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部分阅读
起!
是教授!?哈利和伊尔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答案。
伊尔的脑门一下冒出了汗珠,左右看看,他抓住哈利的手,一下朝旁边闭合的教室的门撞去!
哈利眼明手快地抓住了对方的胳膊,他瞪了伊尔一眼,凑上前去用了个无声的开锁咒——这个咒语哈利根本没用过几次,因而试了好几次才弄开——拽着看见这一幕,惊讶地瞪大眼睛的伊尔快速钻进去,然后轻手轻脚地合了门。
同一时间,杂乱的脚步声迫近,一道愤怒的女音自外头传来:
“波特就在这里!”
是麦格教授!藏在黑暗的教室里头的伊尔被唬了一跳,忍不住往哈利那边靠了靠。
哈利轻而易举地听见了对方急促的心跳声,他刚刚露出一丁**笑容,就听见另一道既阴沉又狂怒的声音响起来:“还有雷文斯!”
是斯内普教授!这回轮到哈利倒抽一口气,靠向伊尔了。
怦!
两肩相碰,明明仅只是悄没声息地轻轻一下,却震得伊尔和哈利都有些呆了。
“你……”一高一低的稚嫩嗓音同时在空荡又幽暗的教室内响起,是属于两个人的。
伊尔和哈利又都停下了。
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教授们的声音也低微不可听闻。片刻,哈利默不作声地用了一个“荧光闪烁”——就算教授们已经走了,直接开灯也显得太过招摇。
光球悬在魔杖杖尖,周围的黑暗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抓住,徐徐向两侧分开。
和哈利肩并着肩的伊尔没有动弹,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有**惊奇地看着哈利手中的第二根魔杖,但并没有多说,只忍不住洋洋得意地撞了撞哈利的肩膀:
“嗨,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了!”
“我如果不来,还真不知道你会在明明能够安全离开的情况下还仿佛缺少脑子地跟在巨怪后面。”哈利平板地说道。
“得了,我不是担心——”伊尔怏怏不乐地开口,却又立时停住。
“担心什么?”哈利皱起眉头。
站在自己旁边的人咕哝了两声,哈利没有听清楚,他侧头看过去,就见旁边那个褐眼睛男孩脸上泛起了些红晕,并侧过脸去,别别扭扭地说:“好吧,我知道有**傻,但我当时想着如果你万一来了……”
哈利怔住。
伊尔的话没有说完,但哈利还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不过是当心自己会碰见巨怪——而那个时候,对方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来赴约。
哈利分不清楚自己此时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感动?当然是有;难过?也未必没有。
两个一年级在面对巨怪的时候,会不会比一个更好一些,哈利不确定,并且他相信伊尔也不确定。
伊尔不是他。哈利想着。
伊尔不是他,伊尔仅仅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一个霍格沃茨的一年级,他没有足够的魔力,也没有能够对付巨怪的魔咒——可是他不至于不知道面对巨怪所需承担的风险。
他不是毫无选择的。哈利又想。
不是巨怪发现了他,是他跟着巨怪,仅仅只因为自己有可能会来。
他情愿冒着生命的风险,只为降低另一个人可能遇见的风险。
这一刻,哈利清晰地感觉到心脏被拽动被撕扯的疼痛——那样剧烈而绵长,顺着神经血液,传递到身体每一个角落。
他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和他,他们做了同样的选择,在危险面前。
不因为他们知道彼此是兄弟,只因为他们彼此是兄弟。
哈利觉得有些疲惫,他将身体的重量交给身后的墙壁,也交给身旁的人。他听见有砖石轰然倒塌的声音——是他因恐惧和脆弱而筑起来的心墙,就这样,简简单单、自然而然地土崩瓦解,分毫不存。
哈利觉得难过。
然而他明白,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教室静默得有些久了。
本来信心满满的伊尔又开始不安了,他有**气愤,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噢,兄弟,别那么小气吧——你都过来找我了!在有巨怪出现的情况下!”他强调道,“承认吧,你还是在意我的……呃,当然,”他挥舞胳膊夸张地划了个大圈,“我也在乎你,嗯,很在乎!”
