彩凤大怒,果然注意力被引开了,一耳光把她打得眼冒金星。

    “等你进了王府,一定会成为狐狸精。”彩凤冒火地揪住她的懒人髻,用她的脑袋在硬床板上撞了两下:“世间喜欢狐狸精的男人多的是,喜欢手中有剑打打杀杀女霸王的男人却少得可怜。你不用讥笑我,我的人生过得比你充实可爱。”

    她心中一震,扭头瞥了黄自然一眼。

    自从倚云栈古雷音禅寺,与黄自然相逢,一言不合双方挥剑相向,迄今为止,多次见面,黄自然一直就对她不假辞色,爱理不理,甚至不曾正眼注视她。

    而在浦子口镇,黄自然对那位叶家的小姑娘,亲呢和蔼的神态,任何人也可看出是一个重感倩的人。

    论才貌武功,她比叶小姑娘强百倍。

    武功强百倍的女人,有多少男人喜爱?怕还来不及呢!不怕剑爱女人手中剑的男人毕竟不多。

    至少在她父亲的亲朋好友子弟中,奉承她的人多的是,真正喜欢她,敢厚着脸皮壮着胆,向她抱有诚意亲近的男土,似乎没有几个,她自己心里有数。

    彩凤说:你不要讥笑我,我的人生过得比体充实可爱。这两句话也许她无法体会,因为她的人生还刚开始,尔后是否可爱充实,她多少有些概念,毕竟她曾经以行侠的心态,在江湖遨游过一段时日。

    黄自然在她的心目中,份量因每一次见面而逐次增加。可是,黄自然似乎忽视她的存在。

    迄今为止,她还没有机会与黄自然亲近,感情的发展成了单行道,她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点也不充实可爱,也没有人关怀她是否过得充实可爱。

    “不要脸!”她咬牙大骂。

    倒不是彩凤说了那些话激怒了她,而是彩凤的另一支手,仍在黄自然的脸上轻抚,亲呢的情景令她生气。

    “不要激怒我,小泼妇。”彩风又揍了她一耳光:“要不是那些人的赏格,再三强调要完整的人,我不把你整得像残花败柳,就不配称金陵双凤,哼!”

    “你……”

    “看在钱份上,我容忍你撒泼,但容忍是有限度的,你最好不要惹火我。”

    “你最好容忍,以免我日后报复……”

    彩凤脸色一变,变得脸涌浓霜。

    她发觉彩凤神色有异,心中一紧。

    “唔!有道理。”彩风盯着她阴笑:“从他们出重赏要完整的人猜测,他们非常看重你,一旦你进了王府,受到那个什么王爷国主的宠爱,便可掌握报复的机契,真有向我报复的可能。”

    “把我放了……”

    “你少枉费心机,八千两银子我是赚定了。听他们说你是他们所知道的,最完美的女人,所以肯花重金捉你,我却不相信你真的完美。”

    彩凤的两手,落在她身上了。

    “不要……动……我……”她厉叫。

    彩凤正在剥除她的百衲衣,替她宽衣解带,显然要查验她如何完美。

    她不怕女人剥她的衣裤,上次她就被几个女人,把她剥得精光,用令她羞死的手段查验。

    女人查验她不怕,但身旁有一个大男人黄自然。

    彩凤不理会她的厉叫,拉断了她的胸围子紧带,完美的酥胸玉孚仭匠氏衷谘矍埃钡靡卵?br />

    “喂!你不是鱼玄机之流吧?”一旁的黄自然突然怪叫,笑得邪邪:“你打扮得干妖百媚,不会是让同性欣赏吧?据我所知……””

    彩凤被黄自然引过去了,放了江小蕙,一声轻笑,玉掌掩住他的嘴。

    “我金陵双凤不怕人知,你知道也好。“彩凤荡笑着把他的头,枕在自己柔软温润的大腿上,玉手重新轻抚他的脸颊、五官:“如果是单独捉住你,我真舍不得把你交给他们。说实话,我真没碰上你这种优秀的大男人。”

    “呵呵!你认为我好色?”

    “嘻嘻!你是否好色无关宏旨。”

    “什么意思?”

    “我要的是你这个优秀强健的人,你的个x爱好为人,完全无关宏旨、”

    “那就怪了,我如果不好色,就不会喜欢你……”

    “人的个x爱好行为,都是后天所培养的,强制的。而先天的本能,却是与生俱来,一旦发生某种变化,培养和强制的力量消失,本能就会发挥无遗。我所炼制的忘忧丹和易心丸,都是恢复天本能的灵丹抄药。嘻嘻!你懂不懂这种性质的药?”

    “我懂。”他笑吟吟语气轻松:“后天所教养培育的仁义道德观念不再存在,只剩下兽性的本能。你将成为这个人的中心,他只会听你的命令或示意。呵呵!其实你不要使用这种药物,凭你美如天仙的魅力,你可以任意玩弄天下的任何男人。小凤儿,你觉得我像一个你心目中的完美男人吗?”

    “所以我舍不得呀!”彩风放荡地在他颊上亲了一吻:“可是……”

    “可是,舍不得三千两银子,他娘的!我只值三千两银子?”

    “八千。”彩凤说:“灵凤小妹已经和那些人接头,如果不连你一起交出,他们岂肯……”

    “他们不会饶你,我知道。”他抢着说:“你真蠢,美丽的小女人。”

    “我蠢?”

    “把我们俩人交出去,他们见到人,还肯把五百斤银子交给你?八千两银子要十二个人挑,他们舍得?他们只要派三五个人,就可以把你们三个人化骨扬灰,会把五百斤银子往你怀里送?你蠢不蠢?”

    “你别把他们说得如此不讲信用,王府的金银维积如山……”

    “如果你把王府的人,看成奉公守法讲信用的君子,那你已经死了一半了。那个狗王如果肯花钱,他可以随意买三百五百个合法购买的女人,买一个美丽的少女,一百两左右足够了,他为何要远到江南来抢劫掳掠女人?说你蠢你还不承认?”

    “哎呀……”

    “害怕了吧?想通了吧?”

    彩凤一蹦而起,向外走。

    “必须更改计划,另订交换的时地。”彩凤一面走,一面自言自语:“孔婆婆,孔婆婆,赶快准备撤离,先把人藏到安全的地方……”

    “我真没有用。”江小蕙绝望地说:“弄巧成拙,没能引开这妖妇的注意力。”

    彩风已经走了,半裸的江小蕙自怨自艾。

    “你已经助我争取到宝贵的时间。”黄自然突然挺身坐起,快速地替江小蕙穿妥百袖衣:“没有时间替你解经脉的禁制,先脱身再说。”

    “咦!你……”江小蕙大感惊讶。

    “金针过岤难不倒我。”黄自然不多加解释,用腰带把她背上,扳毁窗户,跃身跳脱出樊笼:“让这三个妖婆妖妇,和那些凶魔形的走狗打交道,一定很精彩,真想留下来看结果。”

    当然他不会留下来,出了农舍后门,往山林中一钻,形影俱消。

    农台北面小径半里左右,二风灵凤正带了十二名走狗,兴高彩烈向农舍飞奔,一冲便到。

    农舍中的暴乱,片刻便解决了。

    黄自然说得不错,走狗们只要派三五个人,就可以把金陵双凤与母夜叉孔婆婆三个人化骨扬灰

    派了一半人看守农舍,另一半人循小径狂追。

    出了小山谷,便是南京东北郊的平原,小径与栖霞的大道会合,西南至南京城仅十余里,南面便是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