由魔法制造而成的光亮在不知什么时候悄然熄灭。
黑暗中,靠在墙上的哈利感觉到自背脊处传来的冰凉……以及,自肩膀处传来的温热。
他听见伊尔有**迟疑的声音:“我们会是朋友吗?”
哈利觉得有些好笑,他咧咧嘴,没出声。
过了一会,伊尔又说:“我们会是兄弟吧!像詹姆和西里斯那样……唔,这个你不知道。嗯,他们……”他困扰地挠挠头发。
谁说我不知道了。哈利在心里不满地辩驳。
可惜伊尔没有听见,他依旧在那里生涩的讲解着:“嗯,那是我爸爸和教父,他们学生时代就是好朋友了,一直以来的好朋友,一直以来的兄弟……比亲生兄弟更要好。”
谁都没有再说话。
然后还是伊尔再出声:“我们会是兄弟的吧。”他重复,口气自然而肯定。
于是终于有声音回应他了,仅只简单的一声,那样寻常,如同在说每天的天气。
“嗯。”
我们是兄弟,伊尔。
许久之后,在那一间依旧只有星光的教室里。
“唔,”哈利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他说,“我只有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懒洋洋的伊尔。
“你还记得禁林的事情吧?”哈利问。
“那个……咳,当然。”不自然的伊尔。
“那为什么,”哈利缓缓说出自己的疑惑,“你会认为我对付不了一个巨怪?”
“……啊!”震惊的伊尔。
出人意料的惩罚
“……于是最后,你们在那间教室里头呆了一个晚上?”德拉科听完正常版本的所有故事后,评论道。
这是位于霍格沃茨八楼的芭蕾舞的挂毡和人形大小花瓶之间的房间。毫无疑问,有求必应室。
不过带大伙儿进来的并不是哈利,而是伊尔——因为翌日,当德拉科看见哈利和伊尔两个人站在一起后,表示不愿意和一个“格兰芬多的傻瓜”在大庭广众之下同处一个位置。
于是目前还需要讨好哈利的伊尔捏着鼻子认了,带着德拉科和哈利来到八楼,自己从詹姆那里知道的神奇地方——一个不是“大庭广众之下”的隐蔽空间。
这是一个小小的会客厅,以金红为底,布置得十分温馨,伊尔一人占据一个大大的沙发,仰着头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声音含混:“我最后回格兰芬多塔楼了,差一**就被抓住了……”
“那真叫人遗憾啊。”德拉科假笑道。
伊尔瞪了德拉科一眼。
德拉科回瞪。
伊尔再瞪。
德拉科不屑转头:“哈利,你呢?”
突然被问到的哈利有**迷糊地抬起头——他刚刚都快睡着了:“什么?”
伊尔在一旁帮着回答:“哈利比我更早回去。”
德拉科凉凉扫了伊尔一眼,眼神说不出的鄙夷。
伊尔有**恼火又有**茫然,正要出声,就见旁边的哈利伸手揉揉脸,呻|吟道:“哦,你们不会想知道我昨天去了哪里的……”
伊尔眨眨眼睛,没明白。
德拉科则带着了然地同情道:“教授那里?”
“斯内普?”伊尔终于了悟过来了,“你被他发现了?梅林啊,你的劳动服务会一直持续到这个学期结束的!”
“会持续到学期结束的显然是你们格兰芬多。”德拉科在一旁不满道。
哈利疲倦地叹了一口气:“是斯内普教授,伊尔。”
伊尔耸耸肩膀。
德拉科颇为满意,微微抬着下巴说:“到底是什么惩罚?哈利?或者我可以去和斯内普教授说一说。”他不太确定。
伊尔这时也帮腔道:“昨天你是因为我才去的,我如果去说说的话……呃,有用吗?”
“有用。”哈利正色说,“伊尔,如果你去的话,一定可以轻易地就让我的惩罚往上翻倍递增。”
伊尔蔫了。
德拉科兴灾惹祸地笑起来。
哈利也跟着露出微笑,他玩笑着说:“好吧,伊尔,要知道,斯内普教授憎恨你可是跟憎恨我一样呢。”
德拉科完全把这句话当成玩笑了。
伊尔则歪头想了想:“如果要说他不喜欢我,我倒一**都不意外。”他轻哼一声,“其实我见过他几次的,在家里,他是我妈妈的好朋友,不过我疑心他完全不喜欢我的爸爸和我。”
“我想,你也不能要求你爸爸的朋友全都喜欢你妈妈。”哈利有**心虚地说道。
“这倒是,不过……”不过什么,伊尔没有继续往下,而是转了个弯问,“哈利,你还没说你得到了什么惩罚呢。”
“至少斯莱特林没有被扣分。”德拉科在一旁补充道,接着就换来了伊尔的鄙夷,“得了,斯内普从来没舍得给斯莱特林扣分。”
德拉科怒,反击。
伊尔不屑,再反击。
于是顷刻之间,格兰芬多的狮子和斯莱特林的小蛇再起掐起,混战一团。
侥幸置身事外的哈利瞅了两眼,也没力气去劝架了,只想着伊尔刚才的话——得到了什么惩罚?哦,梅林知道,如果可以,他甚至宁愿被斯内普狠狠扣上一百分一百五十分啊,可是……
时间回到昨晚。
两人事实上并没有在那一间仿佛被作为储藏用的教室呆上多久——作为曾经高调宣称会在一楼呆上整整一个晚上等人的事件主角伊尔,想要不被扣分,只能在教授们解决巨怪之前回到宿舍,以便于制造充分的不在场证据。
哈利对于伊尔的选择自然举双手赞成,无可否认,尽管被分到斯莱特林,但他对格兰芬多依旧有一种不同寻常的亲切感,并且此时……呃,格兰芬多的宝石也确实少得有**可怜巴巴了。
因而很快,在伊尔披上隐身衣往格兰芬多塔楼走的时候,哈利也不费多大的功夫,很快重新回到了地窖。
只是现在要往哪里走?
一边是温暖舒适的——好吧,其实还是稍嫌冰凉了一**儿——休息室,一边是阴暗冰冷的——好吧,它自今天起已经变得明亮暖和了——魔药办公室,哈利踟蹰一会,然后觉得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择的。
不管怎么说,先磨蹭掉这个晚上吧……斯内普教授应该气疯了……等明天他冷静一**,呃,等明天我有准备一**……
碧眼救世主在心里极力地安慰自己,然后心一横眼一闭,抬脚向斯莱特林的休息室走去。
……
……
十五分钟之后,当前救世主看见魔药办公室的紧闭的大门第三次出现在眼前后,他终于放弃,抱着脑袋,沮丧的蹲着空无一人的走廊里,默默地无语凝噎了。
时间滴滴答答地往前走。
地窖的温度总比地面上的低,在斯内普的办公室前,哈利由站到蹲,由蹲到坐,最后终于忍不住双手环着肩膀,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然后,一道黑袍就出现在他眼前了。
哈利眨眨眼,再眨眨眼。
幻视了……?是幻视吧……他有**心虚地想着,到底没敢抬头。
可惜真的勇士,显然必须直面现实的惨淡——虽然哈利的勇士和他的救世主一样,都是被人赶鸭子架上去的——哈利旋即就听见一道满含嘲讽与阴沉的声音在他脑袋上响起来:
“原来我们卓越的雷文斯先生丢掉的不止是他的小脑瓜儿,还有他那两条敏捷的喜好到处乱跑的大腿?”
哈利满脸通红,他站起来,结结巴巴的,依旧没敢抬头看人:“那、那个,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冷哼一声,伸手粗暴地推开哈利,打开办公室的门,率先走去进后,就对着依旧杵在门口的人说:“进来!如果你试图站在外头说什么以便让其他什么人看热闹的话——”
斯内普话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哈利暗暗叫苦,忙跟着斯内普,亦步亦趋地走进办公室:“那个,斯内普教授……”
“我知道我的名字,不需要卓越的雷文斯先生来提醒。”斯内普声音低柔,“另外鉴于雷文斯先生方才的行为,我恐怕我并没有那个能力,继续担任我们雷文斯先生的教授。”
“教、教授!”哈利真得紧张了,他飞快地抬起头来,想说些什么,又堪堪停住,深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才说:“教授,我真的很抱歉……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斯内普盯着哈利。
哈利没有直视斯内普,但也没有闪躲,他站直身子,微微垂着脸,表达自己的恭顺及歉意。
“真难得,”片刻,斯内普的声音响起来,一如既往的低滑,听不出其他情绪,“这恐怕是我从雷文斯先生那里得到过的最具有诚意的道歉了……可是为了什么呢?为刚刚被你成功击倒的你的教授?”
他笑了笑:“让你可怜的教授来揣度一下,他的学生,他一年级的、刚入学的学生击倒了自己的教授是什么样的感觉?当然有惶恐不安不是吗?哦,那好歹是个教授啊,万一他公报私仇,万一他不顾脸面地把事情说出去……那会得到什么结果呢?退学吗?当然,当然,”斯内普低声说,“肯定也有窃喜的吧,霍格沃茨的教授,自己的教授——居然那么容易被就击倒了!就是是他徒负虚名呢?还是我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足以做……”
“斯内普教授!”哈利颇为急促并不太礼貌地打断了斯内普的话。
斯内普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意的光芒,这样的光芒是那么明显,让看到的人——任何一个——都无法欺骗自己遗漏那永远无法叫人愉快的感情。
哈利几乎以为自己回到过去了。
那样阴冷昏暗的环境,那样针锋相对的两人,举着魔杖,杖尖光芒闪耀,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
哈利打了一个寒噤,有**狼狈地移开眼,就听见斯内普嗤嗤冷笑:
“**ll,我恐怕雷文斯先生真的已经彻底遗忘了作为一个学生该有的礼仪,当然,我们的天才小先生并不需要那些没有用的东西,不是吗?”
哈利有**结巴:“那个,教授,我并没有——”
“没有?”斯内普声音低柔,带着明显的嘲弄似疑问,“那么你现在在干什么呢?嗯?把地板当成你的教授吗?”
哈利连忙调整视线,张了嘴巴刚要继续辩解,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得再沮丧地闭起来。
梅林啊,碧眼救世主在心中哀鸣。自己跟斯内普教授真的有好好相处的那一天吗?真的有吗?
……事实上,恐怕真的没有那一天吧……
魔药办公室里安静了有一会。
斯内普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哈利的错觉,他觉得这一回斯内普教授的声音较之前头更森冷了,还带**儿的咬牙切齿:“既然雷文斯先生无话可说了,那么——”
“等等,我还有话说!教授!”哈利一个激灵,连忙开口。
斯内普假笑道:“可惜你可怜的教授不觉得有必要再听下去,那么现在,你——”
哈利再一次不礼貌地打断斯内普,他飞快说:“方才我太着急了,我想象不了伊尔会遇见任何事情,受伤,流血,甚至……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忍受了,教授!至于攻击您……”他脸色有些苍白,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我很抱歉,真的,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在那么近的距离里,我卑鄙地利用了您对我的信任。”他声音渐渐低落,“……我觉得这没什么值得夸耀的,教授。”
两人之间有那么一瞬的寂静。
蓦地,斯内普狠狠扭曲唇角,脸色难看得可怕:“**ll,让我们来听听,雷文斯先生说了什么?啊哈,‘信任’?我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可怕——的事情,让雷文斯先生产生了这种叫人——难以置信——的错觉!我恐怕不得不纠正你小脑瓜里头某些异想天开的荒谬想法,我从来没有,”他这回真的咬牙切齿了,“——从来没有,试图信任一个孩子!”
哈利张了张嘴巴,想说话,但看着斯内普的表情,他觉得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可惜斯内普已经不想就此放过哈利了,他胸膛急剧起伏,身子随之微微颤抖:“我真的难以想象,雷文斯先生,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小脑袋里头居然会产生这么精彩的故事,我恐怕不得不质疑,你的某些态度是不是因为你那擅长编造故事的小脑袋里头不靠谱的故事产生的——”
哈利忍了许久,至此终于没忍住嘟囔着:“教授,如果你不信任我的话,会没有任何防备被我击中?”
斯内普显然听见了,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可怕。
哈利直觉到自己恐怕大大地说错话了,他有**想补救,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补救。
而此时,斯内普的声音也再响起来了——他的声音恢复了低滑,仿佛在一刹那之间,那些让他气愤恼怒得像是侮辱到他的言辞全数不见了,就像那些词语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
“雷文斯先生,你说我为什么会被你击中……?”
噢,梅林啊,面子什么的都滚开吧!
明白地看清楚了斯内普的脸色,加上前世,还从没有看见过斯内普气成这样的哈利倒抽一口凉气,心中警铃大作。他额头冒出一层细汗,张了嘴巴就决定不管怎么样先服软再说——可是在声音出来之前,哈利就觉得自己被重重推了一下。
他踉跄几步,跌倒在身后的沙发上,还没醒悟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觉得自己的下巴被人粗暴地抬起来,然后——
然后!???
明白地感觉到嘴巴被一条柔滑的——好吧,只要不是傻瓜都知道那是舌头——东西钻进来的哈利真的木了。
他开始觉得自己其实已经上床睡觉了吧现在是在做梦吧?
他想起了当年那个晚上的荒唐可是那分明只是个错误吧?
所以……
所以什么?
哈利呆呆坐着,脑袋里面一团浆糊,他觉得如果斯内普此时说他没有脑子的话——他一定会赞同的,毫不犹豫地赞同的!
掠夺式、毫无感情的亲吻其实并没有持续太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哈利完全没有试图反抗的缘故,本来紧紧掰着哈利下巴的手放松了力道,探入哈利口中的舌头也开始变得细致起来,它刷过哈利的牙床,卷动另一根静静沉睡的同伴,又试图探入更深的位置……
哈利蓦然颤抖一下,因喉咙的干痒而溢出细微的呻|吟,微弱如同幼猫的轻唤,仿佛抗拒,仿佛迎合……然后他突地醒悟过来。慌张的一下子推开身上的人,满脸绯红,神情无措:
“教、教授?”
斯内普顺着哈利的力道站起身,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男孩,眼神有些复杂,但更多的依旧只是冰冷。他伸出手,轻易地拉高了哈利的右手——那里已经牢牢握住了一根魔杖。
“赞美雷文斯先生的应变能力和警惕心。”斯内普假笑道,然后挑起眉毛,“只是让人感觉疑惑,为什么这一次雷文斯先生不用魔杖指着他的教授呢?就像你一个半小时前做的那样。”
哈利已经完全不明白现在事情到底朝什么情况发展了:“之前我真的太急了……至于现在?现在没有人有危险,我不觉得有必要……呃,用魔杖指着您。”
“那么,你确定我不会伤害你吗?就算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下?”斯内普问。
哈利一怔。
“很显然,”斯内普微笑,眼底闪烁着成功报复后的快意与愉悦,“始终莫名其妙的信任的人不是我,是你,雷文斯先生。假使你非要知道我为什么会——疏忽大意——地被你击中,这就是答案。”
他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下去,再一次恢复了往常的深黑——那样幽暗得冰冷:
“我对你的态度感觉疑惑与困扰,仅只如此。”
“……哈利?哈利?”伊尔叫道。
哈利吃了一惊,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嗯……?什么?”
“我叫你好多次了,快上课了。”伊尔说道,瞅瞅哈利的模样,“你很困吗?”
“昨天基本没睡。”被这么提醒一下,哈利觉得自己又要打哈欠了。
伊尔表示同情,旋即说:“你还没告诉我们斯内普到底给了你什么惩罚。”
什么惩罚?其实最后斯内普根本什么也没说就让他回去了,当然他也没好意思多呆哪怕一**时间……不过,他和斯内普教授的关系是不是变得奇怪了?
哈利有**烦躁,他抓抓头发:“没什么,一**小事……毕竟我没有被抓到,我能解决的,伊尔。”
伊尔唔了一声,不再追问下去。
三人拿着各自的书本并肩往下,德拉科在下过两层楼梯之后,用灰蓝色的眼睛斜了哈利和伊尔一眼,说:“课堂上一起坐?”
哈利**头。伊尔在哈利看不到的位置对着德拉科比划比划拳头。
德拉科不屑地哼了一声,耸耸肩膀,打过招呼就自己先往教室的方向去了。
而看着德拉科走过拐角的伊尔则慢慢停了下来。
“伊尔?”哈利有**疑惑。
“嗯,是这样的,那个,哈利,圣诞节快到了……”伊尔吞吞吐吐的。
“嗯?想送我一个礼物?”哈利促狭地笑笑。
“这么说——倒是一个礼物,”伊尔清了清喉咙,他脸上有一**儿的红晕,“那个,圣诞节你愿意去我家吗?哈利,我们可以一起过。”
“一起过?”哈利无意识地重复。
“一起过圣诞。”伊尔肯定说。
哈利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伊尔脸上。
这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挣破厚厚云彩,穿透霍格沃茨的玻璃,照在他身旁的男孩身上,晕染出一层浅浅的暖金光芒。
褐眼睛的男孩沐浴在晨光中冲他微笑,那样的灿烂夺目,而全无阴霾。
severus snape(四)
我仿佛开始关注那个孩子了。
当意识到视线再一次不自觉地滑到那个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安安静静吃东西的孩子身上时,我猛一下收回目光,恼怒中带着些微茫然。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他告诉我“你问什么,我都回答”的昨天,还是从他说“这**小事不会影响我们的相处”开始,又或者当我带他去对角巷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自觉地在关注那个孩子了?……
毫无疑问的糟糕的发展!
我恼怒地想到,将最后几口食物塞进嘴里,转身大步离开餐厅,试图借此远离那个该死的小鬼——可是很显然,未能成功。
仅仅只是一个下午的时间,我在教工休息室里,看见教授们进来三次,就听见那个小鬼的消息两次。
啊哈,伊尔-波特,伊尔-波特,又是一个波特!在走廊里争吵时大放阙词,在图书馆又连累那个孩子被平斯一起丢出来!我实在无法理解,这一个波特有什么值得人期待的地方,一如我无法理解,当初莉莉为什么——
我没有再想下去。
毕竟距离当时,已经那么久了。
一整个下午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到,我无比恼火,却又无处宣泄,正好这时级长过来找我,我就顺便让他通知那个孩子去我的办公室。
级长礼貌地答应,抱着厚厚的羊皮纸转身离去。
我却隐隐有些后悔——叫那个孩子过来做什么?我并没有见他的计划……不,也或者是有的?
毕竟,从昨晚开始,我就在思考要如何用魔药治疗那个孩子身上的各种问题——毫无疑问,如果邓布利多知道那个孩子身体的问题的话,他一定会不做犹豫地加重他魔药教授的负担的,为了他那一套所谓的“爱与正义”,狼人、半巨人他都能熟视无睹了,区区一个身体不好的孩子算什么?
既然早晚该是我的事,那早**做了也没什么。这么说服自己,我向魔药办公室走去,中途时候记起平斯说过最近到了批新书,就又拐向图书馆,却没有想到会碰见那个孩子和德拉科以及波特。
这都多久了,他们还在这里磨蹭?
我有**不悦,正要出去,就听见德拉科问那个孩子是不是得罪了我,并表示可以来我这里说情。
得罪,说情?我刚在心底嗤笑,就见那个孩子怪模怪样的模仿我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对德拉科说“这样毫无用处”。
我应该生气,毕竟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显然对我并不太尊重,不是吗?
然而同样的,在听见他声音的同时,我也看见——不,并不需要看见他藏在眼底的笑意,就算只听那明明该装作低沉,也依旧尾音微扬的声音,也足够我描绘出他说话的样子:噙着笑,带三分狡黠,三分玩闹。
并非嘲讽,仅只调侃。
那么……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并不太叫人难以接受,是这样吗?
我发现我并未心生恚怒。
不过如果他以为我会因此当作没看见的话,那就错了。
刚好和那个孩子面对面站着的德拉科已经看见我了,我假笑着走上去,赞美他“对他教授的了解”,然后近乎愉悦地看见了那个孩子的面部表情在短时间内由惊讶变作呆滞再变作懊恼和沮丧,最后,他巴巴地看着我,红着脸说这是个意外,自己没有别的意思……
我当然知道这是个意外,但这不妨碍我为我一个下午的浪费讨**利息,不是吗?我愉快地想着。
不过,他还真容易脸红……
把人带回了魔药办公室,我开门的一瞬发现那个孩子打了个寒颤,并因光线的昏暗苦了苦脸。
真是个娇弱的小鬼。我不太满意。但随即想起他的身体,不再计较。
出人意料的,进门之后,那个孩子先出声了,为昨晚的事情表达歉意。
……他以为我是为了昨晚的事情找他的吗?
他的表情很诚恳,隐隐中又有**难过,他评价自己昨天的话是“不合时宜”。
该赞美他的自律吗?我想着,却不觉得高兴——好吧我应该高兴的,毕竟摆脱了一个可能的麻烦——他这样的表情让我无可避免地想到了之前,之前那一个晚上,他不也正是用这样的表情对我说“很抱歉”、“是个意外”、“没有其他影响”吗?
出于心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出来的怒火,我向他表示了自己的冷漠和刻薄。
如我所料。
他尽管被我刺得说不出话来,却显然没有将那些话多放在心上,只是有**无奈,像是在包容朋友的缺**一样。
……这样的想法真叫人不舒服。
但其实,并没有多让人讨厌。
我已经受够了那些被父母宠坏的随便说两句就能泪眼汪汪勃然大怒的小鬼了。
接下去,我没有再浪费时间,说了我叫他来这里的目的——他的身体。
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在意的样子,甚至随声附和了我的话说,如果不是看见他不自觉握起来的双手的话,我恐怕会以为他确实如同自己表现的那样不在意。
然而怎么可能?
他才十一岁。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是其他小鬼,还能说一句无知无畏,可是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并不一样。
是的,我并不讳言这一**。他确实不太一样,不论是从自身能力还是从他隐瞒的秘密,甚至是那份少有人拥有的成熟和宽容……
我突然有些想观察他。
抱持卑微的出身,却被分到属于贵族的斯莱特林;拥有极佳的魔法天赋,却似乎注定命不久矣;并且长期生活在暴力之下……我想知道,这个孩子最终会走上什么样的道路。
他肖似当年的我,和我又有仿若天渊的差别。
我终于告诉他,我会辅导他的魔药,每周三天。
那个孩子很吃惊,像是完全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接着语气肯定而激烈地对我说“完全没有必要那样做!”。
真叫人吃惊。我在心底哂笑。
我还以为他对我的态度总会因抱持愧疚而软绵绵好捏得不得了呢。
梅林知道他到底哪里对不起我了。
说服一个孩子并没有花费我太大的功夫,尽管用了些不太光明正大的手段……好吧,我并没有想过,在邓布利多口中的对自己“信任,亲近,毫无防备”的男孩居然会以为邓布利多会把他赶出学校,而理由,是他身体不好?
真是可笑。
是我看错了他的聪明程度吗?
或者……
只是因为太在乎,所以反而看不明白?
魔药办公室昏暗的光线下,我看见那个男孩因我的话虚弱得靠倒在沙发上。
相较于他的身体,那黑色的沙发简直大得惊人了。
我的目光移到他脸上,他的脸色很苍白,颊上有一层很浅的绯色,嘴唇则泛着青,甚至身体都在细微的颤抖着。
是在低烧吗?总之,毫无疑问的不健康。
但并不难看,甚至能激起某些人特别的喜好。
……但我想,我不会是那些变|态中的一个。
他已经没有反对的力气了。但也不如刚才那样沉浸痛苦。
是的,很显然,他擅长宽容,并习惯于宽容,就算是对于别人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伤害。
我希望这是他性格所致。
可惜从他身上的伤痕来看,我恐怕不得不猜测那确实只是一个“习惯”。
因为被迫接受了太多的伤害。
我继续往下说,告诉他除了为了他的身体教导魔药之外,如果他有其他想学的课程,我会试图为他牵线——如之前所说,我希望看见这个孩子长大的模样,因而这些,就当做我观察他的补偿吧——但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很好,他完全把我关于代价的那句话给忽略了!
我不否认自己感觉愤怒